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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之小弟別鬧了 by 林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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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gor_deco07l.gif 老闆的甜蜜生活 by 林佩
colgor_deco07l.gif 老闆之終極保鏢 by 林佩
colgor_deco07l.gif 老闆之殺意情人 by 林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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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夜半三點,黑雞又是一身醉醺醺地回來。

  不管人家是不是已經熟睡,也不問我明早是不是有課,他就是犀利又熟練的找到我的位置,著火似的手往我的衣服內亂鑽亂摸,總愛勾起邪佞笑容的嘴也急切地往我的臉部亂吸,直至找到了正確的位置──

  唔,好濃的酒味,他又玩起借酒裝瘋的老把戲。

  不理他,裝睡。

  「......小弟......陪我......」整個人熾熱地貼上來,舌尖不放棄,直想撬開我的嘴,他就是這樣,最愛玩親親的遊戲,煩死了!

  咬他一口,讓他自動鬆開了吻,我扭動幾下,拒絕,怎麼可以讓他予取予求呢?這不顯得我做人太沒原則了?

  「明天早上我有課,才不陪你玩!」我撇嘴拒絕,要知道,我現在是大三的學生,功課多又繁重,可不想為了縱慾過度而自毀前途。

  「不行呢......」他屢敗屢戰,改往耳朵進行人身攻擊:「我得向你證明......就算是為了談生意不得不喝酒......我也沒亂來......」

  嘴巴說著,手也沒閒著,就愛亂摸亂捏,每次都把我遺傳自老爸的好皮膚捏的紅紅腫腫,害我在社團練習室裡換衣服時都得東躲西藏,就怕別人看到,問了尷尬。

  討厭,好癢!他故意用指尖從脖子沿著脊椎骨畫下到尾椎,我反射性地全身冒起雞皮疙瘩;這只死黑雞,明明都醉到舌頭大了,眼睛睜不開了,還是能找到我弱點的正確位置。

  想把他踹到床下!

  「我不是說了信任你嗎?」耳朵避不開他的賤嘴,我就用手暗中與他角力,:「快睡啦!人家都說喝酒會傷肝,所以更需要睡眠啊!」

  「......別客氣,小弟......我一定要用自己的身體證明......在外面......我絕對沒亂來......」

  哼,美其名為證明,還不就是他又發騷發浪了,準備拿我當滅火的工具?

  身下一涼!糟糕,光顧著心中對他抱怨,一時疏忽,竟然被他衝破了防線,睡褲被扒到了膝蓋部位。

  差點忘了,這隻雞身材看來雖然不魁梧,力氣卻大的很,我每天勤練跆拳,手臂也做過重力訓練,卻還是比不過他,真嘔氣!

  好,禮尚往來,我就不掙扎了,乾脆反守為攻也脫下他的褲子,一舉捉住對方的把柄──不妙,今天的握感與以往不同,我有壞預兆。

  「你該不會偷偷瞞著我,吃什麼莫名其妙的春藥吧?」我眉挑高,不客氣地質問,光喝酒才不會有那樣的興奮度呢!

  「我哪需要吃藥?小弟,今晚我吃了好幾顆進口的生蚝,現在欲罷不能了......就只想著你......」他用淫穢莫名的語氣,邊說邊繼續挑逗我的慾望。

  「生蚝?」我臉黑了:「你吃就吃,想我做什麼?」

  「當然想你啊,待會讓你試用看看......真的很不錯......」他的手覆住我的,而我的手還在那效果顯著的地方,然後,被他帶著上下揉搓。

  我心一盪,生蚝的效力果然驚人,下半夜大概都會被磨的不能睡。

  可能真忍不住了,他今天的前戲顯得急切慌亂,唇與手所到之處,一朵朵的火焰隨即燃燒,肌膚灼熱了,連呼出的氣息也滾燙地如同夏日艷陽下的南風。

  我於是口渴,主動索討他的吻,攫奪他口裡醺然含酒氣的津液,好繼續焚燒體內一發不可收拾的情慾。

  好,陪他玩!吵醒了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要有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

  繼續跟他纏綿互吻,用靈巧的舌舔舐他口內的敏感地帶,降低戒心,以肌膚相親迷亂他的神智。

  掌握他要害的手繼續輕輕揉弄,我喜歡看他因為我的愛撫而吐出滿意的歎息,連帶也牽動起自己的慾望高漲,受不了,我也想......

  趁他意亂情迷之際,翻個身,將他壓制在其下。

  他感覺到不對勁,卻臨危不亂,只瞇著眼問我:「......今天小弟想玩什麼花樣?」

  「你喝醉了,我體恤你,自動自發來服務,還不好嗎?」我裝天真,心裡卻恨,可惡,不是喝了很多酒?都成醉雞一隻了,怎麼警覺性還那麼高?

  他邪邪一笑,手扣住我的腰,制止了我接下來的動作:「......我差點忘了,小貓也有變成老虎的一天......」

  被識破了,反撲行動失敗!我不依,往他身上趴,蹭著蹭著,撒嬌地求:「黑雞,讓人家再試一次啦!我保證不像上次那樣把你弄痛......」

  「才不要,你沒經驗,技巧又差,上次差點被你害個半死,小弟,再觀摩個幾年吧!」危機感讓他整個酒醒了,扣緊我,不露出一絲破綻。

  說起半年前那次經驗,當時我死纏活纏,求他讓我上一次,又是抱怨又是獻媚地,好不容易讓他答應讓我試試,結果出師未捷,我的笨手笨腳不但未能讓自己長驅直入,反而害他痛得要命,從那次之後,他就發下誓言,說不再讓我進去了。

  「你好奸詐,我乖乖任你吃了兩年,你就小氣,都不讓我實際操刀一番!」說著說著我怨忿起來,鼓起腮幫子說:「今天也不讓你進去,憋死你!」

  「不讓我進去,憋死的會是你吧!」惡戲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閃而逝,扣住我腰部的手釋開,只往我背上撩了幾撥。

  輕巧的動作如同羽毛,卻成功瓦解了我的怒氣,而濕柔的吻又適時地吻掉了我的驚喘,封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抗議。

  壞蛋,果然是徹頭徹尾的壞蛋!

  就說嘛,狗改不了吃屎,身份原來為台灣黑道的太子爺,卻在跟我交往的兩年內漸漸地淡出黑社會,創辦了壬華企業,順利地轉型成台灣新生代的年輕企業家,手上好幾樣事業幹得有聲有色,在商界裡非常受到矚目。

  我曾經向他抱怨,為什麼公司取名為壬華?他叫周壬,我叫石華,難不成是故意的?我又不是公司的創辦人之一,無功不受碌,我怎麼能沾他這個光呢?

  當時他只是回答:「事業是打算要長久經營下去的,所以你的名字也會永遠跟我綁在一起,分不開!」

  我至今仍舊狐疑,他大概只是想我永遠被壓制在下。

  現在他使盡渾身解數,攻擊我全身每一處敏感的地帶,每個動作都讓我劇烈地吸氣,思考漸漸停頓,被他三兩下卸去了戰力。

  「......黑雞......快一點......」我舉白旗投降了,哼哼求著,要他別讓激昂的感覺停頓在此刻。

  反客為主,他俐落地讓我趴在床上,壓上來,一面咬著所有他能咬得到的範圍,一面沙嗄地呢喃:「讓我疼愛你就好......別老是轉什麼鬼心思......」

  隨他好了,我氣喘吁吁、全身都被他的熱情給佔據,自發性地迎合他的需求,渴望他進佔身體的最深處,享受與他合而為一的感覺。

  他是唯一與我在身體與心靈上都契合的男人。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放黑雞繼續睡,自己則掙扎著爬起床要準備上課。臨出房門前還狠狠地踢他一腳洩恨──死人啊他,居然無動於衷,哼哼倆聲又繼續沉沉睡去,我反而被牽動某條痛筋,讓自己疼得要命。

  臭黑雞,也不想想自己年紀都一大把了,還硬是死纏活纏到天亮,現在倒好,他可以賴床,我累成這樣還是得上學。

  腰酸背痛──生蚝的威力果然驚人,可惡,下次要死黑雞也帶我去吃,怎麼可以讓他一個人專美於前呢?我也想要有大展身手的時候!

  抓起書包斜背上,走出門,唔......腳還有些軟,今天大概又不能上跆拳道社團活動,我猜臭黑雞是故意的,他討厭我指導學弟妹作基本操練,說學妹們會趁機吃我豆腐。

  全世界唯一會吃我豆腐、會對我毛手毛腳的就只有他,他還以為每個人都像他一樣色胚呢!

  一出門,對門處已經站著一位穿著黑西裝的年輕男人,是黑雞的頭號助手阿至哥,他顯然已經站在那裡等了很久,一見到我又是舉步維艱地抬步走路,有些忍笑不能,卻還是裝得一本正經開口。

  「華少爺,少爺昨晚就吩咐我今天早上務必要開車送你到校,這就走吧?」

  一聽到阿至哥說黑雞昨晚就交代了今早的事項,我惱紅了臉,可見他在吃下生蚝時就已經預料到我目前的慘狀了吧?我朝忠心耿耿的手下瞪過去,對方也只是把眼珠子轉開,順便按下電梯下行的按鈕。

  當,電梯到了,阿至哥體貼的先進去按住開門鍵不放,等我扶著腰,慘白著臉摸進電梯,才關上門讓電梯下到停車場去。

  對,如果他的嘴角不要因為憋笑而抽慉地那麼難看,我會更感激他的體貼!

  坐上車,囂張的進口跑車總會沿路引起一陣注目。死雞,老是不懂勤儉就是美德的道理,總愛在自己的車上搞花樣,每次坐上他的車就覺得丟臉死了。

  到了,讓阿至哥把我在校門口放下來。我讀的是師範大學英語學系,今年三年級,現在正考慮畢業後到底要不要當老師呢!因為黑雞希望我畢業後就到他公司去,還問我說喜歡什麼頭銜。

  「當然是總裁,聽起來威風!」我開玩笑。

  「好,你作總裁,我做副總裁,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如何?」他說,看不出是開玩笑還是說正經的。

  仔細想想,他大概就是想用響亮的頭銜來行監禁我的事實。變態,他的獨佔欲好像強了一些,從前明明是個花花公子不是嗎?怎麼可能會一下子就對某個人死心塌地呢?

  他難道都不懷念以前花花浪盪的生活?我真的很懷疑,可是在一起兩年了,他對我的態度始終沒變,甚至有變本加厲的趨勢,例如說昨晚。

  忍著痛,表情裝作如常,我慢慢踅進教室去。

  「又扭到腰啦?」死黨小強跑來拍我一肩:「小華,你怎麼老是拼了命練跆拳呢?難道你也為了奧運金牌在努力?」

  「死小強,別拍我,痛死了!」我也回擊,把他推回座位上:「金牌算什麼?我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把只烏骨雞給啃了!」

  「老聽你說到家裡那隻雞,兩年養下來,肉都老了吧?再說,你敢殺雞嗎?」小強認真地問,他真以為我養了只寵物雞。

  「不敢殺沒關係,哪天我帶回家送到市場裡,請雞販子把雞羽毛給脫光光,順便宰了剁一剁,花不了多少錢。」

  愈說我愈是快意,把小強當成是黑雞,開始去扯他頭髮,倆人玩鬧一陣,突然間淡淡的香味撲至,很熟悉,是班上的大美女李孟涓。

  我跟小強不約而同停手,往她看過去。李孟涓的氣質一向優雅,溫碗明媚,在她身邊我們都不敢笑得太大聲,就怕會破壞她身邊夢幻般的氣氛。

  「小華,班上集體訂購的原文版英國文學史已經到了,待會下課的時候我們倆個上圖書部去領。」她柔柔交代。

  小強自告奮勇:「小華扭到腰了,我陪你去吧!」

  李孟涓只是溫溫地笑,說:「小華是這學期的學藝股長,而我是班長,不太好意思請別的同學代勞......小華,你自己覺得呢?」

  她說得有理,可是我衡量一下體況,最後苦著臉回答:「對不起,今天真的沒辦法搬書,就請小強幫我吧......小強,先謝啦,待會我請你們倆喝飲料。」

  李孟涓沒說話,只淡淡看了我一眼,害我有點心虛。老實說我這個學藝股長還真是有名無實,常常都是李孟涓幫忙這幫忙那的,我卻常常在結束一天的課後就衝到社團去,把沙包當成某兩隻淫狼跟色雞踢踢打打的,好洩洩心頭之憤。

  等她離開回到自己座位上,小強湊過頭來小聲說:「你老是對她冷淡,不太好吧?大家都看好你們這對班對耶!」

  「班對?什麼跟什麼啊?」我聞言大驚,用力抓住小強的肩膀搖著問:「我跟李孟涓?誰說的?」

  小強被我搖的猛咳嗽:「咳咳......難道不是嗎?這麼一個大美女,學校各系都有追求者,可是她對誰都不理不睬,只跟你走得近,不是班對是什麼?」

  我沒好氣地放開他的肩膀,說:「哪有啊,二年級時我做班長,她是活動組的,現在我是學藝,她當班長,很多班上的事務都會湊在一起討論的嘛!你想太多了!」

  小強往李孟涓那裡看了一眼,還是賊兮兮地說:「可是,她什麼事都找你幫忙,也常常要你陪她去東磨西磨的,搞不好真對你有意思......」

  是嗎?我從沒這麼想過,李孟涓人不錯,在她身邊滿舒服的,所以她來找我聊天或是要我幫她這幫她那的時候,我從沒拒絕過,現在經小強這麼一提醒,我想想也是,她找我的次數好像多了些。

  艷福嗎?我心裡很惶恐,本人已經養了一隻雞,天天都被操得昏天暗地,實在沒多餘的能力與時間在外面花心。

  我也往李孟涓那裡偷瞧,她正準備著課前預習。從我這裡的角度正好可以觀察她──真的是美女,吹彈可破的白嫩肌膚,長長的睫毛,紅嫩嫩的嘴,相信是每個男孩子的夢中情人。

  可是,我沒悸動的感覺,這顆心早就浸了毒,是蛇毒,還沒有藥可解。

  第三章

  下午我只有兩堂課,收拾書包正準備回去呢,口袋裡傳來震動,有人打電話找我。

  黑雞嗎?可是我已經打過電話回去,說可以自己一個人走路回去,還叮嚀他別再那麼雞婆,硬要阿至哥或是其他幾個手下來接,很尷尬的。

  為什麼會尷尬?當然,黑雞那幾個手下可能是剛脫離黑社會不久,還沒適應一般的小老百姓生活,明明是大熱天,卻總是愛穿著黑不拉嘰的西裝,戴上墨鏡,然後開著囂張到想讓人丟石頭的跑車,大喇喇地堵在校門口──

  連門口警衛都習慣了,視而不見,我只好垂下頭慢慢走進車子裡,希望別被熟人認出來。

  電話機還持續在震動,我趕快拿起來,見到是熟悉的電話號碼,太高興了,立即大聲接聽。

  「哥!你怎麼打電話來啦?」是從小跟我感情最好的鬼哥,忍不住對他撒起嬌來:「我好想你哦!」

  「笨弟,我人到高雄了,在周壬的保全公司大樓裡。」他的口氣很輕快:「老闆過來指導搏擊課程,我沒事,也跟來啦。」

  我一聽立即歸心似箭,想趕快見到哥,就說:「哥,今天到我那裡住啦,我們晚上去愛河河濱公園賞夜景喝咖啡,把那兩個老頭子丟一邊涼快!」

  哥偷偷笑,說:「老頭子?亂說話,老闆跟周壬哪有多老?頂多就是剛步入中年,更年期都還沒到......老闆,別搶我電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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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哥氣急敗壞地搶電話,還罵了某只淫狼幾句,再度奪回電話主控權:「嗯,笨弟,下了課要周壬帶你過來,都大半年沒跟你好好聚聚聊聊了呢!」

  收起電話,忍不住慨然。哥說大半年沒好好聊聊是真的,好幾個月前他在屏東的家附近突然失蹤,我們全家都急壞了,報了警,也想辦法到處找,結果他竟然是被我們從沒見過面的祖父給請到北部去作客了。

  說來話長,總之因為這件突發事件,才讓我們兄妹知道自己的祖父原來是台灣大企業集團的總裁,不過我家裡的人有志一同,讓這件事低調,也不接受祖父的提議回到本家,只想留在南部過原來清靜悠閒的生活。

  「你哥?」座位在我旁邊的小強也聽到了電話內容,好奇地問:「聽你講話就知道你跟哥哥感情很好呢!」

  「對啊,所以我聽到他來高雄才高興。小強,上次你不是約學妹上愛河賞夜景還坐愛之船?好不好玩啊?」我打聽情報,準備晚上的約會行程。

  小強忙點頭說:「好玩好玩,船票才五十元,五十分鐘的航程讓你盡情觀賞霓虹燈夜景。可是那麼浪漫的氣氛,還是該帶女朋友去才對,跟哥哥去太煞風景了啦!」

  我啐他:「我哥好看的不得了,帶著他比帶美女出門還拉風!啊,不跟你拉咧了,我要先回家洗澡準備約會!」

  小強恍然大悟,用手指頭對著我大力戳:「原來你有戀哥情節,難怪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不行啦,跟哥哥的感情就算再好,他總有一天會跟別的女人跑,還是自己找一個知心女友最實在!」

  「......他早就跟人跑了......」我心頭一陣火起,咬牙切齒對小強說。

  對啦,真不想承認,哥早就給我找了個大嫂回家,聽死黑雞說,那個大嫂原來是做殺手的,有個名號叫做淫狼〈一聽就知道是個大色狼〉,手腳功夫厲害的不得了,射擊技術一級棒,現在每週都固定一、兩次到黑雞的保全公司裡進行近身搏擊的技術性指導。

  我討厭死他了,都是他把哥給搶走,連我每次想跟哥撒嬌都得小心天外飛來一隻手,硬生生拆散我跟哥。

  「小華小華,你怎麼一副想殺人的樣子?」小強顫抖的聲音遏止了我暴力的妄想。

  「對,可以殺人的話,我絕對把那隻狼給殺了!」說著說著,忍不住就把小強的脖子當成練習下手的代替品。

  小強嚇壞了,二話不說趕緊推我一起出了教室。


  回到黑雞位在學校附近的公寓裡,看見他正在書房裡閱覽電腦裡的資料,我立刻把書包往沙發上一丟,衝進書房往他身上挨,親親熱熱喊:「黑雞!」

  他習慣性地輕撫我的背,像調戲一條貓兒似的,眼睛沒停止搜尋資料,只是問:「......要我幫你做什麼?」

  嘿嘿,被識破了,什麼事都瞞不了他。

  繼續往他懷裡擠,順便偷偷解開他襯衫的扣子,露出精壯柔韌的胸肌,咬一口!!嗯,口感真好。

  這一招有效,他注意力完全從電腦轉移到我身上了,戲謔似的笑:「每次有求於我就來這一招,老套,換個新鮮的。」

  我嘟嘴,說:「哪像你鬼心眼那麼多?不管,待會帶我到你那家保全公司裡,我有約會!」

  「約會?」怒氣一下上揚,不過也只幾秒鐘時間,他又回復成奸邪奸邪的樣子,問:「石瑞來了?難怪你肯犧牲色相,主動跑來找我,平常要小弟過來親熱一下可是難如登天呢!」

  也好,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勾住他脖子親一下,說:「可以吧?帶我去找哥,上次從爺爺家回來後,我們兄弟倆都還沒私下聚聚呢!」

  順勢抱緊我,他也回親,還多咬了好幾口唇瓣,討厭,我就知道求他幫忙絕對佔不到任何便宜。

  可能覺得親到夠本了,他才放過我,吃吃笑著說:「今天我沒事,就帶你們兄弟倆到餐廳吃飯,不過,既然石瑞在,他身邊那隻狗就絕對不可能缺席,你可別跟他打起來哦!」

  我抱怨:「你怎麼老把我跟那只死淫狼當成貓狗大戰啊,如果擔心的話,今晚再給你一項任務,我跟哥聊天說話的時候,你就把那傢伙帶開,別讓他來打擾我跟哥之間的兄弟情深。」

  「跟Vincent聊天?這項任務很困難耶,我不認為自己能辦到妥當......」他伸手摩摩下巴,瞇著眼壞壞說:「小弟打算付什麼代價?」

  Vincent就是某只死淫狼、也是搶了哥、成為我大嫂的那個男人。

  聽黑雞這麼要求,我一愣。他就愛趁機敲詐人,所以我最討厭求他了,可現在不求又不行──好,使出遺傳自老爸的拿手絕活,裝可愛。

  先甜甜一笑,卸去他的心防,然後捧住他的臉,纏綿的熱吻,吻到他的呼吸都急促了,整個身體不安分的動來動去,手也不受控制的要剝我的衣服──

  抓住他上下亂竄的手,不讓他得逞!

  「......小弟......」他呢喃地喊,理智幾近崩散,手忙腳亂又想扒我的褲子,可我護住褲子護的老緊,他試了幾次都徒勞無功,忍不住又嘟噥了句:「小弟真狠......」

  看他一臉哀怨,露出孩子般討不到糖吃的表情,好可愛,我有惡作劇得逞的快意,於是嘻嘻笑,在他耳邊調侃:「昨晚上的你才狠呢,都不讓人睡覺......」

  又往我脖子咬幾口,他口齒不清地說:「好啊,今晚你也別讓我睡覺......重頭戲留到晚上......」

  我好像又挖坑往裡面跳了呢!

  第四章

  夏季天色暗的慢,都六點了外頭還大亮,黑雞開車帶我到他的辦公大樓裡。

  說來他也真厲害,年紀輕輕就是好幾個企業的總負責人,買下了前鎮區臨高雄港附近八層高的大樓,專供辦公之用,樓上兩層還辟了訓練保全人員的體能室,各種設備也一應俱全。

  他要我先上去找哥,自己則先到辦公室裡看看有沒有要緊事處理。沒問題,這裡我熟門熟路,每個人都認識我,卻以為我只是黑雞的親戚。

  哥原來待在七樓的一間休憩室裡,等著死淫狼Vincent結束訓練課程,聽我電話裡說人到了,他立刻衝到電梯旁等我。

  電梯門一開,出去第一件事先確認Vincent不在附近,嘿嘿,不在,好機會!我立馬撲到笑意盈盈的哥懷裡要抱抱。

  哥跟我心有靈犀一點通,礙手礙腳的人不在身邊,他也抱我抱得老緊。

  「哥,黑雞說要帶我們上餐廳吃飯呢!你想吃什麼?」盡情抱、盡情撒嬌。

  「笨弟,你怎麼老叫人黑雞?周壬原來的外號黑鷹多好聽,被你那樣一叫,實在......」哥嘴巴雖然不苟同,其實也偷偷在笑:「嘻嘻,你老是愛給人亂取綽號,跟爸一樣,這習慣不好。」

  「沒辦法,我記不住那些奇怪的名字嘛!再說,黑雞都讓我叫兩年了,他自己也習慣,我偶爾心情好叫他一聲黑鷹,他都以為又得幫我改作業了呢。」我辯解。

  這時,附近那間武術訓練室的門打開了,一群原來是黑雞手下、現在改邪歸正成為保全人員的年輕人走了出來,見到我跟哥都大聲打招呼。

  「瑞少爺、華少爺好!」

  不倫不類,到現在還沒擺脫黑道的影子,見到我跟哥都喊成少爺,聽起來好彆扭。

  哥也覺得不太習慣,小聲對我說:「......少爺兩個字聽起來真怪,我還是情願聽他們喊我師丈......」

  「這更難聽好不好?」我搖搖頭,也小聲地回他:「他們要是喊你師丈,以後搞不好會喊我老闆娘?我不要,我要作總裁,總裁比老闆娘好聽。」

  敲我頭,鬼哥復活,說:「你以前不是口口聲聲說要作老師、春風化雨作育英才?怎麼現在改志願要當總裁啦?」

  我揉揉頭,說:「管教黑雞比管教一群學生來得有成就感嘛!」

  哥想了想,說:「嗯,你說得有理,黑鷹這條洞裡赤練蛇邪得異常,搞不好真是妖怪轉世投胎,若不好好管的話,放出去人間說不定會興風作浪、人間塗炭......好,拯救世界的重責大任就交給你了。」

  真是,說得還真有模有樣咧,我也用力點頭,拍胸脯保證:「是,哥,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就在我跟哥兩個人竊竊私語開玩笑的時候,驀然一隻手提著我的領子往後扯,可惡,會把我當野貓亂扔的只有那只死淫狼。

  「抱五秒鐘,夠了!」死淫狼冷冷地說。

  哼,哥又不是他一個人的,憑什麼獨佔到這種程度?我一火,二話不說,幾步跨前就往他身上踢,他只輕輕轉身,避開了我的側擊,沒關係,早知道他避得開,我算準他退步的方向,再一個迴旋踢,又未竟功──可惡,他怎麼那麼神?

  剛才那一群保全人員發現這裡有熱鬧好看,通通又回來,將我跟死淫狼圍在圈子裡,然後有好多人替我加油,喊著說:「華少爺,上啊!替我們報仇!」

  可見死淫狼平常多顧人怨,大家對他的作威作福敢怒而不敢言;我是眾望所歸,今天就來個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衝進他的守備範圍裡,打算來個近距離戰,直拳加上手肘攻擊,才不客氣呢!況且,我有個最大的武器,就是哥,因為黑雞說,死淫狼怕哥生氣,絕對不敢真正的弄傷我。

  利用對方的弱點雖然有點小人,不過他自己也常仗勢欺人啊,所以我一點也不覺得愧疚。劈哩啪啦過了好幾招,死淫狼依舊不失冷靜,反倒是周圍加油的聲浪愈來愈大,而且一面倒地支持我。

  就在他分心朝自己的學生瞪過去時,我找到破綻,抬腿一個強有力的壓腳往他進攻,可是,他的反射神經真的有夠詭異,看也不看,左手一擋再一推,我重心不穩就往後跌了去。

  沒跌在地上,有人接住了我,回頭一看竟然是黑雞。

  「小弟,別鬧了,都沒發覺Vincent一直讓著你嗎?」他戲謔地在我耳邊小聲說。

  我嘟嘴,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知道啊,可是他也不應該,都不讓我跟哥多親近。」

  Vincent又丟了我一個嘲諷的笑,然後他靜靜站著,表情冷得像冰,眼睛則往看熱鬧的學員們來回逡巡了一遍。

  「小李、阿清、阿明......」他一口氣喊了十幾個人的名字:「剛剛你們喊什麼?要外人替你們報仇?」

  被點名的學員通通臉色發白不敢作聲,好可怕,原來Vincent不但心眼小,眼力還不錯,把剛剛替我加油的那幾個人都找了出來。

  「看來你們對於上課時被我擊倒很不甘心,對嗎?想報仇就說一句,我很樂意奉陪的......」Vincent嘴角勾起了一絲殘虐的笑意:「來,我們回到教室去,你們幾個一起上,別客氣。」

  哥心腸軟,上前求情:「老闆,別......」

  黑雞居然也上前,卻不是要阻止,只是說:「Vincent,過幾天我有一件大生意,需要足夠的人手出勤,你手腳輕一點。」

  Vincent微點點頭,對哥說:「瑞瑞,我不會耽擱太久,五分鐘就行了。」

  五分鐘?有十幾個保全人員耶,而且,我知道黑雞底下這一批人員的素質很高,早就超越了一班黑道小弟的水準,可是Vincent這個人一向又不愛開玩笑。

  他當先走進剛剛的武術訓練室,那些被點名的人則低頭跟在後,門隨即緊閉,看不見也聽不到裡面的動靜,剩下我們在這裡面面相覷。也不到三分鐘吧,Vincent出來了,呼吸平穩沒流汗,他好像只是進去晃一晃、訓訓話就出來了。

  黑雞什麼也沒問,只是說:「我在華園大飯店裡預定了位置,這就走吧,再晚一些怕塞車的嚴重。」

  Vincent攬了哥的肩往電梯處走,我卻在是按捺不下好奇心,偷偷往武術訓練室半掩的門內望去。

  三句成語可以形容:泯滅人性、慘絕人寰、不忍卒睹──

  第五章

  被黑雞帶到一間很豪華的餐廳吃完飯後,我說已經跟哥講好要上愛河邊賞夜景,黑雞不置可否,Vincent臉色卻難看到要吃了人似的;愈是這樣,我就愈纏著哥走人。

  「瑞瑞累了,我要帶他回家休息。」Vincent沉著臉說。

  「我不累啊,老闆,讓我多留一會跟笨弟說話。」哥溫溫地應。

  Vincent緊閉著嘴,往我狠狠地瞪來。沒關係,你瞪啊,有本事過來把我揍一頓,我就不相信哥會眼睜睜看著你動手而沒有任何表示。

  好,再來個重重一擊。

  「哥,沒看過心眼那麼小又愛吃醋的人,把他休了啦,給我換過一個大嫂!」故意大聲地對哥洗腦、挑釁對方。

  「野貓,多為你的飼主想想,不希望他每天都活在惡夢裡吧,嗯?」輕蔑地目光投來,Vincent冷峻地說。

  我聽不太懂他說這話什麼意思,黑雞臉色卻變了。

  哥這時笑一笑,走到Vincent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後者臉色和緩,也回了一句什麼,然後哥走過來對我說可以走了。

  我大惑不解,問哥:「你跟他談了條件嗎?他怎麼突然大方地放手讓你跟我去喝咖啡?」

  哥臉紅紅:「還不就是你愛亂說話?害我又得犧牲自己救你跟黑鷹的命了......」

  還是不懂,不過至少那只淫狼放手了,黑雞臉上也回復笑容,哥果然是仁者無敵。

  黑雞跟Vincent各開一輛車,沒多久就到了愛河河濱公園。以愛為名的河岸有林蔭夾道、還有人行步道、涼亭跟坐椅。此刻夜幕低垂,一盞盞的路燈照亮河畔,紅的、藍的、綠的光芒在河面上飛舞,點綴著港都的夜晚。

  跟哥找了個露天咖啡座坐下,我隨即用眼神跟黑雞打暗號,要他幫我牽制Vincent,別老是來打擾我跟哥相親相愛。果然,黑雞辦事我放心,他拉著Vincent往河岸邊比較陰暗的一角,絮絮地交頭接耳。

  哥偷偷看看那兩人,心知肚明,問:「周壬真的很聽你話,跟你在一起以後,他連以往的邪氣都淡了些,看外表就像是個規規矩矩的生意人。」

  「哥,你好像把我說成是馴獸師耶。」我抗議:「要說馴獸師,你道行比我高,連只淫狼都被你訓練成了小狗。」

  「小聲些,免得附近的人以為我們兩兄弟是表演馬戲的。」哥吃吃笑,邊喝咖啡又邊問我:「你會把跟他的關係向爸媽坦白嗎?」

  嗄,提到我在意的事了。

  「不知道要怎麼開口,而且......」我歎氣:「哥,他以前是花花公子,跟Vincent截然不同,我不確定跟他......能長久......」

  哥聽出來我其實在變相讚揚他老婆,很得意,卻還是拍拍我的手鼓勵:「你就愛想太多,沒事都變有事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哥總是一副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樣子,偶爾會鑽牛角尖的我真羨幕他的樂觀。

  跟哥在這裡笑著聊著,黑雞跟Vincent也在另一邊談到什麼正起勁,沒來打擾,我兄弟倆就繼續手足情深下去。四周來來往往有好多人經過,總會往我們多看個幾眼,有些還打算坐下來聊聊,通通被我瞪走了。11B9:)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哥天生就有招蜂引蝶的體質,以前戴著副土土拙拙的眼鏡還好,現在換了隱形眼鏡,人看起來又溫和,好像很好上手的樣子,才會這樣老少咸宜;我跟哥雖然長相相似,瞪起人來卻特別凌厲,大部分的人是不敢惹我的。

  事情總有個例外,比如說黑雞,他的邪眼能克制我張牙舞爪的凶性。

  約過了半個小時,一道柔美的女聲傳入我耳裡:「小華,你果然也來愛河邊喝咖啡,不過能遇到還是好巧。」

  我抬頭看,是李孟涓,身邊跟著一位儀表堂堂的青年。

  「你怎麼知道我今晚會來?」我訝異地問,除了小強,我沒跟任何人說這件事啊。

  李孟涓微笑:「今天你跟小強聊天的時候我聽到的,剛好我哥哥從國外回來,又聽你們說這裡看夜景不錯,就帶著哥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一剎那間我還以為她是特意追著我來呢!人還是不該在臉上亂貼金的。

  「李大哥好。」我向她親人打招呼,順便介紹自己的哥哥:「我是李孟涓的同學,叫石華,這是我哥哥石瑞。」

  哥也向他們兩個點點頭,我發現這位李大哥看著哥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嗯,憑本人一向靈敏的野獸般直覺,哥不小心又放電了。

  偷眼向黑雞那裡看,他們兩個居然不動聲色,真是反常,按照以往的慣例,Vincent這時就應該過來強制性地拽著哥走人了才對,怎麼?

  「李孟冬。」李大哥自我介紹,從皮夾裡抽出兩張名片遞過來,又說:「我剛回來台灣,打算在高雄定居,希望多交些朋友,有空打電話來聊聊,我隨時歡迎。」

  哥禮貌地回答:「好。」看了看名片,就放到自己上衣的口袋裡。

  李孟涓這時又開口了:「小華,這附近都坐滿人了,我們跟你們同一桌可以嗎?」

  「可以啊,別客氣,請坐。」她是我同學,此刻正是發揮同學愛的時候。

  他們兩個坐定後,李孟涓忍不住盯著哥,還說:「難怪小華會稱讚自己的哥哥好看的不得了,帶著出門非常拉風,嗯,真的......」

  哥這時瞪我一眼,彷彿怨怪我不知道在同學面前說了他什麼,清清淺淺的眼裡帶一點笑意,果然標緻的很,這樣的他連我都會看呆,更何況是對面坐的兩位外姓人士?

  李孟涓的確有些怔,李孟冬則至始至終猛盯著哥瞧,還開口問:「石瑞......看你的樣子還是學生?念哪裡?」

  哥看起來笨笨的,其實對應付有鬼心眼的人駕輕就熟,這時聽對方問了,只是垂眼,避重就輕地回答:「在台南,研究所剛畢業,正準備考博士班。」

  「研究生呢,難怪氣質儒雅,書卷味濃重。」對方點點頭稱讚,還轉頭對妹妹說:「孟涓,我很喜歡石家的兄弟,你要常常邀請小華他們到家裡來玩,讓家裡熱鬧些......」

  李孟涓笑著點頭,我覺得她開心地異樣,不像平常在學校裡那樣壓抑的樣子,我卻受寵若驚,真的有些驚,這位李大哥的外表看來雖溫和,卻隱含著某種強硬的態度,給人壓迫感。

  李孟冬說完剛剛那段話,又刻意地傾身向前,問哥:「我最近會上台南,可以請你吃飯嗎?怎麼聯絡你?」

  哥還沒開口,救世主來了。

  「瑞瑞,很晚了,我們回去吧。」Vincent的口氣雖然不慍不火,一隻手卻搭在哥的肩膀上,向對方示威的意味濃厚:「小華,你那位房東也交代說門禁時間到了,搭我的車吧。」

  哥鬆了一口氣,對李家兩兄妹說:「對不起,沒辦法陪兩位聊天了,我明天有事,得早起......弟,你就跟我一起坐老闆的車回去吧。」

  好奇怪,有些不對勁......我偷眼覷瞧,黑雞將自己的身形隱在陰暗的影子裡,與夜合為一體,但是仔細看,還是能察覺他那邪戾的一雙眼正瞬也不瞬地朝這個方向注視。

  邪戾?為什麼?我好久沒看到他這種眼神了,一種屬於黑道、屬於暗夜裡行進動物的噬血眼神。

  第六章

  我搭Vincent的車回去,到家後又等了約半小時,黑雞才到。

  他臉色不太對,陰陰地,像是如臨大敵的蛇,殘忍、警醒、神態冷靜卻又準備著隨時可痛下殺手的樣子。

  我想起了初次見到他的時候。

  綜合這些條件,也知道他有心事,還是很難解決的心事,我於是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還主動倒了杯冰水,讓他好好透個心涼。

  見他仍沉默,我往他身上靠,聊天似的問:「你認識誰?是我的同學李孟涓、還是他哥哥李......這個......李冬瓜?」

  「是李孟冬!又亂取綽號了你。」黑雞忍不住笑了,卻有些訝異地問:「他妹妹是你同學?他不是刻意接近你的?」

  「他幹嘛要特意接近我?」我嗤一聲,說:「我跟李孟涓都兩年同學了,這學期她還是班長呢,本來就常常碰在一塊。」

  「......失策,還是早該要阿至把你班上的同學名冊打一份過來的......」他嘟噥。

  我見他心情好了些,繼續緊靠,問:「原來你認識那個大色狼啊,他流著口水垂涎哥的樣子好討厭,只怕真會上台南找哥......死淫郎應付得來吧?」

  「他?沒問題,最好李孟冬將Vincent惹惱了之後,被他給一槍斃掉,這樣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黑雞摸摸下巴,使壞心眼的樣子。

  「你真不是普通的奸詐耶!」我指責他:「這樣不是間接利用了我哥嗎?不行,不准你打這種鬼主意。」

  「好好,不打鬼主意,不過你要答應我,別跟那一對兄妹太接近,李孟冬是台灣黑道裡有名的人物,素來心狠手辣,今晚愛河邊我忍著不出面,就是怕他知道你跟我的關係,找你的麻煩。」

  我震了一下:「李孟涓的哥哥是黑道份子?看不出來耶,人模人樣的,而且他說才剛從國外回來......」

  說著說著,我把口袋裡的那張名片拿給黑雞,上面寫著李孟冬的名字,還有企業公司的名稱,看來跟一般的上班族名片沒什麼不同。

  「你聽不懂,他說從國外回來,其實是剛從監獄出來。還記不記得兩年前被我整垮的六和幫?」黑雞一邊回答我,一邊端詳著名片。

  我仰頭想想,對,有這麼一回事,兩年前黑雞被個什麼黑道襲擊,受了傷,後來才一個星期吧,他就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把那個黑幫給整垮,幫主跟三位副幫主被逮捕了之後,聽說都已經伏法。

  「冬瓜跟六和幫有關係?」我歪著頭問。

  「他老子就是六和幫幫主,當時他也受到牽連,不過都只是小罪,關兩年就出來了。」黑雞愈說眉頭愈緊:「雖然整件事我沒出面,不過李孟冬這個人很厲害,搞不好早就懷疑到我頭上......」

  聽他這麼一說,我心情也不好了,學他皺眉頭。

  「還以為你跟黑道都切斷關係、可以專心做個生意人了呢!沒想到還有個尾巴沒斷掉!」我嘟嘴抱怨。

  「會,總有一天會斷的乾乾淨淨,只留這一根給你......」說著,他就抓我的手去他的跨下。

  又說老頭子的無聊黃色笑話了,一點長進也沒有,我恨恨地捏一下。

  「好痛!」他低呼一聲,表情卻是挺享受的:「小弟,沒忘了下午答應過我什麼吧?」

  「忘了,好累哦,我要去睡覺了。」裝失憶敷衍他。

  「不准睡,都說了重頭戲要留在晚上。」他淫淫地說,上下其手亂摸起來:「明天星期六,陪我整晚吧?」

  我也亂摸,反擊,順便罵他:「你不是大敵當前嗎?還有心思搞這玩意?趕快多動動腦筋啦,我可不希望再發生有人過來襲擊你的事件。」

  「就因為大敵當前,我心情混亂,需要小弟來定定心......」說著說著,魔爪就往我褲子裡伸過去,逮捕住某個地方,害我反射性的呻吟一聲。

  黑雞真的很壞,或輕或重的柔捏,恰倒好處的力量讓我連抱怨都來不及抱怨,人就整個軟趴在他身上了。

  「今天想在哪裡玩?沙發還是陽台?浴室我也奉陪。」淫魔在我的耳邊誘惑。

  我手腳都酥軟了,只能急促喘著氣回答:「......嗯......不要浴室......那裡......不舒服......」

  「那、上天台......在星光下,養養天地正氣......」口齒不輕地問。

  擰他、捏他,愛愛的事可以被他說成養正氣,真不要臉。

  「不......不能上天台......別的住戶上去了......怎麼辦......」想怒罵,可聲音一出口,音質全都變了,無力且沙嗄瘖啞,還軟得甜甜膩膩。

  「......我讓阿至幾個守住電梯樓梯......不讓人上去......」他壞壞地建議,混沌的慾火在眼裡。

  讓他幾個手下守著出入口?那更不行,這豈不是在昭告天下,說他們老闆跟我正在那個那個嗎?

  讓一步:「......沙發好了......」

  他好失望,跟我打商量:「那、陽台?我從後面進去,跟你一起賞夜景......」

  瞪他一眼:「......哪可能賞夜景......光忍住叫聲就......用掉全部注意力......」

  聽我這麼說,他還以為在稱讚他的本事呢,繼續甜甜的嚙咬下去。

  濕滑的舌頭繼續進攻我的嘴跟脖子,要不是開著冷氣,交纏的體溫準會把人給燙傷,鼻息也同樣交互在兩人的臉邊,耳邊,肌膚相親的感覺真的很好,我舒服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今天時間夠,他耐心地進行愛撫,可這樣憋的是我,下部脹疼著難受,討厭,得想個辦法反攻。

  故意裝成是撒嬌,其實是藉勢壓他在身下,學著他親吻撫摸,想辦法奪了對方的理智──有效,他放手讓我主導了。

  愈來愈燥熱,他的身體,我咬著扯著他的肌膚,柔韌彈性,是練武者的特有質感,雖然我幾乎沒看過他動武,不知道他的段數到了何種程度......沒關係,不妨礙目前的愛愛。

  也把手伸進他已經鬆開的褲頭裡,唰的一聲拉下來,悄無聲息地往後偷襲......

  他的警覺性立刻回來,往後扣住我的手,殘忍地笑:「......不是說過你還嫩嗎?現在就想爬我頭上,太早了......」

  反攻失敗!可惡,革命了幾十回,次次鎩羽而歸,我、我不依啦!

  在他身上亂扭亂動,哀求懇求,他都無動於衷,還直接把我擠在沙發的邊區,一寸寸淫笑著攻進去。

  可惡,太......太舒服了,繼續讓他伺候下去得了。

  第七章

  死黑雞,哪來那麼多精力?看準明天是星期六,糾纏我到後半夜,最後是我使盡渾身解數,努力的把他搾乾,否則真得鬧到凌晨才能合眼。

  我自己當然也累壞了,愛愛比練跆拳道還耗力,尤其是我也陷溺其中,自己同樣盡情享受合歡之樂的時候。

  睡了會,迷迷糊糊做了夢,然後聽見電話響起的聲音──不是家用電話,而是黑雞的行動手機。

  不太正常,自從他漸漸轉移轉重心經營正派事業後,不但作息正常,以往在三更半夜接到必須緊急處理的事情都少了,印象中最近這半年來,除非應酬他會晚歸,電話幾乎都不曾在夜裡吵人了。

  我眼睛睜不開,也沒動,感覺身邊的人抬了抬手、意識不清接聽了電話。

  「喂......你?什麼事?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一開始不高興,後來他刻意摀住電話,低低說著話。

  有鬼!我繼續裝睡,聽聽黑雞玩什麼把戲。

  「我現在不都盡量劃清界線了......什麼,你來了?我不是說過你別出現......好,好,你待著別走。」

  之後黑雞停了會沒動,我猜測他在評估我熟睡的程度,然後他躡手躡腳的下了床,穿衣服的聲音悉悉嗦嗦,最後連關門都小心不發出聲響。

  搞外遇?我睡意全消,耳朵拉尖,聽到他開了門出去。原以為他會搭電梯到樓下開車會情婦,沒想卻聽到另一道開門聲,還有陌生男子招呼他進去坐。

  我氣到發火,這個死黑鷹,居然把情婦安排到對門去──難不成當初他買下這一層兩戶對門的公寓除了讓手下進駐之外,另個原因就是為了以後偷腥方便?虧我還口口聲聲說信任他呢,這下不把雞翅膀折了我不甘心!

  想想不對呀,今晚明明將黑雞搾的乾乾淨淨了,他哪可能再續一攤?不行,就算是精神上出軌我也不允許,在他甩了我之前,我一定先把他給甩了,哼!

  緩慢地〈沒辦法,我已經舉步維艱〉下了床,以最小動作穿好衣服,出了公寓大門。本來想側耳傾聽對面公寓裡的談話聲,沒想這牆壁跟門板的隔音效果太好,我聽不到任何說話聲。

  愈是聽不到愈想聽,像是隔靴搔癢,難耐。我乾脆試試門把......沒鎖,太好了,直接長驅直入抓奸!

  先將門打開一點點,用腳踢,顯示我的憤怒──好痛,還是不該做出太大的動作,痛得我眼淚都流出來了,這筆賬絕對要算在黑雞頭上。

  「黑雞,你、你們?」打算大聲指責的話停在半空中,我原本以為會看到黑雞跟別人親密的畫面呢,居然沒有?失望,少了個揍人的理由。

  只見一個我不認識的年輕男人坐著,黑雞則靠著窗台,兩人原來談著什麼,卻被我的突然闖入被硬生生打斷。

  「小弟?」黑雞眉頭壓低,有些不高興。

  為什麼不高興?我又沒做錯事,而且是他鬼鬼祟祟在先,我因為好奇想過來看個究竟是天經地義的,何必用這樣的眼光看我?

  我討厭他用這樣陌生的眼神看我,頭一次,他在我面前張開防護網,想將我屏除在他以外的世界。

  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黑雞沒說話,那年輕人卻開口了,展開迷人的笑容問:「你就是小弟?我常聽媽媽提起你,說你很可愛......嗯,果然、果然......」

  不客氣地在我身上亂瞄亂瞄,我也反盯回去,老覺得他像誰。6BC7CE94ED:)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此外,他說的媽媽是誰啊?我哪可能認識那麼多歐巴桑?等一下,這個人的眼睛陰陰地,薄薄嘴角上勾的樣子狡詐奸滑,像極了誰......

  轉頭問黑雞:「你弟?」我知道他上有姐姐下有弟弟。

  黑雞悶悶鬱郁地沒回話,年輕人卻立刻答:「對呀,我單名一個昱,日立昱,叫我阿昱就行。」

  周昱?外表是比不上黑雞的變態啦,不過,兩兄弟同樣遺傳自黑雞他媽玉面女無常的特徵很明顯,全台灣可以長得這麼邪的人沒幾個。

  「我叫石華,你可以叫我小華。」禮貌性的回答,直覺這個人的危險性並不高。

  他表現的很親和,笑著說:「小華啊,我電話打過去吵醒你了吧?其實我也剛到,因為急著有事想找哥談......」

  黑雞打斷了他的話,面無表情地對我說:「小弟,我有事要跟阿昱談,你先回去睡覺。」

  他在趕我回去嗎?這樣的感覺很不舒服,包括對我說話的語氣,像是把人當成洪水猛獸。

  靜靜回視他,他臉色不動,驀地覺得自己心有些涼。我難道反應太過?還是因為有個周昱在,我打擾了他跟兄弟之間的交流?

  一定是報應,就像我討厭每次都會出現阻礙我與哥相處的Vincent,總恨不得將他踢得遠遠,再也看不見了最好,所以現在黑雞也不願意我在這裡,用這樣難看的臉色攆我走。

  好,我走。腳步又重又痛,可是我不示弱,抬頭挺胸,決不表現出是被黑雞趕回去睡覺的。

  推開還留有我腳印的大門,回到住了兩年的地方,找著睡了兩年的床躺下,蜷在被窩裡,背對著門,維持不動的姿勢好久好久,久到黎明的光都透過窗簾了,我仍睜著眼在等。

  終於聽到房間門開啟的聲音,閉上眼,我讓鼻息深沉,聽來就是酣熟入睡的人,不讓他發覺我仍醒著。

  我不想再看到他那種眼神,就算是邪佞、就算是囂張、就算是噬血,都比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好。

  他躺下來,同樣鑽入被窩裡,以胸膛靠著我的背,單手環腰摟著我睡,就像過去兩年的每個夜裡,以他熾熱的呼吸吞吐在頸背之間,癢癢、卻舒服。

  這種生活即將出現變數了嗎?我想起愛河邊遇到的李姓兄妹,還有黑雞跟周壬這對兄弟,然後......很想現在就到自己哥哥身邊去,尋求安慰。

  可是哥也是別人的,過著他自己的生活,沒有我介入的餘地。

  我有些後悔,這兩年將自己整個靈魂都投注在背後這人身上,沒想過其他,以至於現在,在突然驚覺自己並不瞭解黑雞全部心思的時候,我無所適從。

  我的個性很倔,可是精神力絕對沒有外人想像的那麼堅強。

  第八章

  就在周昱來的第二天下午,黑雞整整裝要出門,見我從睡醒到現在都沒理會他,只是躲在書房裡看書寫報告,知道我為了夜裡那件事生氣。

  走過來,從後頭摟著,他說:「別鬧了,最近成德會發生了些事,我爸搞不定,派阿昱下來,要我......總之,黑道事你別多管。」

  我當然不會多管,我也不想跟他說任何話,更不要看他的眼。

  「這幾天我不在高雄,阿至會留在公司裡坐鎮,有任何事就連絡我或找他。」他繼續交代。

  不在高雄是要上那兒?出門談生意還是回成德會?我一時衝動想問,卻還是忍住,裝成漠不關心。

  見我仍舊跟塊石頭一樣,他也沒轍,最後只好說:「你乖乖的,一切聽我的安排就好。」

  這樣的語氣有些刺耳,乖乖聽他的安排就好?我是洋娃娃隨他擺弄嗎?當場想反諷回去,可是這樣似乎顯得自己無理取鬧,乾脆繼續保持沉默。

  「親一下好不好?要好幾天不能見面呢......」邪邪地語氣跟平常一樣,我一個動心轉頭看了看,他趁機咬了口,嘴唇還被舔了個夠。

  瞪他,我仍在氣頭上,不管他做什麼我都生氣!

  「好好,回來我帶太陽餅給你。」哄小孩似的,他問:「要幾盒?」

  太陽餅就想打發我?黑雞也太小看人了,真當我是小孩還是情婦,以為施個小恩小惠任何事都會煙消雲散?

  「就愛鬧脾氣,晚上我再打電話給你。」他有些無奈,說完正想再佔人家一次便宜,外面有人敲門,他立即火大,衝出去開門。

  「不是說我馬上就要出發了嗎?你還來敲門做什麼?」怒氣沖沖,他罵門外的人。

  「何必發那麼大脾氣?我不過是過來告訴你說爸打電話來催了。小華在裡面吧?我跟他道個別。」輕浮的說著話,是周昱。

  「不准踏入這間屋子!」黑雞冷著聲拒絕:「擅進的話,我剁了你的腳,再把你丟到高雄港去!」

  周昱不再說話,我突然意會到,自從他來了之後,黑雞這兩年來刻意掩飾的黑暗面居然瞬間甦醒了,剛剛那幾句話,明明就一個黑道大哥的口吻用詞嘛!

  那麼,昨晚讓我心寒的眼神也是嗎?

  聽到黑雞出去並且關上門的聲音,我因為心緒混亂,危及目前的思考能力,以至於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讀不下一行字,寫不出任何報告,屁股都坐麻了,站起身來伸伸懶腰打打哈欠,往書房那扇玻璃窗外望去。

  不知道假日的戶外風景會是什麼樣子?

  突然一凜,為什麼我會這麼問自己?我這兩年來過的是什麼日子?衣食無缺,課業都維持一定的成績,情人伴在身邊百依百順,可是現在我卻覺得少了什麼。

  是什麼?

  既然不知道,行動派的我立刻抄起背包,套上耐跑耐跳的運動鞋,風一般出門,搭電梯下樓。這棟大樓的保安業務也由黑雞的公司負責,值班的警衛全都是黑雞的屬下,見我突然單獨出門,警衛小楊還緊張地追出來問我要上哪兒。

  「沒,我要上書局逛逛。」輕描淡寫地答。

  「華少爺,老闆交代這一陣子不可讓你單獨出門,我先聯絡至哥,讓他安排人陪你吧。」小楊客氣地回答。

  「我都二十歲了,怎麼不許我單獨出門?」我氣到臉都綠,黑雞什麼時候下了這道命令的?這會我的地位不就比一般小弟還不如了?

  「老闆沒解釋,華少爺,我照命令行事,你別讓我難做人。」小楊苦著臉說。

  我心一軟,整個火氣立時消掉,可是又不想這樣簡單束手就縛,遂了黑雞的意,就說:「好,你就連絡阿至哥吧,我等。」

  小楊舒了一口氣,跑回警衛室撥電話。

  會乖乖聽話等人我就不是石華了,趁他進入警衛室後,我慢慢挪著腳步,假裝欣賞大樓前的裝飾性大株盆景,然後,然後──拔腿跑!

  用力跑、努力跑,還故意不挑筆直的大路,有彎就轉,免得功虧一簣,被小楊或阿至哥給逮回去。跑著跑著,心情突然輕鬆起來,教練說沒有人在運動時是愁眉苦臉的,這句話果然沒錯,我跑一陣累了,蹲在路邊大笑起來。

  對了,先看看如今人在哪裡,抬頭看,嗄,飛欄屋簷,宏偉大門,中正文化中心?這......我還以為跑了很遠很遠呢,居然還只在我住家的附近區域。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我想是阿至哥打來的,不接,我關機。

  也罷,跑累了,找個地方坐坐也好;文化中心我沒進去過,卻也知道裡面除了有寬闊的戶外場地可供民眾遊憩外,裡面還有展覽館跟專供舉辦大型晚會活動的大廳堂,我們班上的同學舉辦什麼活動時,也常常選這裡為集合的地點。

  難怪我沒來過,自從一年級的情人谷迎新烤肉後,我沒再參加過班上或社團舉辦的任何活動,即使小強罵我不太合群,我也充耳不聞。

  慢慢走進去,陽光充足的夏日午後,草皮上坐滿了人,很多父母親帶著小孩來散步嬉戲,年輕人三五成群,聽MP3玩手機,笑笑鬧鬧跑來跑去。我一個人也找了塊草皮坐下,突然覺得很寂寞。

  當此之時,很想找個人在身邊說些什麼,發洩發洩情緒也好,可是四周的人我都不認識,拿出手機想撥號,突然想起手機裡只存了四組電話號碼。

  家裡的、哥的、黑雞的、還有小強。

  這就是兩年來,我乏善可陳的交友狀況?回想每次放大假前,班上的同學都會興奮的討論,說要上哪兒玩,就算是周休二日,他們也會安排附近的地點烤肉啊賞景什麼的,剛開始都會邀我,被拒絕幾次後就沒人多嘴問我了。

  我把唸書剩餘的時間都給了黑雞,放假都跟他窩在家裡,偶爾他會帶我出去吃大餐,順便開車兜兜風,所以能怪誰?我主動拒絕同學,現在只好飽嚐無人可陪伴笑鬧的困境。

  好寂寞,寂寞到心痛。

  天黑後,慢慢走回家,路上我將手機重新開啟,鈴聲立即響起。

  「小弟,你!你跑哪去了?」黑雞怒急攻心地咆哮著:「手機明明帶著,為什麼要關掉?」

  「我......我去文化中心晃了晃。」我回答:「現在已經到家了。」

  「南部目前不平靜。」他像是威脅我似的:「小弟,我不准你再一個人出門。」

  噢了一聲,我立刻切掉電話。

  步履蹣跚,回到與他同居的公寓裡,再次走進書房,從玻璃窗往外看,摻錯著暗藍色的天空下燈光一盞盞亮起,我有種重新被囚禁於高塔的錯覺。

  第九章

  痛定思痛兩天,我決定要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方式。作息當然要維持正常,可是,我要更加用心經營與同學之間的互動。

  到教室先找小強,問他:「喂,我聽說這禮拜六有一個迎新的小型舞會,而且由你負責,對不對?算我一份。」

  小強很明顯抖了一下,用懷疑到不能再懷疑的語氣問:「你要參加?你想跳舞?」

  「不是,我不會跳舞,我只想當工作人員。」我氣勢磅礡地說:「你不是抱怨人手不足?我免費讓你使用,把我操到死算了!」

  「等一下,我先翻翻剛才買的蘋果日報......咦,沒有豬公生小豬的新聞啊,各地也都天氣晴朗,沒聽說哪兒下了冰雹......怪哉,難道我在作夢?」他認真地翻報紙,一面自言自語。

  氣壞了,我直接掐脖子讓他知道眼前的不是一場夢。

  小強終於清醒了,淚眼朦朧地握著我的手說:「小華,你終於開竅了,不,我怎麼捨得操你呢?到時你只要站在入口處招攬客人就行,我敢打包票,只要有你這塊活招牌,外系的女生都會前仆後繼來參加......」

  被他如此重視,我反倒不好意思,嘿嘿笑著說:「你太抬舉我了,還是讓我做粗活吧,我可以幫忙佈置場地作雜工。」

  淡雅的香風撲至,一定是李孟涓,她身上總是有這種香味,舒服的很。

  她應該是聽到了我跟小強的對話,走過來微笑著說:「我是迎新舞會的總召集人,嗯,因為活動決定的匆促,人手的確不太夠用......那、小華,星期六早上你過來佈置場地吧。」

  我點頭說沒問題。

  離上課還有段時間,所以李孟涓繼續跟我聊:「小華,今天早上我哥哥還特地交代要問候你跟石瑞大哥,他說那天你們走得太匆忙,都沒留下連絡電話,真可惜......」

  我就知道那個李冬瓜對哥心思不正,這會兒想從我這裡套出哥的電話。

  想了想,我說:「李孟涓,不瞞你說,我哥長那個樣,常常沒事就招惹一堆蒼蠅,所以他從不把電話隨便給人的,如果有機會,請冬瓜、不是,請孟冬大哥直接當面跟他要吧。」

  李孟涓似乎也常常遇上類似的情形,滿臉的同情:「我瞭解,石瑞大哥長相清俊,連我哥也......」

  小強在旁邊愈聽愈不對勁,插嘴問:「你們說誰?你們兩個出去約會了,小華還帶著哥哥當電燈泡?」

  我敲他頭:「胡說八道,捕風捉影沒人比你行。上星期五我不是說要跟哥哥約會嗎?那晚李孟涓也帶著自己的哥哥,跟我在愛河邊遇上而已。」

  小強一副瞭解了的樣子:「這麼快就介紹彼此的家人認識了啊,果然是班對......」

  李孟涓臉紅了,我則打算將亂說話的人五馬分屍。

  就在小強的手臂即將被扯斷之時,李孟涓拿出自己的手機,說:「小華,為了連絡方便,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好嗎?」

  我一愣,也掏出自己的手機,讓李孟涓的號碼成為我手機儲存的第五組。

  下午社團活動時,我把現任社長拉到一邊,說:「社長大人,你上回不是問我可不可以放學多留半小時,訓練新進入的學弟妹?現在可以了,我每天都要留下來,幫你把社團的實力壯大!」

  社長不相信會有這種好運,半信半疑的問:「你不是說家裡的雞不准?」

  「我把那隻雞放生了!」說完,我立刻抓住社長粗撞的手臂,哀求:「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嘛!讓我留下來,你說什麼我都願意做......」

  為了求社長答應,我可是把掏箱底的絕活都用上了,連黑雞都沒吃過我這一招!而且,社長不過區區一個普通人,哪經得住我石家真傳的媚功?當場臉紅心跳,手軟腳軟,我猜現在開口要他把社長位置讓出來都沒問題。

  好,既然要改變就從今天開始,我做完規定的動作後,跟另一位同樣學習跆拳好幾年的張旭安留下,指導新生作基礎訓練。

  黑雞的話果然是錯的,學妹們哪有吃我豆腐啊?我還怕她們說我吃人家豆腐呢,因為常常要矯正初學者的姿勢,碰碰手碰碰腰都是免不了的,不過我向來心地純潔,就算偶爾覺得女孩子的身體非常柔軟,也不會亂想到別的地方去。

  真奇怪,張旭安帶的那一組架勢都很不錯,不太需要矯正,我這一組的學妹卻老是歪七扭八,一個個糾正姿勢,累壞我了。

  結束後,我偷偷問張旭安,為什麼他帶的那一組素質那麼高?難道是我的訓練出現了瑕疵?

  他笑:「明天我們交換分組,你那些學妹就會恢復正常了。」

  我恍然大悟,當下跟張旭安說好,他帶學妹我帶學弟,解決本人被性騷擾的麻煩,得到他滿臉感激的笑。77E32D83BB還幽如:)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穿越校園回家的時候,天都黑了,路上接到黑雞的電話,問我怎麼現在還沒到家?

  「我忙社團活動,幫忙社長訓練新生,以後每天都會延到這時間才回家。」不怕他凶巴巴的責問,我淡淡回答。

  「你、你不是答應我做完例行活動就會回去?」黑雞很不高興,而且是極度不高興。

  「社團人手不夠,我義務性留下幫忙。啊,還有一件事,別再讓阿至哥或是誰來接我,我決定以後不管身體怎樣,都要自己走路,不搭你們那種誇張的車了!」

  「小弟,你......你還在鬧脾氣?別這樣,我......」他的態度軟了下來。

  「我才不跟你鬧脾氣,沒意思。我現在作的是一般學生都會作的事,沒逾矩,也沒瞞你任何事,放心。」

  他沉默約半分鐘,才又開口說:「我星期六就回去了,到時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想上哪兒你說。」

  「星期六?不行,星期六我們繫上有迎新舞會,我是工作人員,一早就要到禮堂佈置場地了。」我笑說:「你不用急著趕回來。」

  「迎新舞會?你從沒參加過那種無聊的玩意,怎麼突然說變就變?」聲音沉下來,他聲音裡有種壓抑下的憤怒:「你該不會......」

  該不會什麼?他肯定又亂猜了,可是,我以往就是怕他胡思亂想,才克制自己不參加任何有興趣的活動,而現在,我不打算再壓抑下去了。

  「我從不懷疑你,你也別懷疑我,想問什麼我都會跟你說。」這時我已經走出校門,看見某輛囂張的車擋在眾人出入的地方:「阿至哥到了,我先讓他開車回去,他每次都亂停車,害我好丟臉。」

  掛斷電話,想著黑雞那張臉一定比平常更黑了。

  第十章

  一直到星期六早上,黑雞都還沒回來,我樂得安排自己的活動,早餐吃一吃就衝到學校去了。今天晚上英語學系跟物理學系合辦迎新舞會,我因為毛遂自薦,也成了工作人員之一,跟小強一起過來佈置場地。

  英語學系一向陰盛陽衰,男性新生少得可憐,大部分還不會跳舞,小強要他們上午就過來集合,集體教些簡單的舞步,我則負責清空場地,巡視環境,又跟幾個物理系派來支援的同學隨口哈拉,玩得不亦樂乎。

  快中午時李孟涓來了,幫我們帶了便當跟冷飲,順便看看成果。

  「整理得不錯,看來今晚的活動一定能辦的比往年風光。」她維持一貫的高雅,微笑點頭說。

  「放心啦,我跟小華是黃金拍檔,兩人聯手,什麼事都能搞定!」小強拍拍我的肩膀,嘴巴有飯還說話,明顯搶著跟李孟涓邀功。

  李孟涓又環顧了一下,說:「看樣子都差不多了,下午你們可以先回去洗個澡,換了衣服過來......咦,小華,你在等誰的電話嗎?」

  自己的名字突然間被喊出來,害我差點鬆掉手裡的電話。

  「啊,哦,對,我在等電話......」不自在,好像作壞事被抓到的感覺。

  從剛才坐下來喘口氣後,我就一直拿電話出來看,確定電還足夠,功能也正常,心裡納悶,那只黑雞不是說星期六回來嗎?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打電話過來說人到了?

  難不成他也反彈,在那裡撐著不打電話來?還是由我打電話問他?可這樣又好像我很在乎他的遲歸,跟自己現在的行為矛盾。

  忍著忍著,高速公路常塞車,他遲些回來是正常的,大不了以後叫他改搭高鐵,不到一個小時就可以從台北回到高雄,多好。

  奇怪,我就是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正想跟小強編個藉口回家看一下,負責現場音樂的視聽公司就過來架裝設備,我立刻跟前跟後的幫忙,時間就在苦幹實幹之下飛快的過去,等大致弄得差不多時,都五點多了,而舞會正式開始的時間是六點半,我和小強又趕緊各自回家洗澡更衣。

  用跑百米的速度奔到公寓樓下的警衛室,當班的還是小楊,我立刻問:「你們老闆回來了沒?」

  小楊搖頭,說:「沒回來,倒是老闆打電話來好幾次,問華少爺到家了沒。」

  我這個臉上黑線啊!死黑雞,這種問題打電話直接問我就好,幹嘛問小楊?對,昨晚臨睡前我是有跟他交代說別老是打電話查勤,跟個婆娘似的,結果他居然改而騷擾小楊?

  覺得好氣又好笑,可是心底有些暖暖的。

  小楊又繼續說:「華少爺,等等,老闆還讓宅急便送了東西給你,要你拿到之後趕快嚐一嚐鮮。」

  我瞳眸一亮。黑雞每次出遠門好幾天不在的時候,在路上都會買些好吃好玩的給我,又為了讓我趕緊吃到玩到,他也總會托快遞公司送來。

  拿了個冷凍包裹吹著口哨搭電梯,回到公寓裡立刻拆開,咦,銅鑼燒,還是雪藏銅鑼燒?也不矜持了,立刻打電話給他:「黑雞,你不是說今天回來,怎麼還沒到?」

  「有些事耽擱了,現在還在高速公路上。」口氣依舊難聽,這幾天都這樣,我習慣了:「倒是你,你可終於回家了,一整天都在幹些什麼?」

  「作苦工啊,我可沒有像你說的那樣到處去撒野。」把電話夾在肩膀跟耳朵間,我歪著頭檢視這些銅鑼燒:「還以為你會按照老規矩帶太陽餅給我呢,怎麼這次是小朋友的點心啊?」

  「你不喜歡?」他問。

  「沒,愛死了,沒想到銅鑼燒裡居然可以夾冰淇淋餡......我先試試提拉米蘇口味的......」忍不住誘惑,我立刻嚐一口。

  「我想你一定吃膩了太陽餅,阿昱說台中這家店的點心不錯,還有宅配的服務,剛好讓你換個口味。」

  我又咬了幾口,邊吃邊說:「黑雞,真的很好吃耶,餅皮彈Q,內餡香濃,我等你回來一起享用。」

  聽我這樣描述,黑雞原形畢露,用我熟到不能再熟的猥褻口吻說:「好,你吃了之後,我要直接品嚐你嘴裡的味道......」

  「變態,好好的原味不嚐,偏要吃摻了我口水的東西。」罵完之後我看看時間,哇,都六點了,又趕緊對他交代:「黑雞,我洗個澡又要出門了,迎新舞會是六點半,我得趕緊報到。」

  黑雞燃起新一輪的怒火:「你不是雜工嗎?舞會開始就不該有你的事了,頂多收拾殘局......難道你有了舞伴?」

  要比誰的聲音大嗎?我比他更大聲:「誰說我有舞伴?小強說我練過武術,所以要負責舞會中的巡場,怕有外來份子搗亂滋事,責任重大你知不知道?」

  老虎不發威他把我當病貓了。

  「......舞會結束一定都很晚了,打個電話來,我讓阿志去接你......不、不開車,他會徒步過去。」末了他說。

  不開車?勉強可以接受,不過我還是有個小小的疑問。

  「黑雞,這幾天你老是緊張兮兮,發生事了?」盡量用平淡的語氣問。

  「沒錯,有些事......小弟,你別問太多,我會搞定一切的,相信我。」

  又來了,秘密主義者,我討厭目前混沌不明的感覺,厭惡、厭惡至極,就好像自己在黑雞的心裡其實是個一無是處的人。

  不行,石華,不可以陷入自怨自憐的境地,不是已經下定決心,決不從他那裡來定義自己的價值嗎?我其實還有很多可拓展的空間,現在的學校,外來的工作環境,絕對不能被他綁死。

  就算我一輩子離不開他也一樣。

  又吃了兩個抹茶口味的銅鑼燒當晚餐,唔,真的很好吃,我把剩下的放在冷凍庫,要等黑雞回來一起吃,接著又快手快腳地洗了戰鬥澡。啊,忘了問小華,現場巡邏人員該穿什麼衣服?

  算了,套件格子襯衫,穿上牛仔褲,只要不妨礙行動的俐落度就行。

  到舞會現場的時候,音樂已經揚起,穿著體面的同學陸續到達,我在會場外繞一圈找到小強,天,他這是什麼打扮?頭髮上抹了一堆發膠,平常垂下的頭髮這時都豎了起來,還有身上那套衣服,簡直比黑雞的外國進口跑車還要囂張。

  我反射性的從地上撿了顆石頭就想往他身上扔。

  先聲奪人,他居然先指責起我來:「小華,你怎麼穿的根平常上課一樣?回去換過一套啦,沒有?我借你!」

  「那更糟,我不想變成孔雀。」我說:「本人又不下場跳舞,穿那麼花俏做什麼?快點,你不是要我負責外場的治安嗎?有沒有警棍可以拿在手裡威風甩的?」

  「拜託,這裡是舞會,不是鎮暴現場好不好?你只要偶爾附近繞一圈就可以了,其餘時間給我站在入口處,有女同學經過就對她們笑一笑,邀請她們進去共襄盛舉。」

  「這是牛郎店為了招攬客人才用的生意噱頭,死小強,你當我是什麼?」當場想脫下運動鞋砸他。

  「當你是穩坐英語系第一把交椅的高級牛郎啊,放心,賣笑不賣身,我還會額外安排護衛站你身邊。」小強淫笑像是老鴇。

  我將剛才的妄想化為行動,讓他淡色的長褲上拓出一個漂亮的球鞋底印。

  第十一章

  小強沒食言,真安排了兩位七爺八爺站我身邊,三個人一起充當門神;其餘的工作人員如果暫時沒事,也會跑到門口跟我們打嘴鼓,所以一點也不無聊。

  舞會一開始,由總召集人李孟涓擔任開場致詞的工作,接著系主任夫婦下場,以一首優雅的華爾茲開舞,之後音樂的節奏漸漸強烈,年輕的學生開始擺頭擺尾,跳著我從沒看過的舞步。

  老實說,我比較喜歡格鬥技,可以拿來教訓討厭的人或淫獸。

  黑暗的會場裡,七彩絢爛的效果燈光轉啊轉,參與活動的學生看來都很陶醉似的。我進去繞了一兩次,覺得還是不太習慣震耳欲聾的音樂,退出來後盡忠職守站在入口,卻絕對沒作牛郎招攬客人。

  大約八點多,舞會氣氛正high,外場暫時沒事,我跟幾位同學正聽學長講笑話,大夥笑到彎腰直不起來,李孟涓要小強抬了一箱礦泉水過來慰勞,還讚美我們勞苦功高。

  小強這時拉我到一邊說:「小華小華,你看看......」他指著站在舞場邊一個一年級學妹,神秘兮兮地問:「你覺得那個學妹怎麼樣?我觀察了好久,跟她一起來的女生都找到伴下場跳舞了,只有她一直站在那裡動都不動,我想邀她耶......」

  「想邀就邀啊,什麼時候變矜持了?真不像你。」我抬腳往他身上找標的:「既然叫小強,就要做打不死的蟑螂,愈挫愈勇,前仆後繼,敵人愈是勇猛,就愈要有冒險犯難的精神,懂嗎?」

  這番精神訓話挺有效的,小強臉上煥發光彩,躍躍欲試,我這個朋友也不是當假的,立刻將他翻過身,真往他屁股踹一腳,朝他中意的女孩方向踢過去。

  旁邊李孟涓掩嘴輕笑,說:「你跟小強感情真好,好羨慕。」

  「小強個性不錯啊,不管我怎麼打怎麼罵,他都嘻嘻笑過,很好相處。」我漫不經心地回答,眼睛往會場外東溜西溜。

  「小華,我印象中你似乎沒參加過舞會,對不對?就連班上的活動也常缺席,這回怎麼主動積極了?」李孟涓靠近我,問。

  我繼續警戒,背上寒毛直豎,這回逡巡的範圍更廣,擴及到左手邊校區道路的另一側、一排矮樹叢的後面,然後心不在焉地回話:「我之前比較忙,分心照顧家裡的寵物雞......」

  「寵物雞?是迷你雞嗎?我堂弟也養了幾隻,很可愛。」她說。

  「我的雞一點也不可愛,屬於烏骨雞的原生變態種,丑不拉嘰的,還一天到晚只想啄我。」隨口亂掰,眼睛終於找到打擾我心神的亂源。

  「小華,你現在也沒事,我們倆一起下場跳支慢舞?」她臉有些紅,卻還是補充解釋:「我也好久沒跳了,有些生疏,想順便練練......」

  我嚇一跳,居然被女孩子邀舞,有些受寵若驚,只可惜目前是非常時刻,就算是英國女皇來邀,我也不敢答應,再說,我雖任性,哪些事可做哪些事不宜做心底還是有概念的。

  「對不起,等我回來再說好嗎?」先推一下皮球:「好像有一隻患狂犬病的流浪狗進入校園了......我把狗趕了就回來。」

  對她抱歉地笑,她也只是落落大方地聳聳肩,還交代了小心野狗之類的話。

  往左側跑出幾十呎,來到一排緊鄰教學大樓種植的矮樹叢旁,這裡緊鄰圍牆,老樹又多,蟄伏在一叢一叢的陰影下,當真是神不知鬼不覺,卻又正好能將跳舞會場的出入處看得一清二楚。

  「死黑雞,是你吧?你給我出來!」壓低嗓子喊。

  一隻手迅速地穿過兩棵樹中間把我扯進去,人立刻被擁進某個熟到不能再熟的胸懷裡,二話不說就昏天暗地吻了起來。

  頭一次在校園裡做這種事,真刺激,雖然有褻瀆神聖學習殿堂的罪惡感,可現在我顧不了那麼多,一星期沒跟他親熱,再度飽嚐對方灼燒的唇與舌,當場就想溶化在他嘴裡。

  真的,吻到天都旋地都轉了,所以說,我還是最喜歡家裡這只原生變態蛇妖轉世的烏骨雞,就算他讓本人已經發動革命了也一樣。

  身體開始暴走,等等,別再吻了,先讓慾望冷靜下來。

  他也知道這裡不能亂來,放過我的嘴,手還是緊抱不放,輕聲問:「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鼻子在他脖子處蹭蹭,撒撒嬌說:「殺氣太重了,重到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然後想起世界上唯一想殺了我的人就是你,哼,果然。」

  「沒辦法,一個星期沒碰你了,真想把你給分屍。」他說:「現在就跟我回去,讓我吃了你......」露出森森的白牙,他說。

  「你變態人魔啊?不行,來幫忙就要有始有終,你先回家休息,我一兩個小時也就回去了。」半罵半哄。

  「我在這裡等你。」他也學我蹭脖子,天啊,這招原來這麼厲害,我全身都癢了,攀著他笑。

  「你心情終於好起來了,是因為銅鑼燒還是因為我?」他虎視眈眈逼問:「或是李孟冬的妹妹?她總是刻意找你說話......」

  「你眼睛真有毛病!小強跟我打打鬧鬧好久你都不提,李孟涓才跟我說幾句你就誇張幻想,我問你,你每次跟那些大老闆交際應酬的時候,難道就沒有請公關小姐陪嗎?別以為我天真就想混過去,我沒你想像中的不知世事!」

  說到後來我氣了,直接咬一口以示懲戒,結果他只是哼一聲,沒接話下去,可能真被咬到痛處了。

  心情突然間變得沉,我幹嘛一時衝動戳破那張網?明明知道在台灣談生意有談生意的一套規矩,酒店裡找幾個漂亮的公關小姐、幾瓶洋酒下肚,幾十幾百萬的生意就在酒酣耳熱中敲定,對黑雞而言,這些都是不得不然的事。

  有些後悔,想推開他,他卻硬是抓住我的手,緊緊不放開。

  好痛,差點都忘了,他身材雖然清瘦,卻力大無窮,我幾次掙脫不果,只好倔強地瞪著他,他也狠戾地回瞪,兩個人就在樹的陰影裡大眼瞪小眼。

  「好,小弟,今晚我一定要跟你好好溝通,不准你逃走!」撂下狠話,他說。

  「誰會逃走啊,回去洗好澡上床等我,今晚一定上了你!」要比狠我也會。985FD4我在:)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小野貓越來越辣,我等你晚上的表現。」抓住我的頭髮往後一扯,又是一個翻天覆地的吻。

  撇開黑雞偶爾的暴政不談,每次跟他玩角色扮演劇時,他都配合的挺好。

  等我回到舞會入口時,正是勁歌熱舞的場面,李孟涓已經不在了,只有小強垂頭喪氣的站著充當新門神,見他這樣,肯定搭訕不順。

  發現我後他立刻遷怒,大聲抱怨:「小華,你是巡邏到哪兒去了?都快一個小時不見你人影,我還以為你被狂犬病的流浪狗咬走了呢。」

  有沒有搞錯啊?一個小時?跟黑雞也沒講幾句話,難道光是熱吻就可以吻那麼久?果然有些慾求不滿,待會沒事就早早回去,讓黑雞給我出消消火。

  第十二章

  除開某隻雞的窺視事件不談,目前為止一切都平和。

  黑雞離開沒多久,小強過來喊我,說待會收拾完殘局一起去吃宵夜,想想家裡那隻雞肯定在等我,推掉了,盤算著今晚怎麼對付他。

  得用什麼策略才能把他給做了?我絞盡腦汁拚命想,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讓他手軟腳軟後,任我予取予求?

  灌醉他?他酒量可好的很,每次一發現我的不良意圖後,他都會立刻清醒,轉而把我給做了;用迷藥?沒成就感,再說我也沒管道拿到類似的藥物。

  正想到頭痛難當,眼角驀地瞄到一個儀表堂堂的青年朝這裡走來,是......李冬瓜!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長相凶戾、像打手似的人,這類人我看多了,黑道的人有一種特殊的氣味,只要不刻意掩飾,很容易就分辨的出來。

  就算李冬瓜穿著亞曼尼的高級西裝也一樣,在不需要裝模作樣的場合裡,他的眼神像猛獸般的殘忍銳利,天生有股強烈脅迫他人的威嚴,跟黑雞不惶多讓,十足十黑道大哥的架勢。

  他來這裡做什麼?找李孟涓嗎?本來想裝作沒看見他,轉身要走,結果他眼尖,遠遠叫住我。

  「小華,你果然也在。」走過來,特意謙和的笑,想讓自己看來跟普通的上班族一樣,還擺出跟我很熟的態度,他說:「你是小涓的舞伴?」

  見招拆招:「我不會跳舞,純粹來出公差的。李大哥,你是特地來接李孟涓回去的嗎?我幫你找她出來。」

  「麻煩你。就是因為太晚了,我不放心她一個女孩子搭計程車回去。」

  我點點頭,趕緊跑進會場東找西問,一時之間都找不到人,又回到大門口,想跟李冬瓜說沒看到人,請他直接撥電話得了。

  咦,他跟那兩個手下怎麼不站在明晃晃的燈光下講話,卻也跟黑雞有一樣的惡癖,喜歡躲在迴廊下的陰影裡鬼鬼祟祟聊天?我移動幾步正要靠近叫人,卻聽到他們隱隱約約的談話內容,當場停下腳步。

  「......剛才那個人一定就是黑鷹......道上都傳他已經退出江湖,成了規規矩矩的生意人,還聽說他將整個事業中心都移到高雄,果然是真的......」李冬瓜的聲音裡有種說不出的險惡意味。

  我一聽就知道糟糕,黑雞跟冬瓜兩個人居然在學校裡狹路相逢。

  其中一個手下問:「就算是生意人,也不應該出現在校園這種地方,大哥,情況很詭異,莫非知道你今晚會來?」

  李冬瓜冷笑一聲:「哼,有人說他是為了情婦才特意南下發展事業的,如果消息沒錯,這一帶是他最常出入的地方,說不定情婦也養在附近。」

  都兩年了,我的情婦地位怎麼都還沒提升啊?革命事業果然勢在必行。還有還有,他幹嘛注意黑雞人住哪裡?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情婦?嘿嘿嘿......」另一名手下猥褻地說:「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女人,居然讓黑鷹拱手讓出成德會會長的位置?說不定是個床上功夫了得的女人......」

  李冬瓜突然拉長了臉,輕叱:「以黑鷹那樣詭計多端的人,搞不好是故意放出那樣的風聲,轉移耳目,讓人對他喪失防心......別忘了,兩年前我們六和幫栽的那麼慘,除了他我想不出誰有那麼大本事......」

  兩個手下立即噤聲垂手,不敢再說下去。

  我咽嚥口水,瞭解到李冬瓜比想像中的不簡單,難怪黑雞對他忌憚。

  正擔心著家裡那口子,猛然間有人從後頭拍我肩膀,臨敵反應讓我往前跨步後回頭,手握拳蓄勢待發,卻原來是李孟涓,我立刻鬆了拳頭。

  李孟涓也被我那麼大的反應驚嚇到了,臉有些白,問:「對不起......小華,聽說你在找我?」

  這裡的動靜吵到了李冬瓜,他轉頭看我,眼神中帶了些疑惑,不太妙,他會不會察覺我偷聽的事實,進而發現本人就是他們口中黑雞的情婦?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用來用去好像還是老招數裝可愛最有效了。

  先對冬瓜展出純潔到像是不知世事的面容〈很簡單,傻笑即可〉,又對李孟涓說:「對,李大哥來了,所以我到處找你,找不到,正想跟李大哥抱歉呢!沒想你就來了。」

  察言觀色,李冬瓜眉頭舒展了些,警戒心也沒那麼重了。

  「我正在進行最後一次的巡視,沒問題大家就可以散了各自回家。」李孟涓回答完後,就走到冬瓜面前,說:「哥,我這裡已經沒事,走吧。」

  對對對,快回家,我也是歸心似箭,想趕緊把剛剛聽到的對話內容告訴黑雞,讓他小心點,這顆冬瓜好像對他不懷好意的樣子。

  李冬瓜點點頭,對我和煦地笑問:「小華住哪裡?我也順便送你回去吧?」

  心一跳,我忙搖手:「啊,不用,我在附近租房子住,很近,走幾步路就到家了。」

  「這樣啊,那就算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問自己妹妹:「小涓,那件事你跟小華提了沒?」

  李孟涓臉紅起來:「沒,哥,我這幾天忙著系裡的事,忘了......」

  我納悶,李孟涓想跟我提什麼事?

  「呵呵,小涓就是害羞,我來說吧。小華,下個月我在高雄的新居剛好裝潢完成,加上又是小涓的生日,所以會舉行一個小小的慶祝會,到時想請你跟石瑞一起來玩玩。」李冬瓜說。

  當我是傻瓜嗎?這顆冬瓜明明就對哥念念不忘,又要不到他的電話,所以想藉著新居落成的爛理由把人給騙過去,老招數,沒創意。

  心裡這麼想,嘴巴可不能說出來,暫時敷衍一下,別讓李孟涓臉上難看。

  「謝謝李大哥,我連絡哥看看,可是沒辦法跟你確定能不能去哦,因為哥說他正忙著論文的研究工作,很忙很忙,忙到一個頭兩個大。」

  他有些失望,又跟我旁敲側擊地試問:「石瑞真那麼忙啊?他到底念哪所大學的博士班?」

  「台南成功大學。」我說,心裡一點也不擔心,反正哥身邊養了只大淫狼,除了學校研究室不跟進去之外,其餘時間淫獸看人看得可緊,就怕哥又被人給拐了。

  或許等冬瓜被揍成豬頭之後也就不敢再招惹哥了。

  突然想到,要是冬瓜被揍之後,因此對淫狼懷恨在心,找人調查他的來歷,結果發現他是黑雞保全公司裡的教官,會不會由此追查到黑雞情婦的身份?

  嗯,回去找黑雞商量去。

  第十三章

  躲在大門邊親眼看著冬瓜跟李孟涓的車子走了後,我才放心大膽地走出學校,因為怕被懷疑嘛!畢竟冬瓜已經知道黑雞住這附近,我不希望讓他將我與黑雞產生聯想。

  對了,答應過黑雞要電話聯絡阿至哥接人,正拿出手機,圍牆邊的陰影裡突然竄出個鬼一般的人,然後黑雞直接扯著我走。

  「你怎麼還沒回去?你真的一直在這裡等啊?」我訝異:「身體跟精神都撐得住?」

  「本來打算先回去睡一覺,等你回家好溝通溝通的,只可惜在你學校大門口跟某個人當場遇到......你知道我說的是誰。」黑雞說。

  「冬瓜是來接妹妹的。」我解釋,又把今晚聽到的話通通轉述給黑雞聽。

  一直到抵達我們的窩時,他都沉著臉沒說一句話,感覺正算計著什麼,眼神一直溜轉個不停。我也不打擾,讓他獨自坐在客廳沙發裡想事情,自己則跑去浴室又洗了個澡。

  出來後神清氣爽,肚子卻有些空虛,於是打開冰箱拿出雪藏銅鑼燒。對,下午已經嚐過提拉米蘇跟宇治抹茶的口味,我現在要吃牛奶紅豆餡的。

  黑雞還待在沙發上皺眉頭呢,我也不客氣,往他身旁挨著坐,突然聽他喃喃說了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之類的話,然後毫不遲疑地撥手機。

  「爸,我阿壬......那件事就答應你,但是我要暗中進行,不能把我的名字牽出來,要知道我現在的一片江山得來不易......我不要走回頭路......」面無表情地跟他爸爸對話。

  我垂著眼,咬下一口銅鑼燒在嘴裡慢慢咀嚼,甜甜的牛奶味暈開於舌間,心裡忖測著黑雞究竟答應了他爸什麼事?

  黑雞雖然很少提,可是我還是常常從他手下們聊天的內容裡聽到,他爸爸是台灣黑幫成德會的現任會長,黑雞從前則擔任右護法,是父親最得力的左右手,只可惜黑雞志不在此,他一直很想當個正正當當的生意人,在商界中呼風喚雨才是他的志業。

  他爸爸不想放手,一直希望黑雞能回去繼續擔任提供智計的工作,以後繼承成德會,所以三不五時就打電話來遊說、或是趁南下來視察的時候,藉機苦口婆心勸慰一番。

  黑雞一再拒絕的結果,讓我在成德會裡得了個狐狸精的封號。

  也幸好,知道拐了黑雞的狐狸精還只是個男大學生的人不多,聽說是黑雞讓相關人等封了口,所以整個台灣的黑道界只以為黑雞在高雄養的人不過是個貌美如花、功夫了得〈真不願去想像是什麼功夫〉的妖媚女子。

  或許,這是黑雞保護我的一種方式吧,除了自己外,他不想讓其餘負面的東西污染我。

  就在我東想西想的時候,猛然一張熟悉的嘴咬過來,舌頭往我口裡探了探,又退出來說:「牛奶味好重,小弟好像嬰孩,香香甜甜引人犯罪。」

  我一愣,這傢伙居然笑人幼稚?發狠地把手裡剩一半的銅鑼燒往他嘴裡塞,罵:「戀童癖啊你!吃了它,你也跟我一樣乳臭未乾!」

  「好好,一人一半,你儂我儂......」咬一大口下去,口齒不清又說:「還是你嘴巴裡的比較香。」

  仍舊是好色變態的烏骨雞一隻。

  等他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後,我試探地問:「你答應了你爸什麼事?」

  「小事......」他裝成漫不經心想打混過去的樣子,只可惜我跟他在一起兩年可不是假的,從他幾乎察覺不出的肌肉僵硬度來判定,他爸交代的絕對不是小事。

  靠緊一些,學他平常用的那一套,把手伸進衣服裡,用指尖刮搔他彈力十足的皮膚,感受到他的身體愈來愈不自在。

  對方的手也不客氣的回禮,等他東摸西摸,摸到覺得不過癮的時候,而想進行下個步驟時,我立刻笑咪咪擋住攻擊,又趁勢問了:「你要幫成德會做什麼小事?」

  「也沒什麼......」他的手變成魚,鑽來鑽去找漏洞:「不過是南部的六he會死灰復燃,最近一直針對成德會耍花招......」

  我一驚,也忘了招架,說:「李冬瓜?他招惹成德會做什麼?兩年前不就是因為惹了你,才吃足了苦頭嗎?」

  「小弟,別再問了,我不要你涉足某些黑暗醜陋的事。」他停下動作,柔柔說:「大路已經鋪好在前,我想跟你安安心心地生活在陽光下,在此之前,得把某些討厭的蟲子給作掉......」

  又來了,每次都說任何事都安排的好好,不要我操心,可是,我有自己的想法,為什麼不先跟主角之一的我好好的商量呢?我不是那種會為反對而反對的人,只是希望、希望......

  我希望能跟他一起規劃兩個人的未來,而不是任他繪製藍圖、任他一個人作夢,即使他頭腦比我好也一樣。

  所以,他的未來,我一點參與感、一點實質感都沒有,他描述的遠景,我聽來像是別人的故事。

  「又生氣啦?」他注意到我臉色好臭,忙安撫:「別這樣,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只是有些事你別知道比較好,再說......」

  再說什麼?他語氣停頓的奇怪。

  「李孟冬已經盯上我了,而我現在的身份是規規矩矩的生意人,公司裡的事要忙,沒辦法消聲匿跡,所以這一陣子得盡量避免帶你出現在公開場合,連阿至也不能待在你身邊了。」

  說著說著,他神色愈發黯淡。

  「偏偏你現在給我搞個叛逆期,讓我擔心這擔心那,就連回成德會總部也是整天神魂不定,你......唉,要我怎麼辦才好?」

  我有些理虧:「哪有叛逆啊,我只是......」

  話突然哽著,不知從何開口,他有他的難處,我也有我的想法,而我的想法很多,還有些任性。

  「小弟,就這一陣子好不好?你乖乖的聽話,等我把李孟冬跟六he會的事給解決,到時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我都配合,只要不離開,任何事都可談。」話語軟,可是態度堅定。

  我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抱著他。

  當晚沒再進行所謂的溝通,也沒實現預定上了某人的計畫,因為看得出來他很累。想想他從北部趕回來,還為了某些原因待在校園等我等好久,又不是鐵人,不累才怪。所以我強制性地拉著、拖著、抱著他往床上扔。

  相擁入眠的感覺一向好,而我有一星期沒這樣依著他睡,孤枕的滋味真的很差,只知道床很冷很大,不習慣。

  現在他回來了,我暫時不要想革命啊抗爭的東西,那些等明天醒來後再打算,如今只要窩在他身邊,暖暖入眠。

  第十四章

  跟黑雞一起生活的日子看似恢復了常軌,只除了兩人都變得比以前忙碌。

  以往黑雞大概傍晚六、七點就會回到家,應酬的時間也不是常態性的,一星期內多不過一、兩次,可是現在他幾乎每晚都等到三更半夜才回來,而且混雜著一身的酒味煙味,而且變得愈來愈陰鬱,眼神總含著幽幽的寒光,像個要吃人的鬼一樣。

  我猜測,他體內的邪惡因子怕又甦醒了,就跟動漫的劇情一樣,他其實是邪惡大魔王轉世投胎,如今只是恢復本性而已。

  我打電話跟哥說這件事,他只是呵呵笑,還跟我說動漫裡的魔王有些會被女主角的愛給感化,要我多多散佈愛心,將他的魔性給封印起來,然後黑雞就會脫胎換骨,成為好人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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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難不成死淫狼也是被你用愛心給感化的?」我也取笑哥回去:「他明明就是一代好色大淫魔,怎麼在你面前那麼乖?」

  哥語重心長地回答:「所以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弗亂其所為......」

  我也覺得心有慼慼焉,上天為什麼賦予我石家兩兄弟撥亂反正的重責大任呢?拯救世界不容易的。

  乾脆盡個壞小姑的責任來慫恿:「哥,乾脆咱們倆私奔吧,上北部找爺爺,他那麼疼我們,只要我們撒個嬌、給他灌灌迷湯,讓他買下一座外國度假小島給我們躲起來是輕而易舉的事。」

  哥拍手,小聲說:「啊,這主意不錯!可是這樣一來,爺爺會有生命危險耶,我怕老闆會聯合黑鷹把石門集團給滅掉......還是算了吧,既然養了寵物就不能隨便棄養,會被檢舉的。」

  討厭,哥就是心腸軟。

  結束對話,我也準備上社團。不只黑鷹忙,我也一樣,再過幾星期跆拳道社要上屏東師範學院比賽,所以社長逼著集訓,說如果能拿獎牌回來,他就請大夥吃高雄婆婆冰。

  歡聲雷動,我也很高興,不是因為社長要請吃冰,而是有名正言順打架的機會,何樂而不為?先找找今天讓我揍、不、是練習對打的伴──張旭安跟我塊頭差不多,就鎖定他了。

  社長作裁判,社團其餘份子觀摩,我跟張旭安分別戴上護具敬禮後就捉對廝殺起來。張旭安其實實力不差,我卻因為常常挑釁淫狼的關係,眼睛習慣了那種鬼魅般飄忽的動作後,所以張旭安的攻擊在我眼裡顯得慢而無力。

  不想承認,雖然每次跟死淫狼挑戰我都輸,可也因此讓自己的實力大大的提升,這是不爭的事實,像現在,我可以很輕易的躲過攻擊,找到破綻直擊要害。

  再加上所有的學妹都一面倒幫我加油,對張旭安真有些不好意思。

  這之後所有男生都拒絕跟我對打,女生我則不敢打,最後把主意打向社長身上,要他陪我。

  「我們兩個重量差那麼多,不行!」社長故意用體重問題來逃避:「人家會說我大欺小。」

  到後來我氣了,追著人滿場到處跑,讓他揮汗如雨,順便減個幾公斤,成功登入次一級的量級。

  結束今天的緊密訓練,我走路回家。黑雞已經不敢再派人接我,不過以他的個性跟行事手段,我猜阿至哥一定還是派了誰躲在路邊監視著──哈,看到了,黑雞的另一個手下小力果然躲在小七超商裡假裝翻看報紙,其實正注意我的一舉一動。

  至少黑雞讓步到這種程度,加上現在是非常時期,我也就睜隻眼閉只眼得了。

  回到家裡天都暗下來,果然,黑雞還沒回來。我們已經很久沒好好說話了,他回來時我都睡著,等我上學校時他仍沉眠不醒,即使假日也不休息,常常一個電話後就帶著四五個手下出門,回復了過去黑道大哥的派頭。

  他究竟在忙什麼?我關心他,我也真的很想知道,可是他不願意說。

  聽到對門有人回來了,會不會是黑雞的手下之一?搞不好就是小力,或許可以旁敲側擊一些黑雞的消息吧?我立刻開了門叫住對方。

  「噯,你......」沒想到竟然是:「周昱!」

  「小華?」他沒想到我居然會叫住他,笑嘻嘻地問:「你下課了啊,吃過飯了沒?我們叫外送好不好?」

  我搖頭說吃過了,想轉身立刻回自己屋裡。黑雞跟我提了不只一次,不要跟周昱太接近,說他基本上就是老爸的走狗,不知會不會對我打壞主意。

  「我現在沒事,要不要過來聊聊?」他親和的像是鄰家大哥:「我不敢到你那裡,哥威脅說只要我腳踏進去,他就把我丟到高雄港......我可不敢違逆他的意思。」

  正常兄弟間的對話不該是這樣吧?我跟哥一向都兄友弟恭,感情好得很,怎麼黑雞動不動就說狠話威脅人?

  家庭教育果然很重要,將來我一定要好好教育自己的小孩,不讓他們在偏曲的環境中成長。

  神經病啊,自己敲敲頭,黑雞怎麼可能生小孩給我?

  周昱仍然在等答覆,想想我本來開門出來的目的,還是問了:「黑......黑鷹最近都在忙什麼?是你們成德會的事?」

  勾起一抹奸險的笑,果然有周家邪惡魔王的因子存在,周昱審視著我問話的神情,像是明白了什麼。

  「哥沒告訴你所有事吧?知不知道他現在每天都在外面搞什麼?」他嘿嘿笑:「當然,怎麼可以告訴你?為了拉攏五虎幫,不讓幫主被李孟冬利誘過去,他現在每天都跟五虎幫的大小姐打得火熱,兩個人舊情復燃......」

  什麼?舊情復燃?我沒聽錯吧──

  「有火玫瑰之稱的五虎幫大小姐跟哥哥本來是道上最看好的一對,兩人也交往了幾個月,可是爸爸比較中意血麒會會長的千金,所以分開了,如今有機會讓兩個人在一起,難怪對你冷淡了。」

  我臉沉下來,一句話也不說。

  看著我的反應,他笑了,繼續說:「血玫瑰在市區開了間酒店,就我所知,今晚哥跟五虎幫的幫主約好在那裡談結盟的事呢,想當然爾,火玫瑰也在那裡陪著哥......」

  站著,一動也不動,可是,我遏抑不住自己的拳頭緊握......這個周昱,為什麼特地對我說這麼多?

  他輕輕一笑,又說:「我沒騙你,不信,帶你去看看?」

  我低頭看著腳下的地磚,生平第一次感到天旋地轉。

  拉著我,他按開電梯門,我半推半就的進去,然後到地下室坐上他的私人轎車,駛往最繁華亮麗的燈紅酒醉區。

  有些事情我想用眼睛確認。

  第十五章

  第一次踏入所謂的酒店,進入大廳就被那佈置的像是皇宮般金碧輝煌的擺設給炫瞎眼了,看裡面所有人的穿著都不是自己這個層級的,女人們個個花枝招展、擺動嬝娜的臀與腰,男性清一色的黑色西裝,看來就是店裡的打手,我跟在周昱後面,有些個惴惴不安。

  對這裡熟門熟路,周昱跟櫃檯後的幾位公關經理打招呼,然後香氣撲鼻的妖嬈女子們迎上,嬌滴滴地喊著週二少好久沒來了想不想人家之類沒營養的話。

  沒人理我,肯定都把我當成週二少的隨身小弟了。

  這時一位氣質還算不錯的公關小姐過來,攬著周昱的手臂親親熱熱問:「呀,二少,你過來找周老闆的是嗎?周老闆跟我們大老闆在樓上廂房呢,大小姐也陪著,要通知一聲嗎?」

  周昱壞壞看了我一眼,又回頭跟小姐說:「不用了,哪個廂房?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問完了正確的位置,他率先走上大理石樓梯,發現身後的我沒動靜,奸奸地笑了笑,問:「你怕了?」

  激將法?算了,就當是給自己個理由,我也跟著踩上樓梯。

  酒店裡的燈光很暗,紅地毯將腳步聲都吸收掉了,整個大廳及走廊都充盈著音樂,這家店格調不低,沒有醉醺醺的好色老頭子摟著小姐開黃腔的畫面,也沒有吵吵鬧鬧喝酒划拳的聲音,只是進進出出的客人江湖味都很重。

  二樓走廊到底,看見熟悉的阿至哥跟另外三個手下站在大門,見到周昱眼睛只動了動,等看清他身後還躲著一個我時,每個人臉色都變了。

  四張不同的臉上寫著相同兩個字:捉姦!

  周昱笑嘻嘻要開門進去,被阿至哥擋住:「昱少爺,你知道裡邊正在談事情吧?周老闆特別交代不准任何人打擾,請別為難我們幾個做下屬的。」

  「我有重要消息要告訴哥哥,耽擱不得,得立刻見他!」周昱擺出做主子的威嚴,沉著聲道:「跟x六x合x幫有關,所以我要立刻進去!」

  阿至哥不讓,說:「既然如此我先請示老闆......」

  周昱不耐煩,打斷他:「搞什麼?作弟弟的見哥哥還需要請示?你們安逸的好人生活過太久,不把我看在眼裡了是嗎?」

  畢竟是黑道的太子,周昱將主子的嘴臉擺出來,阿至哥轉口道:「那、昱少爺一個人進去吧,至於華少爺......」看向我,故意嚴著臉,他說:「我派車先送回去。」

  注意力終於回到我身上了嗎?看來阿至哥想立刻趕人呢,這下我可更加確定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周昱又是邪邪一笑:「怎麼行?我特意帶小華來開開洋葷,你要現在讓他走,不是明著削我面子嗎?」

  也不等阿至哥再有什麼反應,他逕自開了門就大喇喇進去,我也避開門口四人想擋的手臂,一溜煙鑽進去。

  昏暗的燈光,濃厚的煙臭,還有曖昧的酒精味飄蕩在裝潢氣派的大廂房裡,這就是我對這裡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呢? 坐坐站站了六、七個人,除了唯一認識的黑雞外,與他對坐的還有個虎背熊腰的光頭歐吉桑,另外兩個面貌嚴肅的中年人坐得較遠,卻認真傾聽光頭在說話,歐吉桑後面還虎視眈眈站著保鑣一樣的人物。

  黑雞坐在寬敞的椅子裡,一隻手閒散的架在身後的椅背上,另一隻手瀟灑地拿著半盛液體的酒杯,意態悠然,見到有人未通報就進來,頭未動,只有眼神一下變得邪厲、如刀般劃過來。

  對上了、我跟他的眼神!霎時他臉上出現了殺氣,但也只是瞬間,根本不到一秒的時間,他表情恢復如常。

  我心中也立即掠過電光火石般的殺意,不看黑雞,也不看光頭凶狠歐吉桑,只瞄著某個正偎著黑雞懷裡的嬌豔女子。

  看不出多大的年紀,卻絕對是個道地的大美女,穿著惹火,幾乎露出了大半個胸部出來,還一直特意用婀娜曼妙的身體一直蹭著黑雞,塗著紅色蔻丹的纖白玉手更是不客氣,在黑雞的大腿上摩啊摩的。

  剛才底下的公關小姐說什麼來著?我記得她說大小姐也陪著,所以,這女人是......什麼玫瑰來著?胸部那麼大,叫玫瑰奶好了,而光頭歐吉桑......虎標萬金油的幫主?

  「光叔,玫瑰姐,好久不見啦!還記得我阿昱吧?」周昱先示好,向兩父女打招呼:「光叔真是老當益壯啊,玫瑰姐也是,兩三年沒見,居然還是那麼美、不,看來比以前更年輕呢!」

  玫瑰奶嫣笑,也熱絡地打招呼:「兩年不見,阿昱更有男子氣概了,過來坐下。阿壬,既然阿昱也在高雄,怎麼不一起帶出來,讓我盡盡地主之誼啊?」

  周昱本來聽話的正要上前坐,結果被黑雞一個輕哼,腳步不敢再動。

  「阿昱是來辦事的。」冷冷地,黑雞對弟弟說:「阿至應該會告訴你不能進來吧?你是翅膀硬了,連我的話也不聽,嗯?」

  殺意更甚,還帶著刺骨寒意,黑雞眉頭壓得低低,眼裡醞釀著暴風雨。

  周昱表面看來如常,其實卻被黑雞的氣勢逼得退後一步,剛好踩到我腳板,疼死人了,害我痛呼一聲,結果讓光頭跟玫瑰奶的視線集中到我身上來。

  眨了個媚眼過來,玫瑰奶問:「小男孩不像是道上的人嘛......阿昱,你新收的小弟?」

  死人周昱踩到我的腳也不道歉,聽到美女問,立即回答:「小華才不是我的小弟,他是哥的......」

  「他也不是我的小弟!」黑雞驀地開口,專注地凝視手裡擎著的金黃色液體,嘴角勾起的笑殘忍酷冷:「不過是個看了電影電視而響往黑道生活的無知小子,纏著想入我成德會......玫瑰,你說,這樣一隻軟腳蝦我怎麼可能收歸麾下?」

  玫瑰奶在那裡呵呵嬌笑,笑到一對大奶子幾乎爆出來,我向來不討厭看女人身體,偶爾在超商看到雜誌上穿得少少的模特兒照片還會多瞄幾眼,可這個玫瑰奶讓我噁心想吐。

  更有甚者,死黑雞,居然叫人家玫瑰叫得這麼親密順口,我立刻低頭,不讓人察覺自己正欲置人與死地的決心。

  繼續笑,玫瑰奶說:「小男孩可愛的很,出去跟人逞兇鬥狠的確不適合,我倒希望讓他來店裡作個男公關呢,阿壬,你也知道,很多人喜歡這調調的,包括爸爸......」

  我大驚,偷眼看光頭,果然十個光頭九個色,歐吉桑正用色慾薰心的眼看過來,我立即往周昱後面躲,以免一時控制不住將光頭打成豬頭。

  就在躲著黑道老大視奸的同時,黑雞正以極度不屑的口氣說:「玫瑰,你眼光變差了是不是?這小子一副軟趴趴的樣子,不成氣候,我正想趕人走呢!」

  「說得也是,男人還是要壞一點,狠一些,像你一樣......」玫瑰奶說著說著,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前舔了死黑雞的耳朵。

  怒氣蒸騰、理智斷線、火山爆發!

  奇怪,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頭有些暈,大概是全身血液在三秒鐘之內一舉衝上頭部的結果。

  不行,我得離開,要是年紀輕輕就死於血管破裂型的腦中風,作鬼我都會輕視自己。

  低頭默默轉身退開,還聽到黑雞在身後嘲諷著說:「......道不同不相為謀,這裡可不是好人家的小孩玩鬧的地方......阿昱,說了沒你的事,先回去,順便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丟回原來的地方......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接下來是光頭跟玫瑰奶空泛地留周昱別走的客套話,可周昱吃了自己哥哥死魚眼般的眼波攻擊,也不敢真的留下,敷衍了幾句也跟我身後出來。

  阿至哥關上了廂房門,門外每個人都偷看我臉色──我誰也不看,讓周昱追上我,低頭出了酒店,又上了他的車,回到黑雞交代的、我來的地方。

  第十六章

  跟著周昱回到自己住慣了的大樓,進電梯,他按了十樓的按鈕,等電梯門關上,他興味盎然地看著我。

  「千萬別以為我在挑撥離間,我只是要你知道,哥哥有最適合他的地方,以他的運籌帷幄的智計、心狠手辣的手段,做生意人太可惜了。」

  頭昏腦脹地咀嚼周昱的話,我有些懵。

  「哥雖然離開黑道兩年,可是道上的叔伯還是買他的賬,除了五虎幫之外,這幾天哥也跟清水幫還有無間盟達成協議,將原來六x合幫的勢力範圍重新劃分,如此一來,李孟冬是很難東山再起的......」

  聽得出來周昱對哥哥的豐功偉業感到得意。

  「瞧剛才的哥哥,在以凶狠聞名的光叔面前,一樣如魚得水般自在呢,小華,我知道你是好人家的小孩,跟哥是沒辦法長久的,還不如......」

  電梯到十樓,門分開,正好打斷他的瘋言瘋語,我率先走出去,在兩扇公寓門中間停下,終於把一直垂下的頭抬起來,冷冷看著他。

  他嘻皮笑臉:「小華,你一定會很生氣,我也是想幫你早點將事實看清,好聚就要好散......嗚!」

  砰咚一聲,是他被我一拳正中鼻心後往後撞上大門的造出的音效。

  這傢伙的反射神經跟我家那只淫狼大嫂差太多了,居然連點警覺都沒有就吃了我一記拳頭,狼狽地靠著大門,大睜著眼看我。

  力道控制不住,拳頭痛了,我呼呼自己的手,大聲對他叫囂:「知不知道擋人情路者死啊!」

  「你、你居然......偷襲我?」流了一點鼻血,他驚恐地用袖子抹去,有不可置信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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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氣,非常生氣,偷襲算什麼?我還打算暗殺他呢!

  「你知不知道黑雞多疼我?」咬牙切齒,我低吼著:「以往不管怎麼任性怎麼鬧脾氣,他都捨不得罵我......」

  絕對是周昱想像之外的反應,我的回答跟我的動作跟一般的泣婦不同,這點讓他驚懼了。

  我兩手拳頭握的更緊,開始新一輪攻擊,毫不客氣繼續喝罵:「為了不讓我趟混水,他才把人罵得那麼低賤,最難過的是他好不好!」

  一想起當時的情形,我憤恨難當,拳頭揍不過癮,側踢迴旋踢抬腿壓腳通通來,把他當免費的沙包。周昱雖然看來也練過武術,卻被我一開始的先發給制住,只能左支右絀的擋,擋不了,在我眼裡,他的動作比淫狼慢,也沒黑雞那麼滑,根本不是對手。

  「小、小華......有話......有話好說......」他倉皇地想逃,可惜狹長的走廊讓我輕鬆就能堵住他。

  「黑雞說的沒錯,你就是那個怕老婆的爸爸派來挑撥離間的,這招他早用過了,沒效!結果你這個兒子還笨的重蹈覆轍,一堆笨蛋,成德會在你們手裡遲早垮掉!」

  這幾句話顯然惹怒了他,稍微振作起來跟我對招,露出黑社會人物的本性,呲牙裂嘴地喊:「就是因為有你,哥才被迷惑的不思振作,把成德會所有的重擔丟給我跟爸,躲在高雄逍遙自在,哼,你就是標準的狐狸精,比狐狸精還狐狸精!」

  「他媽的,干,居然罵我狐狸精,你什麼東西!」我也不顧形象了,跳起來加速度往他頭臉重擊:「什麼成德會的週二少,花拳繡腿,婆娘啊你,根本不堪一擊!」

  用力嗆聲回去,在暴怒到幾乎失去理智的小爺我面前,管你是誰來都打,佛來我殺佛,魔來就殺魔!

  就在周昱死於非命之前,電梯又噹的一聲開啟了,走出來的是黑雞的眾多手下,他們一看到走廊上狼籍的場面,先是全體發怔,無法反應,接下來一半的人架住我、另一半捉住周昱,硬生生將我們兩個分開。

  黑雞的另一名得力手下阿誠哥擋在中間憂心的說:「華少爺,昱少爺,你們這是幹什麼?阿至哥打電話到公司總部要我回來看看狀況,沒想到真發生事了......哎,這下怎麼跟老闆交代?」

  我管阿誠哥怎麼交代?還沒打過癮,上半身卻被幾個人制住──沒關係,腳還可以動,立刻往死人昱踢過去,對方也不甘示弱,同樣踢回來,阿誠哥於是立刻下令,把我推進自己家裡。

  讓手下們先退出去,阿誠哥擋在門口,不讓我衝出去,然後誠誠懇懇地說:「華少爺,阿至哥說老闆很晚才能回來,你就先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到時再說。」

  我瞪他,全身仍因氣血過度洶湧而顫抖著。

  阿誠哥見我一時半刻間沒辦法恢復正常的情緒,打個哈哈又說:「那華少爺先休息吧,我們人就在外面守著,有事隨時吩咐。」

  說完他就像逃難似地跑出去。

  在外面守著,哼!明擺著監視我,死黑雞,怕我一氣之下離家出走是不是?

  是,我知道他在談重要事情,我也相信他跟那女人打得火熱不過是為了讓光頭降低防心,罵我更是為了保護我,可是一旦曖昧的畫面映入眼簾後,我沒想到光是嫉妒的情緒就讓我想殺了當場所有人!

  錯的是我,更不堪的正是這點,我明明知道周昱要我去看什麼,我也知道他向藉此讓我跟黑雞翻了,得遂他老爸的心願,我還是傻傻的跟去,結果看到想看的,聽到想聽的。

  心底深處,我盼望會出現不同於預料之中的情景。真恨自己為什麼腦袋不生笨一點,任何事得過且過就行,反正等黑雞將所有事情解決,生活又會回復常軌,如同以往的幸福。

  如果我乖乖地等在這裡就好了。

  公寓一樣空盪盪,他今天又要晚歸,想起不久之前爆奶玫瑰擠他身上的情形,一股奔騰的怨氣立即淹沒理智,讓我又陷入頭昏眼花的狀況中。

  不行,周昱並沒有適度紓解我的忿懣,體內的火山岩漿仍咆哮著要爆發,還是衝過去在把他抓出來揍?可是,阿誠哥絕對會將他保護周到,這......

  對了,玻璃櫃裡的幾瓶洋酒我早就想摔了!衝過去抓出十幾個酒瓶就往地上扔──清脆的破碎聲此起彼落,果然讓心情好了一些,發散在空氣中的酒精也讓人醺醺然,好,繼續找下一個目標。

  衝到廚房去找咖啡杯盤組,還有些據說是他收集的外國瓷器,管他呢,通通砸,砸到地上鏗鏗鏘鏘的,難怪古代的美女愛聽摔瓷器扯絲帛的聲音,的確有種特別的快感。

  接下來想砸電視機──想想算了,洋酒我不喝,咖啡杯隨處都可買到便宜的,可電視機不行,這台電漿電視很貴的,沒有它我就看不到HBO了;書房電腦也不行,上網玩遊戲,跟小強用MSN聊天,還有隨時看看系裡公告欄,在在都用得到,所以也不能扔。

  很晚了,小強不知道睡了沒?打開電腦連上線,他居然在線上跟別人聊天,太好了,立即敲鍵盤。

  小弟華:蟑螂救我。
  蟑螂強:又被雞啄啦?
  小弟華:我把雞窩給毀了,得立刻跑路。
  蟑螂強:怎麼救?
  小弟華:到我公寓樓下跟警衛說找人,等我下去。
  蟑螂強:救人費怎麼算?
  小弟華:幫你整理蟑螂窩如何?
  蟑螂強:蟑螂窩很乾淨,不必了。
  小弟華:外加聖米諾卡布奇諾咖啡一杯。
  蟑螂強:半小時內王子到高塔下救公主,香吻謝絕。

  嗟,誰要吻這只屌屌的蟑螂?黑雞就算被拔光毛作成鹽炙烏骨雞,也還是比噴上了BOSS運動型香水的蟑螂強多多。

  第十七章

  跟小強求救完成,再看看公寓已經變得滿目瘡痍,覺得有發洩後的特別快感,心情也好了一些。理智再度回到腦裡,想想接下來該怎麼作。

  回書房拿起書包,將最近幾天上課會用到的書都收進去,錢包證件通通帶齊,噢,手機也別忘;小強身材跟我差不多,借他衣服穿就行,內衣到時叫他幫我買,簡單就完成離家出走的準備。

  剛收拾完,對講機響起來,是樓下警衛通知我有同學來找。

  大喇喇走出去,門口有兩位黑雞盡忠職守的手下在那裡晃,我對他們揚揚手裡的書包,笑得一副雨過天青的樣子,還說同學來跟我借書跟筆記,所以要下樓去。

  這理由很正當,因為我從不讓同學上樓來的,小強偶爾有事找我,也都在樓下談談就走。

  他們有些為難,說要請示阿誠哥。

  故意皺皺眉,我說:「好,可不可以快一點?我同學說樓下蚊子很多。」

  等阿誠哥出來,見我回復了平常的小弟樣子,放心了些,說:「華少爺,我陪你一起下去吧。」

  我笑得甜美無害,說:「阿誠哥,黑雞說我最近要跟你們保持距離耶,你是他的得力助手,要是被有心人看見我身邊跟著你,一定會猜到我跟他的關係,不太好......」

  阿誠哥被我說動了,可還是不放心,問:「華少爺,你只是拿書下去,馬上會上來吧?」

  「嗯,你擔心我對不對?底下有警衛在,有事我會請他幫忙。」故意聽不懂阿誠哥怕我又鬧性子跑走的暗示。

  他終於首肯,我立即搭電梯下去。今天小楊值晚班,鑑於上回本人從他眼前逃跑的慘痛教訓,當我跟小強在大樓外說話時,他都故意在離我三公尺處停停走走,一下撿垃圾一下趕流浪狗,忙得不亦樂乎。

  小強感到氣氛不尋常,拉我到牆邊小聲問:「喂,你是欠了房東錢是不是?怎麼警衛大哥一直盯著你?」

  「房東才欠我多呢!在他賠償足夠的精神損失前,我都要在你那裡待!」我惡狠狠地說。

  他一驚,問:「你跟房東鬧那麼大啊,可房東不就是你那隻雞?我一直以為你們感情很好的嘛!」

  可惡,小強居然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立刻眉倒豎,兇神惡煞地問:「給不給住?不行我就去公園當流浪漢!」

  「給、給!」他招手投降:「我那裡你愛住多久就多久,直到我交女朋友為止都沒問題。」

  這下我可放心了,小強在過去兩年內從來都沒成功釣上馬子,我就不相信這幾天他桃花運會轉強。

  談好了,笑盈盈對警衛交代:「小楊哥,我跟同學到附近的咖啡館坐坐,半小時就回來。」

  小楊哥很緊張,忙說:「華少爺,這麼晚了不太好吧?我請示阿誠哥......」

  黑道大哥情夫的身份此時不用更待何時?我收起和善的面孔,瞪他:「就連你們老闆都不敢違逆我的話,有什麼好請示的?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學惡霸說話,好爽!

  小楊哥真被我氣勢嚇住了,躲回他的警衛室偷安去。小強則在一旁用害怕的表情偷瞄我,好像我真是十惡不赦大壞人似的。

  「走吧!」拉著小強,這下我走的順順當當,直接拽著人往他租住的公寓去。

  就在文化中心的附近,小強跟另兩位學長合租了一層公寓,是沒黑雞的公寓大啦,可是一天到晚熱熱鬧鬧的,常有朋友同學到那裡玩啊聊天,所以我突然進駐根本沒什麼問題。

  跟小強說好他睡床我地板後,他先去洗澡,我則拿出手機發簡訊給某個人。

  「你儘管排你的局、作你的部署,隨你跟玫瑰奶亂搞!
  為了順你的意,不讓你有後顧之憂,我到同學家裡住幾天,
  不准反對,等你事情解決我才回去!
  每天固定時間我會發簡訊報平安,知名不具。」

  傳送十分鐘後,我想到什麼,又發了一封。

  「不許派人到小強家樓下站崗,來一個我打一個,
  來兩個我打一雙,決不手軟!」

  這麼輕易把藏身處說出來不像離家出走對不對?不過以黑雞的本事,找出我的下落有如反手之易,乾脆挑明了講,免得他又搞出一堆名堂。

  過半小時,我繼續傳:

  「你也不准來,來了我殺雞拔毛、殺雞取卵、
  讓你雞飛狗跳、雞犬不寧!」

  到了凌晨三、四點左右,他也發簡訊來了,我根本沒睡,忙拿起電話看。

  「不愛喝玫瑰奶,只喜歡小弟的乳臭未乾。」

  我噴,臭黑雞,死到臨頭都不忘耍嘴皮子。

  本來要回他信,後來想想不行,這樣不是會讓他以為我沒他陪睡不著嗎?裝沒收到簡訊,抱頭繼續假寐,結果他又傳來了。

  「罰阿昱不准睡,整理一屋子酷斯拉發威後的成果,我已經替他準備一堆OK繃跟紅藥水,要他自求多福。」

  死人啊,罰周昱罰得不夠重啦!要我,除了把他打得鼻青臉腫之外,還想乾脆把人綁一綁,丟到老家附近那個"幹讚種豬行"跟豬公們在豬圈裡相處個幾天幾夜,薰死他!

  簡訊繼續傳來:

  「那套英國買回來的高級瓷器是限量品,看你怎麼賠我?」

  我忍不住了,大拇指動動動,回他。

  「賠!我賠你一打藥用消毒酒精,
  記得把玫瑰奶舔過的耳朵擦洗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

  用力按下發送鍵,想到當時那個畫面,一下氣血翻騰起來,又想摔桌子摔椅子了!不,光砸東西不過癮,眼睛瞄到睡得正香的小強,當場想把他從床上拖下來好好揍一頓,消耗消耗怒氣。

  黑雞這回沒立刻傳話,直到一小時後,天都微亮了,才又收到了他的簡訊。

  「沒有抱枕睡不著。」

  我眼睛又酸了,自己何嘗不是?沒事我幹嘛在這裡玩失眠遊戲?可是沒辦法睡,就心裡亂,亂到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哭、想生氣、還是想笑?

  幾個小時後小強起床,睡眼惺忪地問:「咦,小華怎麼變熊貓啦?這裡睡不慣?」

  只能回答:「......我有認枕頭的習慣......」

  第十八章

  頭痛眼睛痛加上精神恍惚,失眠的後遺症,連走路都東倒西歪,就逼小強騎腳踏車載我一起去學校,順便把他的背當枕頭休息休息──就是奇怪,閉著眼都能感覺燈光一閃一閃的,睜眼看,好多女生拿手機替我跟小強拍照。

  「可惡,居然不尊重我的肖像權!」我當場想跳下車槍了那些手機。

  小強用力抓著腳踏車把手要穩定車子,然後回頭安撫我:「沒關係啦,難得有那麼多女生看我,就讓她們照吧,照片傳出去,搞不好會有女生愛上我呢!」

  「你又異想天開作夢了。」我嘲笑他,突然有個衝動,想把家裡的傻妹介紹給他,讓自己成為他的大舅子。

  小強人真的很不錯,想跟他一直作朋友下去。

  走進教室趴在桌子上,第一個覺得我不對勁的還是李孟涓,她走過來問:「小華怎麼變熊貓了?好難得,平常你都是很有朝氣的樣子,今天很不對勁呢!」

  小強這時搶著替我說明:「他跟家裡的雞吵架了,避難到我那裡,結果還認枕頭,睡不慣!」

  白眼翻過小強,解釋的那麼清楚明瞭做什麼?討厭,還是別當他小舅子好了。

  李孟涓掩嘴噗哧一笑,問:「不就小華養的那只原生變態烏骨雞嗎?原來是個人,有什麼好吵的?」

  在小強又不知道會開口說出什麼之前,我趕緊回答:「沒啦,烏骨雞其實是我房東,因為他平常老愛作威作福,又愛壓搾我,所以我才給他亂取綽號......」

  沒忘了李孟涓是冬瓜的妹妹,不該說的不能多說。
  「房東?難道他想跟你漲房租,還是你拿釘子釘他牆壁?一般租屋糾紛都可以輕鬆解決的。」李孟涓熱心地問。

  「也不是,因為我聞到玫瑰奶的味道,一個噁心,不小心摔了烏骨雞一套英國限量的瓷器,賠不起,就逃到小強家去了。」隨口胡亂解釋。

  李孟涓居然沒被我顛三倒四的故事給搞昏,想了想還說:「英國限量瓷器也沒什麼,我家很多,送你一套拿去賠給房東好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我一下子受寵若驚。英國限量瓷器耶,光聽也知道很貴,李孟涓居然說要送我?她好像真的一直對我另眼看待,這......

  也許我早就察覺了,卻都裝不知道,沒看見她常常偷偷盯著我、沒在意她總是過來找我說話、或是每次選班級幹部時,她一定提名我,讓我多點機會參與班級事務。

  那麼美麗大方的一個女孩子,為什麼會青睞我這個一點也不穩重的人?

  可是,愛情常常來的莫名其妙,就像當初我一眼看到黑雞時,就被他那種奸奸邪邪的壞蛋模樣給迷惑住了,從此跳不開、躲不了,身陷其中卻又樂此不疲。

  唉,沉沉歎一口大氣。

  下午沒課,繼續逼迫小強騎腳踏車回去,連中餐都沒吃我就去補眠了,他則跑去打工,說晚上會帶工作處的漢堡給我吃。

  我跟小強不一樣,從一年級起就被人給包養,從沒為錢煩惱過,況且黑雞也不准我打工,說只要我去工作,就會派一堆穿黑西裝戴墨鏡的人到店外去站崗,若有人敢搭訕我,就把對方手腳砍了往西子灣丟去。

  還說要做個規規矩矩的生意人呢,說話老這麼黑道,狗改不了吃屎。

  總之,我終於嚴嚴實實地睡掉整個下午,等小強打完工回來慌慌張張搖醒我時,發現天都黑了。

  「幹嘛啊?」問小強,發現他臉色不對。

  「小華,有個滿臉橫肉的痞子,說自己是快遞員,有東西要你簽收,可是我覺得他長得像流氓,還是你出面好了,如果是壞人,你就把人家趕跑!」

  滿臉橫肉的快遞員?怎麼可能,一般快遞公司的人員都和藹可親,相貌還不差,小強秀逗了是不是?居然用"滿臉橫肉"來形容勞苦功高的快遞哥哥?

  開門。

  「你誰呀?我好像認識你,對你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對著那位穿著高級西裝的"快遞員"上上下下打量。

  「......哥說你喜歡這家的雪藏銅鑼燒,逼我今天開車到台中買新鮮的,還要我親自送過來......」口齒不清兼大舌頭,一臉悻悻然。

  我肩膀一縮,眼睛大睜,這、這不就是被我扁成豬頭的周昱嗎?小強還說他一臉橫肉,原來是臉都被我打腫了。

  拍拍躲在我後頭的小強,安撫他說:「不要怕,是我認識的人,他不是滿臉橫肉,只是最近過敏,臉有些腫。」

  小強放心了,膽子大起來,還善盡主人職責的跑去斟了一杯茶要給客人喝。

  我收下銅鑼燒,心想這下可有見面禮給住在這裡的兩位學長了,可是見到周昱,當天的情景立即回到腦海,忍不住又氣起來。

  搶了小強手裡那杯茶,自己喝下去,輕輕喉嚨後說:「我還沒吃飯呢,你親自去外帶兩個大比薩回來,要厚Q薄脆餅皮各一、起司加倍,也別忘了可樂......哦,店裡的副食品多給我挑幾樣,這裡人很多,怕不夠吃。」

  估計他生氣了,只可惜臉腫的結果,就連憤怒也帶點可笑的意味:「我是看哥的面子才來,你別把我當成僕人來使喚!」

  去你的!發狠?以為我第一天認識流氓是不是?

  「不去就算了,我打電話讓黑雞買來也一樣......」掏出手機裝腔作勢一番。

  「別打......」他慌了,忙揮手阻止:「好,我去買就是了!」

  等周昱走後,小強好奇問:「這人怎麼那麼怕你啊?明明看起來好可怕的一個人,你讓他幹什麼他就干,都沒有怨言耶。」

  「哼,他要敢有怨言,明天高雄港就會出現一具浮屍!」

  仔細研究小強的眼神,他是越來越崇拜我了。

  對了,別忘記給黑雞簡訊報平安。

  「交代過你別讓人來,說過誰來我都打的!」

  這次他回信回得快,今晚大概不用出門。

  「小弟只說不要人站崗,也不准我去,所以派阿昱跑腿。
  要是你還生氣,儘管打他解氣。」

  原來周昱還有這種用途啊,黑雞真是邪惡,連自己的弟弟都不放過,大概以為我多打幾頓周昱就會消氣了吧?哪有這麼簡單就放過他們兩兄弟?我繼續傳簡訊。

  「明天想吃甲仙的芋頭冰淇淋,要三冠王那一家的,
  讓周昱晚上六點送到,遲一分鐘揍一拳。」

  「好,讓他去買,可不可以我本人親自送到府?
  溶化在小弟嘴裡的冰淇淋一定更好吃。」

  「你敢來我一併揍!」下警告。

  「如果讓你揍一頓你肯回來,
  我現在就過去讓你揍!」

  「犯賤啊死人!沒看到周昱的下場嗎?
  瘦雞變肥腫雞可不好看。」

  「孤枕難眠,沒辦法。」

  後來,等周昱臉色難看把比薩送過來時,我又逼他回程時買一個特大號抱枕給黑雞。

  第十九章

  離家出走好幾天,總算習慣陌生的環境,夜晚睡眠的時間加長了些,也不會莫名產生想把小強拖下床來痛揍一頓的衝動。

  學校作息照舊如常,在我開口威脅跆拳道社長,說不跟我對打就要告病假三天不來之後,他於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含淚下場與我廝殺,後果可想而知。

  完畢後,我因為心情得到適當的抒發,又回復成和藹可親的石家小華,還跟其他同學拿了跌打藥酒,親自上陣替社長服務,要他脫光上身幫著推拿按摩,減低社長大人的怨氣。

  「小華啊......」社長大人被我搓揉得挺舒服,閉上眼睛享受,又交代:「跟屏師的友誼賽就由你擔任主將,他們今年招收了一個新成員,是去年高中組跆拳道的冠軍,實力堅強,**他的重責大任就交給你了!」

  「跆拳道冠軍?」我一聽眼就開了,更加用力的按摩:「沒問題,我早就覺得打社長不過癮了,這下有冠軍可以揍,轉移我的怨氣,我家那只烏骨雞又可以逃過一劫了!」

  「小華,千萬不可以虐待寵物知道嗎?既然養了它,就要有照顧對方一生一世的決心,當成自己的親人愛護照顧,不能想打就打、想踢就踢!還有還有,也不許把它給宰了吃......」

  忘了社長是保護動物協會的榮譽會員。

  「社長,沒想到你居然跟我哥一樣善良,愛死你了!」忍不住又一拳揍下去表示愛意!跟他們比起來,好像我心腸最壞,近墨果然會變黑。

  離開社團,天都要黑了,我一個人走出校門,穿過文化中心走回小強家,剛把書包放好,手機響了,咦,誰會打電話找我?

  不會是黑雞吧?他這幾天跟我傳簡訊傳出興趣來了,三不五時就寫些噁心吧啦的話騷擾,內容還愈來愈鹹濕,害我在學校收到訊息時都得躲起來偷看,免得小強瞄到後亂想。不過,久沒聽見他聲音,好懷念,立即看電話。

  結果是李孟涓,她說有事來這附近,可是家裡的司機還得再等個兩個小時才能來接她,記起我在小強這裡,就要我下來聊聊天。

  本來想找理由拒絕,可是想起之前自己在文化中心閒逛時沒人陪在身邊的淒慘狀況,心一軟,就問:「你在哪裡?」

  「林南街上那家聖米納諾咖啡,小強說你們常來這裡晃的。」她溫溫說:「你陪我殺時間,我請你喝咖啡吧。」

  我不禁動容,知道她是有心人,因為那家咖啡店就在離小強公寓樓下的轉角處附近,猜測她搞不好是特地來找我的。

  希望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因為,愛人與被愛都是很耗費心神的事,我腦海裡的情感空間已經滿滿被某個人佔據,放不下第二者。

  至少,李孟涓還是我的好同學,除了小強外她是最照顧我的人,所以她的要求我必須回應。

  先以三分鐘時間沖個冷水澡,洗掉練拳後的滿身汗味,然後跑下樓到那家開放式的咖啡店門口,看見她坐在裡側靠牆的位子,一身白衣白裙,氣質悠然恬靜,若是不說,誰看得出來她竟然出身黑道世家?

  彼此彼此,就像沒人知道我其實有個黑道大哥作情夫、大嫂是殺手、爺爺是商界鉅子,想想也駭然,自己居然有那麼顯赫嚇人的背景,真不知道是誰害的。

  走進去坐她對面,盡量表現得陽光無害,像是老朋友一樣打招呼,避免曖昧性的言詞,以對待小強一樣的態度應付她,這是我報答她對我關心的方式。

  不能兩情相悅的愛,得在苗還未茁壯之前,先下酷手拔除它。

  「小華,最近幾天看你都心神不寧,老是睡眠不足的樣子。」李孟涓試探性地問:「跟房東的糾紛還沒解決嗎?我哥對談判的事情很拿手,請他幫你出面好不好?」

  對談判的事很拿手?我嚴重懷疑李冬瓜開的是討債公司。

  「冬瓜、啊,不,你哥?」我忙搖手拒絕:「不用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等幾天後也就搬回去了,而且,李大哥看來很忙,我不好意思麻煩他的。」

  「噢,這樣啊,小華,希望你不要認為我是多管閒事,因為人心險惡,你一個人住在外面,又涉世未深,常常都會被社會人士欺負的。」

  我歎了口氣,本人早被只黑蛇給一口吞下肚了,至於人心險惡,有誰比我有更深更深的體悟?想起那條蛇,唉,咫尺天涯,真想念那張邪邪壞壞的笑臉,可是今晚他會不會又出去跟些幫派份子斡旋呢?

  還到玫瑰奶開的酒店?玫瑰奶又會不會趁機吃我家黑雞的豆腐?

  又有想殺人的衝動了!乾脆打電話把周昱叫過來讓我揍一揍好消氣。

  聽李孟涓又說:「小華,最近總覺得你心事重重的樣子,你......我......如果可以,我願意為你分憂解勞......」

  溫柔的語調把我打動了,望向她,發現她也專心看著我,臉微紅,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

  搔搔頭,我要裝傻下去。

  「啊,沒問題的,我已經把事情解決了,李孟涓,你真好,跟小強一樣是我最好的同學!」咧嘴笑,石家裝可愛的招式是打盡天下無敵手的。

  她有些失望,大概認為我還沒開竅,接下來我把話題引到班上最近的活動上,再討論些安全的期中考問題,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她家的司機也已經將車開到咖啡店門口。

  看著她坐上車,我也慢慢踅回去。時間是晚上約九點,我在公寓大樓下停住腳步,轉頭往防火巷的陰暗處看去,那裡有一雙燁燁如鬼火的斜長眼睛對看過來。

  「不准我來,自己卻跟別人打情罵俏的不亦樂乎!」殺氣濃烈。

  我走向他與陰影合而為一之處,槓上。

  「是她主動來找我聊天的,也沒讓她坐懷裡舔耳朵。」故意提起幾天前那件事,他理虧之下,絕對不敢抱怨什麼。

  「姓李的女人喜歡你,這點連路邊的阿貓阿狗都看得出來。」森森地回話。

  「她喜歡我又怎樣?我只喜歡你一個!」哼一聲,我說。

  兩句話讓他的殺氣無影無蹤,歎口氣,他無奈:「小弟,別鬧了......」

  幾天來的牽掛與不滿驀然間湧上心頭,我眼睛一酸,往他懷裡撲過去,不讓他看見我哭的丟臉樣子,順便拿他的高級襯衫吸眼淚。

  他也無語,將我愈抱愈緊,過了好久之後才說:「從沒見過小弟哭呢,該怎麼哄你才好?」

  「讓我上了你就好!」哭一哭,我心情好多了,趕緊提條件。

  「這件事有很大的商量餘地,不如我們先回去慢慢討論?」他拐我。

  從他懷裡出來,我揉揉眼睛,又吸吸鼻子,才說:「嗯,我上樓拿書包,順便跟小強說一聲。」

  以跑百米的速度衝上樓,發現小強已經結束家教回來,我一面收拾東西,一面跟他說要回自己家去了。

  「你跟房東的冷戰結束了啊?」小強依依不捨:「小華,你要離開這裡,以後我們就沒有快遞叔叔天天送好吃東西來了。」

  敲他:「厚,還以為你捨不得我,原來是為了那些甜食?好,為了報答這幾天你的收留之恩,想吃什麼,我繼續叫豬頭僕人送過來!」

  小強流口水:「好多耶,清水休息站的釣鍾燒,聽說限量發行,還得排隊才買得到......湖口的莓大福,裡面有草莓紅豆餡......」

  「明天我讓豬頭送來!」大方答應,反正排隊的人不是我。

  下樓,黑雞已經不見了,我左顧右盼,發現四周多出好幾個鬼鬼祟祟的熟面孔,全都是他那些手下,突然想到:剛剛躲在黑雞懷裡哭的時候,那些埋伏在附近的手下有沒有自動自發把臉給轉走?

  第二十章

  跑著跳著回到住了兩年的公寓大樓,唰一聲打開門,燈居然沒亮,我眼睛一時適應不了,沒辦法辨識屋裡的動靜,突然一隻手把我拉進去,大門立即鎖上。

  「臭黑雞,你......」B4072B126後:)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正要責問他搞什麼古怪,他已經開始扯我的衣服,嘴巴一邊咬我一邊含混不清地說:「都一個星期了......今天非把你......給操死不可......」

  「誰操死誰還不知道呢!」咬回他,我信心滿滿,戰力值上升百分點,就等天時地利人和,直接把他殺了便是。

  「小弟若真有本事,死在你花叢底下也無所謂,可惜......」他哼哼冷笑。

  什麼,挑戰小爺的本領?本人也不是好惹的,敢脫我衣服我就扒他的褲子!

  把書包朝後扔,我邊解開他的褲頭邊問:「你答應今天讓我上你的,敢說忘了我就把你扁的跟周昱一樣!」

  「此事從長計議......」他拖著我往房間去:「一邊作一邊商量......」

  又想拐人了?我已經被他唬過很多次,今天絕對不再上當,找到他敏感的脖子處也開始又親又舔,等兩人躺上床時,都已經坦承相見,誰也不吃虧了。

  搶先撲到他身上,蹭啊摩啊,把他撩到呼吸都急了,我照老規矩抓住他把柄,嘿嘿笑著威脅:「今天你再不讓人家進去,我就回去陪小強睡,他房間雖然小,可是溫情滿人間,也不會半夜把人挖起來給他消火......」

  「小強同學?」濕滑的吻已經到耳邊,聽他吃吃笑著說:「他要真敢找你消火,阿昱送過去的就不會是雪藏銅鑼燒,而是兩顆45口徑的手槍子彈了。」

  夠狠,不愧是我情夫,為了感謝他放過小強一馬,我啪嘰親他一大口,感覺他不動,一副任我撩撥的樣子,就順便幫他的重點部位上上下下來個馬殺雞。

  「......小弟技巧愈來愈好了......我這兩年的功夫沒白下呢......」他邊喘息邊稱讚我,還暗中誇了自己。

  我一聽,立即答:「我別的技巧也有進步,所以今天讓我上了你,不試試看的話,你要怎樣驗收成果?」

  以為他會跟以往一樣打馬虎眼,沒想到他居然回答地乾脆:「好啊,今天就讓你進去。」

  我不禁起了顫慄,心想絕對有鬼!這傢伙平常最會找理由推托了,現在居然答應地輕鬆愉快,害我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房間很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為了安全起見,多問一次確定:「真讓我進去?就算痛也不可以臨陣退縮哦!」

  聽見他輕輕笑,抱緊我一個翻身,天旋地轉間,發現自己胸前變得空盪盪,那顆死人頭已經轉移陣地往下,將我的小寶貝給含在口裡了。

  「犯規,臭黑雞......」我抗議:「不是這種進去......」

  他不理我,緊咬住人家要害不放......討厭,死黑雞的舌技真不是蓋的,我還張口想抱怨下去,他卻只是舌頭一勾,手輕輕一搓,人家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只顧著呻吟,連本來打算抗拒的手也在不知不覺間抓緊他的頭髮,要他繼續下去。

  嗯,好舒服好舒服,全身的知覺集中在一處,無可言喻的快感一波一波來,起先只是顆火星,而後漸漸高漲、升高,到最後爆炸於黑暗的腦海之中,釋放在他的嘴裡。

  「喜歡嗎?好久沒用嘴幫你服務了。」湊上來,黑雞討功勞。

  我還在喘,高潮的感覺漸退,整個人懶洋洋地,忍不住罵:「......短期間沒戰力了啦......這下......要怎麼上你?」

  「我好人作到底,完成你未竟的事業!」說完,他把柄一提就直鑽人家漏洞。

  又著了他的道!早知道這個千年禍害滑溜的像條蛇,革命的結果是照樣成為殂上肉任他宰割,真不知道前世是不是偷了他饅頭吃,結果這輩子讓他討債討得不亦樂乎?

  為了報復,我於是提振精神,花了大半夜的時間努力壓搾他的精力,他也不甘示弱,失了多少就從我身上討回多少。

  姑且不論最後結果誰勝誰敗,下半夜,他把我讓周昱買的大抱枕給踢到床下,摟著我直接甜甜入睡。


  這一睡就昏到了第二天中午,像是要把這幾天失眠的部分給一次補足回來,兩人睡得既沉且香,要不是他的手機響起,誰都捨不得睜開眼睛。

  他接起電話,才聽了幾句就從床上坐起,喝問:「怎麼可能?」

  從沒聽過他又這種忿恨的語氣說話,我半睜眼從床上斜睨他,黑雞的表情也是難得一見的驚與怒。不對勁,我知道,有某些讓他感覺棘手的事發生了。

  「不,沒關係,以不變應萬變......聯絡我的律師......」幾句話後,他臉色回復平靜,只是一股低氣壓盤旋不去,他眼底開始盤旋著隱隱的乖戾邪氣。

  不太妙,真有魔王重生的感覺。

  收起電話他跳下床,匆匆忙忙穿上了衣服,我也警醒地坐起,用眼神詢問怎麼了。

  他過來將我用力抱了一下,攫住嘴後深深吻一大口,然後,用嚴肅的語氣對我說:「小弟,不管怎麼樣,相信我。」

  不懂他為什麼會這麼說,我就只是點頭。

  放開我他走到臥室門口,頓了頓,又回頭,這次用更嚴正的態度對我交代。

  「從現在起,你不認識我!」

  這、晴天霹靂!我腦筋一時變得空白,只能睜大眼睛看著他。

  一定是我倉惶的臉色讓他不忍了,他有些著急地說:「沒時間解釋了,總之不管誰問,你都說不認識我,知道嗎?我......我跟你保證,短期內一定回到你身邊!」

  也不等我問,他幾乎是奔跑著出去,聽見這間公寓的大門被打開,他向已經等在門外的阿至哥說了什麼話後,又衝進對門。

  我愣了幾秒鐘,也立刻起床著衣,跑到客廳裡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回望整間客廳,除了少了好多瓶洋酒,一切如常,可是,他不在,空盪盪地房子讓人覺得難受,而且很靜,靜得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為什麼?為什麼短時間內要切斷與他的關係?難道是黑道背景為他惹上了麻煩?我的腦筋飛快的轉,偏偏轉不出什麼結果。

  只好倚靠直覺──有大敵來襲的預感,而我的第六感一向準。

  第二十一章

  我站在門邊好久好久,沒聽見對面傳出任何動靜,腳很酸,想坐下休息,可是人卻像被釘子釘在那裡,動彈不得。

  不知道黑雞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要我不認他?這麼急著撇清關係,決不是他的本意,可是我對一切狀況茫然,明明知道他遇到某些難以解決的事,可是自己無能為力,真恨!

  所以我討厭黑雞將一切都埋在鼓裡,他可以與我同喜、卻不願意我陪他共患難。

  在情緒蕩到谷底之前,突然傳來雜亂腳步聲從樓梯跑上來的聲音,電梯也噹的一聲響,好多人同時集結在門外,沒多久對面開門了,聽見有人問著什麼,然後是黑雞也說了些話。

  該不該出去看看動靜?我想知道誰來找他,又怕衝動壞了事。

  正左右為難,有人按門鈴了,我心臟差一點跳出來,可是立即恢復鎮定,等著對方繼續按,一聲、兩聲、直到第六聲,我才打開門。

  對面門大敞,裡面有好幾位穿著調查局制服的人正在四處查找,其中兩個站在黑雞身邊,似乎防著他逃走。我面無表情跟他對望一眼,隨即裝沒事看著按門鈴的那位中年人。

  「什麼事?」好奇又無辜的詢問。

  「我是調查局航業海員調查處的許探員。」那個人說著就把證件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又問:「你父母親不在?」

  「我是附近師大的學生,為了唸書,一個人住在這裡。」冷靜應對。

  那人用下巴點點遠處的黑雞,又問:「你認識周壬嗎?」

  用心看了看黑雞,他眼神不變,一副對這裡毫不在意的樣子。

  「我們是門對門的鄰居,搭電梯常碰到,但是不熟,頂多打打招呼而已。」我學著黑雞同樣冷漠的神情。

  這時某個年輕的探員在許探員耳朵邊說了些話,他眼裡精光大盛,凌厲地問:「我這裡的數據顯示你住的公寓是周壬的名字,還說跟他不熟?」

  我繼續處變不驚:「你拿的那份是舊資料。我在兩年前透過中介租下這間公寓,後來越住越舒服,要中介商找屋主周先生談過價錢後就買下來了,你如果懷疑,我可以拿產權證明給你看。」

  沒說謊,當時黑雞說為了避免某些麻煩,以買賣的方式把公寓過給我,一方面預防今天這樣的場面,我可以跟他脫清關係,另一方面就是他看到死淫狼送了棟房子給我爸媽,他輸人不輸陣,硬要我接受這個不動產。

  許探員仍舊無法釋懷,不客氣地打量我後,問:「這裡的地價加上這樣豪華的公寓,少說也要個一千萬才買得下,學生怎麼負擔的起?你爸媽是有錢人?」

  「我爸媽沒什麼錢,可是爺爺錢多的不得了。」我掏皮夾,抽出某張跟爺爺合拍的照片給他看:「我叫石華,照片裡的是我親爺爺石元浩,以他的財力,就算要買下這整層樓都沒問題。」

  我不喜歡仗勢欺人,也不愛這樣拿爺爺的名頭出來唬人,可情勢所逼,我要先自保,才能想辦法為黑雞作後援。

  許探員兩眼睜的老大,仔細驗看了相片,確定不是合成的,立即要旁邊的年輕探員撥電話查證,沒多久消息回來,他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沒想到你真是石門集團總負責人石先生的孫子,我們已經查證過了,沒問題。剛剛都只是例行性的問話,我們職責所在,請你體諒。」他客氣地說。

  「不要緊,我瞭解。」我又看看黑雞,問探員:「請問......周先生犯案了?調查局過來搜他住處做什麼?」

  石門集團石元浩孫子的身份真的很好用,許探員對我的態度比一開始好很多,這時歉然地回答:「對不起,周先生是我們調查局某件案子的重要關係人,在沒有查到直接證據前,什麼都不能說。」

  我點頭噢了一聲,垂下頭,心想既然問不出來什麼,我另有管道調查。

  冷眼靠在門邊看調查員東搜西翻的,好像什麼都沒找到,最後他們要求黑雞回調查局去,黑雞隻是打了幾個電話,態度很合作,跟著他們離去。

  忍著不看他,忍著,演了一場形同陌路的戲碼。

  公寓再度回復平靜,我等了半個小時之後,撥電話給阿至哥。平常只要黑雞在這裡,他一定會在對面的公寓待命,剛剛人卻不在,可能是主子要他避開,或安排他去忙別的事。

  他一接起電話,我立即劈哩啪啦問:「黑雞被調查局的人帶走了,到底發生什麼事?」

  「華少爺,這件事牽涉到毒品走私案,很複雜,你還是稍安勿躁,別問那麼多好不好?我們很快就會把事情給解決。」他誠懇地解釋。

  「如果你不說,我就想辦法到調查局去問!就算被他們知道我是黑雞的情夫也沒關係!」威脅阿至哥。

  他很為難,想了想才說:「好,少爺,我把事情簡單說明給你聽。」

  原來是最近高雄市調查站接獲線報,在貨櫃站一隻申報家俱的貨櫃底層,查獲仿冒洋煙一百六十箱,其中五箱中又起出夾藏七百三十小包裝的安非他命一公斤,K他命十五公斤,經過調查發現這只貨櫃是某人利用壬華企業的名義申報進口的。

  黑雞是壬華企業的總負責人,整件事脫不了關係,現在被幹員拘提到案,還要將他移送地檢署法辦。

  「黑雞不可能走私毒品的!他那麼珍惜目前的成就,而且事業蒸蒸日上,哪需要靠走私來賺錢?」我氣憤地叫出來:「就算他真要走私,也不會笨到讓人循線找到他頭上!」

  聽見阿至哥苦笑的聲音:「就是啊,華少爺真是瞭解我們老闆,可是貨櫃的確是本公司申報進口的,只是不知道原本裝在裡面的木製傢俱怎麼被替換成了仿冒煙跟毒品,肯定有人搞鬼!」

  「阿至哥,該怎麼把黑雞救出來?坐牢對他企業形象很傷的......」我開始擔憂起黑雞的前途。

  「華少爺,你別擔心,老闆已經布了個局,他只要求我提醒你乖乖地,別讓他分神就行。」

  「真的?他真這麼說?」咬咬嘴唇,我問。

  「是的,請華少爺維持目前正常的作息,至於壬華企業部分,目前由我完全接管,一切事項會正常運作,你一點都不用操煩。」阿至哥交代。

  我掛斷電話,想起黑雞認真要我相信他,說他很快就會回來。

  回到書房,開始寫教授指定的期中報告,定下心來,作著日常事務,當一個正常的大三學生,這是目前我唯一能作到的事。

  我沒有比此時此刻更相信黑雞過,而且,我一定會乖乖地,不吵不鬧不惹任何麻煩,等著他回來。

  第二十二章

  黑雞已經離開很多天了,在這期間,天空並沒有因此產生日月食,更沒有隕石撞地球的消息,連期中考都照常舉行,一切如常。

  除了我的心空空盪盪,老是不能踏實。

  這天上課上到中午,我連飯也不想吃,趴在桌子上發呆。小強也沒離開,用手指戳戳我,問:「平常中午你都一溜煙跑回家去,怎麼這幾天都乖乖待在教室不回去?」

  「臭雞不在,我吃不下。」有氣無力地回答。

  「噢,雞房東又出差了?這回是日本還是美國?」小強問。

  「都不是,他被抓到阿拉斯加去了。」我歎口氣,阿志哥都不告訴我那隻雞死到哪,反正不是拘留所就是監獄,到最後我也懶得問,怕知道答案後心裡難過。

  「就說你跟那個房東感情好,不過是北美洲就讓你失魂落魄了,你這個樣子比女朋友跟人跑了還要淒慘......」小強可憐地搖搖頭。

  唉,我連跳起來掐小強脖子的力氣都沒了,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趴桌子。

  小強這時拿出個手提袋,將裡面的東西羅列在桌子上,大方地說:「我這裡有好多食物,吃都吃不完,別客氣,想吃什麼自己拿。」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平常小強中午不是習慣到學生餐廳吃飯嗎?怎麼這幾天他也都陪我窩在這裡?看看桌子上琳琅滿目,仔細瞧:鳳梨酥,蛋黃酥,核桃糕,小林煎餅,牛舌餅,老婆餅......

  我白著臉問:「你接了試吃甜食的新工作?我如果嚐了是不是要寫心得報告,說些倘佯在銀河系的幸福感覺?」

  小強被我冤枉了,委屈地答:「哪有!都是那個快遞叔叔啦,都跟他說不要再送點心過來了,他卻說在你命令結束前,他都得送下去,免得被自己的老哥開膛剖腹......喂喂,小華,你怎麼哭了......」1BFA一染:)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我睜大眼瞪著小強,淚水止不住,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想到黑雞撂下狠話為我威脅自己弟弟的畫面,有些可笑,卻──

  卻又窩心,窩心到身體與眼睛都酸酸的,根本分不清這眼淚到底是因為難過還是甜蜜而流出來的。

  想著他,想著黑雞到底有沒有吃得好睡得好?他應該正在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應付這次的困難吧?會不會掛念這裡的我同樣也是孤枕難眠?

  「好了好了,別哭。」小強手忙腳亂地抽出隨身包面紙給我擦眼淚,說:「我就想你最近怎麼都心事重重。上回住到我那裡時只是在鬧脾氣,可這次不同了,外表看來很安靜,卻像是火山要爆發的前兆......」

  我吸吸鼻水,瞪著他,混蛋小強居然比想像中要細心。

  「哪,丹比的蛋黃酥挺好吃,裡面的紅豆餡甜而不膩,加上鹹鹹的蛋黃跟酥酥的外皮真是絕配,一盒二十顆被我吃的只剩這一顆,給你。」

  我呆呆接過,一口咬下,甜甜的,身體感覺輕鬆了許多。

  看我吃完,小強又倒了杯水過來,我一個感動,脫口說:「小強,就決定嫁給你了!」

  小強被我勁爆的發言嚇到將口裡的水吐出來,他拍拍胸口,心有餘悸地問:「小、小華,你愛上我了?不行,雖然你很好看,可是我喜歡有胸部的女生......」

  肚子塞了東西後,精神通通回到身上,聽見小強說的話,忍不住火力全開,又去扯他頭髮:「我是說要把妹妹嫁給你!可惡,你居然給我亂想?算了,小英長的漂亮一把,送你太可惜,還是不當你小舅子了!」

  他恍然大悟:「你妹妹?早說嘛!她只要有你一半漂亮我就娶!」

  我哼一聲,從皮夾中抽出全家福照片給小強看,說:「我妹多美啊!她每次回家,電話都響不停,行情好得很呢!」

  結果小強只是對著照片裡另一個人流口水,還問:「喂喂,這是誰?介紹給我認識......」

  「不是說只對有咪咪的女生感興趣?」我氣到往他的腦門重擊:「那是我哥啦,他結婚了,你別打他的主意!」

  他好失望,口裡還碎碎念不停:「......難怪我姐老說好男人不是結婚就是都死光了,要不還沒生出來......」

  跟小強半認真半玩笑的嬉鬧,消耗整個中午的時間,等下午課堂結束,我照例上社團,這幾天社長身上不再添任何淤青了,都拜小爺我沒心情揍人之故。

  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校門,轟轟的排氣浪聲吸引了我,往左側看去,一輛重型機車包裹著霧黑色的車殼,囂張放肆地等在校門口。這樣的車很難得在普通道路上看到,所以吸引了許多附近男同學的羨幕眼光,連警衛也特地出來開眼界。

  我卻只專注在騎士身上,他穿著賽車化立體剪裁的皮衣皮褲,剽悍而勁厲,雖然戴著全罩式的賽車專用安全帽,可是那修長精練的體型,還有狂傲不羈氣質──

  是他?我不敢相信,可是那種特殊的殺氣......他看著我,手腕輕催油門,高分貝的怒吼聲由排氣管排放出去,聲聲催促著我一步步走向他......

  「上車!」冷酷地交代,順手丟過來一頂安全帽。

  再無疑義,我接過安全帽戴在頭上,一躍跨上後座。這種機車的後座通常都很高,後面的人在抱住前頭的騎士時免不了都往前傾,我也一樣,貼著他,閉上眼,即使是擁抱過無數次的身軀,在此刻接觸的同時,心仍舊不可扼抑地砰砰跳著。

  他拍拍我環繞在他腰間的手,然後拉離合器補油前進,一個側傾之後,動力瞬間狂暴起來,引領著體內的熱血也迅速燃燒。

  風馳電掣,唯一的形容詞,他操控座騎穿越車水馬龍的暗黑街道,怒吼過間不容髮的空隙處,簡直是險象環生,我甚至看見許多車主在背後咒罵著,可是他不動如山,將所有敗軍之將遠遠拋在腦後。

  好像回到了兩年前初遇的那個晚上,他也是這樣載著我穿越台南的沿海公路,當時我怕,怕那樣玩命般的操控速度,怕他那種邪放惡戲的氣質,怕自己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裡......

  現在,卻只希望兩個人的命能交融為一體。

  發現他騎出了市區,同樣往沿海道路走,卻是往南的方向,好奇怪,我對他究竟要前往何處一點概念都沒有。

  中途,他在某間小七超商停了下來,同樣給自己買了罐裝咖啡,又拿了兩支巧克力雪糕給我,跟兩年前如出一轍的行為。

  「沒事了?」一面舔雪糕我一面側著頭問他。

  將咖啡一仰而盡,他說:「我偷天換日,安排了一個跟自己長相酷似的人代替被拘留,好出來指揮大局。」

  「你是大壞蛋。」我下了個結論。

  「我本來就壞,還壞到骨子裡。」說完,也不顧兩人站在超商外亮晃晃的燈光下,抓住我的頭就吻下來,還是那種纏綿無比的深吻,簡直像在演偶像連續劇、最肥皂的那一種。

  我一向最喜歡接受挑戰,所以二話不說回吻,吻到兩個人都有些把持不住了,連路邊有好多汽機車停下來觀賞好戲都不理。

  「可以的話一定當場做了你,可惜我正要趕往一個地方......」他放開,順便往看好戲的人橫瞪眼,那些人立即作鳥獸散。

  臉長得壞就是有好處,只要是善良老百姓看了他都會怕。

  「你不是一向喜歡自己解決事情嗎?幹嘛把我拐到這麼遠的地方?」我罵他。

  「太想你了,況且今夜有個賭局,希望小弟能在身邊加油,讓我旗開得勝。」

  他說的認真,我也不敢開玩笑了,忙問:「賭局?賭什麼?賭博是犯法的耶!」

  「目前法律幫不上忙,我只好重出江湖,自力救濟羅!」他笑得邪惡、說得篤定,像是已經操控著什麼的輕鬆自在。

  不知道接下來該問些什麼,只認為他既然已經出來,話還說的滿,大概已經胸有成竹,總之,由著他,隨他帶我到天涯海角。

  第二十三章

  黑雞並沒有帶我到天涯海角,只進入了屏東的佳冬戰備跑道。

  所謂的戰備跑道,是專門供空軍戰機起降、發揮空軍持續戰力目的的特殊公路段,不過因為其寬敞、筆直的特性,聽說也是飆車族最喜歡在夜晚臨幸的地方。

  佳冬戰備跑道尤其有名,聽說以前飆車盛行的年代,每到假日,飆車的、看人飆車的、都會在晚上聚集過來,簡直像是廟會大拜拜,還有好多烤香腸跟賣涼水的小攤販也跑去做生意,我跟哥一直想去看人飆車,媽卻管得嚴,從來不准我們去湊熱鬧。

  可今夜我終於來到了這裡,氣氛卻跟想像中的不同。

  跑道兩邊都是空曠的平野,由於是通往墾丁國家公園的要道,所以目前來往車輛還多,可是仔細看,可以發現路邊各自聚起一小撮一小撮的機車騎士,並不刻意張揚,談話也都壓著聲音。

  黑雞跟我也進入其中的一群,居然都是我熟得不能再熟的手下們,還有阿誠哥,他開著黑雞那輛囂張的跑車來,其餘每個人身旁則都伴隨著改裝到亂七八糟的機車。

  「今晚有飆車看?」我問黑雞。

  「有,等十一點以後會有正式的比賽,之前我們都會保持低調,免得惹警方上門找麻煩。」他說。

  我看看手錶,不到九點,還得等好久,乾脆把他拉到一旁,要他把近來所有的事情告訴我,免得自己這顆心老是懸空難過。

  「我被陷害了,打算把正主兒揪出來丟給警察。」他簡短交代,又邪邪笑:「雖然我傾向於動用私刑......」

  魔王復甦,果然不是我的錯覺。

  「誰陷害你?跟今晚來這裡看飆車有關嗎?」我問,希望他能解釋的詳細一點,別這樣把話說一半,會憋死人的。

  「誰說我是來看飆車的?」闃黑的眼瞳游移不定,壞透的表情:「都說了,需要你祝我旗開得勝......」

  言下之意他要親自下場?不好吧,那麼危險的極限運動,要是把我的寵物雞搞成傷殘雞怎麼辦?捨不得極了。

  拉拉他衣袖,用可憐無比的表情仰望,看能不能讓他回心轉意。

  「小弟要給我祝福之吻?沒問題!」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歪曲人家的想法,他就自顧自低下頭來,找著適當的角度又咬下來。

  以阿誠哥為首,所有手下齊齊識相轉頭往反方向看,我氣的只能睜大眼。他們也真是太善體上意了吧?我臉皮可沒黑雞厚,之前在小七超商外想說那些看熱鬧的那些人都不認識,我就親的大方又體面,可現在身邊都是熟人,怎麼好意思在他們面前表演?

  回啃一口,罵他:「夠了!」

  「還有兩個小時,不如進車裡親熱一番,打發打發時間?」他指指停放在一旁未熄火的跑車。

  「不要,你養精蓄銳,到時一鼓作氣,一馬當先!」我說。

  反正阻止不了,乾脆認命替他加油,先做好最壞的打算,他要殘廢我就照顧一輩子、他要敢死我就天天鞭屍,懲罰他把我一個人留下的罪過。

  「乖乖聽話,我不實地操練,只做沙盤推演,如何?」不死心,他繼續誘惑我。

  「我們兩個血氣方剛,容易擦槍走火,不行!」跟他玩起攻防戰。

  「就算是手槍也不可荒廢日常的保養,為了防止生銹,必須確實上油、還有確認是否有故障才行。」黑雞狡獪地突破心防:「快點,跟我進車子裡完成例行維修程序。」

  「歪理,我也好陣子沒保養,怎麼就沒你那麼飢渴?你這隻雞果然淫!」指責他,順便擋擋鷹爪功。

  聽見四周手下們傳來的竊笑聲,連阿誠哥都雙肩不停抖動,搞不好笑到臉都扭曲了,害我忍不住惱紅臉,真想找地洞鑽進去。

  這一分神的結果,被死雞找到破綻,拖著擠進跑車裡,彼此保養去了。


  也才進行到檢查裝備的程度而已,黑雞就放手,對我小聲交代:「你在這裡別出去,車窗玻璃貼上了特殊的隔熱紙,你看得見外面,外面的人卻看不清楚你。」

  我點點頭,往外瞧,有個穿著白色紅圖案賽車衣的男人騎台誇張到極點的機車過來,好笑的車,不但軸距拉長了,特製的鴨尾翼加上外殼大量電鍍處理,簡直是比黑雞的囂張還加三級。

  黑雞下車迎上那個人,兩人熱絡的打招呼,看來交情匪淺,我一時心癢,把車窗玻璃拉下一些,想聽聽他們的談話。

  「......聽說黑鷹復出了,我聽了很高興,特地過來確認一下,還真沒讓我失望呢!」那人拍拍黑雞的肩,說。

  「白龍,聽火玫瑰說你有佛山那群人的名單,是真的?若是空穴來風,我立刻就走,賭約也取消。」黑雞一點也不見剛才車子裡使壞淫賤的表情,有的只是耍狠。

  「沒錯,我正在那裡拓展勢力,他們的小動作逃不過我眼抵。」白龍哼哼笑著說:「那群人雖然都是些嘍囉,可要是用得適當,小卒也會立大功......瞧,連翱翔天際的鷹都被射下來了。」

  黑雞沉下臉:「守規矩太久,被人當做病貓也是沒辦法的事,信不信我能再一次把六和幫給毀了?」

  「拿出本事來,昔日縱橫飛馳的黑鷹,騎車的銳氣倒不知因為兩年來的養尊處優剩下多少?」

  「拭目以待,我會像以往把你丟在身後、踩在腳底。」黑雞狠戾回答。

  「哦,態度還是一樣張狂?」白龍嘿嘿冷笑,眼光往車裡轉過,又問黑雞:「車裡......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大嫂?」

  大嫂?終於聽到一個比較好聽的稱呼,比情婦、狐狸精都順耳多了。

  黑雞靠著車,冷冷回答:「是又如何?建議你別靠近,我老婆可不是你這種俗人可以見著面的。」

  差點忍不住笑出聲,黑雞這回答真好玩,把我當成什麼了啊?是皇親國戚還是王母娘娘?

  「越是這樣保護我就越心癢難耐,聽說你為了她金盆洗手,可見是相當不平凡的女人吧?讓我跟嫂子打個招呼,說不定日後會有照應的機會......」

  「楓港、枋寮跟林邊,你喜歡死在哪片海?」黑雞打斷他的話,問。

  「不如加賭一把,路線也改改:從枋寮轉沿山公路,繞來義回來;我贏,除了你這輛跑車外,再讓我見識大嫂的廬山真面目。」白龍不懷好意地盡往車裡瞧,勢在必得的樣子。

  黑雞嘴角勾起猙獰恐怖的微笑,說:「你輸的話,除了六和幫餘孽的落腳處,連這台GTR都落到我名下。」

  「成,我等不及見大嫂了,就現在吧。起點處等你,可別臨陣退縮,挾著尾巴逃!」白龍說。

  「你先滾過去,我得找老婆討個預祝勝利的吻。」

  等黑雞開了車門進來,我擰他的耳朵〈不能揍他,怕雞受傷會影響比賽〉:「喂,怎麼可以把我當成賭博的籌碼?難道我只值一輛機車?輸了怎麼辦?」

  「白龍太過好大喜功,好好一輛車被他改裝的不倫不類,我贏定了。」黑雞說完,湊過嘴來:「小弟,親一下吧,今晚我們會騎著那輛GTR兜風回家。」

  「回家之後要繼續保養。」我依言給吻,順便要求:「不准賴掉!」

  「好好,連射擊後保養一併進行,絕對不讓你生銹。」他保證。

  第二十四章

  黑雞將裝備著裝完畢,發動自己的霧黑色進口重車,四汽缸引擎的鍛造活塞開始上下運轉,鈦合金汽門在吸氣與排氣的交互進行下,經由四喉排氣管排放廢氣的動作產生了刺激耳朵的咆哮聲,讓人血脈賁張,不能自己。

  戰備跑道的北方端,那裡,白龍已經老神在在等待了,還有一群人圍在他們後方,比手畫腳說著什麼,等黑雞也就定位,一切蓄勢待發。

  原本置放在道路中央的可移動性地樁已經被搬走,讓跑道顯得更加寬敞、毫無障礙,等起點處的燈號一閃,兩人立即衝出,直線加速前進,而且是並駕齊驅,一時間根本看不出個輸贏。

  我乖乖坐在黑雞的跑車裡,看他瞬間釋放重機車的馬力,壓低身體降低風阻,將重心下移,躍躍去享受追逐速度的快感,而風馳電掣根本不足以形容那野狼狂奔山野的熱血本性。

  真是帥到最高點。

  由於是直線前進,以他們追風逐電的疾馳,幾秒鐘後就通過了戰備跑道,繼續沿著台一線屏鵝公路段前進,很快消失在眼底。標的物既然超出了眼界,我無聊起來,就轉而聽阿誠哥跟手下們在跑車旁邊打屁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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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賠率依舊維持原樣,阿誠哥,你還想不想加注?」手下A問。

  「再加!有華少爺在這裡加持,我看老闆拼了命不要也會想辦法贏那條白龍,他最怕在老婆面前丟臉了!」阿誠哥邊說邊掏出皮夾數錢。

  提到本人了?打死我也要加入他們的話題,看看附近都是熟人,不怕走光,立刻搖下車窗招阿誠哥來。

  「你們說什麼賠率啊?難道是所謂的運動性賭博?」咪咪笑:「我也要參一腳,快點告訴我,你們都押誰贏啊?」

  阿誠哥沒想到我對這有興趣,連忙說:「當然押老闆贏啊!過去白龍挑戰過老闆幾十次,哪一次不是夾著尾巴逃?」

  看他們信心滿滿,我一高興,也撈自己口袋,一、二、三......啊,只有七百塊錢,通通塞到他手上:「阿誠哥,我插花,幫我一起下注!」

  阿誠哥接過錢後拿給手下A,後者一溜煙跑的不知去向,我卻突然想到個問題:「你們說白龍以前老是輸,可是黑雞很久沒騎車了,你們怎麼篤定他會贏?就算是自己老闆,忠心也要有個限度啊!」

  阿誠哥不知為何,臉現為難之色,手下B卻興高采烈地說:「老闆常常趁華少爺上課的時間,跑去專業賽車廠練車啊!技術一點也沒荒廢......」

  重咳一聲,阿誠哥狠狠瞪多話的手下一眼,可惜來不及了,我已經聞出犯罪的味道。

  「他常趁我上課的時候幹什麼?練車?這事為什麼要瞞我?」對著阿誠哥,我咄咄逼人,拿出比大哥還要大尾的威嚴,問。

  阿誠哥不敢正視我,視線東飄西飄,欲言又止,果然,他跟這群手下都有幫忙主子掩飾犯罪事實的嫌疑。

  「說!不然等回高雄後,我還把周昱抓出來揍一頓!」吼。

  咦,關黑雞他那個不成才的老弟什麼事?

  是這樣的,跟阿誠哥還有那群手下們都熟到有感情了,而且現代社會裡要找到忠心耿耿的手下也是很不容易滴,哪捨得揍?周昱就不同啦,我嫌上次揍得不過癮,還想找理由給自己練身手。

  阿誠哥果然被我的用心良苦給感動,擦擦汗:「因為老闆說,要是讓華少爺你知道老闆常去賽車場飆車,一定會擔心,搞不好還會阻止,所以......」

  怕我擔心、怕我阻止?這......奇怪,我有些搞不清楚......

  難道說,黑雞也一樣需要些私人的空間與時間?

  對,沒錯,要是知道他沒事跑去飆車,我的確會念他幾句,搞不好還會使出家傳的撒嬌**,讓他開口答應不飆車,他瞭解我個性,知道我一定會那樣作,所以隱瞞是正常的。

  我跟他在一起時看來雖然親密無間,其實還是有些摸不到底的地方,最近更像是兜著圈子,彼此試探底限,看對方能容忍到哪裡。

  我曾經把自己想像成一位被囚禁在高塔的王子,而他不也是一隻被拔掉翅膀的鷹?隨然逃開了成德會本家的羈絆,卻被他的事業、還有我,給牢牢綁縛在地下動彈不得。

  射下鷹的,不是6合會的嘍囉,而是我。

  氣憤難當,氣他、也氣我自己,忍不住揮拳往汽車揍──可惡,這車的鋼板怎麼那麼厚?

  阿誠哥看我臉色不對,忙安撫我的怒氣:「老闆從年輕時就喜歡飆車,就連黑鷹這個稱號也是因為他一向穿黑衣騎黑車競速得來的,他若不飆車,就不是黑鷹了。」

  我依然氣鼓鼓:「我就說嘛,他明明邪的像條蛇,怎麼有個黑鷹這麼帥氣的綽號?」

  「華少爺,你別生老闆的氣,他除了偷偷練車外,也沒瞞你其他事啊!」阿誠哥加緊勸說,打定主意要在主子回來前,把我哄成原來可愛的小華弟弟。

  「哼,跟老情人玫瑰奶見面不也瞞著我進行?我就是家教不嚴,才會讓他總是找到漏洞鑽!」我愈說愈悲憤,指著天大聲宣示:「臭黑雞,今晚的例行性保養取消!」


  不知過了多久,發現戰鬥跑道上所有人的焦點都往起點處聚集,幾個手下也興奮的竊竊私語,說:「老闆回來了。」

  沉悶轟隆的引擎聲由遠至近,我瞭望,見到黑雞的身影正以勇不可擋的飛箭之勢過來,而且,至少贏過白龍那輛囂張的車有五至六個車身,等鄰近終點時,他又以超強的加速力道一舉沖線後,往前凌過幾百呎距離,才漂亮地甩個尾巴,朝我們這裡過來。

  我手叉腰站著等他停車,然後他摘下安全帽,一臉的邪氣盎然,整個人也都因經歷過刺激腎上腺激素的危險遊戲而興奮莫名──他這樣真的很帥氣,比我還有男子氣概,邪俊魅惑的表情讓人根本移不開眼睛。

  「過來。」向我招手,此刻的黑雞在我眼裡跟英雄一樣,所以他說什麼我做什麼。

  照例一把抓住我就吻過來,照例所有的手下都二話不說轉身不敢多看,照例我往他的嘴上咬一口,然後兩人親得難捨難分,萬般纏綿。

  等終於放開,他立刻轉頭向背對這裡的阿誠哥交代:「去跟白龍拿他答應給的名單,順便把車騎過來,我跟小弟說過今晚要騎那輛車回去保養的。」

  阿誠哥臉色難看,湊上前跟主子咬了一陣耳朵,等黑雞聽完報告,立刻陰晴不定地檢查本人現在的心情,我則一臉無辜給他回看。

  末了,他小心翼翼地問:「你說,今晚不保養了?」

  瞪他,這死黑雞,阿誠哥肯定把我剛才說過了什麼都告訴他,怎麼他只在意那句要取消保養的話?真是淫性不改!

  「不保養了,除非下次你去賽車場飆車時帶我一起去!」恨恨說明本小弟訂定的新家規。

  「不阻止我?」他有些驚疑。

  「對,不阻止,可是我打算參加班上下個月的自強活動,到惠蓀農場外宿一天一夜,你也不可以反對。」趁機提條件。

  他眼裡又射出幽鬼般的光,可惜,嚇不了我。

  終於他讓步:「......好,如果你願意在我每次賽車完後立即幫忙熄火,我就讓你參加那個鬼什麼活動。」

  我歡呼一聲,拍個手又親他一下,然後,等阿誠哥把白龍的車騎過來後,黑雞就拽著我坐上贏來的車,走原路趕回家熄火兼保養了。

  第二十五章

  從佳冬戰備跑道回到住處後,已經是下半夜的事了,黑雞跟我說這兩天他會往廣東省佛山市走一趟,因為出問題的貨櫃就是從那裡裝櫃進口的,而他也確實得到6合幫份子在那一帶出沒的消息。

  「你現在的身份很敏感,不怕被海關查到你真正的身份?」我有些擔心。

  「我說過,現在代替我受罪的遠親長相與我相差不多,我用它的身份出去根本是天衣無縫,放心好了。」

  既然如此,我轉轉眼睛質疑別件事。

  「聽說很多台商出去後都不自愛,喜歡包二奶,結果製造許多婚姻問題......你不會也瞞著我偷偷走私吧?」

  「怕我走私,你乾脆清槍到底,讓我想走私也沒貨品拿出去。」他提議。

  這意見不錯,積極又具建設性,還得到在場兩人一致推崇,所以我們就彼此努力互清對方的槍,耗到一個子兒都沒有留下才罷手。

  好久沒翹課,這會為了黑雞又睡掉一整個上午。

  下午神清氣爽回學校上課,順便問問小強,上午課堂裡我有沒有被教授點到名。

  「你好狗運,季教授今天心情好,加上班裡阿花又纏著問問題,他就忘了點名。咦,你氣色不錯,雞房東回來了?」小強看了我的臉色後,心知肚明問。

  「我跟那隻雞的事你怎麼都一清二楚?」我衝過去掐他脖子:「你在我身上裝了***?」

  小強這回臨危不亂,居然反手戳我腰側的笑穴──不對勁,這小子肯定受過高人指點。

  也不掐他了,退後一步護住自己的要害〈沒辦法,誰讓我怕癢?〉,然後惡狠狠地質問:「誰告訴你我的弱點的?」

  小強很無辜,回答:「這就是你弱點?誰會知道啊,我不過是跟快遞叔叔聊天時,提到常被小華你掐脖子鎖咽喉,他說他學過防身術,教了我幾招。」

  我有不好的預感,問:「周昱都教了些什麼?」

  「就一些簡單的動作,像是插眼睛踢雞雞之類的,還說這些都是相當實用的招數。」小強解釋。

  媽的死爛周昱,居然專教些不入流又下三濫的狠招,把我家純潔的小強污染到這種境地!好,一直苦無機會揍他,這下子對方是自作孽不可活。

  小強見我臉色不對,安慰說:「小華,我不會真插你眼睛啦!頂多搔搔癢、解除危機而已,同學那麼久了,哪會真的對你下毒手?」

  可惡,誰擔心小強來著?他從周昱那裡學來的濫招,我根本放不在心上,倒是小強真需要重新再教育一番。

  想了想我說:「死周昱天生欠操,上回不長眼惹了我,被我揍成豬頭,結果現在居然用上借刀殺人之計,要我最好的同學來害我?哼,小強,我先警告你哦,不准為虎作倀!」

  「不是說他的豬頭模樣是過敏來的?原來是你揍的,難怪......我還以為他面惡心善呢,原來在利用我。這樣吧,今天他要送好吃的來,我都往他身上砸。」小強義憤填膺。

  我一聽樂了,摸摸小強頭,直誇他孺子可教也。

  當晚回家後發現黑雞已經離開了,沒多久收到他的電話,說已經搭飛機到了香港,不定何時回來。

  「別太久,我怕你彈藥製造的速度太快,真給我包二奶去了。」我說。

  「還說呢,小弟清槍清到我兩腿都發軟,看來有好一陣子不能提供雞精出來了。」等他說完,我好像聽到阿誠哥的笑聲從電話那一頭飄來。

  可惡,他當著手下面前又管不住那張賤嘴了。

  「聽說吃什麼補什麼,等你回來我也買一堆雞精給你,華陀、白蘭氏、還是統一?你喜歡哪個牌子都行。」算了,見招拆招。

  「我要石門出品、石華小弟親自精練的那種,質純自然、沒有添加人工防腐劑、最重要的是:僅此一家別無分號,還只有我吃得到。」

  無語,我養的果然是天下第一大淫雞。


  第二天到學校,頭件事就是問小強有沒有拿食物砸周昱。

  「沒有耶。」小強愁眉苦臉:「昨天快遞叔叔沒來,也沒個電話通知,害我等到三更半夜,覺都沒睡好。」

  「可惡,難道他發現我的詭計?不行,小強,我們一定要再接再厲,絕對不能心軟。這樣吧,今晚我買披薩到你那兒吃,順便等死人頭周昱,只要他敢來,你就把門關上,我負責再一次把他打成豬頭。」

  「不好啦,要是鬧出人命,我可是幫兇耶......這樣吧,你折了他左手就行,留著右手跟兩隻腳,還可以使喚他開車買宵夜」小強盤算著,又問:「......怎麼這樣看我?」

  對,我忍不住瞪小強。

  「沒想到你比我還狠,過去真是錯看你了!難道你家也是混黑道的?」

  「什麼叫也是混黑道的?」小強有些生氣:「我阿公是退伍軍人,爸爸是警官,哥哥當警察,家裡人最嫉惡如仇了,而且,我也討厭會仗勢欺人的黑道份子。」

  本來想當場告訴他快遞叔叔就是個黑道太子爺,轉念一想:不行,要是周昱多嘴,把我是前黑道大哥情夫的身份給洩漏出來,將來跟小強不就沒得玩了?

  總之,黑雞不在家,我無聊了,看看小強打工結束的時間到,我就外帶一堆麥當勞的速食過去他家一起吃,順便欣賞最新下載的動作影片。

  都十點了,死人頭周昱怎麼還沒來?他不是害怕被黑雞開膛剖腹嗎?什麼時候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還是......他也被黑雞的事給牽連上?

  我沒有周昱的電話號碼,小強卻有,撥去好久都沒人接聽。不死心,我又打給阿至哥,詢問知不知道人在哪裡?

  「華少爺,為什麼突然問起昱少爺?」

  我聽阿至哥回答的口氣怪怪地,直覺有異:「他出事了?」

  阿至哥沒料到我居然單刀直入地問,愣了一下才回答:「......昱少爺從昨晚就行蹤不明,我已經聯絡各個堂口找人了,只是還沒有確定的消息傳回來......」

  真沒想到,就在我磨刀霍霍打算拿周昱開鍘的這一刻,居然聽到這種消息。

  第二十六章

  一連三個早上,小強在教室見到我的頭一句話就是:「有沒有快遞叔叔的消息?」

  沒有沒有沒有,三天給他的答案都一樣,周昱失蹤了,無消無息,像是從地球上蒸發了似的,如今整個成德會都陷入一等戒備狀態,動員全部組織,要找出成德會二少爺的下落。

  這事我插不上手,可是小強可能天天吃他帶去的食物,吃出點寵物對主人的感情了,每天都很認真對我詢問周昱的下落,看在好同學的份上,我也常常打電話給阿至哥詢問最新的消息。

  沒有,石沉大海,也沒有任何一個黑道幫派出面承認他們綁了、或是作了周昱,當然,要是真有這種事,無異是跟台灣第一大黑幫全面宣戰,挑起一場腥風血雨是在所難免的。

  偏偏黑雞目前人不在台灣,無法親自坐鎮指揮全局,搞得阿至哥目前是一個頭兩個大,要忙壬華企業裡的事,還得替北部的成德會總部作聯繫的工作,我已經好久都沒見到他本人了。

  「奇怪,快遞叔叔為什麼會失蹤呢?小華,你既然對他熟,知不知道他家人報警了沒?我也可以請在警界工作的爸爸跟哥哥多留意,或許會有許多情報。」小強很認真的提出建議。

  我臉黑,周昱的情況要是能報警就沒問題了,偏偏......

  「有有,報警了,他們家族的人還全員出動呢,應該很快就會找到人吧。」敷衍著小強。

  唉,死人頭周昱,知不知道他這一失蹤弄得大家雞飛狗跳的?我發誓,要是他真的被壞人綁走就算了,如果不是,整件事不過他一時興起,比如跑到外國度度假什麼的,我一定把他揍成比普通豬頭還要有份量的神豬尺寸。

  努力安慰同學中,結果熟悉的香風撲來,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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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強怎麼一片愁雲慘霧的?身體不舒服嗎?」李孟涓在我們身邊的空位坐下,端詳了小強的臉色後問。

  「沒有,我沒有不舒服,只是落差太大了,不習慣。」小強把眉倒成八字型,愁眉苦臉說。

  「落差太大?小強說話也變得奇怪了,到底什麼意思?」李孟涓好奇地問。

  「對呀,本來最近常有人提供免費吃食,害我以為可以提早實現自己的願望,多存點錢買到復古型版的偉士牌機車......嗚嗚嗚,我的夢想又延期了......」小強用袖子抹抹眼淚回答。

  聽完,我立刻往小強肚子揍一拳:「死蟑螂,還以為你在關心對方呢,居然是為了這個濫理由?可惡,我受不了,再揍一拳!」

  小強立刻伸出一陽指往我胳肢窩搔啊搔,媽的,這小子攻人要害的本領愈來愈犀利,死人頭周昱到底教了他多少下流把式?

  「這哪是濫理由啊?我要是買了機車對你也有好處啊,以後我們兩個出公差買東西,就不用再騎那台可憐的腳踏車了,而且,有漂亮拉風的機車,把學妹也方便嘛!」

  小強說得理直氣壯,還不忘用手指頭戳戳戳。

  我繼續攻擊,順便罵:「笨蛋,你的野心就這麼一點點嗎?如果是那個死人頭,至少也要想辦法弄到一輛保時捷才可以罷手,你喔,欠調教,改天我好好教你怎麼壓搾那個死人頭的辦法!」

  小強愁雲頓逝、慘霧立散,眉開眼笑地說:「還是小華厲害,那等快遞叔叔回來,你要讓他包我三餐哦!對,三餐就行了,免得將來還不起他。」

  「不用還!我允許你盡量給他活作,別讓他閒的發慌,打擾我的情路......」

  「情路?」驀然李孟涓插口問了一句,我跟小強才想起旁邊還有一位淑女在場。

  李孟涓似乎想問出什麼似的,重複又問:「情路?小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我心悸了一下,跟小強玩鬧的太厲害,都忘了不能在李孟涓身邊亂說話──我應該沒提到周昱的名字吧?

  「沒有,小華才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呢,有的話我會頭一個知道。」小強笑嘻嘻地說:「而且,他有戀兄情結,如果以石哥哥的條件來看,普通女孩子小華絕對看不上眼。」

  李孟涓像是鬆了口氣,回復原來恬靜的氣質,對我說:「說起石瑞哥,小強,你聯絡上他了嗎?」

  「嗄,聯絡他?」我愣,問:「聯絡我哥做什麼?」

  「你果然忘了。」一副意料中的模樣,李孟涓說:「上回我哥不是跟你提過了,明天星期六,由於新居落成,又為了......嗯,某個原因,我家要舉辦小小的宴會......」

  對喲,都忘了,上次舞會外頭李冬瓜提過嘛!之後因為一連串發生了好多事,我早就把這邀約給忘了。

  可是,我在這時候參加李孟涓家裡的宴會適當嗎?阿至哥說黑雞被陷害走私毒品的事跟六和幫有關,而周昱失蹤李孟冬也大概脫不了關係......我去,安不安全?會不會給黑雞跟阿至哥帶來麻煩?

  「小華,小華?」李孟涓推推走神的我,眼裡滿是企盼:「沒問題吧?我......我哥一直很希望再見石瑞大哥一面呢......我也希望你......」

  我歎口氣,問:「你哥很喜歡我哥是不是?你不會覺得奇怪嗎,兩個都是男人......」

  紅著臉,她搖頭:「對不起,小華,我早該告訴你,我哥喜歡男人......你不會反感吧?他......他對石瑞哥一見鍾情,所以......」

  我那個鬼哥也喜歡男人啊,連我也......只可惜這些話不能說出口。

  小強在旁邊聽我們對話,此時不甘寂寞,硬是插嘴說:「小華的哥哥不是結婚了?不過,我能理解那種心情啦,如果對象是石哥哥的話,我也願意當同性戀......」

  怒敲小強頭,順便瞪一眼,要他閉嘴。

  李孟涓笑了出來,問:「石瑞哥結婚了?看不出來呀,他那麼年輕,怎麼會?」

  我嘟噥:「......不就被只披了羊皮的狼給騙了......」

  「太可惜了,我哥會很失望吧。」李孟涓其實不是很在意,又問我:「那你呢,小華,你會來吧?哪,這是地圖,因為新家蓋在鼓山區那裡,比較遠,需要的話,我請家裡的司機過來接你好不好?」

  接過她筆勢娟秀的手繪地圖,找不到理由拒絕。

  「我會去的,你不用派車來啦,我......我會搭計程車過去。」這樣子回答。

  福至心靈,我突然想,周昱會不會在那裡?

  失笑,如果真在那,阿至哥早就把人給要回來了,根本輪不到正義小白龍我出馬,再說,我本事也沒強到能夠直搗黃龍後還能全身而退。

  總之,去看看也不吃虧,就當幫幫我那口子的忙,去刺探敵情吧。

  第二十七章

  星期六當晚,我真的叫了輛計程車出門,沒跟阿至哥報備──報備了準沒辦法出門,而且,周昱還沒找到,人手都出去了,對我的監控也鬆了些。

  我知道自己是有勇無謀了些,可是,很想知道李冬瓜的家到底在哪裡,也想打探周昱是否被李冬瓜給帶走,雖然擔心自己會給黑雞帶來麻煩,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個時刻,我只好利用李孟涓對我的好感,轉而接近李冬瓜。

  一定是跟黑雞相處的太久,磁場都受他影響了,我覺得自己愈來愈壞,還壞的心安理得。

  按照給的地址,過美術館沒多久就轉往某條幽靜的林蔭路,司機在某個三、四百坪的庭園大空間前停了車。

  下車抬頭望,標準的林園別墅,兩層樓高的歐式豪華建築物立在庭院中央,四周植滿綠樹及植物,光看別墅外貌,就知道是有錢人家的住宅,唯一格格不入的,是白色鐵鏤花大門前站著的幾位黑衣剽悍男子,這幾個人透露出的黑道氣氛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主人的身份。

  今天有宴會,可是客人還沒到,我自己來早了。當然是刻意的,要在天還未完全黑之前過來,將四周環境瀏覽一遍。

  「石華先生,請進。」一名管家模樣的人笑的和善引我進去。

  「你認識我?」有些驚疑,這人沒見過啊,怎麼一眼就叫出我的名字?

  「小姐已經事先將石先生你的照片給我看過了,說只要石先生來了就通知她。像石華先生這樣氣宇非凡的人,只要看過照片一次就很難忘記了。」管家解釋。

  呵呵,我被人戴高帽子了呢,通常大家都只說我可愛或俊俏,第一次聽見有人把氣宇非凡這四個字用在我身上,樂陶陶。

  不行,別分心,注意一下四周,把相對的地理位置及景觀牢牢記在心中──哇,好大的魚池,裡面有好多漂亮的大錦鯉游來游去,真想撈一條起來玩玩看。

  找不到撈魚的網子,憾恨,逛夜市時我最喜歡玩撈金魚的遊戲了。

  「咳咳......石先生,這邊請好嗎?小姐已經在正廳等著了。」管家適時的打擾。

  立刻想到來這裡的目的,我不好意思笑笑,繼續跟著他朝房子走去,進入之後發現一樓的大廳寬闊亮麗,挑高二層樓的設計看來就室專門設計成宴客的地方,裡面許多幫忙準備宴會的人來來去去,擺放精心設計的花藝,準備的點心吃食更是琳琅滿目,這宴會好像不簡單。

  「小華,你來早了。」李孟涓笑吟吟從迴旋樓梯走下來,那種場面就像電影裡,富豪人家的千金小姐從鋪著紅地毯的樓梯走下來,供樓下一堆公子哥兒膜拜的感覺一樣。

  「好像不是普通的新居落成請客,弄得好講究。」我轉頭打量佈置,笑笑說:「我這個鄉下小孩很不自在耶。」

  「因為......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哥說這幾年家裡比較動盪,去年我滿二十歲時沒能辦個風風光光的生日,所以趁著新家整理好,請些親朋好友來熱鬧。」她紅著臉解釋。

  「親朋好友?」我不禁想,他們的親朋好友會不會都是些黑道幫派的分子啊?可是這宴會擺飾的格調偏又高級得很,反倒有些專門招待名流紳士的派頭。

  管家立刻回答:「夫人出身名流世家,孟冬少爺的政商關係也不錯,所以今天請來的客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待會石先生一定可以看到許多有名的人。」

  跟我解釋這些做什麼?言下之意是要我這個沒頭沒臉的大學生注意言行,免得丟主人的臉嗎?

  也許是因為已經知道李冬瓜的來歷,總覺得他們太過刻意隱瞞自己的黑道背景了,拚命想拿一些虛妄的頭銜跟名稱來塗抹自己,包括這棟別墅,很假,假到像是門面。

  不需要的,我喜歡真性情的人,像黑雞那樣,從不掩飾自己壞到徹底的個性,也不會故作彬彬有禮的姿態。

  李孟涓可能是感覺到我的臉色有些不太對,揮了手要管家去忙,跟我抱歉著說:「小華,對不起,你應該不太喜歡這樣的場面,可是......因為哥說要為我開個小小的慶祝會,規矩裡我應該有個男伴......我哥那裡......呃,沒有適當人選,只好請你幫忙......」

  都是黑道不良,當然沒有適當人選,這點我體諒她。

  搔搔頭我說:「你也對我太厚愛了,我這麼不穩重,作男伴委屈你。」

  「是有很多人想擔任我的男伴......」李孟涓低下頭說明:「那些人都太浮誇了,只會拿頭銜跟金錢來炫耀,我不喜歡......」

  「啊,我是擋箭牌!」給彼此預先找個台階下:「早說嘛,李孟涓,我們這麼好的同學,你開口我哪會不答應?放心好了,要是再有人來騷擾你,我幫忙擋回去。這種事我最擅長了,誰叫你跟我哥都一樣長那麼好看?」

  打哈哈混過去,李孟涓聽了卻顯然很高興。

  「那、小華,可不可以請你換套衣服?」她看看我,說:「因為是我的男伴,咱們兩個的裝扮得搭成一套......哥知道你一定沒準備,所以自作主張幫你訂了一套禮服......」

  我看看自己的衣服,這個,簡陋的休閒服,的確難登大雅之堂,雖然黑雞給我買了好多高級名牌衣服,可我是學生,才不好意思穿著上學呢,怕大家說我招搖,牛仔褲跟Hang Ten上衣就打發了我的日常穿著。

  算了,好人作到底,給李孟涓面子吧,她雖然不說,可是一個風風光光的生日宴會,對一個女孩子而言是很重要的。

  跟著她上樓到穿衣間,那裡她請了一位年輕人幫我穿上看來是價值不菲的高級西裝,而且,尺寸剛好,我猜測,不是李冬瓜就是李孟涓偷偷目測了我的身材,真有心。

  有種被趕鴨子上架的錯覺,我來,會不會給李孟涓更多的期望?

  換好了衣服,那年輕人又帶我到隔壁一間休息室裡坐著,說等底下賓客到齊,他家小姐會過來跟我一起下樓跟客人打招呼。

  沒問題,打打招呼,裝可愛的笑,這點活我還幹得來。

  聽聽四周沒人,我拿出手機給黑雞撥簡訊,雖然不知道他人現在在哪裡,可是我還是通知一下自己的行蹤,免得他又胡思亂想。

  「黑雞,我參加同學的生日宴會,
  地址是XXXXXXXXX,別擔心,中途我就會回家了。」

  也沒幾分鐘,他居然回言了。

  「小弟別鬧了,這不是冬瓜的新巢嗎?
  快給我回家,那裡太危險了!」

  咦,臭黑雞怎麼一看地址就知道是李冬瓜的新家?他們也盯著這裡?我一下子就被他抓包,真沒成就感。

  想一想,回他信。

  「好,陪李孟涓露個臉後我就回家,
  不成為絆腳石,也不妨礙你計畫。」

  「真想立刻過去把你的屁股給打爛,
  爛到不敢隨便給我跑出門,調皮小弟!」

  「我才想將你就地正法呢,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像你這樣的壞人,本小弟一定要代替月亮懲罰你!」

  發送完,立刻關機,因為李孟涓過來叫我下樓了。

  第二十八章

  經典的電影場面,李孟涓挽著我的手,咱兩個金童玉女般走下鋪著紅地毯的迴旋大理石樓梯,穿著禮服的男男女女在樓下仰望,李孟冬則在樓梯口笑著迎接。

  等著作哥哥的說完開場白,都是些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撥冗前來參加妹妹的生日啦,還有自己打算在高雄常居,以後事業上也請大家多關照之類的。

  我陪笑聽演講的期間,好多年輕男人怒目瞪視我,好多小姐交頭接耳討論我,我卻只是想著待會怎麼找理由回家去。原本打的主意是趁著宴會我東逛西逛,說不定會找到些周昱在這裡的證據,不過家裡的雞都不爽了,這種事,我還是別強出頭,免得惹禍上身。

  香水古龍水充斥的大廳裡,晶光燦爛的水晶燈下,我覺得有些頭暈──真不習慣,就連跆拳道社社長結束練習時流下的汗都比那些名牌香水好聞多了,想走。

  剛剛瞪我的年輕男人們過來了,藉著跟女主角說些生日快樂的屁話時,順便惡意的問我家裡做什麼生意的,或者爸爸是官員,跟李孟涓是怎麼認識的,怎麼以前都沒見過我?

  「我是李孟涓的大學同學,爸媽都是鄉公所的職員,沒做生意。」知道他們想拿身份地位來壓我,我才不在乎呢,就誠實回答。

  人必自侮,人才侮之,再說,我覺得自己的爸媽很偉大,可以放棄權力金錢,甘心於平淡的生活,還辛辛苦苦將我跟鬼哥傻妹給養大,連哥哥跟男人結婚都接受了,這樣的父母很難找的。

  那幾個男人相視後吃吃的笑,開始故意在我跟李孟涓面前大談期票啊股市什麼的,這個說他投資什麼市場賺了多少,那個說剛買了一輛進口跑車,想邀李孟涓去兜兜風。

  李孟涓基於禮貌聽了一會,我只是不耐煩,真想來個尿遁什麼的,於是故意說口渴,想喝杯茶,李孟涓笑笑,拉著我往擺放各式餐點跟及飲料的地方去,不過還沒走到目的地,就被李冬瓜給攔了下來。

  李冬瓜狀態親密的攬了個年輕男人過來,笑容滿面的說:「小涓,我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他剛好下來高雄視察楠梓加工區裡的工廠......」

  這年輕男人油頭粉面、一副花花公子的樣子,身邊還跟著位穿著黑衣的隨扈,好面熟。

  那人看了看李孟涓,好像對她頗有好感,李冬瓜也趁勢介紹:「石門企業的石亭雨石先生,是石門集團創辦人石元浩石先生的孫子,最近正好在商界嶄露頭角,前途無可限量......」

  「孟涓小姐你好,我不知道今天是生日宴會呢,早知道一定會準備個大禮......」流里流氣的說著客套話,接著轉頭向我:「咦,小華,剛剛看著就覺得面熟,真是你!小瑞沒來?」

  想起來了,堂哥嘛!三叔的兒子,標準的花花公子,卻老是跑來南部找哥聊天,可是每次都被我家嫂子趕回去。

  「沒有,哥沒來,我是擔任同學的護花使者才會出現在這裡。」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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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李冬瓜對我有興趣了,忙問:「小華喊亭雨堂哥?對,小華你也姓石,難道你是石門集團的人?」

  石亭雨正想解釋我倆的親戚關係,我瞪他一眼,然後回李冬瓜:「遠親,我們是住得很遠很遠的親戚,跟本家沒什麼往來,跟堂哥也只見過幾次面而已。」

  石亭雨乾笑幾聲,算默認了,知道我們家不想張揚自己跟石門集團的特殊牽扯。

  倒是李冬瓜對我的興趣加深,過來拍拍我的肩,說:「看不出小華也是位世家公子呢,哪,小涓,你帶小華多逛逛,去跟媽媽那邊的親戚朋友打聲招呼。」

  李孟涓很高興的應了,又挽著我的手要走,我突然有種他想把妹妹跟我強制送作堆的預感──我沒事去跟他們家的親戚打招呼做什麼?於是乎,把腦筋動到討厭的堂哥身上。

  跟李孟涓歉然一笑,跟石亭雨說:「堂哥,難得你來,我們先說說話。爺爺身體好嗎?」

  「他很好,大概還會掌權個幾年,不過,我看他打算在南部置產呢,你家附近的土地好像都被他買下了......請大伯父有個心理準備吧。」呵呵笑,他看看手錶,又說:「啊,我還得趕著回台北,明天有個重要的會談,小華,有空跟小瑞上去,爺爺想死你們了。」

  嗄,就這樣走了?我看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心裡想著回家後要慫恿小妹趕緊把石門集團給掠奪過來,然後把這位堂哥趕到中南美洲開拓事業。

  這是宴會中的小小插曲,可是之後,我發現李冬瓜對我更加親熱,甚至,言談之中一直旁敲側擊我家跟石門集團的真正關係,好討厭,他的用心非常明顯,除了剛剛刻意的討好石亭雨之外,他對我也用上同一套態度。

  這點我看不起他,想黑雞從來都沒有利用過我來跟石門集團攀上關係,相反的,他還特意撇清任何可能的關聯,說我靠他就可以一輩子豐衣足食、不愁吃穿了。

  我就說自己的寵物雞有出息,怪不得離不開他。

  「......小華,別客氣,以後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常來玩......」李冬瓜繼續在我耳邊和善地說。

  我嗯嗯隨口回應,這時幾個看來是李孟涓姊妹淘的千金小姐過來找她,所以我暫時被放開,卻落得被李冬瓜盯住的下場。

  「聽說你哥已經結婚了,是真的嗎?」他的語氣聽來有些不甘心:「他還那麼年輕就被婚姻綁住,而且,還是個學生,不是一點自由也沒了?」

  哦,安全話題,所以我接下去:「是啊,可是對方不放人,非要我哥娶他不可,所以......還是李大哥好,全心衝刺事業,看來還相當成功呢,我們才該跟你多學習。」

  「小華,如果你哥真是被強迫的,我可以想辦法幫你哥結束那場婚姻。」說到這裡,他臉色陰狠了起來:「我雖然是個小小的生意人,需要的話,還是可以用些手段......」

  他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殘酷的樣子跟黑雞差不多,果然是不良份子,還是大尾的那一種。

  我沉吟,心裡想著要不要說好呢?直接把李冬瓜送到嫂子手裡宰好像不錯,記得以前黑雞也獻過類似的計謀,卻被我打退,可如今非常時期,或許可以......

  不過哥是標準的弱雞一隻,要是把他推上戰場出了差錯可怎麼辦?

  看我半天不說話,李冬瓜大概覺得我正在考慮他的提議吧,繼續遊說:「小華,我很喜歡你們兄弟兩個,可以的話,我先把石瑞接過來住,你也可以過來,他的婚姻問題我可以在短期之內解決。」

  好像做過頭了,這個李冬瓜,似乎勢在必得的樣子,我不禁懷疑,他好像因為我跟哥莫名浮現的背景而加深了某些決心。

  我來不及回答,因為這時有幾個穿黑衣的剽悍男人走進來,應該是冬瓜的手下,聽他們低聲對主子報告著事情,我靠得近,所以聽得一清二楚。

  「大哥,五虎幫的火玫瑰不請自來,說是要跟你打聽某個人的下落。」其中一個帶頭的手下說。

  李冬瓜冷笑:「找周昱嗎?成德會如今沒人才了,居然要五虎幫來挑我?不要緊,周壬人在牢裡,根本不足為懼,只是玫瑰多刺,還是得小心應付......她拉多少人來?」

  「她只帶個隨身護衛說要進來,不過,附近路口倒是突然多了很多人。」

  「請她進來喝杯酒吧,若是拒絕,反而此地無銀三百兩──低調些,我不要客人感覺到不對勁。」冬瓜低聲交代。

  李冬瓜根本對我不設防,也不在乎我將所有對話都聽了進去,這是好事吧?因為聽到最後,我就隱隱覺得周昱一定在這裡。

  在哪裡?我往二樓看去,這房子大,房間很多,一定在某間裡,除非這裡另外辟了專門囚禁犯人的秘密房間或地下室。

  而且,為什麼玫瑰奶會在這時候過來?臭黑雞交代的?還是沒經授意她就自己來?我很擔心她對我家的雞一直不死心,總想著要建立功勞來討好他。

  真可惡,這女人到現在都還搞不清楚,玫瑰奶加雞精能喝嗎?

  第二十九章

  李冬瓜交代完手下後,拍拍我的肩,說:「小華,我有些事,暫時不陪你,你先隨意走走......對了,石瑞那件事,你真要請他考慮一下,我是真心誠意要幫他的。」

  我點頭,只想趕快離開大廳。玫瑰奶見過我,要是真那麼湊巧,在冬瓜面前提起我跟周昱一起出現那件事,小弟我就什麼都別玩了。

  躲,躲到哪兒去?正在觀察躲貓貓的最佳地點時,瞥見冬瓜低頭對身邊手下說了些什麼,其中兩個立即悄然離開,往大廳後頭走去。

  沒錯,玫瑰奶的到來是打草驚蛇的舉動,現在冬瓜派手下出去是要安排什麼佈置呢?還是想多找些人手來,以備不時之需?抑或是......將周昱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我不就是為了周昱那個死人頭才委屈自己來這個鬼宴會的嗎?一時心癢難耐,假裝上洗手間,也偷偷跟在那兩個人身後。

  遠遠跟著,見他們進入後頭的大廚房,我也跟進,猛不妨被廚房門口兩個人攔下,說:「先生,廚房不准任何人隨意進出的,請你回大廳去好嗎?」

  看來也是負責安全的人員,我一面偷偷瞄著門縫,見那兩個人走出廚房,到了後院,一面裝傻回答:「啊,我、我迷路了,找不到盥洗室」

  「前頭走到底,左彎就可以看到了。」臉繃繃指示。

  見他們用懷疑的眼光看我,這下我不上洗手間也不行了,於是乖乖回頭,彎到男仕專用的洗手間,進去,沒人,咦,水龍頭上方有個窗戶朝後院方向開啟,我立刻攀上洗手台,小心往外探看。

  雖然很晚了,庭院處燈光卻打得亮,大概是不想產生視覺死角的關係。院子的某個較為陰暗之處,建了像是工具室或儲藏室的小屋子,屋子外已經有個人在那裡晃來晃去,我跟蹤的兩個人走過去,跟對方交談幾句後,開了儲藏室的門往內看了看,又走回來。

  本人第六感一向準,總之,我認為周昱在那裡,可是無憑無據,又不敢一個人魯莽地跑過去查看,怕連自己都成了被俘虜的一個,那就偷雞不著蝕把米了。

  肯定太想那口子,隨口說說都提到那隻雞。

  慢慢踅回大廳,賓客如常談笑,滿屋子衣香鬢影,熱熱鬧鬧;李孟涓在其中穿梭,跟每個見到的人笑著打招呼,時不時停下腳來聊個幾句,代替冬瓜善盡女主人的職責。

  說到這裡,冬瓜人呢?我躲在大廳角落努力搜尋──偏廳之處有個大大的聊天室,裡面放置了舒適的臥椅及沙發,李冬瓜還有玫瑰奶就坐在裡面,狀似和諧地談天說地,只有旁邊站著的幾位凶神惡煞才隱隱透露出不尋常的詭異氣氛。

  我盡量不惹人注意的靠過去,停在附近擺放點心跟雞尾酒的長桌上,背對著玫瑰奶,假裝對雞尾酒有興趣,倒了一杯淺淺嚐,拉長耳朵,整付心思都放在背後的談話。

  「......聽說五虎幫又重新向成德會靠攏......不就嫌我條件開得不夠好嗎?」聽著李冬瓜說。

  「成德會有美國的龍翼會在後頭撐腰,聲勢如日中天,我們五虎幫也只是挑大邊的站,倒不是刻意要跟你做對。」玫瑰甜甜的笑聲有些做作。。

  「是嗎?」冬瓜頓了頓,說:「黑鷹不在,成德會遲早要垮,若是往遠處看,五虎幫還是跟我結盟比較有前途。」

  玫瑰有些不悅:「黑鷹已經重回成德會了,我看他早晚接下會長的位置,倒是你,周昱失蹤那件事是你搞的鬼吧?勸你別玩過頭,好不容易剛從牢裡出來,可別引火自焚,落得更難看的下場!」

  「黑鷹重回成德會?」聽冬瓜笑得很惡意:「他人都在牢裡了,還有什麼好說的?至於周昱,你別含血噴人,誣賴罪名到我頭上,誰不知道周家兩兄弟一向玩得凶?搞不好周昱正在哪邊的溫柔鄉里留連呢!」

  「李孟冬,周昱的事情跟你無關那最好,當然,要是你知道下落就趁早說出來,免得惹禍上身。」玫瑰威脅。

  冬瓜吃吃笑,說:「火玫瑰,找周昱這件事上你倒真是盡心盡力,還沒放棄黑鷹這個人啊?道上都傳說你們兩個前一陣子打的火熱,還說你已經將黑鷹的秘密情婦給趕跑了,真的嗎?」

  可恨,居然有這種傳言?我一邊喝甜甜的雞尾酒,一邊詛咒那些造謠生事的人。

  「怎麼對這種八卦消息有興趣?李孟冬,不像你。」玫瑰頓了頓,說:「哼,這幾年我人一直在南部,就沒聽過他帶女人出門......他可不像你是個標標準准的同性戀,所以,有情婦的傳言根本是空穴來風......」

  「你也太篤定了,我猜那女人是他的死穴,疼得緊,所以保護的密不通風,要是真能找到那女人,就算黑鷹有本事提早出獄,也會投鼠忌器,不敢亂來。」

  聽著那些對話,我頭暈了......冬瓜居然那麼想找到我?而且,是拿我來威脅黑雞?這、事不宜遲,我還是早走早好,身份要是曝了光,甚至是被抓,不敢想像冬瓜會跟黑雞提什麼條件。

  奇怪,頭還在暈,怎麼搞的?我看看手裡的雞尾酒,剛剛聽談話聽的出神,不知不覺喝了好幾杯......

  有人拍我的肩頭,看看,是李孟涓,她問:「小華,你怎麼臉紅紅?是不是雞尾酒喝多了?忘了提醒你,這是我家廚師用伏特加跟檸檬汁特調的,很好喝,沒酒味,可是後勁強,你......」

  原來如此,我的酒量跟哥一樣差,喝一瓶啤酒就會醉到不行,這下可糟天下之大糕,淪陷在幾杯小小的雞尾酒裡。

  天旋地轉,我扶住李孟涓的肩,低頭說:「對......對不起,可不可以找個地方讓我休息?我睡一會就好了。」

  「樓上有很多客房,我帶你去......走路沒問題吧?」她擔心地問,順手攬著我的腰,很自然的動作。

  當此之時,我也沒有男女授受不親的顧忌了,跟她互挽著上樓,一時失策,居然給自己捅了個簍子,不行,我必須先休息,等這陣酒意過去,然後再想想後續該怎麼作。

  她領我慢慢往二樓某間房,就在先前穿衣室的隔壁,裡面很寬敞乾淨,大床柔軟舒適,我也不客氣了,往下一躺就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管,只想等這陣惱人的頭暈跟睡意過去。

  「小華,你看來不太舒服,今晚在這裡住下來好了,別客氣,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柔柔的聲音勸著。

  仍舊閉著眼,我不置可否地輕哼一聲。

  感覺李孟涓輕輕緩緩地替我蓋上薄被,把房間燈光調暗後走出去,等她關上房門,我努力想睜眼,還想給黑雞發簡訊,可是,身體很重,手很重,眼皮更重,懶得動。

  還是先小睡一會好了,我雖然容易醉,醒得也快,一小時內就可以恢復平常的活動力了,到時玫瑰奶也離開了吧?如今非常時刻,絕對不能與她照面。

  而且,今天這筆仇我記下了,說什麼有情婦的傳言是空穴來風,聽她的談話,這幾年她還是很哈我家的雞,這不明顯惹到本人頭上了嗎?

  哼,舔耳朵算什麼?我決定要不負狐狸精的虛名,總有一天會在玫瑰奶前,把那只死雞給大大方方吃下去!

  第三十章

  不是自己慣住的地方,怎麼翻身怎麼調整姿勢都不對,所以我睡了一會,酒意一旦消退就清醒了。

  喝酒不是好事,像現在,頭是不暈了,就整個胃有些噁心,精神也沒法完全提振,真羨幕像黑雞那樣有酒量的人,每次喝完還撐得到回家找我解酒,而且能保持警覺,從不讓我有機可趁做了他。

  對了,答應黑雞要回去的,現在多晚了?看看手錶,幾乎半夜十二點,這時跟李孟涓說要回家應該不會失禮吧?我可以請她幫我叫輛計程車來,畢竟這裡是冬瓜他家,再待下去我渾身不自在。

  下床,身上還穿著那套高級西裝,應該不用退還吧?這是冬瓜送我的,如果這時候說還給他也太那個了,所以繼續穿著,然後推開房門──門一打開,就聽到冬瓜的怒吼聲從一樓處傳了上來。

  怎麼啦?我定定神,左右觀望,走廊上都沒人,於是乎輕輕踏出,悄悄走到能俯視整個大廳的欄杆後面,見到好幾個傭人正在整理不久前還人聲喧嘩的宴會大廳,而所有的客人都走了。

  怪異的是,李冬瓜站在正中央,聽著幾位手下跟他報告著某些事項,我的角度看不見他的表情,可那些手下各個神情凝重,彷彿發生了天大的事。

  對,天大的事,因為冬瓜咆哮起來:「......鐵霸帶手下跑去堵我們的場子?有沒有搞錯,小小一個清水幫,什麼時候變得膽大妄為?」

  「大哥,鐵霸帶了一百多個人,一進賭場就砸,還說是成德會授意的,等場子都砸爛了,警方的人都沒出現......」一個手下報告。

  想是以為所有客人都走了,他們講話的聲音既大且急,毫無顧慮。

  「成德會居然這樣明目張膽?可惡,周壬已經入獄,我還以為他們會收斂一些......」冬瓜恨恨說:「可惡,著了道,火玫瑰今晚的造訪,搞不好只是為了把我牽制在此!」

  這時另一個手下匆匆走進,邊走還邊接聽電話,等走到冬瓜面前才面色慌急地報告:「大哥,台南老窩那裡發生了械鬥,警察過去把我們幾個堂主都逮捕了!」

  「械鬥?誰去挑釁的?莫非又是成德會?」冬瓜問,聲音更加陰沉。

  「不清楚,警察一到帶頭鬧事的早就逃走了,留下的幾個都是當地的小混混,而且......」有些欲言又止,可是手下還是繼續說:「聽說無間盟的盟主已經對我們的新戰友玄武幫跟金翅門都撂下狠話,說這回成德會想剿我們六和幫,誰要幫我們都會被一併滅掉......」

  「我們被盯上了!」其中一個看來是冬瓜左右手的人說:「......大哥,還是先打電話,要我們其它幾個據點保持警戒,必要時我把偷渡的船先安排好......」

  冬瓜開始在原地踱步,顯現出他現在的心情很亂:「......有人在圍我......誰?我明明將一切事都佈置好了,南部各個幫會的動靜都在掌握中,還想辦法挑撥離間那幾個大頭子,沒想到居然有人在一夜之間發動奇襲,我卻被蒙在鼓裡......」

  看得出來,好像整個局面都翻盤了的樣子。

  冬瓜驀然間停止踱步,頭抬起望向外面:「......黑鷹?不、不可能,他人在牢裡,怎麼指揮大局?可是......除了他誰能撒那麼完美的網?」

  自問自答著,他突然大聲交代屬下:「......把周昱給帶過來!威脅他,要是再不把黑鷹女人的住處說出來,我立刻殺了他!」

  「大哥,那小子看來軟弱,其實硬氣的很,我們把他折磨成那樣了,他居然一個字都不吭,跟我們槓上了。」

  「算了,時間也不多,要是他堅決不吐出那女人是誰,就帶著他先偷渡出去,必要時可以當保命符......」李冬瓜說。

  我突然知道冬瓜為何會綁架死人頭周昱了,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問出黑雞情婦的下落,等找到人後就威脅黑雞,而周昱也居然有種,居然沒把我給供出來......

  突然間覺得周昱可愛起來,當然,他也許知道若是供出我來,就算活命回去,也決計逃不過黑雞那一關──不管怎樣,看在他沒透露我出來的份上,以後少打他幾頓好了。

  「留大小姐在這裡沒問題吧?」某個手下問。

  「小涓可以替這個家做完美的偽裝,加上小華......他跟石門集團的關係一定不尋常,看石亭雨的態度就知道了,想辦法留他在這裡,我想,成德會再笨,也不會去惹跟軍政兩方同時都交好的石元浩吧?」

  呀,李冬瓜果然對我別有用心,壞人!

  對了,聽他交代的這些話,看來是真的要跑路了,還打算帶著我的練拳沙袋一起跑?這怎麼行?我既然聽到了這些話,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

  說做就做,我立刻躡腳往走廊反方向,走到底,來時特意查找的屋內路線果然有用,我知道有另一條較為隱蔽的樓梯通往樓下廚房處,可能是客人已經散去,之前守門的警衛都不在了,我大方穿過廚房,找到後門,直接到了後院。9F1D1E局的寂的後:)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遠遠望著,儲藏室還是當時那個人守著,可是我不敢耽擱,必須搶在冬瓜派人來帶周昱前,就把他給救出來,之後、之後怎麼辦?我想後院總該有個後門吧,不然翻牆也行。

  就是不知道周昱目前的身體狀況如何?要是已經昏迷不醒,我沒有把握背著他還能從容逃走。

  假裝閒散的踱步,慢慢走到儲藏室前,守門的注意到我,緊張了,看見我衣冠楚楚,知道我是晚宴的客人,就說:「先生,這裡是私人後院,請你回到前頭宴會廳好嗎?」

  我笑得無害,慢慢接近他,還問:「我迷路了,你告訴我怎麼回到大廳好嗎?」

  很明顯的謊話,冬瓜的家再怎麼大,也沒大過英國皇宮,會迷路才怪,可是我的外表陽光又年輕,他想不到我在說謊,也就回以同樣開朗的笑容,指著前頭:「順著小徑往前走,繞過前面的溫室就可以看見前院......」

  沒說完,因為我已經砰一拳往他鼻樑上揍,還用了十成的力道,對方立即昏了過去。

  毫不猶豫打開儲藏室的門,很暗,隱隱約約可以辨識地下坐著個人,瞧那身型,果然是周昱,他顯然聽見了剛才外面的動靜,眼睛睜的老大看我。

  用最快的速度撥鍵,通知黑雞說他弟弟找到了,就在冬瓜新家的後院裡。

  「小弟,別管他,你先走,今晚有大陣仗,我不要你的臉被那些黑幫份子看見。」黑雞說,口氣憂煩。

  「那怎麼行?冬瓜要帶人偷渡了耶,哪等得到你來?時間緊急,我不跟你囉唆了!」

  掛斷電話,我蹲下身去檢查周昱的情況,他把綁縛的雙手給我,說:「先幫忙鬆綁,我身上只是皮肉傷,要走不是問題。」

  嘖,居然對我指揮起來,這小子,根本沒認清他在我眼中還不如一隻雞的地位。不過大敵當前,我也不跟他計較了,日後自有機會磨他。

  第三十一章

  將周昱手上的麻繩解開,他在起身時顯得有些困難,我問:「腳受傷了?」

  「不是,好幾天沒活動,吃的東西也不多,他們故意讓我手腳無力,想逃也逃不了......」周昱勉力站起,下盤還是有些虛浮,不過,走路看來沒問題。

  「快走,冬瓜要來帶你跑路了。」我攙扶著他,走出儲藏室。

  「冬瓜?誰?」周昱咕噥地問了聲。

  我正想回答還不就是李孟冬?結果嘴張到一半開不了口,儲藏室外出現了個意想不到的人,而且,對方的手上還拿了把我一輩子都認為不會握在她手上的小玩意。

  「小華,現在不是玩正義小白龍遊戲的時候。」李孟涓冷冷說,纖素的手裡抓了只小巧精緻的手槍:「他是黑道份子,也是我們李家的敵人,你最好......最好別趟混水......」

  我真的駭然,李孟涓平時的優雅與溫婉完全不見了,臉上出現了某種陰狠冷酷的表情,跟剛才大廳裡的李孟冬如出一轍......

  果然是兄妹,無庸置疑。

  「我擔心醉酒的你,想跑去客房看看你的情況,竟然發現你鬼鬼祟祟跑下樓......原先以為你聽到哥哥那番話害怕了,知道我們的黑道背景後想溜走,結果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李孟涓說完,苦笑了,隨即又回復陰冷的表情。

  「李孟涓,你......拿槍是犯法的......」我發現被槍口指著,有些慌,不過,此時此刻,只能先敷衍。

  「我家背景特殊,從小就攜帶槍械保身......」她又說:「小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救這人,不過,事關哥哥的大業,就算我再怎麼喜歡你,需要犧牲你的時後,我不會心軟!」

  啊,原來她跟我一樣有戀兄情結,可現在不是惺惺相惜的時刻。

  「李孟涓,我也喜歡你,真的。」我鎮定地笑,把身邊的周昱給放掉,緩緩走向她,繼續懷柔:「在我認識的所有女孩中,你是氣質最好,個性最好,連相貌也是最漂亮的一個......」

  沒騙她,在我心裡,她是擁有中國傳統賢良美德、才藝兼備的大美女,那種千金小姐的特殊氣質連我家傻妹都比不上。

  她眉頭皺了起來,對我的靠近有些個警戒,握槍的手稍稍揚起,繼續問:「那、小華,你來這裡做什麼?又為什麼要救這個人?」

  「這個人?」我斜眼看周昱,回答:「他是我小叔耶,不救怎麼行?」

  李孟涓果然被這樣的答案弄得迷惑了幾秒鐘──幾秒鐘就夠了,她全身已經在我的攻擊範圍內,我先飛起一腳踢掉她手中的槍,接著一拳結結實實往她腹部打,畢竟是女孩子,受不了這種衝擊,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看她摀住肚子呻吟,我很歉疚,可惜跟對方一樣,我也有最喜歡的人,為了對方,需要犧牲她時,我不會心軟。

  周昱這時搶過去檢起那把小巧的女用手槍,態度也一下變得有恃無恐起來:「走!我們衝出去!」

  「冬瓜的手下都在前頭,衝過去不是找死?」我罵他。

  就在這時,有幾個人開啟大房舍的後門走了出來,應該就是要來帶周昱的人,他們看到這裡的狀況有異,開始掏出手槍,我跑了幾步根本找不到後院出口,於是拉著周昱往前院鑽。

  前頭幾步路就有個大溫室,我們繞旁邊的小路走,後面則吵吵嚷嚷的喊著:「人逃走了,快追!」「小姐怎麼躺在這裡?」之類的話。

  溫室其實建在房子的另一側,所以轉過溫室後,就會直接繞過大廳,我於是傷腦筋,要如何躲避大廳裡那一群人的耳目?就算避開了,還有前庭大門那一群手下要怎麼突破?

  更別提後面追兵又來了。

  我手腳功夫是不錯,勉強可以自保,可對方都是黑道,要是全部掏槍出來,十個正義小白龍也只好投降,再說,周昱根本是傷兵一枚,只要能不拖累我就阿彌陀佛了。

  算了,沖吧!

  前院的氣氛卻靜謐的可怕,詭異極了,為什麼?我跟周昱兩人手牽手,都忘了鬆開,左看看右看看後知道原因,也同時舒了一口氣。

  大廳正門隔著草皮,與庭院入口處相距了十幾公尺,兩處各站了一堆人;大廳正門處是李孟冬及幾十個手下,庭院入口進來好幾公尺的地方則是──天,我家那隻雞?!

  不只雞,連玫瑰奶也在,還有個滿臉橫肉的高大傢伙,挺面熟的──對了,什麼青菜幫的鐵達尼嘛!另有幾個看來大尾又囂張的傢伙也站在黑雞旁邊,身後則肅穆著至少一兩百個不良份子。

  這,真正的幫派對決,沒想到能親眼見到,而且,本人還站在兩方對峙的中間,直接體驗臨場感。

  雖然我跟周昱的位置離冬瓜比較近,可現在一點也不擔心,昂頭挺胸一步步往黑雞方向挨。

  「周昱果真在你家作客,李孟冬,這下你打算怎麼跟我成德會交代,嗯?是一顆子彈給你痛快,還是將你手腳剁斷後,丟到海裡,讓那些還想跟我成德會作對的人一個警惕?」

  黑雞意態閒散地問著冬瓜可怕的問題,他本人還坐在一張特別為他準備的大張單人籐椅上,彷如帝王君臨,身邊則是隨侍出巡的家臣,這派頭的確囂張。

  「......黑鷹,你有本事,居然在警方眼下偷天換日,讓別人頂替你坐牢,要是東窗事發,不怕再回牢裡蹲?」冬瓜倒也不慌張,問。

  「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目前的處境吧,真以為我不知道裝毒的貨櫃是誰搞的鬼?本想留你多消遙幾天,不過,事情有變,我家小弟不知好歹,以為英雄好當呢,我只好提前打擾你家兄妹情深了。」

  黑雞說著說著,往我跟周昱瞄過來,然後,眼睛定格在我跟他弟弟相牽的手上。我是不在乎啦,畢竟剛剛一起逃命過,牽個小手不算什麼,可是周昱卻不這麼想,機伶伶抖了一下,立刻放開我。

  「小華,你是黑鷹的小弟?」冬瓜眉壓低,終於正視我起來:「難道你也是黑鷹布的棋子?」

  「哼,周昱是我平常拿來練拳用的沙包,這幾天不見了,害我手癢的很,連我同學小強都餓了好幾天肚子,今天終於找到人,順手救上一救,不行嗎?」我也學黑雞的囂張樣,說。

  冬瓜當然聽不懂上述一番話到底說的是什麼,倒是周昱趕緊小聲問我說:「小強為什麼會餓肚子?難道他知道我被抓走,擔心到吃不下飯?」

  「當然不是,因為有你常常送點心給他吃,所以他把所有的打工費拿去銀行定存,結果你居然搞失蹤,他又不想損失利息,乾脆節食兼減肥。」我娓娓解釋。

  周昱聽完,臉色青了一大半。

  第三十二章

  「小弟,你給我過來!」黑雞見到我跟周昱兩個交頭接耳,簡直是烏雲罩頂,有些不耐煩地喊。

  噢一聲,我又拉著臉色怔忡不定的周昱要過去,死人頭不知想著什麼出神,連我再次牽住他小手了也沒在意。

  才跨出一步,冬瓜突然叫:「等一下,周昱,你......那把槍!那不是小涓的......」

  我回頭看,發現他的臉色有些白,肯定是擔心著自己妹妹來著。

  周昱則警醒起來,揚了揚手中精緻的手槍,朝冬瓜回了個挑釁的笑,也沒具體回答什麼,結果害得對方表情更沉,手往自己西裝內側一探,拿了把手槍出來指著我跟死人頭兩個。

  此舉帶動連結效應,冬瓜身邊的手下也跟著主子齊齊掏出槍,可是黑雞背後一堆人居然動也不動。

  這樣不是很吃虧?不對,要是冬瓜發神經亂槍射擊,把黑雞跟他背後所有人都被打成蜂窩怎麼辦?我大氣不敢吭一聲,好緊張......

  黑雞依舊老神在在,半斜靠在舒適的椅子裡,嘴角勾起一慣邪邪殘忍的笑〈這才是正宗的壞笑,周昱頂多學一半而已〉,瞧那輕浮飛佻的模樣,我猜他把冬瓜當笨蛋。

  「......李孟冬,你以為我成立壬華保全是好玩的嗎?」這次笑得更開心,完全是狡獪蛇妖的奸佞:「知不知道附近的大樓頂跟行道樹上躲了幾個狙擊手?每個都是由美國龍翼會的頂尖殺手銀狼親手調教出來的,從現在起只要你敢妄動......」

  又是哼哼冷笑,輕蔑的態度表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冬瓜忌憚了,眼睛不由自主穿過自家庭院,往四周烏漆嘛黑的天空處望去,嘴裡卻說:「黑鷹,你以為我是被嚇唬大的?」

  「我會膽子大到沒點防護措施就來你地頭?」黑雞嘲弄著說:「看看你跟自己的手下,每個人的要害上是不是都有個紅點?這可是你們被雷射瞄準器抓住的證明哦!」

  我很訝異,往冬瓜身上看,見到他心臟部位有個紅點,順著紅點的相對位置延伸,發現對面的大株行道樹上似乎有東西──難道真是槍手?

  冬瓜果然不敢動了,這表示大勢已去嗎?

  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黑幫要械鬥了耶,我們的人民褓母警察叔叔伯伯們怎麼都沒出現?這裡雖然安靜,又是深夜,可也算是市區啊,總會有幾個半夜不睡又富正義感的人從附近經過,順便打電話報警吧?

  總之,一切都不合常理極了。

  「小弟,還蘑菇什麼?過來!」不耐煩的口氣,黑雞繼續催我了,回過神來,發現他眼睛又盯著我跟周昱手牽手的三度立體空間座標處。

  看看一切都被控制的好好,我於是笑笑──放手就放手嘛,反正我也不打算跟周昱感情很好,只想幫小強坑他一部保時捷來玩玩。

  走到黑雞身邊,看見另一邊的玫瑰奶瞅著我,調笑著說:「喲,這不是上回那位小弟嗎?阿壬,你看走眼了,小朋友外表雖然弱,膽子卻不小,收來做小弟真是賺到了......」

  說我外表弱?哼,真正看走眼的是她,到現在還不清楚黑雞跟我有天樣高海樣深的姦情,倒是黑雞聽了後斜眼瞟著我,嘿嘿冷笑,也沒回答玫瑰奶什麼。

  我想,該是行動的時候了,要不趁這時嗆個聲,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覬覦我家這只千年妖雞呢,所以,本人立即對黑雞甜甜一笑,他一愣,正在猜我想做什麼,然後,本小弟就使出絕招來了。

  一屁股坐在黑雞大腿上,兩手攬住他脖子,接著故意往他嘴上親了啪唧好大一口,這次犧牲色相可真犧牲到徹底。

  真的,好戲劇性哦,玫瑰奶當場停了呼吸,倒退一大步,青菜幫的鐵達尼還有其他我連綽號都來不及取的一堆大哥們則驚駭到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唯有阿至哥為首的一堆熟悉弟兄忍著笑,眼睛自動自發往天空處搜尋外星人,順便找找附近還有沒有六和幫的人躲著。

  黑雞倒是臨危不亂,乾脆順勢抱住我的腰,小聲問:「幹嘛自己承認?」

  我嘻嘻一笑,回頭對不遠處同樣被本人嚇到的冬瓜說:「......知道了吧,你想盡辦法要找的那個狐狸精,就是我,我就是黑鷹偷偷養的情婦。」

  冬瓜瞪著我,眼裡充滿著被擺了一道後的憤恨。

  乘勝追擊,我轉頭對玫瑰奶說:「噯,那個阿姨〈故意這麼喊〉,黑鷹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以後不准你再舔他耳朵,還有啊,他戒酒了,以後不會再上你酒店去鬼混。」

  想必生平頭一次有人喊她阿姨,她都快暈倒了。

  黑雞覺得有趣,問:「我什麼時候戒酒了?」

  「今天開始。以後再有喝酒的應酬,讓死人頭周昱去擋,就當報答我對他的救命之恩。」我這隻狐狸精開始安排日後情夫的替死鬼。

  「我?才不要!」周昱哇拉拉抗議:「我要回北部幫爸爸管理成德會......」

  黑雞丟給他一個又酷又凶的眼神,充滿了兄弟愛,周昱立刻住嘴。

  突然間阿至哥停止東張西望的動作,快步走到黑雞身邊報告說:「老闆,許探員問說可以了嗎?」

  「好,阿昱安然無恙,就讓事情到此為止吧......」黑衣眼中精光大盛,對李冬瓜說:「李孟冬,我一向不愛生事,兩年前是你先來暗殺我,我才一舉滅了六和幫;你出獄後本想留條生路給你,沒想你還是不知死活,惹到我頭上......」

  「一山不容二虎,咱們兩個總有一個要死!」李冬瓜恨恨說:「敗著為寇,我認栽了,你處置吧。」

  黑雞陰陰笑:「我是正當生意人,怎麼能動用私刑呢?頂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話剛說完,不遠處傳來悉悉嗦嗦的腳步聲,一堆調查局人員穿過黑雞背後那道人牆,我看見許探員──就是上回在我眼前把黑雞帶走的那個,他居然跟黑雞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

  咦,這兩個何時也搞出姦情來了?

  「把槍放下,李孟冬,你的公司最近申報進口了一批塑膠棧板,經過我們專案小組開櫃查驗,在貨櫃底部的橫樑處起出了安非他命卅公斤,K他命八十公斤,這下要請你到地檢署坐坐了。」許探員說。

  冬瓜其實是被黑雞安排的狙擊手牽制的不敢有任何動作,乖乖放下槍,我突然想到周昱手上那一把,偷瞄了一下,他倒機伶,手上空空如也,早就把違禁品給毀到不知哪去了。

  「我公司的確替客戶進口了好幾櫃的塑膠棧板,可是那不代表我有走私毒品,你們調查局的太莽撞了吧?」冬瓜做垂死掙扎。

  「根據周先生提供的情報,以及幾位受雇於你,躲在佛山市安排走私的共犯口供,我們有很確切的證據將你移送法辦──走吧?」

  看著冬瓜跟他的手下被帶走,我有些慨然,想起之前黑雞被同一批人帶走的畫面,當時心裡的慌亂感再度前來,可是低頭,發現黑雞還好好的在我身邊,忍不住歎了一口氣。04FA72789:)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結束了,小弟,就說要你信任我的。」他說。

  「嗯,黑社會真的不好玩,你還是趕緊退出江湖,好好經營事業吧,看看冬瓜的下場,我可不想提早做寡婦。」回答。

  「老大情婦的身份才曝光不到半小時就膩了,還以為你會戀棧呢。」他取笑我。

  被他一提醒,我才想到四周那些人──玫瑰奶什麼時候離去了?嘿,找到了,在那裡,奇怪,青菜幫的鐵達尼怎麼就一屁股跟著過去,還諂媚諂媚的陪笑?

  「我說過了,本人如果不當老師,就當總裁!」窩在他懷裡,卻滿懷豪情壯志地宣誓:「壬、華、企、業、的、總、裁!」

  「可是看你現在這樣子,做秘書比較適合,我早就想要一個會做我大腿又會撒嬌的秘書天天跟到辦公室了。」

  「那你養隻貓不更快?可以抱在大腿上,也能天天天天膩著,更不會揍你打你咬你罵你......」我提出良好建議。

  「可是貓不能跟我胡搞瞎搞啊!」飭回我的提議:「反正小弟也跟貓一樣可愛,就你了。畢業之後我想辦法免除你的兵役,到公司來監督我吧。」

  「不行,不當兵就不算男人,我要服兵役啦!」我瞪他。

  「你已經夠男人了,這回不就幫我把阿昱給找到還救出來?所以別胡思亂想,乖乖做我秘書吧。」

  感覺他又在拐人,所以我想了想,問:「說我是男人,那就讓我上一次,不從的話我還是決定服兵役,這樣才能證明自己從男孩變成了男人!」

  噗哧一聲,誰偷笑?可惱啊,居然是周昱,他什麼時候學會偷聽我跟黑雞百無禁忌的談話?

  這一笑也惹惱了黑雞,對周昱說:「阿昱,身為成德會的人,居然輕易就被李孟冬給抓走,你根本不適合混黑道。我會跟爸媽說,讓你來我公司實習個幾年,順便磨練磨練,就別回北部去了。」

  周昱一顫,那表情不知是驚是喜,像苦惱又似高興,總之奇怪極了。

  第三十三章 完結

  之後阿至哥不知從哪開來一輛黑色B字頭豪華版轎車,我跟黑雞坐後面,周昱有點皮肉傷,但無大礙,只是精神經過一陣刺激後又萎靡起來,坐在前頭昏昏欲睡。

  親親跟我好一陣不見,在後座他就打算摟摟抱抱,根本不當前座那兩個是人,我一面拍打他亂摸的手,一面問:「冬瓜真的販毒了?不是你栽贓的?」

  「市價兩億多台幣的毒品,要真栽贓給他我就虧大了。」黑雞一副被我深深冤枉的樣子:「兩年前六和幫受創太重,若要東山再起,需要很大一筆資金,而走私毒品是最快賺大錢的方法之一。」

  都忘了黑雞對這種事很熟稔的,壞人果然瞭解壞人。

  「我看準了他一定走這條老路來攢錢,所以親自到佛山市,按兵不動,等他們改裝貨櫃還把毒品運進來時,就把消息透露給調查局,順便將李孟冬在佛山市的手下給抓了偷渡過來送給警方,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他脫罪不了。」

  崇拜死我家這隻雞了,不過,崇拜歸崇拜,在前面還有兩個熟人的情況下,他想吃我豆腐也不許。

  「不准亂摸,光天化日之下〈現在好像是凌晨〉,阿至哥跟死人頭周昱都在,你怎麼可以不知廉恥、傷風敗俗?」罵他。

  奸奸笑,臭黑雞問前頭開車的人:「阿至,你有專心開車嗎?」

  「我目不斜視、心無旁鶩,一定好好將老闆跟華少爺安全送回家。」阿至哥正經八百回答。

  「阿昱呢?」黑雞做攻擊前最後確認。

  打呼聲響起來,黑雞於是得意地笑,對我說:「只是演習一下,不犯法吧?」

  我氣了,這隻雞難道沒被之前詭譎的氣氛感染嗎?我到現在依然又興奮又緊張,情緒根本沒平復。

  不過,如果只是抱抱,倒可以接受啦。

  等一下,他身體的反應也太快了吧?還故意拿已經興致高昂的部分來摩擦我的大腿,這下忍不住了。

  「臭雞,我很累了,你也應該差不多,趕快休息一下,等體力恢復了,要玩什麼花樣我奉陪!」哄他。

  「就因為累,才要小弟補充能源過來啊,你不是說要給我雞精增強體力?」色瞇瞇地說。

  「雞精?雞精是要讓頭腦清醒用的,你啊,保力達蠻牛就行了,便宜又有效!」我對前面交代:「阿至哥,前頭有小七超商,你停停,我去買蠻牛給你老闆喝。」

  「不用了不用了。」黑雞制止,對我說:「何必那麼麻煩呢?直接插電輸入戰力就行。」

  插電?他當自己是機器人啊?等等,以他說黃色笑話的超低級層次而言,這傢伙......

  「喂,別過來!」發現他猴急的把我腰部拽住拉過去,我要逃,車子裡怎麼都逃不掉:「想要插插頭也不急於這一時啊!」

  他玩上癮了,跟我玩起攻防戰,就在這時我發現周昱正在做一個奇怪的動作,他居然在寫小抄。

  黑雞也發現了,於是陰陰問:「阿昱,你在寫什麼?」

  「......阿誠阿至說的沒錯,你們倆個每次打情罵俏時說的話都特別有意思,我打算編成黃色笑話語錄,寄回去給爸媽看,讓他們兩個三不五時在家裡演練演練,增進夫妻間的情趣,總比貌合神離好。」

  我黑啊,死人頭周昱居然可以把這種事說得冠冕堂皇,這下子,本人決定噤口,再也不跟黑雞隨波逐流了。


  重新回到學校上課,不意外,李孟涓請病假沒來,這個病假還延了一個禮拜之久,小強後來跟我說她因為身體之故休學了。

  回家問黑雞,黑雞隻說他給李家施了點壓力,要李孟涓母親那邊的親戚安排到英國唸書,而且,黑雞特別派了人監控著,一舉一動都在密切注意中。

  「這樣做太過分了,這裡畢竟是李孟涓的出生地啊!」對黑雞的做法我不以為然:「你居然弄到她流亡國外?」

  「那女人比想像中狠,光是拿槍對著你們兩個大男人這一點,就知道她黑道的血液不是白流的。」黑雞說:「況且她打你主意打了那麼久,為了一勞永逸,還是送到遠遠的地方,我才能高枕無憂。」

  我嘟嘟嘴,罵他:「壞人。」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他解釋自己的心態。

  看看臭雞又閒著無聊想做些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動,我立刻從沙發椅上站起,說:「現在沒空理你,小強要來探望死人頭......喂,要周昱別再裝了,他那點小傷抹抹自己口水就會好,幹嘛裝可憐賺取我家小強的同情心?你們兄弟倆都一個樣,無恥透了!」

  「讓阿昱再玩一陣吧,我打算過幾天讓他到公司去學習經營生意,別回成德會了,那種日子不好過,他個性也太軟,不適合混黑道。」

  「原來你說要讓他到公司去是認真的,你還算是好哥哥嘛!」稱讚我家黑雞。

  「等到他公司業務都上手了,讓他跟阿至一起經營壬華,到時你也畢業,我們兩個就有許多時間到世界各地走走,蜜月生活延長個幾年,怎麼樣?」他笑,當然,陰險的笑。

  呵呵,這隻雞原來用心良苦,犧牲自己的弟弟來成就我們兩個的消遙生活,果然惡劣到讓我拜倒的程度。

  看看時間,小強也應該來了,他第一次進這公寓,我得當個好嚮導。走出公寓門,聽見手下之一的小力正在門邊打電話。

  「喂喂,Honey,是我啦......明天我有假,可以去看你......對,好久沒保養了,要等我哦......」

  一陣雞皮疙瘩長出來,這些話好耳熟。

  走到樓下警衛室,問小楊說我同學小強到了沒,他搖搖頭後,隨即接了個電話,細聽電話內容,居然是這樣的。

  「......沒,這幾天值班,很累......好,回去就插插頭,好好充個電......」小楊臉上掛滿淫笑,其心可誅。

  為什麼大家用的辭彙都那麼熟悉?我聽說周昱這幾天在家裡養傷,閒著沒事,讓阿誠哥影印了一堆資料給大夥兒看......

  等小強來了,看看他手裡拿來探病的東西,當場想把他掐死。

  「給死人頭周昱買那麼多雞精做什麼?他那種賤骨頭,喝冬瓜茶就行了!」趁勢機會教育。

  小強搔搔頭:「過去吃了快遞叔叔那麼多東西,很不好意思,現在他生病,我才說要禮尚往來啊,打電話問他,他說只想喝我快遞來的雞精......幸好我剛領到家教費,還買得起......」

  有不好的預感,死人頭一定想佔我家小強的便宜,當下拉著小強搭電梯,然後踢開十樓右邊那一扇門。

  「周昱,你說要喝雞精是什麼意思?」吼,咆哮,恐龍酷斯拉再度上我身,隨時隨地都可以搞破壞。

  他嚇一跳,手上一本薄薄的冊子應聲掉下,小強走過去熱心撿起來,好奇地看看後,還把其中一頁給念出來:「......大哥大嫂閨房情趣語錄......今天哥哥說要鑽木取火,嫂子不依,說摩擦生熱,根據熱脹冷縮的原理,他會受不了......」

  我化身修羅,準備宰了周昱。

  「快遞叔叔,你大哥大嫂好有趣。」小強問:「現在都什麼時代了,誰還玩鑽木取火的遊戲?最起碼也用個放大鏡,在太陽下聚焦後點燃紙製品,這樣會比較輕鬆。」

  周昱如釋重負,忙點頭:「對對,因為我哥哥喜歡搞野外求生那一套......」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是我那只寵物雞,只見他皺著眉頭,問:「小弟,剛剛聽到你在吼,怎麼,阿昱又惹你生氣了?不爽就直接揍他一頓,別氣壞了自己,划不來。」

  我咬牙想打小報告:「你那個弟弟......你那個弟弟......居然......」

  要我怎麼在小強面前說出口,死周昱居然真把我跟黑雞的日常對話給當成日記寫起來,甚至訪問阿誠阿至哥等人,把之前他沒聽過的笑話一併紀錄,聽說還打算列印成書,當成教戰手冊使用兼欣賞。

  黑雞眼睛轉轉,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他臉皮厚,根本不在乎,只招招手,說:「小弟,別理阿昱,讓他自己招呼客人......你快回來,插頭濕氣太重會接觸不良,我們還是繼續上次的鑽木取火,把插頭給烘乾......」

  周昱動作快,拿了筆繼續抄他的大哥大嫂情趣語錄。

  我忍不住了,直接把黑雞給拎回對面,鎖上公寓門、房門,然後把他給按到床上去,威脅他:「死黑雞,這是你逼我的哦!今天我非鑽你的木不可,納命來吧!」

  他壞壞笑,抓了我拚命親,還說:「小弟,反正有的是時間試,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好,就慢慢來......你會讓我一遍又一遍的試著鑽,對不對?」氣消了,轉而滿懷希望的詢問。

  「會啊,等你操控好鑽的角度,還有適當的力道,加上無比的耐心,我就讓你臨床實習,實習過後我滿意,再考慮讓你主動。」照例敷衍。

  我會被這只死黑雞永遠敷衍下去嗎?會嗎?會嗎?看來不花上一輩子,找不出答案。

  算了,暫時這樣下去吧,這個與我在身體與心靈上都契合的男人,值得本小弟犧牲一點點攻佔的樂趣,對不對?換取了他將全部的心都淪陷在這裡。

  吃虧就是佔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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