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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糾纏+番外 by 時不待我(腹黑重生攻 溫潤受 攻寵受 溫馨)

0u25.gif 重生之糾纏+番外 by 時不待我(腹黑重生攻 溫潤受 攻寵受 溫馨)
0u25.gif 重生之壓倒黑幫老大 by 時不待我 (重生之糾纏系列文)



001.人生重來

我曾經死過一次,在那次生命中我一無所有。

我站在那裡看著我的一生緩緩而過,偶然想要伸手觸碰,想要去改變卻是無能為力,我想如果我提前預知以後發生的事,那這世間大概會多出一個厲鬼。

我的那次失敗的一生從父親娶妻開始在我眼前悠悠晃過。

人常道人生最悲哀不過兒時喪母、中年喪妻、老年喪子。而父親,很小便沒了父母,不過他人長的不錯,人雖然窮了點但娶得妻子還是蠻漂亮的。

只是在我一歲時,父親一年掙得錢只有乾巴巴的幾張票子,於是那年母親拋下剛會走路的我頭也不回的跟別人上了飛機。

父親蹲在牆頭吸煙,英氣的容顏藏在煙霧繚繞之後,許久後他起身抱著我進入市內開始創業……頭幾年真的很苦,起早貪黑的賣命還要照顧我喜歡哭鬧的我,那時沒有保姆,有他也請不起,只好在推銷產品時都要抱著我一起……不過他這些都挺過來了。

三歲我上幼兒園時,家境不算好至少在市區站住腳跟,日子也過得七七八八。而後一年好過一年,到我上高中那年父親已是市內有名的傑出企業家了。

十六歲那年我認識了許可,她是從鄉下考入市區的,長得精緻漂亮,長髮飄飄,總是穿白色的裙子,樸素乾淨,不像市區內的其他女孩子那樣濃妝艷抹。

不過這樣清純的她有一雙妖嬈嫵媚的眸子,如同一個妖精般,看的久了就會讓人深陷其中。

我雖不是花花公子,但父親名聲,在校我算拿得出手的人物,說實話追許可卻用了我不少時間,這樣更讓我折心,我喜歡這種不為金錢所動的女孩。

她後來成為了我女朋友和錢無關,不過是高三那年學習壓力過大,她胃病突然犯了,我抱著她慌張的跑到醫院。事後她說當我抱著她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很安心,在我懷中她感到溫暖和憐惜,所以答應做我女朋友。

高考時她不願去外地,我猶豫了許久填了她一樣的學校,大學畢業兩年後向她求婚,她當時熱淚盈眶的樣子讓人誰也不敢說那不是幸福……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在父親公司最困難的那年和別人滾在一張床上,那個人是我們這裡x局長的公子卓然,比我小一屆,長的人模狗樣,不過仗著自己父親的關係在市內撈了個公職,輕鬆自在……

看到我未來的妻子和別人在我們一同購買的新床上演春宮圖,可想而知我的心情,說山巒在眼前無聲的倒塌也不為過。

而後許可跪下向我求情,哭的梨花帶雨的說是對不起我,希望我能原諒並且祝福他們,那刻我當真不知道心裡啥滋味了,酸甜苦辣各種都有。

我站在角落抽著煙,身為一個男人,自己的妻子和別人……自己當真夠窩囊的。

不說其他就是男人的自尊也不可能讓當場原諒他們,最後心煩之下揮手讓他們滾,這輩子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的好,日後如何也和我無關。

不曾想那個卓然那麼沒種,吃抹乾淨後說只要我不亂說出去繼續舉行婚禮,就願意把人還給我,就當一切沒有發生……許可聽了倒不哭了和他廝打起來,我鄙視的看著兩個我可以稱之為噁心的人。

看他們打夠了鬧夠了,我收拾東西打算離開,誰知卓然突然發了狂拿著隨手抄起板凳摔在我頭上吼道:「你敢出去亂說,我讓你敢出去亂說……」

我頭破血流,許可拼了命尖叫,卓然似乎不大解氣,把頭暈目眩的我從窗台處推了下去,我頭著地,一陣疼痛後自此再也沒有醒來。

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父親又豈是吃素的人,他卯足了所有家當和卓家對抗,他有錢卓家有權。

人常說有錢的鬥不過有權的,但是世人都知道有權的不對時,有錢的就佔了上風。

卓家包庇卓然,拚命給父親的公司施壓,甚至潑上了違法的罪名,父親的公司被貼上了封條,不過他一直挺著。

後來這件事被想把卓家拉下馬的人舉報了,上級派人來查,最終的結果是卓家身敗名裂,卓然在監獄裡被人打死,也算是給我賠了命。

許可因無傷害罪無罪釋放,又因懷了孩子在這裡生存不下去而遠走他鄉,一輩子都沒有回來過。而父親在這一天到來時失去一切活下去的動力,瘋了……那時家裡已窮困潦倒的連住院的錢都沒有,父親天天在牆角睡著,穿著破破爛爛。半個月後他被我高中同學許傑帶走去了北京,至死都是許傑在照料他。

父親不清醒時口中一直念叨著對不起我,偶爾清醒時念得是我的名字……他的後半生都是在療養院渡過的,他老去的那刻突然清醒過來,滿目白髮淚流滿面,拉著許傑的手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說死後希望能葬在家鄉,那裡是他的根,最後沉沉的睡去再也沒有醒來……

許傑把他葬在了家鄉,和我一個陵園……那天許傑在我陵墓前蹲跪在地上,墨鏡之下秀氣的臉龐上帶著痛苦,手撫摸著墓碑上我定格在二十四歲的照片上,眼淚啪嗒啪嗒直流,然後聽他說:「韓曉,我已經盡力了,對不起。」

我一旁站著心疼不已,眼睛朦朧一片,這時我耳邊傳來一聲歎息,有誰若有若無的在我耳邊說:「靈魂竟然也會掉眼淚。這麼執著何必,不能往生也不能往死。」

我不說話,那聲音遠遠傳來道:「去吧。」我感到身子猛然一沉,意識昏迷下來那刻我想若是人生能重來,那該多好……

歷經過那些,當今天我睜開眼發現日曆是我十八歲那年的,你們可想而知我的心情是何種激動。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樣,也不想探究這些超乎科學的秘密,我只知道這一生我絕不會為許可而活,也不會讓父親落入那種境地,我也會報答許傑。

002.再見許傑

走出房間,在看到父親和往日一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心微微放鬆。

父親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我沉靜一笑道:「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搖了搖頭坐在他對面道:「大概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別太累了,不就是個高考嗎,勞逸結合就好。」父親放下報紙喝了口茶朝我笑了笑道。

我點了點頭,他從來不是奉行棍棒之下出孝子亦或是只要成績不要其他的家長,所以家裡到處可見遊戲光盤和其他。

吃飯時恍然覺得家中房子大的有些空蕩,以往我不曾考慮的事情現在都湧上了心頭,於是我開口:「爸,媽走了這麼多年,你沒有想過在找一個人陪著。」

父親聽了愣了下,隨即失笑道:「你沒睡好該不會就在考慮這個問題。」

我輕輕嗯了聲沒承認也沒否認,他從小對我說的是母親去世了,我一直深信不疑,如果不是看過自己的一生,我想我永遠都不會瞭解事情的真相……母親是為了錢離開他的,而許傑是唯一一個真心對我好的。

父親看著我的神色慢慢收起笑容淡淡道:「這些年都習慣一個人了,也沒想過這個問題,等你長大了我會考慮的。」

「爸,我已經十八歲。在父母眼中,子女永遠是長不大,有合適的就定下吧。」我端起牛奶掩飾我微紅的眼角這麼說道。

父親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不過從他的表情中看的出他對這個話題不以為然。

其實父親並不老,剛過四十,長的也好,面容乾淨,擁有的是男人的內斂和沉靜,這樣的人不應該瘋,不應該落魄的在療養院中渡過後半生。

早飯過後我去上學,父親去市政府開會,順便打點關係。

我認真的看了看時間,三月二十八,真的是十八歲那年嗎?

走到校門口,看到那裡站著的一男一女,我微微一愣,那個男的便是許傑,女的是許傑的姐姐許芳,他們和許可是一個村出來的。

許傑人長的斯文白淨,帶著一副眼睛,人很溫雅。

我死後,都是他一直在照顧我瘋了的父親,原因我想都跟這次我把他送到醫院有很大的關係。

我走過去時,許芳如同記憶裡那般甩了許傑一巴掌罵到:「你簡直真的是變態,把爸媽都氣出病了,現在我告訴你,我們許家沒有你這個人,日後你的一切和我們無關,這學你愛上就上,不愛上也別回家了。」說完她淚眼巴巴的轉身離開。

如果說開始對自己重活一次的事還有所懷疑,那現在我一點都不懷疑了,因為這個事情我真的經歷過。

我記得許傑這年因是同性戀的事在家鄉傳開了,他父母從此不願認他了。他家庭不是很好,所以在校很節儉,在學校幾乎只吃白饅頭,但學習很好,也因此受到很多人的嘲諷,因為人本性的嫉妒緣故吧。

我們這裡學校是看升學率的,老師的獎金也和這個掛鉤,所以他的班主任對他不錯,時常給他介紹些不累的兼職,以免他做苦工影響學習,只是後來……大概只能用物是人非來形容了。

許傑白皙秀氣的左臉留下五個手指印,鼻子流出血,身子一晃暈了過去。我上前接住他,而後和以前一樣打的把人送到最近的醫院。

醫生說是營養不良和心理壓力造成的,讓我日後多注意,而後開了許多藥,我謝過之後去二樓拿藥。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他病房中拿起桌上的報紙看,許傑還有醒來。

可是卻一個字都看不進,當初我也是這麼送他進醫院,因為趕著去見許可把醫藥費交了就走了。

我不由得把目光放在許傑臉上,對我來說不過是隨手而來的小事,對他來說竟然那般在乎,心裡不由的暖暖的……

這時許傑在病床上嗚咽了一聲,我收起回目光看向他,他動了動正在打點滴的手揉了揉太陽穴。

「回血了。」我按下他亂動的手淡淡開口道。

他猛然一僵轉頭看向我訝異的道:「韓曉?」

「覺得怎麼樣?」我站起身,踢了踢有些發麻的腿問了句。

他似乎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我耐心的等著他回神,重生後我擁有最多的恐怕就是耐心了。

「已經好了。」他慢慢收起震驚坐起身看著我道。

我幫他在身後放了個枕頭嗯了聲。

「韓曉,今天舉行英語模擬考試,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他朝我溫和的笑道,眼睛亮晶晶的含了笑意,如春風拂過。

我撇開眼,把手插在褲兜裡漫不經心回了句:「沒關係,我剛才已經打電話請假了。」其實是想請假,可是忘了。

他愣了下,彷彿有些不解的看著我,而後臉上閃過一絲恍然大悟,他大概是以為我之所以這麼對他,是因為他是許可的老鄉吧。

我並沒多做解釋,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看向外面,他是不可能瞭解一個歷經過一次生死之人的心情的,他也不會知道在他照顧我父親的那段時日,我這個靈魂是如何無奈的看著自己父親瘋了,是他鍥而不捨的照顧著那個一夜之間老了數十歲人。

想哭都哭不出,想笑不能,想死不可以的感覺此生我再也不想體會……

「韓曉,你沒事吧?」身後許傑似乎猶豫了下,最後還是開口輕聲問了句,透明的玻璃上映著我難看的臉,還有他在我背後的憂心忡忡的樣子。

我回過頭看著他道:「回到學校恐怕就會流言滿天飛,你打算怎麼辦?」

我知道許傑是個同性戀這件事傳開後,一直被人一直指指點點的,他姐姐開始大概只是想教育他,但是沒選對地方也沒選對時間。

流言傳播的速度大家可想而知,即使許傑當時沒承認,但眾人只會記得他沒否認。

開始十分不堪,於是他家裡真的也就和他斷了關係,他父母只給他寄來生活費和學費,讓許可帶話說高中過後不在管他。

他因此錯過了學校的保送名額,假期內沒有人願意僱用他,自己只好去工地做苦力攢錢。

不過他都忍了過去,很爭氣的考入了北大,但學校名人榜上沒他的名字,市內獎勵的兩萬塊錢被他班主任拿了……再後來他成了個明星演員什麼的,但具體如何我沒有關注過,那時我腦中滿滿的都是許可的影子……

他大概沒有想到我會問的這麼直白,臉上表情愣愣的,很久後笑道:「快高考了,趁著高考去外地吧。」溫潤的面容帶著苦澀,卻並不為自己的性向感到苦惱,而是對生活的無奈。

「你會害怕嗎?」許傑突然盯著我的眼睛問道:「害怕被我傳染艾滋病什麼的嗎?」

「你和人濫交嗎?」我淡淡道:「你得這病了嗎?」

他臉色通紅的頭搖的像個撥浪鼓慌張道:「我沒有,我從來沒有……這次回家被父母看到書包裡的雜誌了,我沒有想過讓他們難堪的,而且我從來不會和別人……」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了,臉紅的像個漂亮的女孩子。

「那你擔心什麼。」我看著潔白的牆開口道,許傑噓了口氣,臉上的表情鬆開了些。

我突然想,許傑後來之所以願意照顧我父親,大概是在流言滿天飛時,我每次看到他還會點個頭打聲招呼什麼的。

那時不為其他,只因他是許可的老鄉,沒有其他的意思,不曾想這人就這樣一直掛在心裡,幾年後還會回來照顧我無依無靠的父親……

許傑該說你是笨沒腦子,還是個天使呢?

我和他沉靜下來,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他的點滴滴完。

走的時候,他還有些頭暈臉色很難看。我不在意的把他的手纏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後攙著他往外走,他看著我眼圈紅了下看向他處。

「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你需要營養還有休息。」我看著車水馬龍道:「算了,我家離這不遠,到我家休息吧。」

「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回到學校你也休息不好。」

「那好,麻煩你了。」

我嗯了聲。

003.初次同居

現在流行的是男子做飯,我卻保留的是傳統的大男子主義,我不喜歡也不會做飯,我父親例外,他是個全新的好男人,可惜母親沒有發現,只是覺得他不能賺錢後便轉身離開。

我看著冰箱裡的食物發呆,許傑從沙發上站起來說:「我來吧。」

「你還不舒服,我打電話外賣。」我合上冰箱道。

許傑看著我臉色有些難看的說:「我吃不下,你叫一份好了。」

我皺了下眉扶著他到我房間裡:「那你吃了藥休息下,等你醒了再吃。」他點了點頭。

給他端了杯水,看他吃了藥閉眼躺下後,我關上門,坐在客廳看書。

說是看書腦中卻是想著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想的最多的是父親住院後,許傑每天都抽出半天的時間來喂父親吃飯,他的經紀人歐風名曾問為什麼不讓護士來,許傑沉默著不說話,那時他已經是成功人士了,無論穿著還是為人處事都是站在最前沿的,可是仍舊眉眼柔和,偶然他也會看著父親失神,然後會和神志不清的父親說許多關於我的事,甚至是我在學校的每次排名他都記得清楚……想到這些不知為何我心裡狠狠抽了下,眼圈一熱。

許傑,此生重來,欠你的我一點點的還,只要你要的,我都給。

心事煩亂,直到父親回來坐在我對面,他看了看表疑惑道:「才三點,就放學了嗎?」

我把書放在沙發上垂眼掩飾情緒,而後站起身打開燈活動活動身子道:「有個同學病了,在我房內休息,沒去上學。」

父親眉峰一挑爽朗一笑戲謔道:「許可?」

聽到許可二字,我臉色不由的僵硬了下,慢慢收起心中的恨意看向父親道:「爸,不是她,是男同學。關於許可我想過了,談戀愛這種事情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不忙。」

父親畢竟社會上歷練了那麼多年,大概一眼就看出我提起許可時臉色不對勁,不過他並沒有多問什麼罷了。

做父母的都希望子女過的好,而不是差。這些也是自己歷經一世後更加深刻體會到的。

因我從來沒有帶人回來過,所以父親說要出去買些菜,我拗不過他,只好隨他。

父親走後,我搖了搖頭把那些無法說出的心事收起,才三點多便去父親的房間休息了下,醒來時天已經黑了,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涼水澡,擦著頭發出去。

「你這小子,手藝不錯,韓曉炒個雞蛋裡面都能找到雞蛋殼。」開門出去就聽到廚房內傳來父親的歡笑聲。

「伯父,你的手藝可比我好多了。」許傑溫潤的聲音隨之傳來。我愣了下,我記得以前許可在我家很少下廚的,父親對著她也很少這般爽快的笑,總歸家中沒有了母親,在我結婚前,父親為了避嫌已經搬出去了,現在想來自己當初真是個混蛋……

「韓曉,出來了,擦擦頭快來吃飯。」這時父親從廚房端出一盤糖醋魚說。

聞著菜香我發現自己當真餓了,於是忙去房間換了件衣服,看的出床鋪許傑整理過了。被子疊的很整齊,他那個人就是這樣,心細如絲,總是記著別人的好。

走到客廳時,父親坐在飯桌前,許傑正在盛飯,如果忽略性別不計,此刻倒真像是一家三口在過日子。

我慢慢走過去,從冰箱裡拿了三灌啤酒還有半瓶白酒,許傑看了擔憂的看了我一眼。

「少喝點對身體有好處。」我把酒放在桌子上道,許傑點了點頭。

許傑的手藝不錯,四菜一湯都是普通家常菜,父親吃的很開心,喝了酒後父親拍著許傑的肩膀道:「韓曉這孩子從小到大就冷了些,也沒見有個朋友什麼的,這次帶你來,伯父高興。」

許傑看了我一眼溫和一笑:「伯父,韓曉人很好。」

父親聽了笑的開懷,我默不作聲的吃著飯菜。

飯過,父親去休息去了,我看了看時間才五點,七點有晚自習,不過外宿生可以選擇不去,我卻每天都去,藉機尋許可談心。

「我回校了。」收拾好碗筷後,許傑走到我面前道:「今天謝謝你了。」

「我送你。」我站起身把他的藥收拾好道,他嗯了聲沒反對,以前這個時候我也是去上自習的,不過是為了許可,今天是為了他,我阻止不了那些流言蜚語,但是至少可以和他並肩一起,一同走過這段暗無邊際的日子,只是他不知道。

學校離我家有點遠,我騎著摩托去學校,許傑雙手抱著我的腰,一路上霓虹在我們身後閃爍……

高三的學生總是最忙的,到了學校高三教室裡已經人滿了,我和許傑走上三樓後分開,他是二班的,我是一班的,兩個班級不過隔了一道牆。

我剛走到教室便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他含蓄的問了問我今日為何沒來,聽了我的解釋後他欲言又止的歎了口氣,而後點頭讓我離開。

關於許傑是同性戀這件事已經在學校傳開了,辦公室內的老師都在竊竊私語。

在回教室的時候,我看到許傑一臉蒼白的站在教室外面,他的班主任正皺眉對他說些什麼。

他的班主任是個胖男的,以前把許傑當作班裡的寶貝,此刻卻一臉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樣子,那樣子就像是許傑是個見不得人的東西似的。許傑臉色極為難看,站在那裡的身子挺得直直的,如若懸崖峭壁上的翠竹。

我聽到那老師說:「許傑,這件事影響太大了,你保送的資格我們需要重新評估下,你進去吧。」

許傑嗯了聲,抬眼看到我時忙垂下頭走進教室了。他班主任看到我後說了幾句讓我好好學習的話,我點頭應付幾聲。

漫不經心的走進教室,自習時大家都很忙,我沉默的拿起書,腦中想的是許傑受委屈說不出來的樣子,因為這些我無法靜下心來,我想我有點陷入魔障了。

一個小時後我起身離開,看到隔壁班許傑坐在最後一排垂著頭看書,手指用力的握著書本……我正想把他喊出來,只見許可從遠處跑了過來,她看到我微微一愣,而後大聲把許傑叫了出來,二班頓時全部寂靜下來。

「姐姐打電話說……這是真的嗎?」許可站在門口問道,全班人都靜默的看著我們三個。

許傑站在她面前,猶豫了很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最後輕輕嗯了聲。許可聽了眼圈頓時紅了,而後跑開。

不知道是不是人生重來一次的緣故,此刻我竟覺得許可面目十分可憎。

如果真的把許傑當作朋友、親人,此刻也不該站在他班級門口問這些話,也不該這麼落井下石,她的表現無非是在告訴眾人自己不知道他是同性戀,自己也是受害者,所以趁機劃開界限的好……

「你不去追嗎?」許傑愣了許久才抬起紅了的眼靜朝我小聲問道。

「到我家去住吧。」我淡淡開口道,許傑愣怔的看著我。

我一把把他拉走了,身後更加沉靜後傳來一陣喧嘩聲。

別人敬我一尺我還一丈,何況這人是我出事後唯一對我父親不離不棄的,唯一一個在我墓碑前哭泣但卻可以稱之為陌生人的同學,知曉那些事我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離他而去。

回去時父親已經睡了,我和許傑小心的怕驚醒他。

許傑洗澡時我玩電動,等他出來時拉他一起玩。

玩到深夜,兩人躺在一張床上睡覺,朦朧中我聽到許傑在我耳邊低聲道:「韓曉,其實你是個好人。」

004.不是矛盾

父親對許傑突然出現在我家倒沒有多問,後來我找了個機會把許傑的事向他坦白了,告訴他我想讓許傑住在我家。

父親沉默了許久皺著眉道:「這不是什麼好事,做家長的都不願看自己兒女被人指指點點的。而且他若真的搬出來同你住,對你恐怕也並非沒有影響,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看著父親點了點頭低聲道:「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許傑他……他才是個真正的好人。爸,咱家又不缺地方,留下他吧,何況他學習不錯,若這麼毀了,很可惜。」我這麼說著,忽然想起前世他的眼淚,心頭隱隱泛起疼痛。

父親看著我:「從小到大,除了許可沒見你對誰這麼好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同意就是了。據我觀察許傑這人品性不錯,是那種知道報恩的。人誰沒個落魄的時候。只要你心裡有底就成,但是你也要把握好分寸,畢竟這個事真的不算什麼好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最後一句話父親說的有些含蓄。

我點了點頭,父親有句話說對了,許傑他的確是懂得報恩的人。

從那天之後,許傑便住在我家,他本是不願意的,最後我開口說要還房租的,他沉默了下,同意了。

我和他雖然夠低調,但同進同出的次數多了,加上我對許可的不理睬,學校開始流言蜚語,演變至最後變成許傑橫刀奪愛。

我聽了只笑不語,許傑卻覺得對不住我,後來他找過許可幾次去解釋,我知道後並沒多說什麼,這事對我的影響不大,嘴張在別人嘴上,自己是無法堵住悠悠眾口的。

許傑從未對我提過他聽到那些難聽話的心思,我也沒問過,每次和他靜默的往回走,他偶然會抬眼看我,眼睛裡滿是感激。

說實話我從心眼裡佩服他,夠堅韌,夠有勇氣,夠擔當。

再後來學習更加緊張,流言在濃時間久了也會被人忘記的。

和許傑在一起是件挺輕鬆的事。

我學習不錯,他也不差,兩人有時討論也會面紅耳赤,成效比老師的好得多。

偶然輕鬆時我們打遊戲之類的。

高三的考試本來就是非人類,以考試為名躲著許可時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六月初學校舉行一場大型模擬考試,據說是幾個市區聯合出的題,若是能過重點不愁。考完後許傑有些緊張。

那天正好是許傑的生日,父親提早下班回來做飯。吃飯時許傑喝了幾口酒然後眼淚吧嗒往下落,那摸樣和當年他站在我墓前的樣子很像。

父親看到了對我笑了下,悲苦他也歷經過,我想他最能瞭解一個人走投無路的心情。這些天他對許傑肯定有了更深的瞭解,這是我所希望看到的,畢竟許傑可以稱之為我們家的恩人。

但我也知道他不願我和許傑走的過近,畢竟同性戀不是什麼好事,而且我已經受到流言的波及了。

但我沒吭聲,因為時間會證明許傑真的是個好人,比所有的人都好的好人,我甚至覺得若是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

這天我也沒有去安慰許傑,有些事是要一個人哭出來才好的,哭都哭不出來的時候,真的很悲哀。

摸你考試成績貼出來時,我和許傑前去看,兩人考的都還不錯。

看過成績,我和許傑本打算去買些書和遊戲光盤,不曾想一轉身看到了白衣長髮的許可。

一兩個月刻意的不見,此刻見了也沒什麼感覺,如果非要說有,那就是無名的恨意。

她的好朋友劉娟正陪著她看成績,劉娟看到我後推了推許可曖昧笑道:「看,你的白馬王子。」

許可抬頭看我,精緻白皙的臉上帶了抹紅潤,而後目光淡淡轉開。她在我面前一向都是這麼冷清,不給我希望也不會讓我失望。

「別不好意思啊,好不容易才碰到的。」劉娟大聲說道,我們很快成為眾人的焦點,大家用各種目光看著我們,我追許可的事情似乎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

說實話我現在真的很討厭這種被人赤、裸裸注視著。

「考的如何?」許可被劉娟推到我面前後大大方方的看著我問道。

「還不錯。」壓下想要掐死她的衝動我冷漠開口道,成績牆上貼著,難道還要我說?

許可愣了下,大概是我從未對她這麼冷淡的緣故,不過她還是笑了笑,端正大方的問道:「有沒有心儀的學校。」

「還沒有選好。」我雙手放在褲兜裡,手指狠狠的掐著手心慢慢道。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許傑在一旁推了推我小聲道:「你們好好聊聊我先去買書。」

以前我巴不得有這個機會,現在我卻一點都不想和這個女人呆在一起,於是開口道:「一起去吧,還要回去複習功課呢。」

「韓曉你什麼意思啊。」劉娟看不過去了走上前,惡狠狠的瞪著我道:「以前追許可的人可是你,現在你這是什麼態度,欲擒故縱啊……」我輕笑了聲,想說你也知道是以前啊,欲擒故縱這個詞放在我身上太不合適了。

「娟……」許可皺起柳眉低聲喊了聲,眸子看著我帶了一抹委屈。

我不再說話,我發現當真不喜歡了,對著這個人,她所有的一切都無法在激起你的心思,不會在因為她的眼淚心疼,不會因為她的笑而笑……

男人對待感情大概天生就比女人冷酷。

「本來就……許可你怎麼了?」劉娟朝我吼著,突然臉色一變扶著一旁的許可焦急的問道。許可用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的難看。

胃病復發了嗎?在這個時候?記得那次她胃病復發是五月份,我原以為我送她去醫院的日子早已過去了,沒想到現在才到……

命運已經開始變化了吧,從我和許傑接觸開始,命運走向大概就不同了,我腦中這麼想著,劉娟朝我吼道:「你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送她去醫院。」

我掏出手機撥打120,告訴他們地址後看向劉娟道:「別亂動她,等醫生來會送她到醫院的。」

說完,我轉身離開,劉娟在我身後破口大罵,許傑跟在我身後,這輩子我再也不想和許可采上關係,真的。

在新華書店挑書時,許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韓曉,你和許可是不是鬧矛盾了。」

「沒有開始哪有矛盾啊。」我隨手拿本小說放在手上淡淡開口道。

「……你,你不喜歡她了?」許傑震驚的看著我,手上的書落在地上,溫潤的臉上如同見了鬼那樣。

我笑了一聲道:「也許吧,學業為重。」我並不想跟他說重生的事,不是不相信他,只是無法開口,那些過往就像結痂的傷口,雖然外面好了,但是裡面一碰仍舊很疼。

許傑一旁嗯了聲,彎腰把地上的書拾起。

005.同入社會

當所有人都以為我對許可是欲擒故縱時,許傑對我說,原來你當真已經不再喜歡她了。

是啊,已經不再喜歡了。從我生命重來,重新張開眼發現時光倒流到十八歲那年,我就不再喜歡她了,真的不在喜歡了。

我和許傑一同熬過高考最黑暗的日子,坐在考場時我想一切終於要結束了,許傑日後再也不用被人說三道四,而我也終於要拜託許可和卓然給我帶來的衝擊了。

考場上,看著似曾相似的題目,我心微微抽了抽,人生雖是重來一切,但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情卻是真實的。閉了閉眼睛,我開始動筆,腦中一片清靜。

高考過後,我填了和許傑同樣的學校,許傑是必然要到外面的,我其實可以留下來,但是我不願在碰到卓然,不願他再看中我喜歡的誰,而且我不能丟下許傑,雖然知道他日後星途不錯,但他一人在外我還是不放心,所以考慮許久我才會和他考入一所學校,順便照顧他。

等待的日子許傑有些緊張,沒有了保送的名額,一切都要靠自己。

父親嘴上雖沒說卻看在眼裡,於是給我幾千塊錢讓我們去四處玩玩。

許傑紅了眼,父親的意思他瞭解,我也知曉,幸而許傑不是那種自卑的人,他也不會開口閉口說要還錢如何,他只會用行動來表示。

我和許傑拿著錢商量了許久,決定到上海看看,感受一下這個現代化城市的風韻。

父親到沒有說什麼,只是囑咐我們小心便是。

我和許傑本來是去遊玩的,但是玩了兩天許傑便開口說想找份工作掙學費,他姐姐已經告訴他家裡沒錢,想上學自己想辦法,他說出口,我自然會同意。

我們沒學歷沒證明,大公司不要,小公司猶疑,最後只能一家挨一家的去尋找機會。

後來我和許傑在一家咖啡廳找了一份服務員的工作,老闆和苛刻,動不動就會扣錢,我和許傑小心翼翼的上班,偶然也會憋屈,不過漸漸習慣了,給別人打工第一條就是要忍。忍這個字看著就比較悲涼,心上懸著刀。

許傑因為想要掙錢所以白天在咖啡廳打工,夜晚十一點就去酒吧上班,每天凌晨三點下班。

有次回來晚了遇到了個小偷,當天的小費都被人拿走了。他哭喪個臉,我卻慶幸他沒事,錢可以一直有,命卻只有一條,失去了誰知道還能不能如我這般幸運重來一次?

從那後我會和他一起去酒吧上班,偶爾在裡面喝一杯酒,瞇眼看著許傑站在吧台應付著形形□的男男女女,柔和的燈光打在他臉上,看到我的視線就朝我溫和的一笑,很漂亮。

遇到他也會遇到比較刁蠻的客人,有男有女,出錢讓他出場,他都會拒絕,客人會發脾氣摔酒杯,因此他的工資被扣不少。最後,有個男客非要和他糾纏不清,我和那人打了一架,而後拉著許傑離開了,走回去兩人哈哈大笑。

笑中帶著一抹心酸。當晚許傑摟著我低聲道,自己絕不會出賣自己,我說我知道,他不是那種人,雖然他日後踏入娛樂圈那個黑暗的地方,但總歸眉眼清明,而且歐風銘對他極好,事事都打點的精緻,所以我對他的人品從來不做懷疑。

我們在上海這個大都市租的二十平米的地下室,裡面漆黑,一顆三十瓦的電燈泡,一張床。

有時下班回來沖了個涼水澡就倒下了,半夜三更餓醒後狼吞虎嚥的吃著方便麵,而後彼此哈哈大笑起來,無所謂知足不知足,只是在努力拚搏。

當拿到第一個月的薪水時,我和許傑去大排檔狠狠的吃了一頓,說實話這輩子我從來沒那麼能吃過,許傑吃著吃著紅了眼圈,許久低聲朝我說了句什麼,我沒有聽到,詢問時他朝我溫柔一笑不再多說什麼。

飯是許傑請的,結賬後,我們回去算了算錢,說實話真的不多,還不夠我父親給的遊玩錢,但是拿著卻是沉甸甸的。

然後我們辭職買車票回家,辭職後結算工資時,咖啡廳的老闆又塞給我倆每人五百塊說是路費,而後對我們說人還年輕,日後多拼。

看著他仍舊勢利小人的樣子,我突然覺得這世上其實還是好人多……

一天的火車回到家,通知書已經寄來了,父親看著我倆的樣子搖頭失笑只說了句黑了。

我和許傑在外一個多月的確黑了,不過回家幾天,許傑的皮膚已經恢復往日的白皙,反觀我還是那麼黑,父親說這是健康,許傑一旁不樂意的道:「伯父是說我不健康。」

「本來就不健康,日後好好補補。」我坐在沙發上接過話,父親哈哈大笑說我會幽默了,許傑橫了我一眼,白淨斯文的臉微微紅了下,我愣了下沒在說話。

許傑掙的錢根本不夠學費,我拿了張銀行卡給他還有一張欠條,欠條寫的很苛刻,裡面包含了他在我家的吃穿用和房租,甚至把我們去上海的錢都寫進去了,還有利息。

我把欠條和卡遞給許傑,許傑看了愣了許久,朝我露出個斯文的笑容抿著嘴簽上名字,然後看著我:「我一定會還你的。」

我點了點頭嗯了聲。卡裡德錢是我從小到大的零花錢,不多也不少,至少一年的學費還是夠得,父親得知後沉默的點了根煙但並未說什麼。

開學前,我陪許傑回他老家一趟,遠遠的站在村頭給他姐打了個電話,被他姐在電話裡罵出來了。

許傑臉上帶了一抹沉然沒有說話,手卻握的緊緊的,我一旁站著也沒開口,默默的陪著他。

回去後,父親在市內最好的酒店中擺了幾桌酒宴慶祝我考了一個好大學,順便拉關係。

那天,我看到了卓然,他和他挺著啤酒肚的父親一起來的,臉上還帶著和善淳樸的微笑。

當父親介紹他給我認識時,我笑了笑,而後和他的手相握在一起。

他朝我笑的很陽光,眸子裡卻帶了一抹崇拜和不甘,他對我說自己很羨慕我的成績,希望一年後也能這麼優秀。

我點了點頭虛偽的笑了幾聲,這輩子我最最恨得就是自己,第二就是他了,若不是自己不爭氣,若不是他害死了我,後來怎麼會有那麼多事。

寒暄幾句後彼此錯開,父親帶著我去給眾人敬酒,說些場面話,我含蓄的帶笑應付著,大家都說父親養了個好兒子,我聽了眼圈微微一熱,而後仰頭喝酒掩蓋了過去。

酒後我們回去,許傑在收拾房子,鼻樑上汗珠晶瑩,我拿了條毛巾遞給他,轉眼看到桌子上放了籃子精緻的水果,許傑擦了擦臉忙開口道許可和劉娟來看過我,水果是她們帶來的,我不輕不重的哦了聲。父親一旁看了我一眼,眸子隱隱帶了抹複雜。

許傑為我們倒了杯水後,說自己有些累便回房了。

我知道他是想讓父親和我說說話,這人心事一直都這麼細膩。

「你和許可怎麼回事?」陽台邊父親點了根煙低聲問我:「以前你這小子追人家的時候可是死足了勁,怎麼突然這麼冷淡,她惹你了?」

「爸,你怎麼不說我沒耐心了。」

「自己的孩子還能不瞭解,你什麼都缺也不會缺耐心,說說到底怎麼回事?」父親笑了幾聲道。不知為何這樣的父親,讓我有種他很想讓我和許可一起的感覺。

我輕輕皺了皺眉看向父親問道:「爸,你覺得許可是個怎樣的人?」

以前我沒有能問過他的感覺,這次一定要瞭解他的想法。

父親聽了微微一頓,把煙熄滅:「她是個不錯的女孩,很有想法,挺會為自己著想的。」

「爸,你也說了她是個挺會為自己著想的女孩子。」我看著窗戶上映著自己冷酷的樣子:「我喜歡的人這輩子一定要把我看的比她重,如果不能不要也罷。」不能喜歡我到骨髓,那就會為了某件事背叛我,那樣的感情我寧願沒有。我寧願此生孤獨,也不願身邊再出現一個或者多個許可,說我偏激也好,說我任性也罷,如果真的沒有那種人,我就這麼過一生也罷。

鏡子中映著父親聽了我這話訝異的神情,他微微皺起英氣的眉峰看向我:「韓曉,你怎麼突然有這種想法,許可她不好嗎?」

「不是不好?」我回過頭微微一笑說:「只是不適合我罷了。」父親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往日的沉靜如水,眉峰微微皺起,我想開口問他是不是有心事,父親卻開口和我說了些別的,我答應了幾聲,但我知道父親是有心事的,只是不願和我說。

至此我和父親再也未提起許可的名字,就如同那人從未在我生命中出現過那般。

那晚和許傑躺在一張床上,我突然很感激上天能重新給我一次生命,讓我能有機會甩開許可,讓我能有機會報答許傑……

想著想著我沉沉的睡去,有個人在身邊身體很暖,這個人會一直對我好,能有這樣一個人陪著,感覺真的很好。

那天後,我和許傑在家裡玩了幾天,然後是即將到來的開學。

父親本是說要送我們去的,只是這個時候正忙,實在是走不開,我就說不用。

父親一臉歉然的看著我,我上前一步抱了抱他說:「不用為我擔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他點了點頭對我和許傑說:「去外面不同家裡,人生地不熟,要彼此照料。」

我點頭笑了笑,許傑一旁也放下行禮抱住父親,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到許傑的眼圈紅了。

不過當他從父親肩膀上抬起頭時。乾淨秀氣的臉上已經掛著斯文的笑容了……

出租車來時,我和父親揮了揮手,臨走我在他耳邊說:「找個伴吧,男女我都不介意。」他踹了我一腳,臉色通紅的罵了句臭小子。

006.許傑的歌聲

我和許傑時不時說些話緩解他第一次坐飛機的緊張。

不知是不是物極必反,他緊張著緊張著竟然睡著了。

頭枕在我肩膀上,額頭上瀏海覆蓋他光潔的額頭上,看上去有一絲孩子氣,我本想想幫他撥開,想了許久還是沒動手,怕驚醒他……

四個小時後飛機開始降落,許傑突然醒來,臉上浮了一抹緊張,猛然把頭埋在我胸口,雙手抱著我的腰,渾身有些顫抖,我把手上的報紙放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說:「沒事的。」

他微微抬起頭閉著眼睛點了點頭,直到飛機停穩了,他才呼出一口氣慢慢張開眼。

乘客從我們身邊經過。都會看我們一眼,不過許傑還沒有恢復過來,我只好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到有個漂亮的男孩子經過時脆生脆氣的開口道:「叔叔,這位大哥哥害怕嗎?」

他剛說完,便被身後漂亮的婦人抱走了,那婦人朝我們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許傑猛然鬆開手,臉紅了又紅,眼巴巴的看著我。

我微微皺眉,心裡有些糾結為什麼我是叔叔他是大哥哥?人常說孩子的眼睛是最乾淨的,難不成真有這麼回事?

坐在那裡不動,許傑以為我生氣了紅著容顏說了句對不起,我恍然回過神站起身提起行李說:「不好意思我在走神,腿麻嗎?能走嗎?」

他笑了下點了點頭。

下了飛機,呼吸著與家鄉與眾不同的空氣,許傑走在我身邊輕聲噓了口氣,我看著他心中複雜,這個城市是他前世所打拼的城市,那時他孤單一人,而現在多了一個我。

因為比開學時間早到兩天,不過已經可以住校了,我幫許傑把他的行禮放在他即將入住的寢室。

兩人雖在一所學校但畢竟不同學院,校園夠大,離的也夠遠,彼此都知道日後不能常常見面了。

他們寢室現在一個人都沒有,有些空蕩蕩的,顯得格外冷清,讓他一個人住在這裡似乎有些不妥。

「還有幾天時間,不如我們去逛逛吧。」我開口說,許傑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我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他們寢室,決定遊玩過後再來拿。

我和許傑在外住了旅店,感受這個文化氣息十足的現代化城市。

最後那天在逛□廣場時,許傑拜託路人給我們照了幾張照片。

□廣場為背景,照片上我一臉冷漠,許傑卻是嘴角彎下,露出好看的笑容。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是農曆七月七,中國情人節。

拿著照片回到旅館時,天色還早,我倒在床上,許傑趴在窗戶前看著遠處燈火霓虹。

「韓曉,樓下喝點東西怎麼樣?」意識朦朧中聽到許傑這麼問道。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開口提出喝酒,我張開眼坐起身嗯了聲,並非意氣,我早就說過了,這輩子如果他還是用那般赤子之心對我,無論他提什麼要求我都會同意。

旅館負一樓是一家KTV,我和許傑要了個小包廂。

喝了幾口酒後,許傑開始拿著話筒唱歌,我躺在沙發上瞇眼細聽著,我不知道他的音色如何,只是聽著很舒服很柔情的樣子。

我記得後來他成為了個明星,貌似很紅的那樣,我是個無趣的人,除了工作很少關注娛樂電視什麼的,所以具體情況不大瞭解。

只知道後來他把我父親接到北京,那些年的醫藥費都是他一手包辦了,每次他來見我父親都是帶著墨鏡,一個人拿著鑰匙喂誰也不認識的父親吃著東西,十分有耐心,父親有時會把他錯認成我,拉著他絮絮叨叨說著話,時不時流眼淚,他的經紀人一旁催的急,他卻無動於衷,只是耐心的陪著我父親……

幾曲過後,許傑把話筒遞給我笑道:「韓曉,來一首?」

我搖了搖頭:「你來吧,我唱歌是在折磨人,你唱的好聽。」

「你喜歡聽?」他眼睛亮晶晶的問道。

我點了點頭,他笑了下,柔和的燈光打落下來更顯儒雅和斯文。

然後他拿著話筒繼續唱情歌,我在一旁聽的認真。

不過後來隨著酒喝的越多,他開始纏著我唱歌,最後拗不過他我和他合唱了一首天長地久。

兩個人在這裡瘋了三個小時,臨走時有個帶著鴨舌帽的人攔住我和許傑壓低聲音說:「我是XX唱片的,你嗓子不錯,想不想當歌星,這是我的名片……」

他一身酒氣,說話中酒氣更大,許傑的經紀人歐風銘我記得是個十分英俊出色的男子,很注重時尚的樣子,眸子含笑卻總是暗裡藏刀的那種,而這人鬍子拉碴,雖看不出面容但兩人氣質相差也太大了,估計不是這人。

許傑接了過去點了點頭說:「謝謝,我會考慮的。」說罷拉著我走了。

出門許傑就把名片仍在了垃圾桶嘀咕了句騙子,我回頭看向那個拿著酒瓶子堆在地上仰頭灌酒的人,搖了搖頭,再次確認他不是許傑日後的經紀人歐風銘,而後和許傑往樓上走。

回房洗澡後,許傑躺在他床上閉著眼睛,臉紅撲撲的,很像孩子。

「韓曉,你說當明星會是什麼感覺?」我靠在床頭看書時,許傑突然坐起身問。

我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總要有代價吧,時間,隱私。」

許傑聽了露出個安穩的笑容道:「這倒也是。」

「你想成為明星嗎?」我放下書看著他認真問道,我的人生改變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到他,如果這是他的願望,那千方百計我也會為他實現。

他想了想歪著頭認真道:「凡事都試一試的好,不過明星這條路太困難了,我現在也不過是想想罷了,還沒有想過真正要去做這個。」

我點了點頭,拿起書繼續看。

「韓曉,你呢?你沒有什麼願望嗎?很想實現的。」他整個人趴在床上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問道道。

我看著他紅撲撲的臉想他大概是喝醉了,要不然這些話他平日是不會問出口。

「不想說就算了。」他朝我笑了笑,陽光燦爛,眸子卻流露出一抹淡淡落寞。

我心揪了下,看著他認真的回答:「不是,我的願望就是有很多錢。」

他聽了一愣,而後笑了道:「錢哪能掙得完,活在錢裡多累。」

我沒有說話,因為又一次想起那場血腥的背叛,我有時也會想,如果父親公司沒有出現大的財務問題,那許可還會不會那般對我。

不過這些終究是假設,真相是她背叛了我,導致我家的悲劇。所以這一生,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有錢,杜絕身邊的所有人為錢背叛的可能。

許傑因喝了點酒,情緒開始有些高昂,不過後來跟我說著說著打了個哈欠,而後抱著被子睡了,睡前他喃喃的說了句:「不過喜歡錢沒什麼不好,不是有人說,不能讓自己的愛情受到金錢的考驗嘛,這個實在。」

我把床頭的燈調暗,把空調高了些又看了會書,覺得有些累時已經是凌晨了。

看了看他什麼都沒蓋,於是幫他把毯子蓋好,才躺下睡了。

翌日,我和他早早來到學校,他那裡還沒有人來,我從他寢室把東西提走。

「我送你過去吧。」許傑站在我身後道。

「不用了,我一個人就可以了。」我淡淡開口:「有事給我打電話。」說到這裡我皺了皺眉,他似乎還沒有買手機,於是又道:「買個手機,和我常聯繫。」

他卻點了點頭,露出個漂亮的笑容。

到寢室時,有個本地的已經來了,正在收拾床鋪。他看到我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道:「你好,我是謝明。」

「韓曉。」我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而後不多時,一個東北的朱光和廣東的陳善都來了。

幾個人聊了聊,在我們四個中朱光最大,我最小的。

幾人熟悉了後便到其他寢室尋老鄉,一圈下來,我手機裡多了n多的電話號碼。

坐在床上看著那些電話號碼時,我想我和許傑一起的人生就這麼開始了。

007.老鄉聚會

我對人從來不小氣,該出的錢一定會出,該幫的忙也會幫,所以在寢室內混的不錯。

謝明等人人都說我夠意思。

其實說來謝明家境大概比我好得多,他穿戴從來都是名牌,真是錢在他眼裡就是白開水,只是他喜歡自己喝自己的白開水,而我總是在適當的時候發錢。

相處一段時日我也把他們三人的性子摸清楚了,陳善精明沉穩,朱光老大憨為人淳樸,謝明則是二世祖一個,為人不壞。

正式開學兩天就是軍訓,一個月後彼此都瘦了一圈,而我更是因此黑上加黑,軍訓期間我沒看到過許傑,想要去看抽不出時間也找不出借口前去,軍訓過後因事情多了也就耽擱下來了。

軍訓後,我有事沒事都會找我們那個大四的班導坐上一會喝點酒之類的,沒把他看的和我們不一樣,如同哥們似地,但我也不會和別人一樣巴結他之類的,社交這種東西,過頭了就顯得可笑。

一個月下來,他對我的印象很不錯。

因此學校學生會換屆時,班導讓我去競選他給寫推薦信,謝明他們都去報名了,一臉興致昂揚之色,不好拂了班導的面子我也去了。

不過並沒有競選什麼學生會會長之類的,總覺得自己畢竟是大一新生沒必要這麼招搖,一點點的來就好。

後來因為班導的信還有自己的不錯的表現,我進入學生會當一名普通的幹事,班導知道後有些惋惜,不過也說了句沒這麼招搖也好。

我聽了笑了笑謝過他,班導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對我說了句:「韓曉,你有前途。」我聽了不以為然,誰死過一次再重來都不會沒前途的。

大學畢竟是脫離了高中的束縛,有很多同學開始花天酒地,整夜遊戲,開始了所謂的享受人生,謝明是其中的典範。

我偶然也會和他們一起遊戲,不過不會通宵,身體和精神都有點受不了。

這天我前去圖書館借書,剛進去便看到許傑走在我前面。

算起來自從入了學我倆有兩個月沒見面了,此刻突然看到他,我不由的愣住,而後快步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猛然轉過頭看到我後啊了聲,這聲在空蕩的圖書館內顯得尤為響亮,圖書館的阿姨看著我們皺眉:「請保持安靜。」

許傑臉刷的紅了。

我指了指外面,他點了點頭。

出了圖書館,我和他並肩走在林蔭小道上。

「韓曉,聽說你進學生會了,恭喜。」許傑對我笑了笑說,容顏很是柔和,我嗯了聲:「過的好不好?」

他點了點頭:「這裡挺好。」

說罷我們都不再說話了。

過了一會,許傑抬頭看著我溫和一笑道:「對了,韓曉,這周有老鄉聚會,你去不去?」

我點了點頭,許傑露齒一笑。

舉辦老鄉聚會的是大四的一名學長,給我打電話時威脅我一定要去的,這似乎是每個大一新生都會經歷的,我不想被人說端架子,自然也回去湊熱鬧。

這時許傑的手機響了,他忙掏出來接了下電話,臉上掛著好看的笑容,我聽的出裡面是個女孩子的聲音,只是聽不清她說些什麼,許傑只是時不時的嗯幾聲。

我漫不經心的和許傑一起走著,兩人大概說了五分鐘,許傑把電話掛了。眉眼之間還含了一抹笑容,而後看向我說:「13xxxx我的電話號碼。」

我聽了掏出手機存下,而後打給他,在他手機響的瞬間,我看到上面寫的曉。不動聲色的收回眼問道:「買手機都不給我打個電話。」

「……沒來得及。」許傑微微垂下頭說:「聽說你很忙。」

我頓了下嗯了聲,許傑也嗯了聲。彼此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

那天和許傑在校外吃了頓飯,看他臉色不大好,蠟黃蠟黃的,似乎沒有休息好的樣子,而且剛才拍他的肩膀時明顯感覺到他瘦了。我本想問問出了什麼事,不過最後還是沒開口罷了。

飯後我送他回寢室,然後自己也回去了。臨了說了句好好休息。

回寢室時,謝明正在喝水看到我兩手空空隨口問了句:「不是去借書了嗎?」

我頓了下道了句忘了。謝明聽了口中的水噴了出來,而後目瞪口呆的看著我,連忙把手放在我頭上疑神疑鬼緊張兮兮的問道:「韓曉,你沒發燒吧,你別嚇我啊。」

此時朱光和陳善也回來了,還沒有開口,謝明便拉著朱光的手淚流滿面道:「老大,老么他糊塗了,他去圖書館借書竟然什麼都沒帶就回來了,你說是我發燒了還是他糊塗了。」

陳善和朱光看著我,目瞪口呆。

我懶得打理他們,躺在床上看著剛存進去的號碼,想了下把許傑的號碼設成快捷鍵2.,1是父親的。

老鄉聚會的時間是在週末,地點是學校附近的一家小飯館,挺乾淨的。

那天我特意給許傑打了個電話,然後一同前去,許傑那天穿的是一身白衣,十分淳樸,整個人乾乾淨淨的,和他整個人的氣質很像。一路上我們聊了很多,有關學校,有關彼此的生活,比著第一次少了份不知所措和尷尬,現在倒像是回到了高三最後那段時光。

聊著聊著就到了,學長看到我揮了揮手,然後大步走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說:「還以為你這小子不來了呢。」

我舉起雙手道:「哪敢?學長的命令,我豈敢不從。」

「還是你小子嘴巴甜。」學長摟著我的肩膀笑道。

我和學長說話期間,許傑走到角落裡,不讓人注目但只要我轉眼就可以看的到。他似乎不大喜歡受人矚目,走上明星這條路除了自身喜歡大概是被生活所迫。

來了不少人,據說是大一新生能請到的都請來了,還連帶了幾位學生會的成員。男男女女的好幾桌,把這裡的老闆笑歪了嘴,彼此隨意認識了下,因大一的新生居多,還沒來得及都認識就被學長拉過去了。

學長拉著我和他坐在一起說是兩人可以拼酒,我不好推卻就坐在他身邊。

酒菜都是提前預定的,所以上菜吃飯都挺快,我們這桌喝的是白酒,我捨命陪君子。

本是件痛快的事,只是在喝到一半時,有人突然走過來往我頭上澆了杯酒,眾人愣了下,許傑驚呼了聲,我猛然站起身,酒落在眼裡有些難受,學長忙遞給紙巾,我擦了擦眼睛,眨了許久才看清眼前站的是一臉火氣騰騰的劉娟。

世界真小,又碰到和許可同一世界的人了……

008.初次親吻

學長臉色有些不大好看,他是學生會的領頭人物,這次酒宴是他發起的,中間出了這麼個事當真有些臉上無光吧。

他站到我面前看著劉娟皺眉道:「學妹,你這是做什麼。」我沒有說話,說實話看到劉娟的這一刻,我的心狠狠縮在一起,從來沒想過劉娟也會在這個學校。

不在喜歡許可,可是看到有關她的人,聽了有關她的事本能的就難受,很難受。

劉娟狠狠的瞪著圓潤的眼睛朝我罵了句:「負心漢。」她臉面通紅,我想大抵是醉了。

房內一陣沉靜,大家都愣怔怔的看著我們上演一出背叛與背負的戲。

負心二字讓我的心臟狠狠疼了下,我覺得自己的表情大概突然變得很冷酷,因為劉娟縮了縮脖子,看上去有些害怕,但隨即有挺直了身子瞪著我,好似一個柔弱的女子與侵、犯她的人對抗似的。許可有個好朋友,我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許傑走上前拉了許娟一把說:「劉娟,你喝醉了。」

「滾。」劉娟甩開許傑的手惡狠狠的說:「要不是你許可會落到這種地步,你不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兔爺兒,同性戀。」

許傑臉刷的白了,不過即使他渾身顫抖,他還是開口小聲道:「劉娟,你別這麼無理取鬧了。」

周圍的人看著許傑,反映過來劉娟最後那句兔爺兒和同性戀含義的所謂的老鄉,眼中或多或少帶著某種鄙視,學長疑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許傑。

「劉娟,你夠了吧。我和許可的事給你沒關係吧。」我冷冷的說。

劉娟身子抖了下卻還是倔強的開口道:「你現在倒是風光了,許可真是瞎了眼了。」

我聽了輕聲笑了下,我真想問自己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呢,她許可瞎了眼,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眾人被我突如其來的笑驚的莫名其妙,笑夠之後我看著劉娟認真的問了句:「我和她開始過嗎?」劉娟本是氣勢洶洶的看著我,聽我這麼一問愣住了。

我不為難女士,但女士為難我,不好意思,我沒有風度讓你欺辱,尤其你欺辱了不該欺負的對象。

「我追過她,她答應過嗎?」我撇開眼冷冷的看著她一字一句問道:「她沒有答應過,何談我負心。劉娟你不是不明白事理,許可是你的朋友,但你也不能這麼昧著良心說話吧,我怎麼負心了?還有你剛才對許傑那句話還真敢說出口?他最難受的時候誰幫過他,你沒有,許可是他一個村出來的也沒有,不說其他連語言上的安慰都沒有。是我爸一個對他來說是陌生人的幫的忙,現在許傑兜裡還放著我家的收據呢,你要不要看看上面的條件,你這麼罵他是什麼意思?。」說道最後我一把抓過許傑對劉娟冷聲道:「別拿別人的痛楚當作你的跳板,我告訴你,你沒資格。如果剛才那話是許可的意思,麻煩你告訴她,我韓曉很抱歉,現在學業為重,不想分心,感情這東西,韓曉我玩不起,如果是你自己的意思,麻煩你日後不要在我面前辱罵我兄弟。」

劉娟臉色一紅,眸子狼狽的躲閃著。

她大概沒想過我會這麼毫不留情的開口說這些話,她不知道的是我想說的比這難聽的多,若不是許傑一直在拉動我的胳膊,我想我恐怕會忍不住怒氣去動手,幾分為許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很生氣。

「對不起。」這時我身後突然傳來許可柔柔的聲音。

我覺得頭有些疼,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到許可站在那裡,一身雪白,純潔如同天使,臉上帶了抹難看的憔悴,她不是應該留在我們市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老天凸槌了?還是我眼花了。

她走到劉娟身旁扶著她對我說:「韓曉,對不起,那時我們還小,我以為你會等……我為剛才劉娟的話向你道歉。」說罷她朝我鞠了一躬,四周唏噓一片。

我現在才覺得這個女人心計真的很重,她那麼一句話的意思是說當初我們還小,所以沒答應我,表面沒說什麼,最終還是為我好,於是這種場合下倒顯得我有些小氣了。

既然這樣,那我不願再看到你,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於是我笑了笑對著她暗示道:「算了,都已經過去了,往事不可追,就此罷了吧。」

許可的臉色白了下,還想說什麼,學長起身走到我身邊拍著我的肩膀說:「既然都是誤會,那現在也算解開了,大家繼續喝酒,該樂的就樂,都是同一個城市的,要彼此照應嘛,來韓曉,大哥我敬你一杯。」

學長的笑很能安撫人心,說的話也挺合眾人胃口,於是大家喧嘩了聲,繼續吃喝,只是彼此之間都有些心不在焉。打探的目光時常朝著許傑和許可看去。

學長把我和許傑拉了過去坐在身邊,我朝他笑了笑,而後拿白酒當白開水似的往喉嚨裡灌,喝到最後,許傑坐在我身邊隱隱對我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楚,不是因為醉酒,是因為人聲太吵的緣故。

最後學長把袖子捋起來和我拼酒開了……最後學長醉紅了眼拍著我的肩膀高聲道:「韓曉,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小子長的人模狗樣的,缺不了女朋友,老哥挺你。」我聽了和他勾肩搭背的大笑。

後來我才知道許可是突然改變了志願,不顧劉娟的反對勉勉強強考入了北京一所二流學校,那天師劉娟特意把她拉去的,至於她願意來的原因,我不想去想,也不願去想。往事往日,終歸是流水。

一場老鄉聚會從七點持續到深夜十二點。

在場的人有一半被我和學長撂倒了,另一半中一大部分是女生,許可也喝醉了,被劉娟扶著,整個人典雅的如同仙子,只可惜這個仙子再也入不了我的眼。我看不上眼自然有人看上,很多男士搶先送她離開,她看向我,我醉了看不到她。

學長整個人如同泥鰍那般癱軟在地上,許傑一直扶著我。

陸陸續續把人送回去,許可在我身後想說什麼,我撇開眼靠在許傑肩膀上不說話,她被劉娟拉著坐上車離開了。

其實我的酒量很好,但是這個時間不能不裝醉,一來不想面對突然又闖入我生命的許可,一來不想讓眾人追問許傑的事……

許傑扶著我打了個的,我渾身都是酒氣,開車的司機師傅問我們去哪裡,我扶著額頭。

說實話有些難受,醉酒的人第二天才會難受,不醉的當時就難受,何況還有個打擊,見到許可跟做夢夢到鬼一樣難受。

「找家旅館吧,不回去了。」我頭靠在軟座上道。

「師傅,附近有沒有旅館,我朋友醉了。」許傑忙開口問了句。

「附近啊,有個酒店。」那人說。

「酒店就酒店。」我打開窗戶讓風吹入說:「麻煩您開快點,不然你要洗車了。」

那人一聽,踩下油門就飛奔而走,我看著從眼前飛奔而過的霓虹燈想,只要技術好,也許汽車真能當成飛機開……

幾分鐘後到了酒店,付錢時司機先生狠狠噓了口氣,我朝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開了個房間,許傑把我扶到裡面後忙給我倒了杯熱水,喝下後覺得人好多了,於是去浴室洗澡,打算好好睡一覺。

躺在床上後,許傑去洗澡,我閉著眼睛休息,朦朦朧朧感覺到有人坐在我身邊,我想睜開眼不過真的有些困了,也因那人是許傑,感受著熟悉的氣息,我沒有動彈。

不多時我感到有人靠近我,然後有一方溫熱之物靠在我嘴上了,耳邊傳來許傑溫柔的聲音,他低低的在我耳邊說:「韓曉,我喜歡你,真的喜歡,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韓曉,我喜歡你,真的喜歡。

明明很累的自己突然再也睡不著了,猛然睜開眼,許傑還靠在我肩膀上,臉上帶著一抹滿足。他大概沒有想過我會突然醒來,和我對視時猛然愣住了,表情先是不知所措,而後騰的紅了起來。

四目相對,他有些尷尬,白淨漂亮的容顏上連鼻尖都紅了,不過還是在看著我,咬著嘴看著我沉靜不語。

其實我早就想過,沒有人願意無償幫助他人,他當時照顧我的父親總是愣怔的失神,有幾分對我異樣的感情在裡面,我算不清楚也還不起。

「韓曉,我剛才……」他看著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我心中暖了下,隨手拉了他一把阻止他的話,他愣怔的靠在我懷裡。

「我們交往吧。」我趁著酒意低聲在他耳邊說,我不知道自己說這話有幾分衝動在裡面,只是說出口話發現很安心,他看著我表情可以稱之為震驚吧,我緩緩靠向他,吻上他紅潤的唇。

如果這是他要的,而我給的起,那我給。

許傑。

一吻結束,彼此抱在一起呼吸,我想我不討厭和他接吻……雖然他是個男的。

009.流言蜚語

第二天我醒來後並未睜眼,頭有些難受,不自覺的皺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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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受吧。」許傑在我耳邊輕聲問道,我瞇著眼嗯了聲。

他上前幫我揉著太陽穴,天有點很熱他的手很暖,我卻感覺很舒服。

感覺好多了後,我睜開眼,許傑一臉認真的跪坐在那裡,大概是因為離得近的緣故,我輕易看到他臉色並不好,眼圈有些紅腫,那模樣竟像是一夜未睡那般憔悴。

不自覺的皺了下眉,許傑忙看向我問道:「怎麼?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道:「你沒有睡好?」

他愣了下,不自覺的抿了下嘴,我緩緩坐起身和他對視。

「韓曉,昨晚你……」他神色有些猶豫不過還是看向我問道:「昨晚你對我說,說的話還記得嗎?」說完這話,他面紅耳赤目光看向他處,裡面帶了抹小心翼翼。

「我們交往的事嗎?」我心軟了下啞著嗓子問道。

許傑點了點頭,我定定的看著他,說實話如果他今天不開口詢問,我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會把那話重新說一遍,因此在這方面我挺佩服他的,至少知道爭取。

「你不願意?」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故意這麼問了句?

「不是。」許傑臉上出現了一抹慌張,而後看著我小聲說:「我只是覺得像是在做夢。」

我低聲笑了下,他在做夢我何嘗不是,大概是因經歷過背叛死亡,才讓我明白人心才是最重要,性別倒是其次了。

當然如果人生沒有重來一次,如果許可沒有那麼背叛我,我想這輩子我都不會和一個男人的交往。

我對許傑的感情,感激和報恩大於其他。

至於喜歡,我想也有一點只是沒那麼深刻,甚至現在的許可在我心中都比對他的喜歡要多點,但兩者畢竟不同,許可讓我覺得女人不可信,許傑對我太好。我想和許傑一起耳鬢廝磨總有一天會慢慢愛上吧。無關性別,無關其他,只是在一起罷了。

「許傑,和我交往就沒有退路了,我真的不是什麼好人,你想好了。」明知道這人是直性子,喜歡了就會一直到底,但我還是這麼開口問了。曾經也許我是常人眼中的好人,可如今心魔之下,我知道自己有時真的不是個東西,如對許可,如對他。

許傑把頭輕輕靠在我肩膀上低聲道:「跟做夢似的,如果是夢就不要醒來的好,我想過你知道我對你感情後的萬般情況,卻不曾想你會接受我,韓曉,謝謝你。」他沒有給我明確的答案,卻讓我的心滿滿的,伸手緩緩把他擁在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

就這麼確立兩人關係,其實我還是覺得有些荒唐的,這種事情有點像是小說中的以身相許。答應後總有些彆扭,但想到許傑的好,突然覺得無所謂了。

而後我洗了個澡清醒清醒,同他出了酒店去找了個路邊攤吃了些早餐。

因時間還早,許傑說不想回校,大概是跟昨天劉娟的話有關。我想了想和他前去學校附近的免費公園走了一圈。

公園內人已經很多,兩人在鵝卵石上沉默的走了許久,許傑對我說:「韓曉,如果學校沸沸揚揚傳開,會不會影響到你。」我心裡微微一疼,這人真傻,這時候不想自己如何,竟然還在想會不會影響到我。

許傑沒等我開口又道:「韓曉,說實話,我現在還真有點不想看到劉娟。」

我聽了看向他,他皺眉看著遠處。

他不想回去,我便陪他走了許久,只是許久後終究要回去的。

回校的時候許傑深深吸了口氣,朝我笑了笑,因是週末學校的人不多,我拉了他一把在無人的假山處吻了下他的額頭道:「沒事的,有我在。」

他訝異了下,微微笑開來,很好看的笑容,我喜歡。

進入學校果然有很多目光盯著我們,彼此也會竊竊私語,偶然會有同性戀三個字傳說來。

我絲毫不在意的把他送回寢室後,甚至臨走抱了他一下才回到住處。這個時候最最不能做的就是心虛,做什麼當然要大大方方的,我在人前那麼抱他,別人都會以為我是在鼓勵他,其實對許傑來說大概多了另外一層含義。

回去時謝明、朱光和陳善不樂意了,把我按在桌子上,讓我老實交代那天老鄉聚會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一夜沒回寢室,最後我和許傑到底是什麼關係。

雖然不介意別人知道我和許傑在戀愛,但是為了避免過多麻煩,我還是開口解釋了下他和我的關係,暗示我父親認許傑為乾兒子。

我並沒有提許可,覺得沒必要,幸而他們對女主角的興趣不大,只想弄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而我則想這次事情發生後,許可這麼聰明的人,日後應該是不會在走進我的生活了,當然如果她敢再來,那我對她就不客氣了。

好吧我承認我有點期盼她繼續耍心眼,因為我有的是小肚雞腸,有呲牙必報的性子。

謝明等人聽了拍著我的話愣了許久,而後各自拍了下我的肩膀無聲的安慰著,我揉著疼痛的肩膀承情,寢室裡就這麼解決了。

後來的事情和我想像的差不多,許傑是同性戀的事被傳了出來,不過並沒有引起像在高中時那麼大的波瀾,畢竟我當時的話說的夠清楚明白,至少讓人曉得我和許可分開不是因為許傑。

流言這東西本來也就是這樣,你不理他也就沒事了,你越是解釋有人越是反駁,眾人越是興奮,還不如讓其自生自滅的好。

漸漸的流言也就散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許可,也不是每個人都是劉娟。

但無論是不是許傑的錯,他是個同性戀的事實還是存在的。有人鄙視有人同情還有人支持,總之一句話生活很無奈。

而後幾天時間許傑一直沒有跟我聯繫,前兩天沒覺得如何,後來心中有些憂心,這天忙完學生會的事天還很早,我拿出電話,許久後按下2這個數字,許久電話沒人接聽,我皺了下眉抿了抿嘴朝許傑的寢室走去,心下隱隱有些擔心他罷了。

去到之後在他同寢室的人口中,才曉得他已經搬出去兩天了。

我聽了淡淡嗯了聲把手插在褲兜裡緩緩離開,搬出去了嗎?都不願跟我說一聲的嗎?這麼想的同時心裡更擔憂了怕他出事。

回到寢室時許傑的電話來了,的看著他的名字在手機上跳動,心恍然安下,腦中突然想起他在酒店偷偷在我耳邊說喜歡我,神情十分滿足,卻因偷偷的向我告白。

我按下接聽鍵。

「韓曉。」許傑在電話那頭喊了聲,我嗯了下。

「韓曉,我搬家了,你要來看看嗎?」他小心翼翼道,而後又道:「不過還沒有裝修好,如果你現在沒時間的話可以等到……」

「有。」我笑著開口道,許傑沉默了下把地址告訴我,聲音裡有難以掩飾的欣喜。

去到之後才發現許傑租的地方很不錯,景致很漂亮,房東是個老爺爺,幾個子女都在國外,國內有幾處房產,閒著沒事老人就決定租出了,房租加上定金,估計他把銀行卡裡一年的生活費都墊上了。

「韓曉,你喜歡這裡嗎?」他輕輕對我說,我看了看四周點了點頭。他朝我溫和一笑,我心中一動低聲道:「為了我才租這麼好的地方?」

許傑臉紅了下卻好不眨眼的盯著我道:「韓曉,我不想影響你。」

「真傻。」我低聲罵了聲,上前衝動的把他摟在懷裡,許久後他緩緩抱著我的腰。住那麼遠無非是怕別人看打我們一起會說三道四罷了。

我抱著他心中暗自苦笑,我竟然會不相信他,明知道他是對我最真心的人樂,我竟然……看來許可帶來的傷害當真是深遠而疼痛。

當晚我回校,許傑沒回去,臨走我把銀行卡交給他,順便把密碼告訴他,許傑看著我眸子亮晶晶的。

回校謝明問我是不是見女朋友去了,我踢了他一腳。寢室內亂成一團。

當夜我躺在床上卻睡不著,睜眼閉眼以後的許傑和現在的許傑不斷出現在腦海,我突然想自己也許應該嘗試著相信他,畢竟他不是許可……

有了這個想法我才恍然入夢。

010.第一次親密接觸

許傑拿著我的銀行卡兩星期沒有和我聯繫,我也沒有和他打電話,一來是我忙於學生會和班級的大小瑣事,奔走在這個空闊的校園內,二來我在寢室裡受謝明的摧殘實在是沒時間給他聯繫。

謝明一看便是掉進了愛情河裡了,整天頂著一張單戀的容顏,衣服折騰來折騰去,總覺得黑色不夠亮白色不夠穩重,以至於患得患失下半夜三更都會拉你起來聊天,問你他第二天穿阿曼尼的衣服會不會很土。

我覺得他瘋了,為了一個女的視金錢如糞土,當真是瘋了。

朱光和陳善被折磨的跑到其他寢室睡去了,留下我繼續奮鬥……我被他折磨的神經都粗了。

據他說自己正在追求一個他眼中的絕色美女,朱光和陳善對他的眼光不屑一顧。

我們問他是誰,他一臉陶醉的開始講故事,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眼看到他的夢中情人在小樹林裡哭泣,於是他一顆青蔥的少男心就被俘虜了,我們聽的面面相覷。

朱光吃著漢堡含含糊糊的道,武俠小說中常說月黑風高正是殺人的好時候啊,感情那女的是做這勾、當的。

謝明聽了臉一黑嚷嚷道你懂什麼,那是情趣,然後繼續陶醉。

我和陳善受不了他那種陶醉了,忙岔開話題問那個他所謂的夢中情人的絕色美女到底是誰,哪個系的。

謝明朝我們賊笑兩聲後說老子才不告訴你們的,免得給我當情敵,尤其是韓曉人模狗樣的。

我們三個聽了相識一眼,而後把沐浴露灑在他頭上,謝明一邊在浴室裡罵我們,一邊洗個泡泡澡。

這晚上謝明終於和那個絕色美女有了進一步的發展,於是謝大少爺準備補眠,迎接好的明天。

於是我也睡了個囫圇覺。

週末謝明出去約會,朱光和陳善因為寢室的電腦網速太差,於是轉戰網吧去玩遊戲了,我正好補眠。

睡得朦朧時接到許傑的電話,他問我有沒有時間,我嗯了聲說有,其實下午學生會有活動,但聽到許傑的聲音,我決定不去學生會了。

「房子已經裝修好了,要不要一起吃飯慶祝。」許傑在電話裡說,聽的出他的聲音帶了一抹壓抑不住的興奮。

「好啊。」我慢慢吞吞的坐起身穿著衣服回了聲。

「……很忙嗎?」許傑的聲音有些猶疑的傳了過來。

我無聲的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沒,你現在在那裡了?」

許傑嗯了聲。

「嗯,我一會就過去。」許傑說了聲好。

收起電話,洗了把臉而後打的出門。

因為是週末交通有些阻塞,半個小時才到,許傑給我開門時,臉上帶著好看的笑容,很漂亮,我發現不過是兩個星期不見我竟然很想念他的笑。

「你沒睡好嗎?臉色這麼差。」關上門後他開口問道。

我打了個哈欠:「都怪謝明那小子,三更半夜抽風,連帶整個寢室的人都跟著神經。」

許傑聽了笑出聲。

我隨意打量了下房子,牆上貼的是那些淡色牆紙,現在很多地方還是用油漆,牆紙倒是少見,不過看著漂亮舒服,我喜歡。

「喜歡嗎?」他朝我微微一笑問道,我點了點頭。

「這家裝修公司的設計師提得意見,我也喜歡。」許傑朝我笑道。

我勾起抹淺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唇,他微微一愣,而後雙手抱著我的脖子和我一起纏綿。既然是戀人,總要學著習慣親吻吧,何況我並不討厭他的吻。

一吻過後,我微微推開他道:「我去洗澡,一會吃飯。」他點了點頭,眼睛淒迷的漂亮。

洗澡期間,他拿了件睡衣隔門遞給我,我剛問了句要不要一起,他便把門甩了上去,我搖頭失笑,他在害羞。

洗澡過後擦著頭發出去,飯桌上已經擺滿了酒菜。

許傑已經坐在那裡把紅酒打開,倒在透明的玻璃杯中酒色尤為好看,做完這些他我微微一笑,許傑本就長的溫潤漂亮,這麼一笑,很是娟秀。

「不喜歡嗎?」他道:「今天比較特殊,所以自作主張的買了菜,你……」

「我很喜歡。」我打斷他的話淡淡說:「我也不喜歡到外面吃飯。」我曉得他的意思,他不是個喜歡浪費的人,今日準備的這麼豐富也只為了一種慶祝罷了。

聽了我的話,他微微笑起來。

吃飯時,兩人喝了點酒,算是慶祝我們搬入新家,算是彼此關係的一個確立,也算我們開始同居。

和許傑同居,生活沒重來誰若這麼告訴我,我當場會笑掉大牙,只是此刻竟然覺得這樣也不錯。反正這輩子是決定獨身的,有他陪著倒也不錯。

飯後他去收拾桌子,我本來要幫忙,他揮了揮手說:「你去看看書房還有什麼需要買的,或者再去睡一覺,別在這裡添亂了。」

我聽了倒樂的清閒。

在書房玩了會電腦,覺得有些困了,便到臥室倒在床上就睡下了。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客廳的燈光已經亮了,從門上的罅隙中流入,頭頂上是橘色燈光柔和的亮著,應該是我熟睡時許傑打開的。

穿上拖鞋推開門,許傑正坐在沙發上看流行歌曲排行榜,不過樣子有些漫不經心,看到我後忙把電視關了站起身輕聲問了句:「你今天……」

我頓了頓,看著他沒有說話。

許傑的臉紅了下卻眨著晶亮的眸子朝我道:「今晚留下來好不好?」對他的開口求歡,我心中說不震驚是假,我從未想過彼此關係要這麼迅速發展,抬眼看他,他臉都紅了卻仍舊直直的看著我。

許傑他性子溫和,骨子裡卻是個十分懂得爭取的人,不然也不會在酒店確認我醉酒後的想法。

後來才知道,許傑當初把身子給我不過是想在那個特殊的日子留下一抹回憶,而我想的太多太複雜。

那天他站在那裡看著我,呼吸越來越重,直到臉上露出抹尷尬的笑,我才緩過神上前一步摟著他低聲問道:「那不要後悔。」

吻著他時我想,他大概是想以此確認我答應和他交往是認真的,反正早晚都會走到這一步的,如果這樣能讓他安心,那我給,何況我不討厭他的人也不討厭的吻,既然這樣抱他也無所謂了。

我吻上了他的唇,把他抱回房間,一路之上變化著親吻,我是第一次抱男人,而他也是第一次被人抱,不過令人驚訝的是彼此竟然沒有感到尷尬和無措,只是很深的抱在一起親吻。

本能的做著撫慰和擴張,最後進入他體內時卻因事前沒有擴張好,弄的彼此都很痛苦。

他眼角因疼痛都紅了,我本想說不做了,他在我沒開口前看向我,眸子帶著水氣,而後雙腿環在我我腰上低聲道:「沒關係的。」

說實話我也忍得痛苦,這樣不上不下當真難受,看到他如此執著便道:「忍耐下。」而後冷靜一秒,手指開始揉搓著他的物事,在他慾望漸漸硬了起來,身子不由舒展開來時進入他的身體……

被他包裹著的感覺倆字可以形容,銷魂……又緊又熱,當真是該死的舒服。

(此處和諧,省略若干千字,)

抱著他來來回回做了幾次,最後那次後,兩人都有累了,相擁著沉沉入睡,不知為何,這麼抱著他突然覺得圓滿了。

011.學校文化藝術月(1)

兩人相擁而眠,半夜許傑在我懷中動了動。

他動了下我便張開眼,聽著他的呼吸由淺變深最後恢復往常,我動了下伸手把檯燈打開,燈亮的那刻許傑猛然張開眼。

「怎麼了?」我摟著他光潔的肩膀低聲問道,許傑臉色一紅拿眼看了我一下道:「我把你吵醒了?」

「沒。」怎麼告訴他自從重生後我便是淺眠的,即使再怎麼累睡得如何沉只要有一點響動一點燈光都會驚醒。

許傑聽了笑了笑,而後把頭埋在我胸口處低聲道:「……身子不大舒服,我想去洗澡。」

聽了他的話,我臉色一熱,恍然記起剛才著實累了,便未曾清理彼此就相擁而眠了。說來我是有些潔癖的,前世也從未這般放縱過,也未曾想過有天自己會抱著一個男人就這麼睡下。

這麼想著有些無措起來。

「我去洗澡。」許傑從我懷中抬起頭輕輕一笑道,但動了下眉峰一皺軟在我懷裡了,臉色有些難看。

我忙坐起身把他抱起來道:「我來吧。」

許傑彎下眼簾。

進入浴室,調好水溫把他輕輕放進去,許傑揉著腰,在為他清洗身體時,看著他體內流出紅白交織的液體,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些高興又有些心疼。

手指侵入他體內,感受那股餘熱,想起幾個小時前的旖旎纏綿,不由有些心猿意馬開來。

許傑低低的呻吟聲打斷我的沉思,這才發現自己失神間竟然在他體內來回抽動。許傑朝我看來身子泛起一抹好看的紅潤。

「要嗎?」他道。他臉色很疲倦,但看著我的神色很認真,像是只等著我開口那般。

心不由的暖了下,他知曉我的慾望再次興起了,明明很累,竟然還問我要嗎?真是傻透了。

壓下心中的□,上前吻了吻他的額頭道:「來日方長。」

他看著我,最後嗯了聲。小心為他清理好身子,又回房把床單抽了,才把他抱回去。

他洗了個澡後看起來有幾分精神,於是朝我看來:「你去洗澡吧,我等你一起睡。」我點了點頭。

洗澡過後,把床單放到洗衣機裡,想起他下午未曾吃東西便被我拉上了床,心裡微微泛起一抹內疚,忙去廚房看了看有什麼吃的。

冰箱裡倒是放了很多菜,但我都不會做。最後拿幾個雞蛋和面,決定幫他下碗麵。這個看著簡單應該應付的來,我想。

「先炒一下雞蛋。」正當我拿著雞蛋猶豫時,身後傳來許傑軟軟的聲音,我皺眉回頭看向他道:「你起身做什麼?回去躺著。」

「沒事。」許傑靠在門邊逞強的說,明明臉色很差勁還說沒事。

不過我並沒有在讓他回去,我想他是不願一個人的。把沙發拉到廚房門口讓他坐在上面,我開始做飯。

在許傑的指導下,我下了鍋不算成功卻也非失敗的面,端給許傑時,他眼圈突然紅了。我站在那裡道:「一碗麵就感動了,下次多學幾手做給你吃。」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而後把頭埋進碗裡。

「你要不要嘗嘗?味道不錯。」中途許傑問道。我搖了搖頭,雖然經過了一番運動,但此刻還不餓,亦或是看著他滿足的樣子心被漲的滿滿的,所以不覺得餓。

飯罷,他本要洗碗,我忙把他按在沙發上,自己進廚房去折騰這些,做這些也許有些笨拙,不過倒也是心甘情願。

最後把碗放在消毒櫃中,擦了擦手,出去就看到許傑靠在沙發上瞇著眼,我走近時他猛然張開眼,盯著我看了許久,雙手摟著我的脖子喃喃說了句:「真好。」

我嗯了聲,抱著他回房。

躺在床上時,吻了吻他的眼睛,他把頭埋在我胸口手抓著我的衣衫小聲道:「韓曉,你會後悔嗎?」

「後悔?」我用手抬起他的下顎道:「為什麼這麼問?」

「……怕你會後悔。」許傑眼睛晶亮道:「你以前那麼喜歡許可……而我是個男的。」

聽後,我心裡略略鬆了口氣,後看著認真的說:「許傑,你若是不後悔我便不會後悔,我答應你,這輩子除非你開口讓我離開,不然我絕不會離開你的。」

許傑聽了眼睛猛然張大,愣怔的看著我,許久扯開一抹笑容道:「好。」

我把他攬在懷裡,許久後他呼吸變得悠長。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我的意思,這句話對我來說是這輩子對他的承諾。

許傑,記住我今天說的話,日後不要給我機會離開,無論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別人好。

這麼胡思亂想著,迷迷糊糊也睡著了,天微微亮的時候我被許傑身上的溫度折騰醒了。手撫摸過他的額頭,發現他發燒了。

我忙坐起身穿上衣服準備帶他去醫院。

「……怎麼了。」許傑睜開眼看著我問了句,秀然的眉很恨糾結在一起,看上去說不出的脆弱。

「你發燒了。」我把他抱起來道:「我帶你去醫院。」

「吃點藥吧,去醫院現在還早。」許傑揉著腦袋笛聲說,我冷聲道:「別說話了,我帶你去醫院。」看著他這副摸樣,不知為何心裡突然慌慌的,和許可一起似乎都沒有這種感覺。

把人抱下樓,打的去最近的醫院,幸而現在是新世紀不像是古代深夜看個病那麼麻煩。

給許傑看病的是個十分年輕的醫生,長得很好看,只不過人很嚴肅,冷冰冰的。我把許傑放到病床上握著他的手,現在這個時候病人不算多。

年輕的醫生看了看許傑,摸了摸他的頭,轉身瞪了我一眼道:「你們做過了。」

一時間許傑的溫度在我手中迅速上升,我臉上也有些熱。

「回去好好查查怎麼清理,別光顧著自己的獸=欲。」醫生冷聲道,而後拉過簾子給許傑打針。

不過多時出來瞪著我道:「他後面裂開了,多學著點。簡直就是禽、獸。」

我點了點頭忙開口道:「有沒有什麼膏藥之類的……」

我還未說完他怒氣沖沖扔了一盒藥膏給我道:「免費的。」

我忙謝過,心裡有些突兀,這醫生吃炮藥了?還是慾求不滿。

正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我去簾子後面把許傑抱起來,只聽醫生不耐煩的道:「好了,正在交班,可以走人了,你在樓下等著吧。」

我和許傑離開向他道了聲謝,他冷哼一聲揮手道:「趕快走吧。」語氣不好,卻不像是鄙視。雖是如此,許傑面上仍舊是有些尷尬。

因這個時候不大容易找到車子,便在路邊等了下,坐上出租車時,看到那個年輕毒捨的醫生拉緊身上的風衣坐上醫院門口一輛黑色奧迪裡,車中是個穿著黑衣的男子,看到他,把人拉過去就吻了上去,醫生掙扎了下……玻璃窗被關上……車裡的男子有些眼熟……

「怎麼了?」許傑靠在我懷裡悶悶問了句,我收回目光輕笑一聲道:「沒什麼,你還在發燒,不要亂動。」

許傑嗯了聲。

回到住處時,天已經亮了,等許傑躺下後我下樓買了些粥,上來時他已經沉沉的睡著了。

我進書房查了查電腦,把有關同性的話題都看了一遍,合上電腦時心中一陣愧疚。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我看了下是學生會的,皺了皺眉按了下來。

「韓曉,昨天你沒來開會?」學長有些嚴肅道,我笑了笑道:「學長,我有點事忙去了。」

「嗯,今天回來吧?」

「有事嗎?」

「這不是趕到學校文化藝術節了,人手不夠,你小子又溜了。」

「哦。」我心裡轉了下道:「今天不行,有個老鄉病了,我照顧著呢。」

「老鄉?別蒙我了,女朋友吧。」學長電話裡笑的開懷。

我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好了,盡量早點回來,這裡還要策劃策劃呢。」最後學生道,我嗯了聲掛上電話,回到房間許傑還在睡著。

想了想,我也躺在床上抱著他。

012.學校藝術文化月(2)

許傑原本身子就不大好,長期營養不良,加上昨夜自己的失誤,以至於他在床上發燒了兩天。

幸好那個醫生開的藥比較有效,吃過後燒慢慢的退了,不過人還是病怏怏的一臉菜色。

他這樣子我是不敢離開回學校的。

雖然大學沒有高中那般嚴格,也沒有人時常檢查人是否到齊了,不過我不想讓班導覺得自己傲氣,於是掛了個電話過去,班導聽了笑了笑囑咐了我幾聲,我嗯著答應。

本想幫著許傑也請假,不過被他阻止了,他說:「現在學生那麼多,哪有老師天天注意著,逃兩節課很正常的,不要打電話過去了。」他雖這麼說,目光卻看向他處,我微微垂下眼笑了笑,他是怕我們同時請假遭人閒話吧。

照顧他的期間,學長給我打了幾個電話讓我歸隊,我都推了,學長在那頭笑罵我見色忘友,我聽了只笑不語。

這天掛上電話回房,只見許傑已經醒來了,坐在那裡拿著手機聽歌,看到我笑了笑,我上前用手撫摸了下他的額頭後道:「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昨天就已經好了。」他放下手機,抱著我的腰低聲說,我嗯了聲:「想吃什麼,我下去買。」

「我去洗個澡,一起下樓吃吧。」他歪著頭想了下說,我皺了皺眉:「病剛好,要下去嗎?」

「總是呆在房間裡也不好啊。」許傑懶懶的說:「正好送你回學校。」

我聽了頓了頓:「你……不想我回去?」話音落下,我皺了皺眉,暗恨自己會這麼問,陷入戀愛中的人自然希望戀人時刻陪在自己身邊。

當初與許可熱戀時,我幾乎天天都陪在她身邊,生怕她覺得不安,現在我竟然會這麼開口。

這麼說來,是不是我對許傑還沒有那麼喜歡,所以不在意?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讓我有些不悅,若真去尋找何處那抹不悅的痕跡卻又是無痕。

「韓曉……」許傑低聲喊了聲我的名字道:「我自然希望你天天陪著我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又不是女人,天天陪著也沒必要,何況我也要回學校參加藝術節,班代都給我打了幾個電話了。」

他這麼說後,我心裡微微鬆了下,我上前撫摸了下他的頭又吻了吻他的唇,許傑眼中一直含著笑意。

他洗了個澡後,我們下去吃飯。而後我回學校,他沒有和我一起,說是自己明天回去。坐車前我抱了他一下,他眼簾彎了下去,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回校之後,我開始過著人仰馬翻的生活,學生會的瑣事接踵而來。忙碌之下都沒有時間給許傑打個電話。

校園文化藝術月也就是整個十一月都是學生的天地,準備工作卻只有一星期,學生會負責舉行各種活動,如籃球補賽、足球比賽、歌舞比賽等等,還有兩場大型的晚會。

每天在學生會討論策劃晚會事宜,有時會熬個通宵。

學長紅著眼睛指揮著,這是他學生生涯最後一次策劃了,自然想做到完美,也為自己學生生涯畫上個完美的句號。

學長人不錯,為人也夠和善,所以我一旁盡量幫著,不過有時也有剛進來的成員十分不屑,不願聽從別人的意見的,這些有的家裡是十分闊氣的,有的是有權的。

一天夜晚熬夜,我去泡了幾杯咖啡,回來便看到新晉成員正對著學長安排的足球比賽有意見,說是應該取消足球比賽,沒啥看頭,應該把時間讓給籃球。我一旁聽著他指手畫腳說著中國足球如何如何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這個學生我是認得的,是學政法的,來校十分有派頭,據別人說父親是高官。

自打有卓然做前鋒,我對這類人是不大喜歡的。

學長忍耐著聽完他的話,最後站起身道:「既然中國足球那麼差不該舉行比賽,那中國的籃球也比不過美國的NBA,你乾脆把籃球比賽也取消掉,自己入住美國,天天看NBA就好。

新來的學生聽了臉色一紅,最後站起身吼道:「老子不參加這個破學生會了。」

「關門,左走,不送。」學長冷笑一聲道。

新生臉色青白交替,最終摔門而離,他走後,有幾個人面面相覷,看了看學長,最後猶豫的站起身也離開了。

留下的十幾個人中還有幾個新生,坐在那裡很安靜,表情也很沉穩。

我把咖啡端上來對眾人道:「都在熬夜,喝點咖啡提提神吧。」

學長接了過去喝了口而後繼續討論各項事宜,我坐在那裡靜靜的聽著。

討論到凌晨三點確定各項方案後,眾人起身離開,我和學長走在最後面。

「現在的學生都是這麼浮躁嗎?」學長拿了根煙遞給我道,我接了個過去點燃吸了口笑了笑:「教育問題。」

學長嗤笑一聲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韓曉,銳利,我看好你。」

我笑了笑道:「別,學長。」

「真的。」學長把煙拿出來看著我認真道:「我也要走了,這個學生會主席的位置我打算留給你。」

「學長日後準備做什麼?」我轉了個話題道。

「日後,回家接管老子的幫派。」學長冷哼一聲道:「日後,我老子派人追殺我的時候,韓曉你別忘了拉老哥一把。」

我笑出聲沒有回答。

最後學長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離開,等他走後,我一個人走在空大的校園內,拿出手機看了看,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

停了許久把手機放在兜裡往寢室走去。

回去時,謝明他們三個仍舊在斗地主,看到我回來揉了揉眼各自爬上床睡了,話都沒說一聲,我心裡猛然暖暖的,所謂同學,所謂兄弟,大抵如此。

躺在床上沒有想什麼,不多時便睡著了。

藝術文化月開幕晚會成功謝幕後,大家輕鬆了下,而後各自分派任務,我負責歌舞類的比賽的秩序。

閒時給許傑打了個電話,聽到他溫和的聲音,突然覺得人很輕鬆。

他身邊吵吵嚷嚷的像是在吵架,他和我說話都不清楚,最後聽到有人在喊他,我便掛了電話。

歌舞類的比賽,大一的新生要積極的多,我所做的不過是在周圍晃悠兩圈,看看有沒有什麼差錯而已,然後就是找個地方坐著,看著別人上台。

然後我看到了許傑,被一個女子在人群裡推推嚷嚷,那女生留著短髮,矮小卻精悍。

我瞇眼皺了皺眉,遠遠看去哪個女生張牙舞爪不知說些什麼,總之臉色不大好看。

許傑皺眉搖頭,臉上表情十分尷尬,我心裡微微有些不悅,正準備上前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台上的歌舞已經表演完,主持人換節目,還未等主持人開口說完話,許傑便被那個女生連推帶拉的上了舞台,她搶過主持人的話筒道:「我們系換節目,歌舞改成獨唱。」她說完全場寂靜下來,許傑站在台上傻了眼。

我打開表演明細,看了眼,他們系表演的是歌舞,貌似出了事故,把許傑拉了上去……

沒有音樂、連吉他都沒帶,可見有多慌張。

「許傑,你加油哦。」那個女生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許傑喊了聲,而後鎮定的走下台,不過握緊的雙拳倒是可以看出她也不若臉上寫的那麼鎮定。

我愣了許久搖頭失笑,覺得那女生很不可思議,卻也讓人佩服。

許傑愣住了,滿臉通紅,我朝他揮了下手,幸而別人都是在那裡坐著,只有我在站著,他一眼看過來,臉色亮了下。

我靠著樹站在那裡笑了笑,突然很想看看他的舞台魅力。

013.落魄的經紀人

許傑沒有開始唱的時候,下面是一片無措的寂靜,當他開始唱時,台下先是一陣嘩然,因為走調了……我靠在樹幹上靜靜的看著他。

他看了我一眼,微微瞇了下眼繼續唱,沒有伴奏,沒有音樂,完全的清唱。聲音很柔和的傳入耳中,我微微揚了下眉。

他半瞇著眼站在那裡,甚至沒有拿話筒,也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姿態很隨意,下面的喧囂之聲漸漸回落。喧囂停止,不是因為許傑的歌聲有多好,只是為他此刻從容的態度……

「真是天生的娛樂胚子。」我正胡思亂想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那聲音熟悉的程度讓我忍不住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高大的男子,他帶著墨鏡,掩蓋不住深邃的五官,鼻子微微翹起,身上的衣服有些舊還泛黃,看不出是個成功人士,可是即使他是這模樣,我仍舊知道他是許傑未來的經紀人歐風銘。

只是太落魄了點,和日後的光鮮程度簡直不能相比,我不由的皺了皺眉。我一直想許傑和歐風銘會如何認識,想過若干理由,卻不曾想過自己會見到他如此落魄的樣子。

他看了我一眼,把墨鏡下來,露出他混血的容貌,很漂亮的五官,只是有些憔悴。

他看著我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下道:「台上那個不錯,聲線柔和,適合唱柔風歌曲,而且很有颱風,現在唱的雖然有些跑調,但很有氣度,只要好好培養日後肯定能紅起來。不過你也不錯,很內斂,有沒有興趣做演員。」

我聽了低低笑了笑道:「沒興趣……」

他聳了聳肩繼續看向檯面上,我也朝許傑望去,他正好唱完,而後在眾人沉默下匆匆下台。他下台後,眾人給他鼓掌,並不是他的歌很好,而是對他站在台上唱的勇氣。

許傑下台後便被那個女生拉著手,她兩眼水汪汪的不知說了些什麼,許傑掙扎了下推開她,朝我這邊望了下,而後對著那女生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們系表演節目的舞蹈演員和班代鬧了矛盾,耍起了大牌不願表演,眼看就要開天窗了,那個女生就把許傑拉了上去。

「同學,你知道他是哪個系的嗎?」許傑走後,歐風銘拉著我問。我看著他,他臉上掛著輕鬆的笑,但眸子卻極為認真嚴肅。

許傑的生活我是不願干預的,但我也不想他錯過這次機會,於是開口道:「一旁說吧,這裡不方便。」

歐風銘點了點頭,臉上抹大大的笑容對我道:「你請我吃飯吧,我兩天沒好好吃一頓了。」

我聽了額頭青筋一露,他真的是許傑的經紀人嗎?該不會是整容冒充的吧。

領著他去食堂,順便給許傑掛了個電話,幸而現在食堂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

「先給我來點吃的,他付錢。」剛進去,歐風銘便坐在最近的窗口朝師傅說,我一旁皺著眉,心裡有些後悔帶他來了……

歐風銘吃了一碗麵、一碗混沌、一份包子……等許傑來時他正好把最後一杯豆漿喝完,正在優雅的用餐巾紙擦嘴。

許傑看了看我,有些疑惑還有些訝異。

現在不是開飯時間,但食堂裡也有不少學生提前吃飯,看著我們這一桌都瞪大了眼。

「不是我吃的。」我漫不經心道,許傑啊了聲看向歐風銘。

「他找你。」我淡漠的開口,許傑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歐風銘。

我簡單的為彼此介紹了下。

「請問有什麼事嗎?」介紹過後,許傑看著歐風銘淡淡開口道。

「你好,我是xx旗下的經紀人,這是我的名片。」歐風銘開口說著,從兜裡掏名片遞給我們,不曾想拿出的是一盒煙,彼此愣怔許久,他朝我們尷尬一笑道:「不好意思,名片沒帶。」

「你真的是經紀人?」許傑面露懷疑道。歐風銘點了點道:「雖然現在落魄了點,不過真的是。」

「那你?」許傑開口大概是想問他為很如此落魄,不過開了口,別人臉上不在意,他卻紅了容顏。

「幹這一行沒辦法,沒挑出好苗子,上次被人給黑了下,名聲不大好。」歐風銘點了根煙淡淡道。

他倒是誠實,我暗想。

「留個電話吧。」歐風銘看著許傑道:「你聲音不錯,考慮一下。」許傑遲疑了下看了我一眼,我把他的電話念給歐風銘,歐風銘拿出手機記下後打了個,聽到聲音後掛了,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許傑還想問什麼,歐風銘的電話突然響了,他看了眼,臉色微微一變,英氣的眉峰狠狠皺在一起,站起身朝我們匆匆忙忙道:「我還有事,許傑希望你好好考慮。當然日後我有時間還會再來拜訪的。」

等他走後,許傑臉上還是帶著濃濃的疑惑。

我站起身道:「要吃東西嗎?」許傑搖了下頭道:「不用。」

「那就走吧。」

他溫柔的嗯了聲。

尋了處僻靜人少處,我和許傑站在那裡吹風。差不多一個月不見,他似乎又瘦了。

許傑低著頭,我看了他一眼道:「不好嗎?」是不是自己太多事了呢?我突然有些迷惑,也許許傑不願過那種生活呢,而我剛才的決定是不是把他推了進去呢。突然覺得有些煩亂。

「沒,只是覺得他是騙子吧。」許傑抬起頭朝我笑了笑道:「現在社會上不是有很多這種騙人的把戲嗎?韓曉你真的相信啊。」

我嗤笑一聲,歐風銘的確像是騙子,而且是騙吃騙喝的,怪不得許傑臉色一直帶著猶疑。

「他不是騙子。」我淡淡道:「是真的。」

「韓曉,記得上次唱歌的那個KTV嗎?那個人給我的名片好像就叫歐風銘。」許傑一臉哭笑不得道。

我聽了愣怔了下,而後笑了起來,我當時只看到那人的落魄之態,便直覺否認。

如果看到許傑的名片,我一定會覺得這世界瘋了。無論如何都無法把日後的歐風銘與那個酒鬼聯繫在一起的。

「韓曉。」許傑輕輕拉了我一下,又猛然放開,臉色微微紅了。

「這個機會你願意嗎?」我收起笑容淡淡問道。

許傑遲疑了下道:「我不知道,我喜歡唱歌,但是沒有想過要走這條路,可是又覺得想嘗試一下,只是如果嘗試了,就像你說的,不紅很尷尬,紅了要付出很多,隱私什麼的,我怕……」說到最後他拿眼看了我一下。

「怕什麼?」

「我怕日後影響你。」他看著我極為認真道。

我聽了心中一暖,趁著無人伸手把他拉在懷裡淡淡道:「這麼傻,你喜歡就去走走試試。至於我,我不需要你犧牲自己的愛好前程來保護我。既然選擇了你,我就不會後悔,哪怕有天眾人都知曉了,也無所謂。」

許傑看著我笑了笑,我吻了下他的額頭。

「再說吧。」最後許傑這麼說道,我嗯了聲道:「這個月忙完後我休息。」

許傑聽了啊了聲,而後臉色騰地紅了,我一旁笑出了聲。

倆人又說了些別的,最後因時間不早了便離開了。我回寢室時,寢室內很安靜,我皺了皺眉推開門,看到朱光和陳善倆人坐在那裡老實的跟廟裡的大佛似地。

「怎麼了?」我扯了扯衣袖問了句。

朱光眨了眨眼道:「謝明那小子的妹妹來了,倆人剛才吵了一架。」

我揚了揚眉,謝明從來沒有說自己有個妹妹,難不成和家裡關係不好的緣故。

「你先回去吧。」正在這時門口響起謝明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道清亮的女聲:「又不是我想來,反正我媽把你當親生的,我是撿來的。」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回頭看向門口,只見謝明身邊跟著一名女子,那女孩子長得眉目精緻,妝畫得恰到好處,緊身衣包裹著自己魔鬼般的身材,手中提著高檔的包,一臉不屑的看著謝明,眸子卻帶著委屈。

我愣怔的看著那女子,一動不動。

「韓曉……回魂了。」朱光推了我一把笑道:「看到美女愣了吧。」

我眨了眨眼,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到那女孩子身上……我想這個世界真的瘋狂了。

014.被影響的心情

大概是我一直盯著她的緣故,她突然臉紅了下,不過大大方方的朝我伸出手道:「你好,我是謝明的妹妹謝婷。」漂亮而聰明的女孩子,一點都不做作,比著許可多了一分穩重,是個讓人欣賞的女子。

我發現我又想起了許可,兩相比較,很煩躁。

不過此時我不得壓下心中煩悶,伸出手,嘴角勾起抹笑應付了聲:「韓曉。」

朱光和陳善一旁起哄說:「行啊,老么,這麼快就被美女看上眼了。」謝明一旁愣了許久,而後看向我,眸子閃過一絲複雜。

我聽了忙放開謝婷的手道:「哪能,只看著比較眼熟。」

謝婷一旁吃吃笑出聲道:「你是在說我長了張大眾臉?」朱光哈哈大笑了聲,我也跟著笑了笑。

後來我們才瞭解到謝明的家世,他爸是早些年來北漂的,現在在北京這個富貴圈裡也算是有頭有臉有錢有勢的,家世很不錯,只不過不好的是他媽死得早,謝婷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但是兩兄妹的關係並不好,原因就在於他繼母身上。

他繼母拿他當親生兒子,卻不待見自家女兒……他爸生意比較忙,等不忙時,謝婷也差不多長大了,什麼都曉得了,對自家人也有了很深的隔閡,謝婷高中畢業就不上學了,現在在自家公司幫忙,在公司的成績不錯,只是很少回家,最近又戀上了個黑道人物,每次回家都被她母親罵的要死。但越罵謝婷越是反抗,謝明說很多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妹妹……

說完這些,謝明吸了口煙,煙霧朦朧中他朝我看來道:「韓曉,我是個挺失敗的人。」我一旁沉靜不語,我倒是覺得謝婷不是故意和她母親做對,只是叛逆心裡,人常說,對你失望恨總好過漠然。

那天謝婷在寢室裡坐了一會就走了,臨走對我笑著說:「有機會一起出去玩。」我聽了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謝婷走後,謝明躺在床上不說話了,我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話。朱光和陳善相互看了看借口打遊戲溜了。

「不去約會?」人都走了,我坐在他床上開口問了句。謝明歎了口氣道:「被影響的沒心情了,算了,免得給她印象不好。」

我笑一聲站起身,從櫃子裡拿了件衣服換了。我也是被影響了心情,但我會讓自己喜歡的人看到自己冷酷的一面,表面太虛偽,彼此真實點的好。

「你不是還要折騰那個比賽嗎?穿這麼休閒幹麼?」謝明躺在床上看著我道。

我微微一笑道:「我不大舒服,出去走走。」

「要不要一起?」謝明從床上坐起身看著我道

「得,不耽誤你人生大事了。」我搖頭失笑道。謝明嗯了聲又倒了下去。

我看了他一眼離開寢室。

一個人走了許久,在無人的小樹林抽了根煙,很久後摁滅給學長請了個假。

「韓曉,你沒事吧?」學長聽後開口問道。

「沒事。」我漫不經心道:「明天我會回來,你找人下午代我的班。」

「成,你那個地方又不流血不流汗的,多少人搶著去。」學長大笑道。我嗯了聲。

掛上電話,我覺得自己心裡非常想念許傑,特別希望他能立刻出現在我眼前。心中像是有什麼東西不停地撞擊著胸口似地,想發洩無處可發。

出了校門打的回去,想著他大概還在學校,便沒有和他打電話,給他個驚喜。

開門進去,才看到許傑已經回去了,正躺在沙發上睡覺,聽到門響猛然坐起身,在看到我後愣怔了許久,而後孩子氣的捏了捏自己的臉頰,揉了揉眼,最後低聲說了句:「是真的啊。」

我一旁看著笑了起來,他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愛的,我不由得坐到他身邊挑起他的下巴輕吻。

吻過後,許傑有些氣喘,他臉上微紅的看著我道:「韓曉,你怎麼回來了。」

我用手撥開他眼前的瀏海頓了下,實話實說道:「我想你了。」

許傑臉上的紅霞更深了,他看著我道:「韓曉,你怎麼了?是不是不太開心。」真的有那麼明顯嗎?我暗想。人生都重來一次了,竟然還這麼莽撞。

「沒。」我把他攬在懷裡道:「只是學校的事有些煩躁。」

許傑哦了聲不再問了,只是雙手狠狠的抱著我的腰,像是要給我勇氣那般。

「你吃東西了沒?」我撫摸著他的後背,感覺瘦骨嶙峋的不由的開口問了聲。

「……沒,忘了。」許傑猶豫了下開口道。

我頓了頓,抬起他的臉認真道:「多吃點,要不然抱著手感不好。」他聽了瞪了我一眼,拿起枕頭砸在我頭上,不過很輕就是了。

兩人你來我往的折騰了一會,最後抱在一起不說話。

「許傑,等有機會,我就搬來。」等呼吸沉靜時,我開口道。

許傑身子僵硬了下,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我。我笑了笑,畢竟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總歸有些寂寞和空蕩。

「韓曉,我沒關係的,一個人習慣了。」他摟著我的脖子低聲道:「只要你不離開我,再等三年住在一起也無所謂的。」

「再等兩三年我怕你都餓的沒人形了。」我低聲打趣道,許傑瞪了我一眼。

「下去吃東西吧。」我忙道。

「要不要我下廚。」

「算了,日後有的是機會。」

許傑嗯了聲去換衣服,我一旁看著他,許傑的身體白皙而消瘦,看來日後要多補補了。想到這些我輕輕笑了起來,然後覺得心裡平靜了幾分。也許是看見了他心中的不安才會平靜吧。

下樓吃過東西,回到房內,許傑靠在我身上道:「晚上回去嗎?」

「不回去。」我把他抱在懷裡道,而後在他溫和的笑容中吻上他的唇。

第一次經驗也許並不好,但是畢竟讓我記住他銷魂的身體,恨不得就那麼直接進去。

對於我突來的情、欲,許傑只是配合著,等我回過神時,我幾乎是在啃咬他的身體的。

他皺著眉默默的忍受著我的粗魯。

我有些心疼,而後耐著新撫慰他……

(以下省略,咳咳,情況大家都知道,所以沒寫肉,O(∩_∩)O~……日後我在補上吧,望天。)

我那天做了很久,來回的折騰著,從天亮做到天黑,從床上到浴室,直到許傑再也沒了氣力……

等他真正睡覺時,已經是半夜了,我卻睡不著。撫摸過他的容顏後,我去陽台吸煙,而後到書房玩電腦。

期間我查了有關歐風銘的事情,網絡上對他的評價十分不好,辱罵之聲一片,我看了看前因後果,似乎是他逼迫手下的一位男明星上床,那人不紅心氣卻高,於是割腕自殺了……

金牌經紀人自此一落千丈……自此他被封殺了那般。

我看著那些留言和那些曖昧的照片,微微皺起了眉頭。

照片上,是歐風銘和各種男子在一起的曖昧,不過在我看來不過是普通的握手擁抱,但網絡上卻是他喜歡男人的各種證據。

網絡發達的時代,大概是一切皆有可能。

最終我歎了口氣合上電腦。

我在想如果許傑跟著歐風銘,那是不是也會受到留言的波及呢,現在突然有些後悔當初自己未曾關注過許傑了。

015.不會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偶同學霸佔我的電腦了,於是存稿存的晚了,汗,明天她不上班,估計還要晚點更了,:-)

有錯誤,明天修改,額,

那個有看v文看不到的,我把那個比較高級解決方法給大家分享下,O(∩_∩)O~

來一個技術的

亂碼:網頁->查看->編碼->簡體中文

白板:網頁->工具->管理加載項->找到所有java相關,禁用的勾啟用,已啟用的先禁用再啟用->確定->重啟

大家試試,這是個技術活,O(∩_∩)O~電腦小白的飄過。

折騰了許久,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天已經亮了,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七點了,一夜未睡現在竟然還不大困,想了想我走到陽台上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聲立刻被接了起來。

「韓曉,沒出什麼事吧?」父親在電話那頭笑著問了句。

我笑了聲道:「沒什麼事,最近學生會比較忙,起早了給你個電話。」

父親輕聲笑了笑道:「那就好。」而後他開始囑咐了我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己,如同每次通話那般。

我聽了心裡微微一酸,突然想到空蕩蕩的家裡就只有父親一個人,白天他去上班也許不察,但晚上一個人在家恐怕會感到孤獨吧。

「爸,有機會找個人陪著吧。」壓下心中泛起的酸疼,我開口道。

父親沉默了下,而後開口略略帶了抹不安和疑惑問了聲:「韓曉,你怎麼了?是不是學校出什麼事了?」

「爸,你別胡思亂想,只是突然感慨了下。」我忙開口道,父親哦了聲道:「你說的我都記在心上呢,你們年輕人不總是說緣分可遇不可求嗎?」難道父親幽默了一次,雖然有些冷,但我還是十分給面子的笑出聲。

後來父子二人又談了些別的,他問起許傑最近的情況時,我不由得頓了下。

許傑搬出來的事我一直沒告訴他,想開口又不知道如何說,直白告訴他許傑搬出來的事,他又不是好糊弄的,肯定會追究的問原因並且罵我不會照顧人。

若現在告訴他我和許傑同居,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承受這個的心理準備。

最後考慮了下我只得說最近比較忙見面比較少。

父親聽了笑罵道:「你這混小子,許傑也算咱家出來的,多看著點,他為人忠厚老實,性子也直,不比你機靈。」

我聽了笑道:「爸,你這是在誇他還是在罵我呢?」

父親在那頭也笑了笑。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最後我笑著回了句。

父親嗯了聲又道:「有沒有看上眼的對象?」

我聽了沉默了下道:「……還沒有。」

「也好,先把知識學到手,女朋友也不著急。」父親笑了笑道,我嗯了聲。

掛掉電話的時候,我看了看表已經七點半了。

從陽台進屋,許傑已經起床了,正在廚房忙碌做飯,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雞蛋裡面帶了蛋殼,隱隱聞出有些燒焦的味道。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微微皺起了眉。

「……韓曉,再等下,一會就可以吃飯了,吃了東西再去學校吧。」他回頭看我一眼回頭削土豆,結果手指劃破,血緩緩落在地上。

我忙走上前按住他的手,把火熄滅,把他帶到客廳找到急救箱後幫他包紮。

包紮過後,我直視他的眼睛,他躲閃的看著我,眼圈有些紅。

「你怎麼了?」我坐到他身邊開口問道。許傑搖搖頭朝我笑了笑道:「沒事,只是有些不小心。」

「笑的真夠難看的。」我把他摟在懷裡低聲說,許傑身子僵硬了下嗯了聲。

我皺了皺眉抬起他的臉,許傑的眸子卻是一直躲閃著我。

「看著我。」我挑起他的下巴:「許傑,把你的心裡話說給我聽好不好。」不要瞞著我,不要讓我覺得有隔閡,許傑。

許傑看著我,咬了咬唇,猛然摟著我的脖子道:「韓曉,你會離開我嗎?」太過用力,我有種脖子都要被他樓斷的感覺。

愣了下,緩緩伸手把人抱在懷裡:「我不是答應過你,你不說離開,我就不會離開嗎?」說到這裡我恍然道:「是不是聽到我和爸爸的談話了,所以不安心。」

許傑本身就是個十分敏感纖細的人,想的事情也多,想來想去也就是我剛才的電話讓他聽到了,所以才會有這種差異。

許傑趴在我肩膀上許久後嗯了聲,他悶悶的說:「韓曉,我喜歡你,真的喜歡。」

這話我醉酒那夜他也說過,此刻再次聽了突然有分心悸。

我笑了笑道:「你在胡亂想些什麼,我說過不會離開你的,你不相信我。」

許傑這才把頭抬起頭看著我道:「韓曉,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心疼了先,而後揉了揉他的頭髮道:「剛才爸爸問我女朋友的事,我就順著說了下,現在跟他說我們兩個在一起,我怕他接受不了。」這話是我說不出解釋的解釋,只是不知道他懂不懂。

許傑聽了輕輕歎了口氣,我想了想看著他又道:「等我們畢業了,我就找他坦白,爸爸是明白人,會知道的。這幾年我們回去時你就給他灌輸灌輸思想。」

許傑聽到最後噗的笑出聲。

看到他笑的樣子,我略略放了心,終於笑了。我喜歡看他的笑,暖暖的很漂亮。

笑過之後,他做飯的效率大大提高。

吃了早飯我去學校,許傑因為那場震撼的表演這幾天都不願再去學校了,按照他的話就是丟人丟到太平洋了。我只能搖頭失笑,臨走囑咐他考慮清楚歐風銘的事情。

許傑點了點頭。

回到學校學長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並沒有說什麼,我心中暗自感激他的理解和不追問。

歌舞比賽繼續進行著,因內部關係我早就知道許傑那個突兀的表演被淘汰了,這樣也好我想,至少他可以專心想自己的前程了。

自此我一直忙碌這文化節的事,但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給許傑打個電話,以免他再次胡思亂想。

這天最後一場比賽結束,回學生會時我竟然看到了謝婷,幾天不見她似乎瘦了點,整個人倚在一輛火紅的跑車前,垂著頭,短髮凌亂的覆蓋在眼前,顯得張揚而漂亮,吸引著周圍男男女女各種視線。

我頓了頓,站在原地許久最後還是走上前喊了她一聲。

謝婷仰起頭,精緻的容顏,得體的打扮。

「你……韓曉啊。」她眨了眨眼睛朝我笑了笑。

我點了點頭看了看周圍道:「怎麼在這裡?找謝明嗎?」

她笑了笑沒有吭聲。

「謝明這個時候大概在寢室吧。」我看著她的樣子又補充了句。她看著我,而後突然上前一步挽著我的胳膊笑嘻嘻的道:「我來找你不可以啊,誰要見他。」

聞著她身上傳來淡淡的香水味,我微微皺起了眉,想要不動聲色的抽離,卻被她抱的更緊。

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她眸子裡閃過一絲倔強,大概是想以這個名義來看謝明吧。

我頓了頓,最後任由她抱著我的胳膊,慢慢的朝寢室方向走去。

遠遠的就聽到寢室內正歡聲笑語,朱光大笑道:「謝明,你女朋友真正。」

謝明朝他吼了句,謝婷嗤笑了聲,正準備轉身離開。

我笑了笑道:「進去吧,都走到這裡了。」謝婷撇了撇嘴,拉著我一起進去了。

走進去,寢室內一陣沉靜。

許久陳善看著我道:「好小子,這麼快就下手了。」

我沒有說話,直直的看著謝明床上坐著的白衣長髮漂亮典雅的女子,那人是許久不見我已經忘記了的許可。

016.女人心兄弟情

許可看著我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目光微動看向他方,謝明忙拉著她朝我走過來含笑介紹道:「老么,我女朋友,許可。許可這是我經常提起的我們寢室的韓曉。」

許可看著我臉色微微白,目光游弋,精緻漂亮的臉上帶著些許柔弱之色,而後慢慢伸出手道:「你好。」

我頓了頓撇開目光笑了笑握上她的手道:「許可,好久不見。」

謝明愣了下道:「韓曉,你們認識啊。」

我鬆開手點了點頭道:「我們一個校出來的,當初許可可是我們校的校花,我還追過一陣子呢。」

心思九轉,我想還不如把事情說開,畢竟現在謝明是我哥們,她是謝明的女朋友,哥們和女朋友站在一起,很少有人會相信哥們的話。

所謂女人心似海底針,許可這人我是信不過她的,從謝明剛才的反應就知道許可沒告訴他,我們是認識的。

與其日後她在謝明耳邊吹風點火我被動,不如就這麼大方承認,也免得被人看成心虛。

謝明聽了我的話看了看許可,目光流露出一絲疑惑和不滿,許可朝他含羞一笑又看了我一眼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沒想到你還記得。」

我含笑不語。

朱光一旁道:「那韓曉上次老鄉聚會被人罵,就是許可……哎,你踢我幹麼。」話未完他等著陳善,陳善一臉無語的看著天空。

「那是我朋友劉娟誤會了。」許可輕輕抿起嘴大大方方道:「我去的時候韓曉已經背負上了負心漢的罪名了。」說罷她輕輕笑出聲。

我一旁也笑了笑道:「日後可要把我的罪名給洗掉啊。」許可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已經跟她說過了,日0後不會再給你潑一頭酒了。」

許可的這般大方讓謝明鬆了口氣,若是以往我會以為她是真的不想和我又牽扯了,但此次人生重來總覺得人心複雜難辨,還是小心點的好。

不過即使說開了,大家總有一分尷尬,朱光這個大老粗這時都知道閉上嘴了,可見我們的氣場有多麼不同。

「好了,戲都唱完了,也該收場了。」謝婷這時突然站出來看著道:「咱媽嫌我上次匯報不夠詳細,讓我再看看你缺什麼少什麼,下次好送來,我看了你什麼也不缺也不少的,日子挺滋潤的,那我就走了,麻煩你給媽打個電話,她不喜歡我就不要看在爸的份上非要勉強給我電話,我忙著呢。」

謝婷冷冷淡淡的說完後扯著我準備離開。

「謝婷。」謝明皺眉上前拉過她道:「別這麼說媽媽,她……」

「她想怎麼虛偽是她的事,別牽扯到我。」謝婷冷冰冰的道,然後拽了我一把離開寢室。

出了門,我聽到朱光道:「不是吧,韓曉和謝婷一起啊。」

「你這頭蠢豬,不要開口了……」隨之而來的是陳善火冒三丈的聲音。

「你又罵我。」

聽著朱光委屈的聲音,我不由笑了笑,謝婷看了我一眼道:「你真的追過那個假仙?」

我挑眉看她。

「也不知道你們男的什麼眼光,那女的一看假死了,給我都不要。」謝婷冷哼一聲道。

我聽了微微笑了笑道:「這就是男人與女人不一樣的地方,所謂年少輕狂,年少時總要輕狂一次才曉得誰好。」

謝婷看著我嗤笑一聲。

我看著她此刻的笑顏,想起剛才她冷若寒霜的樣子不由開口問了句:「你和你母親的關係不好?謝婷聽了臉色咻的沉了下來,許久後道:「這是我的家事。」

我嗯了聲不在說話了。

謝婷古怪的看了我一眼:「韓曉,你這人真怪。」

我回望她。

她聳了聳肩道:「我原以為你關係我才問,不過現在看來倒是自作多情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我先回去了,等下看看能不能約沈落吃飯。」

聽到沈落的名字我愣了下,那是學長的名字,於是我道:「你剛才是在等學長?」

謝婷看了看我道:「不然你真的以為我想看到謝明啊。」

我沉默了下,把手放在褲兜裡淡淡道:「我只是想說,你若喜歡的是學長恐怕要難過了。」

謝婷看著我愣了下,而後不在乎的笑了笑道:「總要試一試吧。」說過這些,她轉身離開,我看著她走進自己火紅色的跑車裡離開。

謝明說謝婷喜歡上了一個黑道人,學長說自己畢業後要接管幫派……我原本是半信半疑,如今卻恍然覺得這世界真小,小的到哪裡都是熟人。

回到寢室後,謝明和許可已經離去,朱光不在,陳善正坐在床上看書。

我走了過去躺在床上,陳善坐到我身邊道:「哥們,要不要抽煙。」

「算了,不想抽。」我瞇著眼道。

「還在想謝明和許可的事?」陳善笑了聲道。

我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勾起抹笑容:「也不是,只是覺得有些乏味。」

「別想那麼多了,謝明那小子又不是三歲孩童,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日後出了什麼事,兄弟還在他身邊陪著就是了。」陳善拍了下我的肩膀道。

我看了他一眼緩緩勾起抹笑容。

陳善是個聰明人,當今也只有朱光那個木魚腦袋才能把他惹得暴怒吧。

後來校園內開始流傳我在追謝婷,因為當天謝婷的跑車和人實在是太惹眼了。也有人暗中說我被謝婷包養了,聽了那些話我只是沉默不解釋也不反駁。

這樣下來,以至於學長百忙之中抽空找我談話,激動地拍著我的肩膀說:「韓曉啊,謝婷那女的雖然有點深沉,但年方十八,也是活生生的一個美人,你要是喜歡就趕快追吧,免得被別人追走了。」

我聽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可惜人家大美人心裡有了別人。」

學長臉不紅心不跳的道:「你管她,人嘛,有時要來強的。」

我聽了笑出聲道:「可惜我是個正人君子……」學長一旁抿嘴道:「謝婷沒什麼不好,做事精明,但是一牽扯到感情,就亂了,畢竟只有十八歲。」

我一旁嗯了聲沒有說話,面對謝婷,我終究是複雜的。

與此同時在寢室內,謝明明顯的在躲著我,彼此之前若有若無總是存了分尷尬。

我想人大概都是要經歷這些的吧,無所謂,盡量避免就是了。

幸而學生會的事比較忙,見面也就少了些。

流言蜚語時,我和許傑的關係卻十分穩定,每個週末我都會回去,兩人會□,一起吃飯,然後逛街。不過大多時我都是在書房看電腦,許傑在客廳聽歌看電視,偶爾寫寫樂譜。

日子溫馨而美好。

只要許傑相信我,其他的一切也就無所謂了。

這天又是個週末,陳善和朱光老早就出去拚殺了,謝明在寢室內吸煙,背對著我,我抿了抿嘴歎口氣轉身離去,學校門口正準備打車回去時,被人攔住了,看到攔住我的人,我嚇了一大跳。

017.冷酷的為你談判

那人赫然是許久不見的歐風銘。

只是他現在穿著一身黑色得體的西裝,容顏乾淨,與前些日子見面實在是不能相比,他嘴角隱隱含了一抹笑意,那笑是日後他嘴角間長掛著的,只是周圍的淤痕讓他的俊美的容顏看著有些狼狽。

他看著我笑了笑,琥珀色的眸子裡雖帶了一絲疲憊,但比著那日相見多了分精神。

走上前,朝我伸出手道:「你好。」

我回握他的:「你好。」

「你知道許傑在什麼地方嗎?」歐風銘朝我笑了笑問了句,我揚眉看著他:「你不是有他的電話嗎?」

歐風銘聽了我的話臉上露出一抹尷尬道:「上次回去的時候,不小心電話被人偷走了。」

我不動聲色的哦了聲,歐風銘沉默的看著我道:「在找他之前,我想和你聊聊?」

我想留下點了點頭,和他一同走向偏僻人靜的地方。

「想聊什麼?」寧靜的小路上我掏出煙遞給他一根自己點燃一根問道。

歐風銘接了過去點燃吸了口開口道:「你和他在一起吧?」

我嗯了聲。

「你不是這個圈子的吧。」歐風銘看向我遲疑了下問道,表情有些豐富,大概是沒有想過我會這麼輕易地承認和許傑的關係吧。

聽了他的話我嗤笑一聲道:「是不是那個圈子的很重要,我覺得他比別人好就是了。圈內圈外有什麼區別。」

歐風銘看著我哈哈大笑道拍了拍我的肩膀:「你這小子才幾歲啊,怎麼說出來的話跟老僧入定似地。」

我不動聲色的錯開肩膀,他一個成年人的力氣有點大,拍下去肩膀隱隱作痛。

「你來找我聊,就是聊這個無聊的問題?如果是這樣我就不奉陪了。」懶得和他兜圈子,我吸了口煙淡淡的開口道。

歐風銘頓了下抿了抿豐潤的唇道:「你不是這個圈裡的人,大概不知道,這個圈裡的人有一種特殊的氣息。所以第一次見他我就知道他是這個圈裡的人,當然他看你的眼神也夠露骨。」

我看著他揚了揚眉,他忙舉起手道:「好吧,你別不耐煩啊,我想說的就是,你們現在還小,能不能先分開一段時間?」說道最後他神色變得有些謹慎和小心:「我相信自己的實力,也相信能把他打造成一個娛樂界的神話,但是我的聲譽不好,他說來是挺純情的,跟著我一開始肯定會吃虧,狗仔隊也會追的緊,而且我早就打聽過他,學校裡似乎也存在一些流言,這些畢竟沒坐實,我有把握幫他澄清,但你們的關係式鐵打的,萬一被人拍到實物,說實話我也無能為力了,他也就毀了。還有對你的影響,對你家人的影響,這些你受得了嗎?不如分開一段時間彼此好好想想能不能接受。」

他說完,我又吸了了口煙,而後把煙頭掐滅看著他淡漠道:「這些我早就想過,我也做出決定了,這些話你給許傑說吧,如果他同意,我沒意見。」

歐風銘苦笑一陣子道:「知道我為什麼聯繫不到他嗎?」

「不知道。」我實話實說道:「你的手機不是掉了嗎?」

歐風銘吐了口氣看著我道:「那話三歲小孩都不信吧,你心裡不知道在怎麼排擠我呢。我的手機掉了不假,但我這人記憶力很好,何況是我要捧得人,我給他打過電話,他說考慮考慮。然後我暗示的提了你的事,他就不在接我的電話了,現在估計是拉到黑名單裡了。」

他說的風輕雲淡,我面上也是清清冷冷的,但心裡卻是湧起各種複雜情緒,有一種最難忍受的是,像是有人拿針在一點一點的紮著那顆柔軟的心。

許傑他當真是傻透了。

「所以?」我收拾起心緒問道。

歐風銘沉默著吸著煙,直到煙熄滅,他把煙頭握在手裡道:「看出他是個死腦筋的人,你這邊也走不通。」

我看著他冷冷的說:「你選他,是因為你沒有選擇了吧,一個落魄的金牌經紀人,現在手裡沒有一個藝人,金牌經紀人也就是一句空話,一毛錢都不值得。」

歐風銘聽了這話看著我的眼,好看且危險的眸子微微瞇起來。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繼續漫不經心道:「你也說過自己現在落魄,雖然讓人覺得誠實,但一方面也說明這是自己的弱點。把自己的弱點交給要談判的人,不是自尋死路。」

「……韓曉,你多大?腦子怎麼能轉這麼多彎彎道道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慢慢道:「別管我多少歲了,既然是曾經經紀人,那對娛樂圈裡的規則自然比我曉得。我會幫你問許傑的意見,如果他同意了,你保證他不能被潛,而且還要保證我們關係不被眾人知曉,這點你該做的到吧。」

「你再和我談條件?」

「不,我只是把我的想法說出來。」我看著自己的雙手淡淡一笑道:「這世上什麼我都可以拿來做條件,但許傑永遠都不會是我拿出去談條件的東西。」

歐風銘沉默了下道:「你說的對,我現在是走投無路了,被人陷害了下,還欠了一屁股的債,當年誰見了不是老遠就上前巴結,現在走到人家面前都是p,看一眼就覺得污染了眼似地,恨不得老子一輩子都別再出現,媽的,都是狗、屎。」說到最後,我都能看到他頭上冒了三束火光。

「好漢不提當年勇。當年,也就是過時罷了。」我淡淡道。

「行,韓曉,你的條件……不,你的話我答應,但是你要負責把許傑說通。」歐風銘豪氣萬丈揮手說:「許傑呢,現在就是我的稻草,我把他捧紅,自己也就能再次站起來,這點小事對你來說不難吧。」

我聽了這話微微皺了皺麼眉,許傑是稻草?這人的中文怎麼學的,忍下心中的惡寒我開口說:「我尊重他的意見。話說回來,你也是圈內人吧。」

歐風銘聽了愣了下,隨即冷笑一聲:「若不是圈裡人,哪那麼容易被人抓著把柄。」

我懶得聽他的愛恨糾纏就打斷他的話:「這是你的事,你自己會處理。我現在去找許傑,不要想著跟蹤我,不然大家兩散。」

歐風銘抿了抿嘴,眸子裡流露出一絲無辜,聳了聳肩,先我一步坐車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我笑了下搖了搖頭,一個將近三十歲的人還做出那種無奈的動作,當真讓人覺得——反胃。

他走後,我剛坐車就接到父親的電話。

他在電話裡輕鬆愉快的說:「韓曉,我到北京了,下午去看你和許傑。」

我本能的哦了聲,本想在電話裡問出了什麼事,轉念一想又覺得電話裡說不清楚,就沒問。

等父親掛上電話,我立刻給許傑打了通電話,許傑聽了茫然的哦了聲而後驚慌道:「那我馬上就回去,哎……」我聽著電話裡霹靂啪啦的聲音道:「你在慌張什麼,俗話說醜媳婦見公婆,早就見過了,現在還害羞?」

「韓曉……」電話里許傑氣急敗壞喊了聲。

「等我回去。」我淡淡道:「現在還早著呢。」

許傑嗯了聲。

掛上電話我坐車回去了。一路上看著窗外車馬流龍,各種思緒湧上心頭。

想的最多的是我和許傑的關係……

018.你的不安影響了誰

回去時,客廳的飯桌上放著幾樣小菜,不過許傑卻不在,臥室裡的門在開著,裡面傳來吹風機嗡嗡的聲音,我頓了頓推門走了進去,許傑正在吹頭髮,穿著睡褲,上身□。

我走上前把衣架上掛著的衣衫拿下來為他披上,而後接過吹風機為他吹頭髮。

他的頭髮很軟,又黑又密,如果拍男士洗髮水的廣告,效果應該很不錯。

「韓曉,韓伯伯什麼時候到。」許傑看著我問了句,眼睛亮晶晶的,還帶了一抹不安。

我笑了笑揉著他的頭髮道:「已經到了,不過……」

「什麼,已經到了?到哪裡了?」許傑一聽愣了,臉上表情十分驚慌。我失笑道:「你怎麼不把話聽完,他剛到北京下午來看我們。」

許傑聽了微微吁了口氣,而後拿眼看著我,看了許久緩緩上前一步抱著我的腰。

我關上吹風機放在櫃檯上,伸手抱著他,我知道他很不安,在知道突然要面對父親時,心裡恐怕還帶著良心上的煎熬。

「別想那麼多。」我抱著他低聲道:「我說過會一直陪著你的。」許傑抬起頭看著我,然後微微踮起腳跟吻了吻我的唇。

我有些訝異的揚了揚眉,而後挑起他的下巴深吻上去。

一吻過後彼此都有點衝動,我微微推開他笑道:「安心了?」許傑紅著臉推開我去找衣服。

我一旁站著慢慢平息心中的欲、火。

許傑在衣櫃裡翻騰了許久,而後轉頭看著我……

「韓曉,白的好嗎?會不會顯得不夠穩重?」

「韓曉,黑的呢?會不會顯得太陰沉了?」

「韓曉,紫的呢?會不會顯得太花哨了……」

「韓曉,……」

他嘴上問著我的意見,自己卻又馬上否認,整個人在衣櫃裡翻來翻去,他這副摸樣讓我想起了當初的謝明……我靜靜的看著他,直到他把衣櫃翻了一遍。

他呆呆的站在那裡,回頭手足無措的看了我一眼。

我上前從裡面拿出件白衣遞給他道:「這件挺好的。」許傑慢慢抬手接了過去,手緊緊地抓著衣服,牙齒把嘴唇咬的泛白,身子還有些顫抖。

我歎了口氣上前拿過他手上的衣服,為他穿上。許傑一直垂著頭任由我擺動,白皙修長的雙手絞在一起如同個小孩子。

「許傑……」我喊了他一聲認真道:「爸爸他是個開明的人,他知道你的性向卻未曾阻止過我和你一起。對我來說,和你一起是我自己做的決定,如果我不願意誰又能勉強到我,你不需要把一切都背負著。如果你願意,今天告訴爸爸我們在一起的事也無所謂。」

許傑聽了把頭抬起頭,隨之吸了吸鼻子道:「韓曉,我……」

看著他這個樣子,我突然想自己是不是把他想的太強了。

我一直把他和自己死後那個風光無限的藝人重合在一起,那時他是成功的,是強勢的,是堅硬的,他身後有無數人支持著。

可是現在的許傑是一個只有我的許傑,他是平凡的,軟弱的。

我知道日後他的人生,所以總把未來的他和現在的混在一起。

兩個人都是許傑,卻忘了那雖然都是許傑,卻有個不是現在的許傑,也許哪天他再次站在高出才會流露出那股自信吧。

把許傑摟在懷裡的時候我想起歐風銘,也許把許傑早早的交給他,然後好好鍛煉下這人的自信。

等許傑平復了情緒,我和他坐車回校,回去時時間還早,本想和他一起吃頓飯的,許傑說不餓,我也就由著他了。

和許傑在校園裡走了一圈,中途碰到了劉娟,她白了我一眼拉著身旁的同學離開了,看得出她十分討厭我。

我聳了聳肩,無所謂。

在學校裡轉悠了一圈,電話響了,我看了看是父親,忙接了。

「韓曉,你不在學校?」父親問了聲。

「沒,和許傑正在聊天等你來呢?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在你寢室裡呢。」父親笑了笑道。我聽了愣了下哦了聲。

收起線的時候,許傑緊張的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了笑道:「走吧,爸爸在我寢室裡。」

許傑啊了聲,表情訝異的好看,我一旁笑了笑。

拉著許傑走回寢室,老遠就聽到朱光大笑的聲音,走進去時,只看見朱光和父親聊天聊得正高興,桌子上放著一袋水果,謝明和陳善不在。

朱光看到我忙站起身道:「伯父,韓曉回來了。」

「爸,都不提前告訴我。」我走到父親面前笑嘻嘻道。父親站起身道:「來這裡辦點事,順道看看你,是父子又不是什麼外人,還要提前通知啊。」

我聽了輕輕笑了聲。

「韓曉,這真是你爸啊,看著好年輕。」朱光把頭搭在我肩膀上道。我切了一聲推了推他。

「伯父,你吃飯了沒?」許傑走到父親面前輕聲問了聲,父親看著他笑了笑:「許傑啊,你看你又瘦了。」

許傑臉色微微一紅沒有吭聲。

父親還未吃飯,就決定到外面一起吃頓。朱光本是不願意,我一旁拉著他道:「兄弟,我爸可是個鐵公雞,很少請人吃飯的,趁著有機會宰一頓吧。」朱光聽了哈哈大笑一聲,最後一同去了。

在學校外面隨意找了家小館子,點了幾樣下酒菜,期間和父親說了說學校的生活,朱光一旁把我誇得跟一朵花似地。許傑偶然說幾句話,更多的卻是沉默。

父親有些高興多喝了兩杯,囑咐朱光好好照顧我,朱光點頭如小雞吃米。

「爸爸,來這裡幾天?要去四處逛逛嗎?」吃飯期間我問了聲。

父親搖了搖頭道:「跟著市裡的領導來開會的,就是順道看看你,一同回去,一會的飛機。」

我嗯了聲。

許傑坐在那裡沉默著,父親看了便問了句:「許傑你怎麼不多吃點,再瘦下去,我都要罵韓曉了,看他怎麼照顧人的?」

「我……」許傑抬頭看著他嚅嚅沒有說出話,不由求救似的得看向我。

「正在進行人生抉擇。」我為他夾了筷子菜低聲笑道。

父親不解的看著我,我把歐風銘的事情簡單說了下。

「好事啊,多一條路。也不一定讀書才能出人頭地,關鍵是做自己喜歡的事。」父親聽了笑了笑道。

許傑嗯了聲。

吃過飯父親就準備離開,我去送他,然後對朱光說:「朱光,麻煩你把我兄弟送回去了。」

朱光豪放的拍了拍胸口。

朝許傑點了點頭和父親坐車離開。

「我聽聞許傑的事傳出來了?」車子走一段後,父親開口問了句。

我輕描淡寫的嗯了聲道:「碰到熟人了。」

「他人不錯,你別跟著別人一起起哄,不過也要把握好分寸,流言這個東西不好弄。」父親又問。

我看著他笑了笑道:「爸爸……」有那麼一瞬,我想告訴他我和許傑的事。

父親搖了搖頭道:「算了,我知道你心裡有底。你同學朱光是吧,說你和一個社會上的一個女生走的挺近的?」

「爸,沒那回事。她沒上大學,比我小一歲呢。」我捉摸了下開口道。

父親聽了點了點頭道:「韓曉,咱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不缺錢,你明白就好。」

「爸,你把你兒子想成什麼人了。」我撲哧笑了道。

父親看著我也笑了笑。

送父親去機場,等了一會看到我們市的幾個領導走來,其中有卓然的父親。

我和父親一起和他們打招呼,幾人看到我彼此說了幾句場面話。

最後登機時,父親說:「看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我聽了心中一酸,然後看著他們登機。

父親這次匆忙而來,大概是和我那天清晨的電話有關,所以才趁著開會的就會看我。

019.跟上你的腳步

送走父親後,我坐車回校,中途給許傑打了個電話,裡面傳來朱光的聲音。

「你在我們寢室。」我淡淡問了句。許傑猶豫了下道:「要不,我就不等你了,先回去。」

「等我一起回去吧。」我笑了笑說,許傑嗯了聲。

收線後把頭靠在軟椅上,腦中什麼都沒有想,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飛過的車輛。

「和女朋友通電話?」司機師傅開著車笑著問道。我愣了下隨後笑著嗯了聲。

「你們現在這個時代多好,我們那年代能吃飽就不錯了,也沒空想什麼戀愛,就想著不要餓死的好。」他說道這裡不由苦笑道:「你們現在好是好,不過有些時候對自己的感情又不大負責,分手跟下方面便似地,我家那個臭小子已經剛高中已經來來回回好幾個了。有些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跟不上這個時代了。」

「不過是好奇一點罷了,大多數還是對自己的行為很負責的。」我微微一笑道,司機看了我一眼:「我們家的那個要是和你一樣能這麼想,我早就安心了。我別的不怕,就怕他不學好,日後毀了自己。」

「高中生,已經知道是非了,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我淡淡道。我十六歲時是荒唐度日的,如果沒有死過一次,那我也不會來這裡了,那我也不知道責任為何物吧。

「年輕人,看你神情就知道是個愛把事情裝在心裡的,這樣活著累,你還年輕,開開心心的,知足就好。」

我聽了嗯了聲不再說話,人常說知足常樂,可是能做到的自古還真沒有幾個,這輩子如果有可能我也願開開心心的度過一生,不用夢迴午夜都大汗淋淋的被驚醒,生怕自己一張開眼,父親在療養院,許傑在照顧他,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無能為力。

到了學校下車時,我向他道了聲謝,司機不在意的揮手開車離開了。說到底不過是兩個陌生人罷了。

回到寢室,許傑正坐在我的書桌前玩手機,謝明和陳善也都回來了,兩人在玩電腦,朱光正吃著父親帶來的水果,看到我朝我咧嘴一笑揮了下手。

我也笑了笑,陳善回了下頭笑了笑:「韓曉,回來了。」我嗯了聲,謝明看了我一眼繼續玩遊戲,寢室裡的氣氛無端壓抑,只有朱光啃蘋果的聲音。

我把手插在兜裡走到許傑低聲道:「現在要回去嗎?」

他拿起手機點了點頭起身離開,朱光抹了抹嘴看著許傑道:「要不要我也去送送你。」

許傑搖了搖頭,朱光哦了聲,拿著橘子繼續吃,我一旁看著微微一笑,而後和許傑一起出門。

「你們兩個要不要吃。」朱光的聲音在身後傳來,隨之而來的是謝明嗤笑的聲音:「我不吃水果。」我微微一頓,不由得停下腳步。

「不是吧,以前你不是挺喜歡的嗎?」朱光疑惑問了句。

「現在不喜歡不可以嗎?」

「謝明你怎麼了,怎麼跟吃了炮藥似的,不喜歡就算了。」朱光疑惑不解道。

「朱光,你少說兩句吧,我們遊戲呢……」陳善低聲道。

我微微歎口氣,和許傑慢慢遠離寢室,所謂兄弟

一路之上我和許傑都沒有說話。

我倒是不是為謝明的態度傷神,只是想到在不知道許可和他的關係時,四個人間的默契,彼此搭肩勾背的互相稱為兄弟,而如今……有血緣的兄弟都不一樣強的女人,何況沒血緣的。

想到日後還要相處三年多,現在因為許可彼此的關係越來越糟糕,當真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人常道戀人之間容不得沙子,看來要尋個機會搬出來了,要不然我這粒沙子入了謝明的眼,總有天事情會變得越來越無法收拾,甚至最後牽連到許傑。

回到住處我懶懶的躺在沙發中,許傑站在我身邊看向我,目光從上斜視而下,臉色半明半暗卻是十分柔和。

我猛然坐起身把人拉在懷裡低聲道:「看什麼呢,那麼失神,我臉上有花嗎?」

許傑聽了在我懷裡笑出聲道:「有花,牽牛花。」

我也笑了笑,順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韓曉,今天不回去好不好。」他趴在我胸口笑了一陣子,突然沉默下來開口道。

我愣了愣抱著他的胳膊微微緊了緊嗯了聲。

其實今晚我是沒有打算回去的,不過他開口讓我留下倒讓我有些訝異,大概是因為寢室裡德氣場太不合的緣故,這人的心太細,太細總容易受傷。

許傑聽了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漂亮,我用手描繪著他的容顏,許久淡淡道:「謝明的女朋友是許可,我告訴他我追過許可。」

許傑先是無意識的點了點頭,而後猛然睜大了眼啊了聲看向我。

「所以謝明才會那種態度。」我朝他笑了笑道。

其實一開始我沒有想把這件事告訴他的,如果我不說他是不會打聽別人的事的。

但轉念又想,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許可畢竟是我曾經費盡心力追過的人,我不想讓他日後從別人口中得知這件事,然後對自己對我有所懷疑,戀人之間不容沙子也不容欺騙,善意的謊言偶然也會造就無法挽回的結果。

許久後,許傑回過神眨了眨眼睛道:「原來是這樣子啊,怪不得他那麼怪。不過那個陳善是怎麼回事呢?他好像也不大喜歡你。」

我把人攬在懷裡道:「許傑,你真的很敏感。」他不解的看著我,我以為沒有人察覺到陳善的態度,不曾想他會一眼望穿。

「因為謝明有錢家世好,和他在一起日後會有好處。所以當我和謝明矛盾激發時,他自然會站在謝明那邊。不過陳善很聰明,他也不會明著得罪我就是了。」我淡淡開口,倒沒有不滿,畢竟人活著是為了自己而不是他人。

「……韓曉,你別難受了。」許傑沉默了下開口道。

我笑了笑,除了他沒有人能讓我難受了,於是我想了想開口岔開話題道:「昨天歐風銘來找我了。」

「你不要聽他亂說,我把他拉進黑名單了,不要提他。」許傑一聽歐風銘三個字,臉色馬上黑了,坐直身子嚴肅的看著我道。

看著他的摸樣,我哈哈笑出聲,笑夠之後道:「看來他說的沒錯,你真的把人拉進黑名單了。」

許傑臉色紅了卻還認真的看著我,讓我給他個答案。

「我已經和他談妥了,他不會讓我們分開的,你放心好了。」我淡笑道:「想好了就把他從黑名單裡拉出來吧。」

許傑聽了鬆了口氣道:「如果這樣的話,我可以答應試試看。」

我嗯了聲。

「我很喜歡唱歌,你爸爸說的對,這是個機會,如果我成功了,日後就不怕跟不上你的腳步。」

許傑最後慢慢說,我聽了心中微微一暖,把人拉在懷裡壓在身下。

020.抽風的生活

我的生活開始變成了兩個極端,在寢室過的如若油煎,在家過的如魚得水,有時候摟著許傑躺在床上,心裡對寢室越來越牴觸。

看來得找個借口搬出來了……

「韓曉,韓曉。」這天運動完後,我和許傑挨著躺在一起,他叫了我幾聲,我才恍然回過神,而後朝他微微一笑道:「怎麼?」

「沒,你在失神,心不在焉的。」許傑看著我認真的,表情在橘黃色的燈火下柔和的漂亮,我聽了瞇了瞇眼睛,翻身壓在他身上輕輕俯下身咬著他的耳垂含糊道:「你的意思是我剛才沒有沒有盡全力,所以……」

許傑輕呼一聲,渾身泛著熱氣,我低低笑了笑,許傑整個臉通紅,眸子裡帶了抹羞澀,卻仍舊直視著我,目光澄清如碧空,整個人靜雅如竹。

「韓曉,我知道你有事不願說不出,我也不會逼你的,不過,我希望,你有事的時候,讓我在你身邊就好。」

聽了他的話,我心微微抖了下,隨後淡淡笑了笑,細緻的吻上他的唇低聲喊了聲:「許傑。」他應了聲,我喊一聲他應一聲,這種感覺,讓人心裡酸酸的,複雜難辨。

後來,我把他摟在懷裡什麼都沒做,兩個人靜靜的偎依在一起,我摟著許傑光潔的肩膀,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他朝我微微一笑,頭挨著我的胸膛閉著眼睡了。

看著他滿臉笑意的樣子,我面上也笑了下,心裡漲漲的,有點難受又有種說不出的舒服……不過我最終還是沒有和許傑坦露心事,一來我如他所說,不喜歡把事情都說不出來,二來,他這幾天正和歐風銘談合作的事情,我不想他因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傷神。

這天把學生會的事情處理好,天色還早,我實在想不出這麼早回寢室幹麼,於是慢慢吞吞磨磨蹭蹭的收拾著東西,學長一旁看著我有趣的眨了眨眼睛,我無奈的聳了聳肩。

等其他人都離開了後,學長朝我甩了甩頭道:「一起聊聊。」

我嗯了聲和他一起出了學生會的辦公室。

「下學期我就不來了。」走在林蔭小道,學長吸了口煙吐了個圈道:「打算去別的地方走走看看。」

我聽了輕聲笑了笑道:「不接管你家幫派了。」

學長哈哈笑一聲道:「有人會接管的,我那天的話你還真當真啊。」

我揚了揚眉道:「去別的地方,該不會是因為要躲著謝婷吧。」

說道這裡,學長頓了頓身子,朝我看來,眸子似笑非笑道:「韓曉,以我對你的瞭解,要是你心中的陌生人,這些八卦的東西你是不會開口問的,說實話,你真的看上謝婷那小妮子了?還是,你心裡有鬼。」

我不動聲色看著他道:「學長,你別亂說話,我現在的名聲已經夠不好的,你就別添油加醋了,被人聽了不知道傳成什麼樣子呢。」

學長聽了我的話撲哧一聲笑了,指著我樂道:「韓曉,你別嚇我,你會在乎那些?外界的那些傳言最不在乎的就是你了吧。」

我聽了沒有說話。

學長笑了一會收起臉上表情,臉色僵硬的看著我道:「韓曉,我瞭解你,因為咱倆是一路人。看著你吧,就像看到我自己,所以感覺有些親切,不過就因為太相似了,所以也很瞭解。一句話如果你沒心就不要惹謝婷那小妮子,她人雖然成熟了點,不過到底還是年輕著呢,腦子還停留在幻想白馬王子的階段,還算沒長大。我拿她當妹妹,日後若讓我聽了你對不起她,我會揍你的。」

學長認真的看著我,我忍俊不禁道:「學長,你這是在誇她還是在貶她。」學長不說話只是拿眼看著我,神色認真無比。

「學長,我答應你,我不會對她怎麼樣,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最後我在他的眼神下忙舉手發誓道:「我身邊已經有人了。」

聽了這話學長的表情才放鬆下來,而後看著我道:「聽說最近你和謝明那小子因為一個禍水鬧得挺僵的,到底是何方神聖啊,竟然讓你們兄弟反目成仇。」

我聽了抿了下嘴道:「學長,你就別再挖苦我了。那女孩子你也見過,是許可啦。」

「就是上次那個彪悍的給你用酒洗頭的女子的老大?」學長臉上表情跟吃了個蒼蠅似地,我無奈的聳了聳肩。

學長看著我無比同情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韓曉,我同情你,那你多保重吧。」

我聽了惡寒了下。

「不過,你和謝明的眼睛被蛤蟆弄瞎了,怎麼那麼普通的一女的,你們就把她當神了。」學長在我惡寒過後立刻補充了句讓我更惡寒的話。

只是我還沒開口,他的電話就響了。他忙拿起看了眼,隨即臉上笑開了花,乍然而來的笑容如一朵菊花在我眼前突然綻放,我愣怔的說不出話來。

大概因為很少看到學長的笑,所以有點詭異。不過他笑起來當真好看,嘴角一顆虎牙微微露了出來,整個人明明看上去明朗柔和和卻又帶了抹鋒利……這樣的結合卻讓他看起來很成熟,一點也不像是個大四的學生……我想到這裡揚了揚眉,忽見學長臉色一垮滿臉哀怨道:「你那是什麼破工作,總是加班,辭了算了,我養你。」

這個落差讓我心臟停跳兩秒,哀怨?學長?惡寒……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學長臉上一臉驚恐,而後更加哀怨道:「寶貝,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要不要我……」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寶貝,你別我不理我啊……啊……我在學校啊,我身邊人,我哪敢背著你和別人勾三搭四的……真的,我身邊連條狗都沒有……」

我慢慢的從震驚中恢復平常,然後再鎮定下來,再聽到學長最後那句諂媚到不行的話時,實在有些忍不住了便小聲淒淒哀哀的喊了句:「學長……」

學長看了我一眼,眉峰一皺道:「韓曉,你那是什麼表情,怎麼跟個棄夫似地,老子沒上你吧。」

「學長,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按著嗓子低聲道,聲音不大卻可以讓電話裡的人聽到:「學長,我先回去了。」說完我朝他眨了眨眼。

學長的嘴角抽了下,一臉反胃道:「韓曉,你抽什麼……啊……寶貝,我……我身邊……是學弟……啊,剛才我是說沒有人,可是……我……」

看到學長一臉吃癟的樣子,我慢慢的後退,然後趁著他滿頭大汗的解釋時,朝寢室快步走去,遠遠的還聽見學長在哀嚎:「寶貝啊,不是你想的那樣……韓曉呢媽的敢跟我耍詐,老子要去宰了他,寶貝我不是在罵你……」

真不枉費我犧牲平日的形象,效果不錯,往回走時,心情十分不錯。

只是走到寢室門口正準備進去時,突然聽到朱光火大的聲音:「謝明、陳善,請客等韓曉一起吧,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我聽了這話不由得頓住,推門的手放在門上沒有動。

「不用了,他沒時間。」謝明道。

「……謝明,你是怎麼回事啊,你和韓曉因為許可鬧翻了?」朱光沉默了下問。這麼明顯嗎?連一向不問世事的朱光都看出來了。

「朱光……」

「算了陳善,朱光,你知道韓曉是什麼人?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韓曉他就是個白眼狼,他媽的和許傑一樣是同性戀,是變態,挨的近了會被傳染的,媽的。」謝明最後火大的吼了聲。

寢室內一陣沉默,我站在外面吁了口氣……看來可以搬出去了。

021.失去兄弟得到兄弟

「媽的,你在胡說什麼?」我還未消化完謝明那句話時,裡面忽然傳來朱光憤怒的聲音,他是個嗓門極亮的人,此刻裡面含了憤怒,無端讓人覺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劍。

「朱光,算了。」陳善勸解的聲音淡淡傳來:「都是一個寢室的哥們,至於這麼說話嗎?」

「陳善,你這話什麼意思?」朱光詭異的叫道,滿是不可置信:「都是一個寢室的哥們,謝明就該這麼後背罵對韓曉,老子當著他的面還不行了?韓曉哪點做的不好?要說白眼狼,我看你們兩個才是狼狽為奸。」

「朱光,你別太過分……」陳善的聲音也帶了火氣。

「陳善你不要搭理他,事實就是事實,他韓曉媽的就是個和男人可以亂搞,還順道勾搭我妹……嗯……」說道最後,謝明的聲音變成了一陣悶哼,大概是被朱光打了。

「媽的,你混蛋,這話都說的出口……」

「朱光,住手……」

「媽的,你敢打我,他敢做我為什麼不敢說,他和那個許傑不清不白的,誰看不出來,該不會你也想和他有一腿吧……」

「謝明,你這就太過分了吧……」

「媽的,陳善你別拉著我,我今天非要揍死他,你再攔著我,我連你一起揍。」

裡面一片混亂,我微微一笑一聲推開門。

寢室裡三人像是在排演電視劇,陳善正抱著朱光不讓他動彈,朱光手裡拿了雙拖鞋正朝謝明臉上招呼,謝明捂著肚子嘴角腫了一塊。

大概沒有想過我突然回來,都定住了,愣怔怔的看著我。

看著他們的樣子,我隨手關上了門,心中暗想,幸好現在這個時段人來人往的少,不然被看到了當真是丟人。

門關上的聲音響徹寢室,清脆清脆的,朱光手裡的拖鞋掉在地上,而後推開陳善,臉上帶了一抹驚慌還有一抹小心翼翼朝我低聲問道:「韓曉,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朱光擁有著北方人所特有的形態,人高馬大,此刻臉上帶著這副表情當真讓人感覺好笑。於是我也當真笑出聲了。

「你們這是怎麼了?再打架?」本想開口說出的話,在此時看到朱光的神色突然轉了個彎。

朱光神色略略放鬆隨後冷哼一聲,瞪了陳善和謝明一眼。

謝明和陳善看著我,我微微一笑,畢竟是重活一次,我自認臉上的表情很到位,不會讓人看出我已經聽到剛才的話了。

朱光蹲下身子穿上剛才拿在手裡的拖鞋朝我道:「韓曉,等我一下,我們去吃飯。」

說完,走到衛生間去洗手。

我和謝明、陳善二人相互看著,我靠在門口的牆上沒說話。謝明看了我一眼我隨後看向他處,陳善看著我抿了抿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朝我笑了笑,而後垂下了頭。

我保持著臉上的微笑。

朱光用水胡亂抹了把臉,然後走上來一把拉著我的手道:「我們出去吃飯。」他是那種臉上藏不住事情的人,雖然看得出他在極力隱藏,但是臉上的怒氣仍舊昭昭清明。

把我拉出去之後,他把門踢上,一路把我拉出去了。

我跟著他的步子笑了笑道:「這是出去的方向,食堂的方向在後面。」

朱光回頭瞪著圓圓的眼睛朝我吼了句:「閉嘴,跟我走,請我吃飯。」

好吧,我碰到了第二個落魄的歐風銘。

朱光一直把我拉到上次父親請我們吃飯的小飯店才鬆開我的手,在學校裡碰到認識的人無不目瞪口呆的看著我們,而我只能以點頭來打招呼。

「服務員,把菜單拿過來。」朱光朝裡面吼了聲,因不算是吃飯的時間,這裡顯得有些冷清,他那一聲低吼實在是太響亮了。

這桌的服務員是個年齡不大的小丫頭,朱光這一聲吼,她眼圈一紅當場要哭了。

我撲哧笑出聲,而後低聲安慰她道:「他就是嗓門大了點,人挺好,你把菜單拿過來吧。」

小丫頭點了點頭飛快的跑了進去。

點菜的時候朱光比較狠,只點貴的,小丫頭拿眼看他,他指了指我道:「他付錢。」整個人跟吃了炮藥似地。

最後看到他要把這裡的飯菜都點一遍時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拿過菜單隨意點了幾個,其餘都化掉了,朱光朝我看一眼,又看向玻璃窗外。

「就這幾樣,麻煩在拿瓶酒。」

「好的,你們稍等。」小丫頭朝我們點了點頭。

她走後,我和朱光一陣沉默。

朱光看著我皺起英氣的眉,有些黝黑的臉上帶了抹遲疑,而後小聲道:「韓曉,我們的話你聽到了吧。」

我看向他還未回答,他揮了揮手道:「算了,你也別裝了,我們說的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沒聽到。」

「我沒有打算裝,本來就想告訴你,我都聽到了。」我淡淡開口道。

朱光看著我皺眉:「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我勾起嘴角為他倒了杯水:「人活著開心點就好,哪有時間顧及那麼多,何況,謝明也只是一時口快。」

朱光聽了冷冷一笑道:「他是一時口快,媽的為了女的都不要兄弟了,有他那麼說話的呢?你幫了我們多少我都記在心裡,他媽的謝明就是良心被狗吃了。」

看著朱光氣憤的樣子,心裡突然暖了下,這人生性單純又正直,真的是把我當做兄弟了,失去了兩個兄弟,可是還有個真心的,不枉在寢室裡住了那麼久。

他豪爽,別人對他好一點他就記在心裡,從某種方面來說和許傑有一拼。

「兄弟,你別想那麼多,謝明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陳善就是個混蛋,別跟他們一般見識。」朱光吃著服務員送上來的花生米含糊道:「就算你和許傑一樣,還有我呢,同性戀又怎麼樣了,難道佔著他家地方了,還不讓人活了。」

我聽了這話朝他低低歎了口氣道:「朱光,許可是我和謝明之間的一根刺,所以根源不在謝明,我也沒有想過要怪他怎麼樣的,他想說什麼我也沒辦法阻止就是了。」

朱光看著我嗯了聲,而後放下花生米有些無語道:「你和謝明也就那樣了,陳善跟著瞎參合什麼,莫名其妙。」

我笑了笑道:「無所謂了。」

朱光嗯了聲,我看著他心裡糾結了下,最後還是開口了:「朱光,我會搬出去住的。」

他聽了臉色一黑,猛然拍桌子站起來道:「你還是在意吧,搬出去?憑什麼?」

我忙把他摁下來道:「你別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我,你……」

「沒有謝明今日的話我也會搬出去。」我開口道。

朱光愣住了眨了眨,單純到極點的眸子。

「許傑算是我弟弟吧,他身體不好,這些日子因為同性戀的事流言蜚語的搬出去了,我爸讓我去照顧他。」我垂下眼端著茶杯漫不經心的說著這些漏洞百出的話。

朱光聽了卻是鬆了口氣道:「不是因為他們兩個混蛋就好。」

我輕輕笑了聲正想說什麼,突然聽到有人在遠處吼了聲:「韓曉,你這個混球,給我坐在那裡等我宰了你……」

朝聲音處看去,發現學長正騎著單車朝這裡衝來,臉上表情可以稱之為猙獰了。

完蛋了,我腦中瞬間閃過這三個字。

022.所謂抓奸

學長騎著單車橫衝直撞的衝了過來,臉黑的跟鍋底似地,堪比史書第一黑的包拯。

我愣了下回過神,瞅了瞅四周無處可逃,既然這樣那我還是老實的站在原地吧。

看學長那個表情估計是被他寶貝折磨的不行了,我若是再溜了,保不準他在學校裡弄死我,畢竟我在他手下幹事……說實話我現在越來越有興趣去見見他家的寶貝,想看看是何方神聖,不過想到學長對他的態度,我還是算了,那人有點恐怖的說……

朱光站起身轉過頭看了學長一眼,回頭時他滿臉詫異,許久動了動嘴蠕蠕道:「韓曉,那是學長嗎?我眼花了?學長不是很溫雅的嗎?現在他臉色怎麼寒磣人啊。」

我聽了嘴角抽了下,學長在學校裡一直維持的是自己和善俊美的形象,是人都以為他是優雅貴公子,把他當作偶像崇拜,此刻這副怒氣沖沖如鬥牛士的樣子,當真是是差別太大了,怪不得朱光就這麼呆了……

學長衝過來的動作十分漂亮,車子撞向牆的時候,他飛身從上面跳下來,動作瀟灑又好看,拍電影正好……只是臉色難看了點,氣色不佳。

學長朝我走來時,雙手握的緊緊地,骨節凸起,十分分明,表情可以用怒火燒天四字來形容。

朱光看了看學長又看了看我,臉色申請還沒有從驚異中醒來。

我朝學長虛偽一笑。

我這麼一笑,學長的臉騰地綠了,大步邁上來拎著握的衣領邊搖晃著邊咬牙切齒道:「你這個臭小子,你剛給抽什麼瘋,裝什麼處女。你知道不知道我家寶貝不理我了,靠,老子要半個月爬不上他的床了。媽的,沒有我家寶貝,誰負責握的性福啊,你嗎?」

朱光的眼睛隨著學長的話一點一點的變大,我則被他搖晃的頭暈腦脹快要吐了。

「學……長,學長有話慢慢說啊……」朱光終於清醒過來,上前把我們分開道:「學長,你別這麼欺負韓曉,他也是……也是剛受到傷害,心裡難受著呢。」

「他難受,我還難受呢?你知不知道我家寶貝是個醋罈子,聽到韓曉那聲媚入骨的叫喊,差點在電話裡就把我卸了,不行,韓曉,你現在跟我走一趟,要不然這半個月我都要睡地板了。」學長說著說著便要把我拉走。

我聽了嘴角一抽,現代典型的妻管嚴啊。

「不行,這樣去了有十張嘴我都說不清楚。」學長走了兩步突然又站住而後轉頭惡狠狠的盯著我道:「你把你那個女朋友給我找出來,然後和我一起去和我家寶貝解釋清楚。」

「……學長,沒這麼誇張吧?」我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道:「難不成你一個大男人還是妻管嚴?」

「誰是妻管嚴,你別胡亂說。」學長眉頭一皺凶狠的看著我道:「我像是妻管嚴的樣子嗎?」我很想說像,而且是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妻管嚴。

不過看學長這樣子,他家的哪個寶貝肯定是別具一格之輩,我們這些平凡人就不跟著瞎參合的好了,於是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學長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家寶貝讓我……不是……」學長咳嗽了一聲,臉上恢復往日的沉靜儒雅道:「我就是四處走走看到你在這裡,順便跟你算賬……」

我和朱光相互看了一眼哦了聲,彼此一陣沉默,學長面上一抹尷尬和薄紅,他正當要惱羞成怒時,那個秀氣的小丫頭走上前小聲道:「先生,你們的菜已經好了,需要現在用嗎?」

我感激的朝她看了一眼,雖然是無心卻是我的及時雨。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學長抿嘴愣了許久,大手一揮朝她道:「端上來吧,正好我也餓了。」

她聽了忙離開。

我們三個相互笑了笑,而後坐下來。

菜上了之後,我把酒打開倒上,然後為朱光和學長彼此介紹了下,朱光握著學長的手激動道:「我知道你,學生會主席,學校的風雲人物,每年都是逃課第一,但是成績遙遙領先……總之你是我的偶像……」我一旁聽著那些讚美的話從朱光口中一段一段的出來,估計他那個粉紅的心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這感覺當真有種說不出的惡寒。

朱光延綿不斷的讚美詞終於說完了,我也吃個七七八八了,於是三人舉杯喝酒。

「對了韓曉,朱光剛才說你也受到了傷害?你受到了什麼慘絕人寰的事了?」碰杯之後,學長笑瞇瞇的吃著涼瓜朝我問了句。

我拿眼看了看朱光,而後淡淡一笑:「不是什麼大事。」

學長聽了頓了頓,隨即勾起一抹笑道:「那就好。」之後他沒有再問什麼,安靜的吃著東西。他知道我不需要安慰,所以就不會吭聲,我想學長有句話沒說錯,我們果然是一路人。

朱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最後咧嘴一笑……樣子純淨如水,我一旁勾起嘴角笑了笑。

我們喝了點酒,喝得正高興時,學長的電話響了,學長看了看電話,臉色突變,拿電話的手抖了下,令一隻手上的筷子掉在地上,他的臉瞬間變得極為哀怨起來,而後按下通話鍵,摸樣十分小心翼翼,有點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喂,寶貝……」學長喊了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啊,我在和兩個學弟一起吃飯,你下班了?」

「啊?沒,你的話我哪敢忘記啊。」學長苦著臉笑了笑,朱光看著他的表情嘴角不由得抽了又抽……

「寶貝,你人不舒服嗎?我馬上去接你……我已經吃過飯了。」學長鎮定的道,不過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

然後他掛上電話瞪了我一眼,把我提起來道:「跟我一起去。」

「學長你們小兩口的事,就不要牽扯外人了吧。」我聽了忙開口道:「我學校還有點事呢……」

學長朝我冷笑一聲道:「我告訴你,什麼事也沒有我家寶貝抓奸重要,走……」

學長拉著我打了個的離開了。

後來才知道這天最倒霉的不是我是朱光,他沒拿錢,所以被人以為我們三個是吃霸王餐,他又不想給謝明和陳善打電話,差點被弄去警局,幸而那個小丫頭為人不錯,幫他墊了錢……

和學長坐在的士上,聽到學長報出的地址我覺得耳熟,車子越走我的眉毛挑的越高,最後在看到我和許傑住的地方時,我不由得看了看學長,他坐在那裡神色平靜,那樣子讓我心裡不由一動……在校的學長都是帶著和善的笑容的,此刻他的樣子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危險……

當車子最終在我家附近的診所停下時,我一眼就看到診所門口那個清瘦俊美的身影……

那個毒舌醫生……學長,那夜學長冷酷的樣子,恍然和他現在沉靜的樣子重合在一起。

學長推了推我,我恍然回過神。

下了車,醫生朝學長皺眉,再看到我時眉毛和眼睛同時揚了揚,我笑了笑。

「寶貝,這是我學弟韓曉,就是你要抓奸的對象,你相信我啊,我們清白的跟洗衣粉似地……」

「我知道了。」醫生開口冷聲道,眸子卻一直盯著我:「這個禽、獸有伴的。」

學長啊了聲表情古怪的朝我看來,我苦笑一聲,看來在醫生眼裡,我啥形象都沒了。

「把你家的那個叫來一起吃飯吧。」最後醫生看著我道,神色冷冰,有點讓人發寒。

學長看著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023.執子之手

看著學長失色的樣子和醫生鎮定的容顏,我不得不再次感歎這世界真小,自己認識的人走了一圈竟然都是相熟的。

在醫生陰冷的注視下我給許傑打了個電話,其實心中隱隱有些期待他正在忙,或者手機沒電了,或者不便接電話,只是電話響了一聲便被接起了,我心中苦笑面上卻含笑的問他有沒有時間,吃過飯了沒,和歐風銘談的如何了,拖拖拉拉講了幾句沒帶重點,不是不想讓他來,只是覺得有些詭異,見過一次面的毒舌醫生要請我們吃飯,能不詭異嗎?

許傑一一回答後,我靜默了下,然後許傑在電話那頭小聲道:「韓曉,你怎麼了?」那聲音隱隱帶了抹小心翼翼,我聽了心中微微一顫,而後輕輕笑了笑道:「沒什麼,你現在在哪裡?有人請我們吃飯。」他人雖然不拘小節卻也是敏感之人,我不能讓他感到不安。

「……請我們吃飯?」許傑疑惑了下。

我嗯了聲道:「你都認識的,就是學長和他愛人,他愛人就是上次替你看病的醫生。」說道後面我有些含含糊糊,想起那晚的粗暴,直覺面上有些火熱。

「……韓曉你的意思是……」許傑聲音有些猶豫和遲疑,又像是包含了莫大的喜悅,我正想說什麼,醫生突然把我的手機拿了過去,對著電話道:「我們現在在xx診所下,等你。」說完後利索的掛上電話,把手機扔給我。我接了過去朝他苦笑了下。

學長看著我眸子若有所思,醫生則是抽了根煙在我身邊吞雲吐霧後朝我冷冷看了眼道:「吃飯都不願意,怕我吃了你家的那位。」

「沒。」我笑了笑道,就是有我也不敢亂說,不是怕你是怕學長的暴力行動。醫生朝我看了一眼繼續抽煙。

學長則是看著我微微皺起了眉不過沒有說話,只不過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他沉靜的樣子總是帶著某種說不出的危險,我想他大致也猜得出和我一起的是誰了。

許傑沒來之前我們都沉默著,然後沒多久我看到許傑從的士上下車朝我們走來,走近時我對他微微一笑。

許傑朝我笑了笑後看向學長和醫生。

「你好,我叫沈俊。」醫生看到許傑把煙熄滅了,然後伸出手淡淡道。我看著他心下苦笑,他當真是不待見我,倒是十分喜歡許傑。

「你好,許傑。」兩人手握在一起後,學長上前攬著醫生的腰低聲道:「寶貝,你餓了吧,我們先去吃東西。」

沈俊嗯了聲。

我和許傑相互看了眼跟在兩人身後。

一路之上學長一直摟著醫生的腰,無視周圍的各色眼光,走在後面我才發現醫生的腿有些不靈泛的,學長一直很小心的摟著他慢慢走,那形態如同老夫老妻一起走過了一生那般。

心不由得動了下,有些恍然的拿眼看向許傑,他正好也朝我看來,眸子晶亮隱隱帶了抹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抿了抿嘴拿眼看向別處,手悄然抓著他的,許傑顫抖了下,手緩緩握緊我的,所謂十指相扣當真有股說不出的溫馨。

學長和醫生七轉八拐,最後走到一家名為猴記的地方,隱匿於繁華的街道兩旁,這地方還真不好找。

門外的服務員看到兩人臉上笑開了花道:「還是老位置嗎?」學長點了點頭。

跟著他們進去才知道這是自助餐廳,裡面佈置卻十分漂亮,總共三層,古木紅梯旋轉而上的,水晶燈掉在空中打著柔和的光。

我們去的是三層的一個包間,進去後學長迫不及待的把醫生拉在懷裡熱吻了下,我本以為醫生會發火,不曾想他竟然安靜的接受了。

我和許傑相互看了眼,最後我朝他的額頭吻了下,許傑臉騰地紅了。

「韓曉,真看不出你這麼純情。」學長戲謔的聲音傳來,我看向他微微一笑道:「學長畢竟比我多吃了幾年糧食,不能相比。」

學長笑了聲朝醫生道:「寶貝,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韓曉了吧……」

「喜歡?」醫生臉突然變了下朝學長冷笑道:「既然喜歡可以把他娶回家。」

「寶貝,我哪敢啊。」學長臉色瞬間哀怨了起來道:「我身心都是你的,韓曉哪能跟你比啊。」

「不叫東西吃嗎?」醫生容顏一冷一聲厭煩道,嘴上雖是對著學長說話,眼眸卻直直的看向我,那樣子竟然有股說不出的魅惑,我抹了抹鼻子乾笑一聲,看來醫生真的很愛吃醋啊。

學長馬上站起來點頭如小雞吃米,於是我今天看到第二個朱光。

推了推許傑,他回過神看了看學長又看了看醫生,最後看向我,目光很糾結,我朝他淡淡笑了笑。

「韓曉,去拿東西吃。」學長朝我道,我站起身朝許傑微微一笑道:「我去拿東西,你在這裡等我。」

許傑嗯了聲。

「韓曉,你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啊。」和學長走入餐廳,學長便悠悠的來了句。

我抬眼看向他,他朝我笑了笑道:「你是直的吧。」

我抿了抿嘴道:「直的彎的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學長眉峰狠狠皺在一起道:「知道我家寶貝為什麼喜歡你家許傑嗎?」說完這話學長朝我緊張兮兮小聲道。

我皺眉隨口說了句:「難不成你是個直的?」

「你怎麼知道?」學長突然吼了聲,整個餐廳的人都向我們行注目禮,學長不顧別人目光,一把抓著我的領著凶狠的問道:「難道我現在還像個直的?真的很像嗎?怪不得我家寶貝總是時刻如吃了定時炸彈,原來是心裡不安啊,我這麼沒有安全感嗎……」他越說抓著我衣衫的手握的越緊,此時顧不得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的事了,我掙扎著掰開他的手道「放手……」我掰著他的手道:「我只不過是胡亂猜的。」

學長聽了臉瞬間垮了下來,手也隨之鬆開,他抓著頭髮,整個人突然頹廢了起來,而後對我揚起明媚的四十五度憂傷道:「韓曉,你知道嗎,圈內的愛上圈外的很痛苦。所以我家寶貝才那麼在意你家那位。」

我嘴角抽了下還未開口,學長又把抓起來的頭髮摁了下去認真的盯著我道:「你願意聽我的故事嗎?」

「不願意。」

「為什麼?」

「你捨得讓你家寶貝挨餓。」

「廢話當然不捨得。」

「……」我也捨不得讓許傑挨餓,因為他太瘦了。

024.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你

端著飯菜回到包廂時,許傑正和醫生坐在一起,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許傑整個人如坐針氈,臉色通紅,醫生則是漫不經心的吐著煙霧。

我們進去時醫生朝我看了一眼,煙霧繚繞間看不清他的容顏,只是覺得眸子異常鋒利,我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學長把東西放下後臉色沉靜的走到許傑面前把他拉起來,而後自己坐在醫生身邊,學長這副摸樣讓我想起了現在的流行語:忠犬,如果他有尾巴現在估計是高傲的翹著的。

醫生朝他看了眼,學長沉靜的容顏瞬間垮了下來,哀怨的看著他道:「寶貝……」醫生秀氣的眉毛微微一揚,學長的表情如受了氣卻不敢開口的小媳婦,對於學長的變臉我早已習慣,此刻仍舊有些適應不良,而許傑站在那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表情困惑的好看,我輕輕笑了聲走上前把他拉過來和我同坐。

學長這才收起哀怨的神色嬉笑顏顏的看著醫生道:「寶貝,吃東西吧,下午你還要上班。」

醫生嗯了聲。

我和許傑相互看了一眼,吃飯的時候彼此很沉默,我看了看學長給醫生挑選的飯菜都是十分清淡的。

很多菜我知道學長本身是不吃……

微微垂下頭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情緒,突然沒有胃口吃東西了,學長和醫生現在的樣子應該是可以用幸福二字形容吧,但此刻我突然想起學長剛才對我說的那句話,彎的愛上直的真的很痛苦。

兩人大概經歷了許多事情,學長對著醫生的表情雖然是哀怨但眸子裡永遠都是小心翼翼的疼惜,醫生對著學長雖然毒舌但視線從未離開過他,兩人之間密的連風似乎都插不進去,我看著看著不由得看向身邊的許傑,他正低著頭吃東西,側臉柔和,眉清目秀。

看著現在安然的他,恍然似乎又看到那年他蹲在我的墓碑前,手一點一點撫摸著我的照片低聲抽泣的樣子,我突然很想知道,他喜歡我什麼?

「韓曉,你看著許傑愣了,怎麼不吃東西。」正胡思亂想著,學長突然開口了,許傑抬起頭看向我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放下筷子看著我憂心道:「韓曉,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低聲笑了下搖頭道:「剛吃飽了。」

「我看你是看飽了。」醫生咬著牙籤涼涼的來了句。我朝他淡淡笑了笑,醫生冷聲一聲看向許傑溫柔道:「你真的非要這個臭小子不可?」

差別待遇,活生生的差別待遇。

許傑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麼,學長低聲笑了笑,一把把人摟了過去道:「寶貝,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你管那麼多幹麼。寶貝你只要想著我就好了。」

醫生聽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卻沒有再多說什麼了,只是冷冷的看著我,似乎想把我看透那般。我朝他淡淡一笑。

「我該去上班了。」醫生無視我的笑起身對許傑道:「日後有事給我打電話。」許傑忙嗯了聲。

四人出去,學長朝我和許傑揮了揮手自己陪同醫生去上班去了,看著他們在轉角處消失後,我才收回視線看向許傑。

許傑抬眼看向我,臉騰地就紅了,我揚了揚眉。

「回去嗎?」他朝我小聲的問了句,我點了點頭。

回到家裡關上門,我猛然把他拉在懷裡摁在牆上,帶著某種急切似地吻上他漂亮的唇,手順勢解開他的衣衫,他白皙漂亮的脖頸撫摸而下,在他的胸前狠狠揉捏了幾番,他呼吸凝重起來,緊緊靠在一起,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回到家裡關上門,我猛然把他拉在懷裡摁在牆上,帶著某種急切似地吻上他漂亮的唇,手順勢解開他的衣衫,他白皙漂亮的脖頸撫摸而下,在他的胸前狠狠揉捏了幾番,他呼吸凝重起來,緊緊靠在一起,甚至能聽到彼此0的心跳。

一吻過後,我抬起他下巴,他眼睛朦朧,唇被潤澤的漂亮好看,上衣敞開露出白皙漂亮的身體,不過唇角有處因我剛才的粗暴破了,我手指在他那裡來回摩挲著,他被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撇開眼,整個身子都泛起一抹紅潤。

我俯身上前,加細那個吻,一點一點的吞噬著他的聲音,手不自覺地解開他皮帶,褲子上的扣子,手一點一點的滑進他的褲子裡,擱著內褲揉搓他的慾望,直到他的慾望在我手中變硬……

「嗯……」他身上的敏感點我自然熟知,揉捏之下,他鼻音猛然加重,雙手勾著我的脖子,身子在我懷中難耐的摩挲著。

我微微張開眼看著他,手卻沒有停下,拉下他的內褲,摩挲著他光華的皮膚,卻屢屢錯開他最為敏感的地方。

「唔……」最後他張開眼睛離開我的唇,眸子帶著羞意看著我哀聲道:「韓曉,不要……」

「不要嗎?」我低聲在他耳邊笑問道:「真的不要?」

「韓曉……」

我勾起抹笑容,把他抱回臥房壓在柔軟的床上。

居高看著他,他仰頭看著我,一向下一向上卻又讓人覺得彼此是平等的。

我緩緩伸手把他的衣衫褪去扔到床下,不過多時他整個人赤、裸的躺在我身下了,他看著我腿不由得顫抖了下想要加緊,我上前一步擋在他雙腿中間。

「韓曉……」他看著我眉眼帶了一抹羞澀,我看著他微微皺了皺眉,忍下心中泛起的不適,緩緩低頭學著gv裡的那些人把他的慾望含在口中。

「韓曉……」他的驚呼聲。

說實話這種滋味當真有些不好受,微微吸了口氣來回吞吐著他的慾望……

「嗯……韓曉……」他身子繃緊,聲音帶了抹急切,臉上的紅潤代表著喜悅,我微微抬眼看向他,從兜裡拿出潤滑油,手緩緩侵入他的體內……

「嗯……」他抓著我的頭髮,股縫處緊縮,如同處子那般緊致,小心的伸入進去,手來回□,卻不是一指全入,只是那麼來回的抽、插著,他身子難耐的弓起來。

從我口中的物事中知道他是舒服的,最後我把他的慾望吞入吼中,他嗚咽一聲,我手指猛然侵入他體內,狠狠侵、犯著他體內的敏感點,我也狠狠吸了口,他身子抖索一下,洩在我口中,慾望瞬間軟了下來,儃腥味瀰漫口中,我微微起身把東西吐在床頭的杯子上,而後壓在他身上……

「唔……韓……曉……」許傑抓著我的頭髮看著我,眸子微微泛紅。

「舒服嗎?」我低聲問道:「我第一次給人……」

「韓曉,進來。」他眼睛通紅的打斷我的話,雙手摟著我的脖子喃喃道:「韓曉,我要你。」我輕輕笑了下吻上他的唇,而後是脖頸,吸允著他胸前的紅纓,在他身上烙上我的印記。

他本不喜歡出聲的,可是此刻隨著我的動作一直呻吟出聲,我在他體內的手中慢慢增加著,直到三指全部侵入,來回摩挲著他的敏感處。

「嗯……韓曉……」我揚起脖子嗚咽聲,我猛然抽出他體內的手指,掰開他的雙腿在他身下墊了方枕頭,然後把身體快要爆炸的部位衝進他體內。

「嗯……」他開始有些不適,隨後緩緩放鬆身體,臀部微微抬起,雙腿環繞在我的腰上,眼睛朦朧的看著我……

我看著輕輕一笑,壓在他身上,不斷的在他體內撞擊著,唇狠狠地吸允著他的胸部……

「……韓曉,韓曉,我喜歡你。」激情中他抽泣的道:「第一次見就喜歡……」

我聽了心中突然一抖更加用力的侵佔他,他前方很快失守,液體落入兩人的交界處。

因他突如其來的高、潮,後方狠狠禁錮著我的慾望,我抱著他的腰吻上的他的唇,來回撞擊十多次,最終把液體留在他體內,他因此再次高、潮……

025.所謂戀人相戀

這晚我只抱許傑一次,卻感覺比平時多做幾次還要累上兩分,為許傑清理好身子之後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說來也怪,明明是極累的,但腦子清醒竟然沒有分毫睡意。

摟著許傑光潔的肩膀,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他細緻的皮膚,偶然這般垂眼看向他,他目光沉靜的看著我,有些癡癡傻傻的,四目相對兩兩含笑。

「累嗎?」我低聲問了句,他搖了下頭:「沒事,反而很高興。」他聲音應剛才的情事顯得極為暗啞,卻是帶了抹喜色。

我想起自己為他口、交,臉微微一熱而後低低笑了聲道:「天還早,休息一會吧。」

許傑看著我遲疑了下,眸子眨了眨,最後抿嘴一笑輕輕點了點頭,微微上前吻了下我的唇,才雙手抱著我的腰,頭枕在我胳膊上沉沉睡去。

看著他這般溫潤的樣子,我微微一笑正想說什麼,腦中突然想起他在激情中的喃喃耳語,他說他第一次見面就喜歡我了。

我心微微驚了下,恍然有些無措,我一直以為他喜歡我是在自己是同性戀的事被人知道後,此刻他突然說第一次見面就喜歡。

和許傑的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想要去想腦中模模糊糊一片空白,高三之前的歲月似乎被我遺忘的差不多了……我甚至記不清楚自己和許傑如何認識的,只記得他常和許可一起,久而久之彼此也就成為點頭之交了,那時我眼裡只有許可,從來沒有注意過許傑,即使注意了也未曾想過他喜歡的會是我。

如果是這樣,那他看著我和許可一起豈不是背負的很重。想到這些,我微微垂眼看向許傑,他側臉柔和,一旁的眉微微皺著,模樣看起來極為俊秀。

心裡泛起一絲難過,往日的他,如今的他變換著出現在我眼前,心中萬般滋味湧了上來。

我虧欠這人甚多,只盼這輩子能還得清。

這般想著心裡微微歎了口氣,而後摟著輕輕把他攬在懷裡,戀人戀人,相戀的人,許傑是戀,而我對他總是多了幾分容忍和尊敬,這樣的戀人當真能長長久久嗎?他要的那種戀愛我當真能給的起嗎?

想到這些不知為何心裡突然湧出一絲煩悶,摟著他的手不覺有些用力,許傑嗚咽一聲,我忙鬆開胳膊,他在我胸口蹭了蹭,模樣如同懶散的小貓咪看著當真可愛。

無聲的笑了笑,親吻了下他的額頭,然後閉上眼睡去。

這天我做了個夢,我突然夢到了已經忘記了的許可,她還是十六歲那年初次來到市裡德摸樣,一身白裙子,長髮飄然,站在那裡表情純真漂亮,我騎著自行車從她身邊經過,一眼望進她嫵媚卻清純的眸子,從此便掉進去了。她對我微微一笑,輕輕喊著韓曉,韓曉……轉眼我看到自己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許可在樓上尖叫……

掙扎著從夢中醒來,許久後才看到天已經黑了,心緩緩平靜下來,懷裡溫暖的體溫讓我先是一驚然後想到這是許傑。

摩挲著打開床頭上的燈,許傑正安靜睡著,嘴角還微微帶了抹笑意,伸手撫摸過他的臉頰,是許傑,不是許可。

吐了口氣小心的坐起身,到浴室洗了個澡,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想了下我穿好衣服下樓去買了兩份外餐。

上來時許傑已經醒了,正坐在客廳內一臉落寞,在看到我眸子微微一亮道:「我還以為你走了。」

我一愣而後笑了笑舉了舉手中的紙袋道:「下去買些吃的東西。」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對了,你和歐風銘談的怎麼樣了?」坐在他身邊吃著東西時我開口問了句,許傑含糊的嗯了聲拿眼看我道:「差不多都談好了,細節還要琢磨下,不過學校快要期末考試了,我想著過了年之後來了再談這些細節。」

我訝異的看著他道:「他願意?」歐風銘現在屬於人氣低迷時代,我本以為他會讓許傑盡快登台之類的。

「不願意也沒辦法啊,畢竟我是不是專業的,還要集中訓練啊。」許傑吃著東西笑著道,我點了點頭,對這些東西我是不大瞭解,不過前世那些選秀節目還是知道些的,成功也不是偶然,成功的背後總要有付出的。

「……等合同簽了,歐風銘說先去參加一些小型的商業活動或者是去跑跑龍套,他現在雖然落魄了點,不過還是有點影響力的,和有些導演的關係也不錯,小型的活動什麼的還是可以拿得下來的,不過他也說我要承受一點壓力。」許傑沉默了下又道。

我看著他揚眉道:「那樣不好?那些明星大腕很多都是龍套跑步出來的啊。你喜歡這行就去做就是了。」想到日後他光鮮的樣子,我不由微微一笑。

許傑點了點頭眸子晶亮:「我是很喜歡唱歌什麼的,不過……不過還是有些害怕吧,畢竟沒有想過自己真的有一天會站在舞台上,而且心裡總有些不安。」

我輕輕笑出聲道:「能有什麼不安,日後你成了大明星你還是你罷了。」

許傑聽到這裡放下筷子認真的看著我道:「韓曉,我喜歡唱歌,也喜歡表演,我也喜歡你。」

我微微瞇了瞇下眼嗯了聲道:「我知道,日後就算是你成了巨星,成了所有人追逐的榜樣,我還是不會離開你的。」除非你開口讓我走。

他看著我眸子微微暗了下,不過嘴角還是掛了抹淡淡的笑容……我心裡揪了下,張開口什麼話都說不出口,我終究沒有給他那句喜歡回應一聲。

那晚我沒有回校,兩人躺在床上隨意說這話,在聊到學長和醫生時,我隨口問了句:「那個醫生跟你說了什麼?」

許傑聽了身子騰地如火燒,溫度直線上升,眸子含羞卻再也不肯看我,他把頭放在我肩膀上含糊來了句:「他說了一些……經驗……」

我訝然的挑了挑眉,經驗,難不成是床上經驗……

「日後我們可以試試。」我還沒想透徹許傑低聲又來了句。我愣了愣猛然把他摟在懷裡道:「這樣就好。」這個醫生當真想要把許傑教壞,以往這些話許傑才不會說不出口的。

第二天我回到寢室,朱光和謝明還在冷戰,我想了想不能把朱光一人丟在寢室,而且快要期末考試了,就沒說搬出去的事了。

考試這個東西有一樣好處,就是讓人覺得時間走的比往日要快,因為很多人都是平常不用功,最後考試前拚命背書,所以這學期最後一月大家都十分拚命,寢室內的氣氛因此也微微緩和了幾分,謝明很多時候都是對著我欲言又止的,我也懶得猜測他的心思。

考試時間不長也不短,結束後,朱光當天就溜回家,臨走還拍了拍我的肩膀彼此擁抱了下,陳善的票最晚,謝明是本地人所以不慌。

那天謝明收拾著東西,陳善幫他,最後許可也來了,仍舊是典雅溫柔。

我站在一旁朝二人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韓曉。」謝明突然喊了我一聲,我回頭看向他,他把手放在兜裡抿了抿嘴道:「一會我爸媽來接我,順便想請你和陳善吃個飯,有時間嗎?」

他爸媽?我聽了心微微一緊,隨後笑了下:「好啊。」他爸媽嗎?心猛然緊縮了下。

026.所謂的噩夢

謝明的父母沒有來之前我出了寢室,到樓梯間給許傑打了個電話,告訴自己今天可能晚回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聲音過於低沉亦或是其他,我剛說完這話許傑略帶幾分焦急的問道:「韓曉,你怎麼了,出事了嗎?」

「沒出什麼事。」我笑了笑道:「謝明他爸媽來接他回家順便請我們寢室的人吃飯,所以才……」

「許可也在。」許可吐口而出道,我愣了愣道:「是啊。」隨後輕聲笑兩聲道:「吃醋了。」

「……有點。」許傑在電話裡有些悶悶不樂道:「韓曉,每次你提起她總是會變得難過,我心裡也難受,畢竟你以前那麼喜歡她,我……我真的不喜歡你和她走的那麼近。」許傑慢慢的笑聲道,聲音有種說不出的落寞,他一向如此誠實,整個人又敏感纖細,離得越近越能感受他的淳樸。

我沉默了下道:「你別多想,我不是因為她才感到難受,只是今天想確認一件事,你相信我,我……很久以前就不再喜歡她了。」

「那你……那你少喝點酒,早點回來,我等你。」許傑吐口而出的話轉了個彎,我心中微微一澀,我想他想說的是,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許傑嗎?我閉了閉眼睛歎口氣,我不知道,也許喜歡吧。

「韓曉。」收起手機剛從兜裡拿出一盒煙聽到背後許可的聲音,我回過頭,許可走到我面前大大方方的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見。」

我看著她微微皺起眉頭而後朝迴廊走去,她上前一步看著我道:「韓曉,都是老鄉,不用這麼決絕吧。」

那好吧,既然你不怕謝明誤會我又何必心虛,於是我靠在牆上抽出煙點了一根看著她問道:「有事嗎?」

許可靠在牆上看著我,眸子忽明忽暗道:「你什麼時候回去?可以同路。」

「票已經買好了,不一定同路。」我漫不經心的道,迴廊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我看著手中的煙垂下眸子微笑,再抬頭許可看著我漂亮的眸子動了動,抿了抿嘴突然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

她神色委屈的看著我道:「韓曉,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你上次那話就是我和謝明之間的一根刺,我不知道你當時為什麼那麼說,我現在很喜歡謝明,所以我想請你……」

「許可。」我拿下煙打斷她自以為是的話認真的道:「你喜歡誰跟我沒關係,我忘了告訴你,我有喜歡的人了。」

許可的神情可以稱之為震驚吧,我把煙摁滅道:「你和謝明之間的事,從此跟我沒關係。把話說開對大家都好,當初追你的是我,你又沒答應,沒有必要瞞著她。說開是因為我不想日後起風波。」

說完,我懶懶的走回寢室,謝明正靠在迴廊處吸煙,看著我眸子帶了一抹複雜。

我走到他身邊頓了頓最終什麼都沒有說。許可要唱的忠貞戲,他都已經聽到了,他如何做事自己的事,跟我沒什麼關係。許可的心思我不想管,只要她不傷害道許傑,那我就可以無視她了。以前的愛恨糾纏,都去了吧,當然前提是只要她別再惹我。

進寢室後,陳善正在玩遊戲。

他看到我微微一笑,我點了點頭。

說實話如果是前世自己十八九歲,我也許察覺不到陳善態度有何不妥,只是人生重來一次,對人心的透徹一分罷了。

懶得想這些亂起八糟的東西,我躺在床上拿起閉眼休息。

那天謝明和許可如何談得我不知道,只是覺得兩人回來後,彼此之間似乎親密了些。大概是戀人的宣言讓彼此安心幾分吧。

只是真心還是假心那要自己才才曉得的。

在床上躺了會,謝明的手機響了,他接了下,我聽到他說了句:「爸媽你們來了,那好我去接你們上來。」

他走後,我緩緩從床上坐起身,陳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站在門口,許可文雅的站在那裡,整個人漂亮如畫。

我慢慢吞吞的起身雙手插在兜裡靠在床鋪上。

「這就是你們寢室?」遠遠的聽到一道低沉的男中音,聲音含笑十分溫和,謝明爽朗一笑回應了聲。

「看上去還行,就是落魄了點,家離這又不遠非要住學校做什麼,明年搬出來吧。」有道婦人的聲音隨之響起。

我聽到謝明笑道:「媽,我總不能一直呆在家裡吧,總要和人打交道吧。」

然後我聽到陳善的歡迎聲:「伯父伯母好,我是陳善。」

「你就是陳善,常聽謝明提起你。」謝明的爸爸笑道。陳善忙開口言謝。

我順著聲音看向門口,只見一個中年男士,微微有些胖,有點矮,但容顏溫和,穿著很普通一眼望去很少有人會注意道,而他身邊站著兩位女士,一個是滿臉不在乎的謝婷,一個是典雅的婦人,那婦人眉眼和謝婷有八分像,不過多了一抹盛氣凌人和高高在上。

「伯父伯母好。」許可乖巧的走上前喊了聲。

「你就是許可?」婦人看了她一眼微微皺眉道,看樣子有些不喜歡,不過並未多說什麼罷了。

謝婷看到我了,一步跨了進來拉著我的胳膊道:「韓曉,你躲在後面幹麼,難道不能見人啊。」

被她拉著出來,我笑了笑朝她爸媽笑了笑道:「伯父伯母,我是韓曉。」我常聽人說自己笑的時候有幾分像父親,不知道到底有幾分像。

他們聽了聲音才看向我,我注意到那婦人的眸子突然變大了,一抹慌張無措從裡面閃過,隨後被她低頭掩飾過去了,雖然只是剎那的事,但一直注意著她的我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微微一笑,心裡卻是萬般滋味,手狠狠掐在一起。

做過無數準備,如今事實突如其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伯父伯母,進來坐吧,男生寢室可能亂了些。」最後我沒在看她,輕笑一聲道。

謝明的爸爸點了點頭走了進來看了一圈道:「蠻乾淨的嗎。」

「可能是我和我爸爸都有些潔癖吧。」我一旁道。

他點了點頭,那婦人一直打量著我,我裝作沒看到。

大家隨意聊了幾句,陳善幫著謝明把行李抬了下去,謝婷則是一直拉著我沒話找話。

謝伯父若有所思的看著謝婷和我,我但笑不語,卻不動聲色的和謝婷錯開距離,他眸子微微訝異了下。

行李搬好後,我們一行人在學校附近吃飯,

彼此隨意聊了聊,我多喝了兩杯酒,謝婷坐在我身邊吃吃一笑道:「韓曉,看不出你這麼能喝。」

「跟我爸學的。」我淡淡道。

「韓曉,我聽謝明說過你和許可都是x市來的?」謝伯父中間插了句道:「x市我去過,現在算來有十八九年沒去了,變化肯定大了吧。」

我漫不經心的吃著東西道:「是啊,我以前住在x村,後來我母親……我母親死後,就搬入市了,以前不知道,現在還好吧,市區也挺繁華的。」那婦人聽了臉色微微一白,隨即吐了口氣。

我垂眼心中冷笑,有可能,我真希望你真的是死了……

吃到半路,謝伯父去了一趟洗手間,等他走後謝伯母不停地打量著我。

「韓曉是吧,你爸多大了。」她端起酒杯朝我微微一笑道,面容被保養的精緻漂亮,一點也看不出是年近四十的婦人。

我看著她還未說話,謝婷一旁便不悅的開口道:「媽,你調查戶口呢?」

她臉色微微一僵,隨後不再說話,我微微一笑道:「伯母,你可能誤會我和謝婷的關係了,我有喜歡的人。」 她聽了笑了笑,眉眼柔和,謝婷則是不悅的在桌下狠狠踩了我一腳。

隨後謝伯父回來,彼此都岔開話題,飯過後回校,謝明帶著許可一起回去,他媽媽臉色明顯有些難看,不過還是沒說什麼,坐上車離開了。我一旁看著從懷中抽了根煙。

「你小子,謝婷的父母對你印象不錯啊。」人走後,陳善拍著我的肩膀低聲笑道,我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是嗎?」陳善嗯了聲,目光微微複雜。

我笑了笑走回寢室提起行李道:「我去朋友那裡住一晚。」

「不是吧,你不陪我?」陳善一人哭喪著臉道:「我一個人耶。」

「沒辦法。」我聳了聳肩:「學長明天請我吃飯。」陳善哦了聲,幫我把行李提上車才轉身離開。

看著他回去,我才讓司機開車。

回到家後,房內一片漆黑,我在黑暗中皺了皺眉,把燈摁開,只見許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整個人把頭埋在雙腿間,渾身有些顫抖。我愣了下走了過去緩緩抬起他的頭,只見他滿臉驚恐,一頭冷汗。

「許傑,你怎麼了?」我輕輕開口道,他看著我目光沒有焦距,許久後猛然摟著我的脖子。

「韓曉,我剛做了個夢。」他低聲說:「我夢到你……你死了。」

027.番外:許傑(1)

我做了個夢,夢裡韓曉不認識我,他身邊一直是許可陪著,直到他死去,而我只能看到他的死亡無能為力。

他從樓上掉下來的,頭著地滿臉是血,身上穿著乾淨的白襯,如同我第一次見到的一樣,可是頭部的血緩緩染紅了他的白衣,還有乾淨的容顏。

我一旁瞪大著眼睛,想發出聲音卻怎麼都喊不出來,我渾身顫抖卻無法動彈,我很想跑到他身邊可是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無法動彈一下,我眼睜睜看著他的眸中的光芒越來越弱,最後瞳仁擴散……

他死了,韓曉死了。

我離他這麼近,但是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他死在我眼前,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我想伸過手去撫摸他的容顏或去打電話求救,可是手沉重的抬不起來,我只能看著他在我面前流血死亡。

然後我聽到有人的尖叫,我看著許可跑到他身邊,看著她哭著打電話,看著她跪在韓曉身邊擦著他頭上的鮮血,看著直至最後都是許可陪在他身邊。

我看著他被送去醫院,看著醫生無能為力的搖著頭,看著他爸爸瞬間的衰老……

我突然很後悔,後悔自己和他無交集,後悔他都不知道我喜歡了他好幾年……我想人生如果能重來,我必然抓住一切機會留在他身邊,而不是這般無助的看著他離我而去。

從夢中驚醒時我冷汗淋淋,心怦怦直跳,那些場面太過於真實,真實的讓我不由得恐懼顫抖,我摸索著想去開燈,腿卻軟的無法走至門口。

我很想給韓曉打個電話讓他回來,可是拿起手機卻始終沒有撥出那個號碼,因為他現在正在交際,我不想打擾他,可是心裡很害怕,我害怕他會真的那般消失在我眼前。

黑夜中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想的最多的卻是韓曉他並不喜歡我。

他大概都已經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了,那年我十六歲,他喜歡許可在那年,我喜歡他也在那年。

那年整個村只有我和許可考入了市重點高中,當時來校報到時人太多了,兩人在校門口走散了,我想去單獨報到又怕許可回來找不到我,茫然猶豫中有人對我說:「同學,要幫忙嗎?」他的聲音很好聽,清脆清脆的,那人就是韓曉。

他騎著自行車單腳落地,上身穿著白衣,下身穿著藍色牛仔褲,頭髮被封吹的有點亂覆蓋在好看的眼前,嘴角勾著淺淺的笑,整個人很乾淨柔和一點也不若如今的冷漠。

我愣愣的看著他,他臉上一直掛著好看的笑。

其實我對著城市裡的孩子是有些防備的,因為城鄉不同,生活條件不同,我拿的是家中的棉被,手中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剛才有好幾個人從我身邊經過時竊竊私語說什麼土包子了。

但他沒有,他只是朝我淺淺的笑著,和普通人一樣。我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感覺,酸酸的又帶了抹甜甜的,而且心似乎跳的也有些急。

「我幫你吧。」韓曉跳下自行車幫我抱著被子,然後問:「你哪班的,寢室在哪裡?」

我告訴他了,一路上他和我說了很多話,我時不時的嗯上兩聲。

把東西放到寢室後,他領著我去報到,他是初中直入高中的,對學校的環境很熟。

一路上很多人和他打招呼,我聽到別人喊他韓曉,韓曉,就那麼一刻我就把這名字狠狠刻在了心底再也沒有忘記過。

報名時我才知道他在一班我在二班,挨得很近,這讓我隱隱有些高興……

後來許可找到了我,當時她已經報好名了,身邊還站著幾個學長。

我沒有說話,心裡卻有些高興她不在我身邊,不然我也遇不到韓曉,當時不知心裡那抹高興究竟為何。

因為一班和二班就挨著,每次韓曉從我們班經過很多人都不由自主的討論他,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家裡有錢,人長得又好,人緣也好,老師學生都喜歡。只是這其中有個人例外,那就是許可。

全校都知道韓曉在追許可,許可從來沒有表示,她從未跟我說過她對韓曉的感覺,總是讓我以為她會接受時兩人又回到原點。

不過韓曉卻是十分有耐心的人,他時常來找許可,許可大部分時間會同意,不過也有以學習為口拒絕的,說是哈有些時候我當真有些看不懂許可了。不過韓曉他不在意,每次看到許可總是微微一笑,眉眼彎起來,十分好看。

他和許可站在一起也般配的。可是我看著兩人心裡不由得難受外加嫉妒。

只是那時我還不知道自己對韓曉到底是什麼心思。

有天自己在外面報亭裡買書看到一本插圖漫畫,書有些舊了,可是仍舊可以看出是兩個男人擁抱在一起,手不自覺地朝那處伸了過去,掀開看了一眼,裡面的圖畫十分激情。

忙放下書面紅耳赤的離開了,回到寢室我的心一直都怦怦亂跳,腦中一直想著印入腦中的畫面,那夜我做了個夢,夢到圖畫中的人變成了自己和韓曉……親密的動作,溫和的聲音,汗致淋淋的容顏,交疊的身體……

醒來我發現自己身下一片濕潤,偷偷的進衛生間把衣服洗了。當時心裡說不出的恐懼,我竟然竟然夢到自己和韓曉做那種事,可是想到夢裡的韓曉的容顏,心恍然跳得很厲害。

後來我查了很多有關同性戀的書,看了一些漫畫,在網上加入過很多亂七八糟的gay群,做過一些測試,種種跡象表明,我是個同性戀。

從小我就不喜歡女孩子,別人看女生裸、體照時我沒有感覺反而有種噁心。當初沒什麼感覺,此刻想來恍然無措。

驚慌失措的問過那些群裡人該怎麼辦,有人嗤笑有人安慰,我記得清楚,有個人說,同性戀不是罪,沒必要把自己逼入絕境。

我想了想拚命告訴自己我沒錯,沒錯,不過是喜歡上了同性而已,這樣的安慰久了,心裡也就真的踏實了,我真的沒錯。

我拚命的不去注意韓曉,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習上。

我的成績遙遙領先,同學對我羨慕,班主任對我誇讚,可是他們不知道我心裡的齷齪心事。

在很多時候我都想著韓曉的容顏,在夜深人靜時發洩著自己的慾望,我不敢去見韓曉,甚至連許可我都盡量避開。

可是我無法阻止自己想韓曉的樣子,每次看到他和許可走在一起,我就嫉妒,很嫉妒,恨不得自己變成許可陪在韓曉身邊。我甚至也想過朝韓曉告白,被他鄙視也好,被他罵也好,總比現在吊在這裡的好,可是每次和他相遇,他朝我點頭一笑,那些話我便不敢說出口,現在對他來說,我不過是許可的老鄉,其他什麼都不是的陌生人,他大概早已不記得當初學校門口的那個傻子了。

日子在煎熬中緩緩而過,我未曾想過自己的人生會在高三發生鋪天蓋地的變化,就算如今,每當韓曉吻我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可是我們現在是情人。

情人。

028.番外:許傑(2)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是同性戀的事會被父母知道,我也從未想會把他們氣出病,姐姐從醫院來就把我叫了出去,她的哭泣和那些話印在我心上,我頭昏昏沉沉的,腦中一片空白,我想告訴她我沒錯,但我說不出口,只能聽著她罵我。

然後我看到了韓曉,當時姐姐還正在罵我,她很生氣都顧不得從我們身邊經過的同學了。看到韓曉的那刻,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我甚至不知道用什麼心情來面對他,在我最最無措的時候,事實被揭開……他看到我頓了頓,眸中神色複雜難辨,似乎帶了抹驚喜又似乎有些害怕。

姐姐給了我一巴掌說了些絕情的話轉身離去,韓曉走到我身邊,我還未來的及開口,只覺得頭暈腦脹,朦朧中感到自己落在一方堅韌的臂彎中。

沉沉的睡著卻睡的不安慰,夢裡出現姐姐的哭泣,心驚肉跳的睜開眼,印入眉眼的是雪白的牆,還未反應過來,我聽到韓曉的聲音。那刻我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愣怔怔的張開眼,他站在那裡神色有些冷漠嘴上卻說著關心的話。

我隱隱覺得他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想開口詢問又覺得沒有資格……

而後的日子自己當真如同在做夢,韓曉一改往日我們的點頭之交,對我極好。他甚至沒有因我是同性戀的事對我唾棄。

漸漸地我放開心中的結,夜深人靜時我終於可以告訴自己,我真的沒錯了。

學校中的流言蜚語壓的我喘不過氣,但韓曉一直陪在我身邊,恍然如夢,他似乎對我太好了。那感覺彷彿是只要我開口說的,他都能給我。

我住在他家裡,和他同睡在一張床,他眸中不再看許可滿滿的都是我,最最重要的是流言蜚語最嚴重時,他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不知道是為什麼,隱隱覺得不對,又覺得歡喜,他在乎我。

我知道韓伯父是不大喜歡我和韓曉走的太近的,大概是因為我的名聲,我也小心翼翼的隱藏著這份感情,歷經過流言,我是不願韓曉同我一起挨罵的。

韓曉他似乎變了,嘴角再也沒有往日的淺笑,有的只是眸中的冷酷和淡然,他似乎把心封了起來,任誰都走不進去,他明顯的在躲著許可,許可病了他都是面無表情的,一點都不弱往日癡情的摸樣,很多時候我想開口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但終究沒有資格。

後來他說他和許可從來沒有開始過,我心中萬般滋味湧了上來,最後什麼話都沒有說出口。

後來我和韓曉考入同一所學校,他知道很多我隱藏在外表下的東西,例如我喜歡唱歌的事,其實很小我就喜歡唱歌,只是作為一個農村的孩子沒錢也沒有那麼大的精力去學習罷了,父母也告訴我別亂搞,一心學習最重要。所以那個奢侈的願望我早已不記得了,不曾想韓曉會一步一步讓我想起來唱歌的感覺。

我以前總想著自己好好上學,努力掙錢,日後讓父母過上好日子,我從未想過會讓他們受到傷害,可是現在一切我傷害到了生我養我的父母。

我只願能早日賺錢,讓他們過的好點。

韓曉說我的歌很好聽,我聽了心中隱隱欣喜,那晚ktv中他朝我笑了笑,淺淺的,很好看。

大學中韓曉仍舊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雖然不在一起,但我每天都能聽到有關他的事情,別人都說他既帥又酷,其實我還是喜歡他嘴角掛著淺淺笑容的樣子。他變了,我也變了,許可也變了。只是這一切如何發生的,我不知道。

老鄉聚會時,韓曉失態了,他看許可的樣子不像是看喜歡的人倒像是仇人,他心裡有事,但我知道他不會開口說,那天他喝了很多酒,我在一旁心疼。

酒店中我偷偷吻了下他,小聲的告白,當時不過想著是圓自己一場夢。

我從未想過韓曉會開口說和我交往,雖然那時他似乎有些醉了,我看著他的容顏一夜未睡。

我喜歡韓曉,但他不是同類人,不然當初也不會追許可追那麼多年,現在我仍舊喜歡他,甚至可以說愛他,可是他突然開口對我說我們交往,我還是不敢相信。

韓曉他知道自己這話的意思嗎?

第二天我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心下是帶著一抹期待的,韓曉看著我愣了下,那表情似乎有些訝異,我心中一冷,他不是想和我交往的,他不想的。

「你不願意?」在我開口前,他突然問了句,我仰頭看著他。他微微一笑,眉眼彎了下去,仍舊如我第一次見面那般柔暖,只是眸中沒有了當日的溫和,此刻泛著冷意。

可是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喜歡他。

後來我們同居了,慶祝第一次搬家時我開口讓他留下。當時自己的心思很簡單,我想給自己留下一道最珍貴的回憶,哪怕日後沒有未來也好。

那晚的相擁很疼,我卻很高興。日後就算成了陌路,我也心滿了。

後來我的不安大概影響到了他,韓曉對我認真的道,除非你開口,否則我不會離開你。我抱著他,心裡卻微微泛了一抹涼意。

韓曉他不愛我,甚至可以說是不喜歡,和我一起,總是帶著一抹照顧,習慣的照顧我,習慣的對我好,習慣的把我想要的一切都給我,甚至包括他自己,這不是愛情,卻也讓人感動。

我不知道這樣慢慢下去,他的習慣會不會變成喜歡,如今,我只是小心翼翼的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卻也不公平的感情。

但偶然心中還是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他喜歡我才和我一起,另一方面覺得這樣子也無所謂,總覺得自己的愛情如此卑微。

我曾偷偷的想過,自己真的喜歡韓曉,既然他已經許諾了,那我就不會放開手,我原本就是個十分自私的人。

他給了我一次機會,把主動權交到我手上,我希望自己能一直握著,堅持著,直到他能愛上我,再也離不開我。

只是韓曉,這麼不安的我真的能等到你愛上我的那一天嗎?我會不會有天因為堅持不下去了開口讓你離去呢?想到這些我渾身發抖,這個想法比著剛才的噩夢更讓人恐懼。

這時門被推開,有誰打開了燈,我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人抬起,韓曉看著我微微皺起英氣的眉峰低聲道:「許傑,你怎麼了?」

我看著他心中顫抖不已,而後上前摟著他的脖子把那個噩夢說出來了。

雖然我更想把心裡的恐懼說出來,但話終究沒有說出。

韓曉,我真的喜歡你。

029.心中的野獸

許傑的話讓我心中微微一愣,週身不覺泛起一絲寒意。許久我緩過神,他說夢到我死了。

這句話給我帶來的衝擊有多大他大概不曾想到。

只因我真的死過一次,而且死的極為窩囊,那些無能為力受盡掙扎的歲月在我腦中再次閃過,我眨了眨眼,猛然把他抱在懷裡,眸子在他撞到我懷中時瞬間熱了起來。

許傑,那段我記憶中最最無助時刻中,給我唯一光明和希望的人。

這個匆忙而緊致的擁抱,不只是想安慰慌亂的他,也想他能給我力量,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我整個人有些累。

許久後,我平息下所有複雜的情緒,把他摟在懷裡緊了緊低聲用言語安慰道:「不過是個夢罷了,人不是常說把不好的夢說不出來,夢境就會是相反的。」

許傑聽了抬起頭看著我,眸子裡還帶著一抹隱然的害怕和恍然無措,本是好看豐潤的唇此刻顯得極為蒼白,還不停地顫抖著。我用手撫摸過他漂亮乾淨的容顏,低頭在他唇上不帶任何□的吻了吻道:「別怕那些事不會發生的,我在這裡。」

他微微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抖著,手用力抓著我的衣衫小聲說:「韓曉,你……你不要離開我,這輩子都不要離開。」我想大概是那個夢嚇到他了吧,於是忙應了聲,此刻能讓他安心就好。

他聽後張開眼朝我羞然的笑了笑,容顏端秀漂亮,我的心微微一動,俯身上前,托著他的腦袋,吻上他的唇。

不同剛才不帶□的吻,此刻這個吻帶著我無法說出的那些沉重,我很想把心底的那些無法述說的東西以此傳遞給他,吻著吻著不覺得有些衝動起來,彼此的身體火熱的貼在一起。

等我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把他壓在沙發上了,他上衣被我褪下,小小的□在冷空氣中微微顫抖挺立著,而我的手已經解開他的褲子了。

「……我去洗澡。」沉默了下,我忍下心中的慾望低聲道,因為是明日的飛機,我不想他起不來。

誰知我剛起身,許傑猛然把我拉下,他看著我,臉色微紅,眸中神色有些羞澀,不過仍舊開口小聲問了句:「韓曉,不想要嗎?」

不要?怎麼會不想要,回到家中,我們恐怕都要禁慾一個多月了。此刻我恨不得把他揉進體內。不過不能罷了。

「我怕你明天起不來。」低聲笑了笑我開口解釋了下,許傑看著我微微撇開眼,拉著我的手沒有鬆開,反而顫抖著,指引著它覆蓋在他雙腿間的慾望上。做完這些,他鬆開手拿眼看向他處,身子微微抖動佈滿了紅暈。

我瞇了瞇眼睛,眸子猛然暗了下來,隨後一把把他拉進懷裡,狠狠吻上他的唇,手順勢伸入他的底褲內,直接接觸他的慾望。

大概知道這次纏綿後的結果,許傑拋開往日的羞澀,很誠實的呻吟著,在我身下舒展著自己的身體,我一把把他抱起來走進房間,壓在床上。

(以下因時和諧時期,馬賽克處理,大家自行想像吧,咳咳。有機會給大家補上,嘿嘿)

等我終於從慾海中清醒時,已經是半夜三點了,許傑已經累的睜不開眼躺在床上就進入了夢想。

我平息著心中的呼吸緩緩從他體內抽出慾望,看著他身上殘留著的印記,我狠狠皺起了眉,上面有些牙印幾乎可以是撕咬的了,看來剛才自己有些陷入魔障了。

把他抱去清洗時他只嗚咽一聲,眼睛一直閉著,如同午睡的貓咪,樣子十分可愛。小心的清洗著他體內的液體,自從第一次因自己的粗心導致他生病後,現在我都十分小心的為他清理身子,生怕他再因此生病。

清洗過後,把他抱回床上,然後拿起酒精為他擦拭我剛才留在他身上的細微傷口。

他皺著眉頭動了動身子,最後靠近我身邊再也不動了,看著他毫無防備的信賴,我無聲的笑了笑,手一點一滴的描繪著他漂亮的容顏,而後在他額頭上輕吻一下,才上床把他摟在懷裡。

但自己卻是睡不著,腦中不斷的想著今天發生的事,許可的容顏,謝明他爸媽的容顏,謝婷和謝明等等這些人不斷的在我腦中飄來飄去,感覺一切都可笑,但當真笑時又覺得笑不出來。

許可的假心,謝明他媽的假笑,一切的一切都讓人覺得荒唐……一時間我確認了在這個世上,我有個母親還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這個世界能不瘋狂嗎?

這晚我不知道何時睡著的,只是記得就算是睡了,心十分的累。

不過即使那樣,第二天我仍舊在七點就起床了,因為是十點的飛機。而且臨近年關,為了避免塞車早點走的好。

許傑還在沉沉的睡著,眉目清明,十分好看。

我低聲笑了笑吻了吻他的額頭,然後小心的給他穿上衣服,他身上的吻痕還是很明顯,幸而現在是冬天,可以穿高領衣服遮擋下,不然一會回到家,被父親看到了,許傑恐怕要羞憤到面紅耳赤了。

中間他朦朧的張開眼嘀咕的問了句:「什麼時候了。」

「還早,再睡一會。」我幫他穿著褲子笑道,他嗯了聲,翻了個身又睡著了。幫他整理好,我又去收拾了下自己,行李他早就準備好了,所以節省了不少時間。

最後我打電話叫了輛出租車在樓下等著,然後把行李提下去,我和他的東西都不多,兩個小箱子罷了。

做完這一切我才把他叫醒,他混混沌沌的坐起身子,迷糊的問了句幾點了。

「八點。」

他點了點頭下床穿鞋,突然猛地瞪大眼睛看著我:「什麼八點了?你怎麼不早點叫我,這下要晚……哎……」

他說著說著猛然站起身,卻朝地上倒去,我忙接住他低聲道:「慌張什麼,還有一個多小時,趕得及。」

他耳朵微紅的看了我一眼,揉了揉自己的腰。我低聲笑了笑道:「一會要不要我抱你下去去。」

他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鼻尖卻紅了,我吻了吻他光潔的額頭。

他匆匆洗漱一番後,在衣櫃裡找了件高領毛衣套在身上,遮住脖頸之間的吻痕,我一旁看著又給他披了件黑色披風:「外面天寒,多穿點小心感冒。」

他聽了看著我嘴角裂開,露出好看文雅的笑。

本想買點早餐了,許傑卻拉著就坐上了車,看來是因為要面對父親所以他不自覺地又緊張了。

一路之上,許傑都是抓著我的手,死命的抓著,我安慰不了他,只好任由他了。

坐上飛機後,他靠在我肩膀上閉著眼睛,臉色有些難看,我看著無端的心疼。

「等一會回到家裡,讓爸爸給你做些好吃的補補身子。」我低聲道,許傑抬眼看了看我,嗯了聲又閉上了眼。

「還有幾個小時你休息下。」

他無意識的點了點頭,靠在我懷中安靜的閉上眼,許久後,他的呼吸變的深遠悠長。

四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許傑在飛機降落的那刻醒來。

我揉了揉他的頭髮,和他一同下飛機。

出了安檢我四周看了看沒見父親的影子,

我正疑惑間看到父親的司機小李走了上來。

「我爸呢?」看到他我忙問了句。

「韓總他剛接了電話去市內開會去了。」小李笑著說。

我心微微放鬆了下,許傑在一旁也鬆了口氣。我朝他笑了下,他瞪了我一眼。

回到家中,我和許傑謝過小李後,他開車去接父親,我先把行李箱提進房內,又出去把靠在牆角拚命想自己動彈的許傑抱進客廳。

「你……被人看到了……你0……」把他放在沙發上時,他拉著我的手慌張的小聲道,又看向四處,生怕有誰偷窺似地。

「有誰會看到,這是我家。」我低低笑出聲,而後沉默了下道:「即使被父親知道了,我也不怕跟他說實話的。」

許傑猛然抬頭看著我,眸子驚疑的張大。

他的敏感我豈不知道,他所有的緊張都來源於怕父親知道我們的關係,他自己頂著所有的壓力,而我是個混蛋。

我說過他要的我都會給,如今怎麼可以讓他一個人承受著那些壓力呢。

許傑定定的看著我許久,而後溫柔一笑打了個哈欠道:「韓曉,我困了。」

我笑了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把他抱回我的房間。

然後我站在窗台吸煙,一根煙吸完,時間還早。

我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順從心中所想走到書房,扒了許久,最後在書櫃的最下層的最深的角落找到父親二十年前的結婚證。

紅色證書如今有些泛黃,但裡面的人仍舊端正英挺,那時的父親和母親穿著乾淨樸實的衣服,父親年輕的臉上雖有些嚴肅,嘴角卻帶了一抹笑意,身邊坐著含羞帶嗔的妻子,兩人的手合握在一起。

而如今我那個名以上的母親,已是別人典雅貴氣不可言的妻子了。

看著照片我皺起了眉頭,而後嗤笑,當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世界竟是那般小,若我沒有重活一次,若我沒有看到她離開父親,若我沒有和許傑一起離開這裡,我想我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還活著……而且活的風光無限。

「……韓曉?」正在我失神時,我聽到父親的聲音,回頭看到他站在書房門口疑惑的看著我。在看到我手裡的東西時,臉色微微變了變。

父親他對母親還有感情嗎?

030.噩夢之前

「韓曉,你拿著這個看那麼認真?怎麼現在有結婚的心思了?」父親不動聲色收起那抹驚訝,緩步走到我面前沉靜韓曉的揶揄了句。

我看著他,手用力握在一起而後又鬆開,微微垂眼淡淡道:「沒,只是找東西的時候翻出來的……」說著這些話我不由自主的再次看到看著結婚證上面的二人,許久後緩緩抬起頭勾起嘴角看著父親道:「爸,媽都走這麼多年了,你還沒忘記過她嗎?」走這一字我想父親永遠都不知道我所說的含義,我也不想他知道。

父親聽後,內斂的臉上掛著沉靜如水的笑容道:「還在為我是一個人擔心?」

「爸,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情……」想知道你對母親的感情,是不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殘留著。

父親看著我頓了頓開口輕聲道:「其實……也無所謂忘記不忘記了,這些年忙來忙去都沒時間想過她。」

我看著父親靜雅的摸樣心中微微一疼,他是真的不在意母親了吧。

這些年不是沒有人喜歡過父親,但他總是不動聲色的迴避,久而久之身邊也就沒有人了。人生重來我對許可除了恨還覺得女人不可信,那父親是不是也懷著同樣的心思呢?

「爸,走的終究回不來,總不能一輩子記著以前不能追溯的事,這麼多年了身邊就沒有讓你動心的人嗎?」我看著父親問道。

他愣了愣隨後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頭含笑問道:「你這臭小子的腦袋裡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說話什麼時候這麼煽情了,現在都想著跟你老爸做媒了,是不是外面有喜歡的人了,怕我反對,所以來消遣我呢。」

知道父親是轉移話題,我也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跟著他的話道:「沒,只是想讓你找個人陪著,我也好安心。」而後把手上的結婚證遞給他,父親接過隨手放在書桌上,神色淡然,看不出絲毫留念。

父親大概早已放下母親了,只是身邊還沒有個合適的人罷了。什麼樣的人才可以留在父親身邊呢?我心思微動,卻也有些茫然,父親夠強大夠沉靜,在他身邊要有足夠的勇氣和信息。

「對了,許傑呢?我聽小李說他和你一起回來的,怎麼不見人?」

聽到許傑的名字我心口微微暖了下,回過神笑了笑道:「他在床上睡著呢,有些累。」

父親聽了看著我點了點頭:「這樣,也是他身體不比你結實,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嗯。」想到許傑累的原因,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也累了吧,也去休息吧,我去準備點新鮮的菜,今晚就不出去吃了。」父親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高興的說。

「好。對了爸,許傑他身體不大好,吃不了刺激性的東西。」

父親聽了看著我搖頭失笑。

父親出門後,我回到房間,許傑正躺在暖和的錦被中沉沉的睡著,不過有些不安穩,時不時喃喃嗤語幾聲,秀氣的眉輕輕皺著。我上前輕輕的幫他掖了掖被角,他動了動,緩緩睜開漂亮的眼睛。

「吵醒你了?」我淡淡問道,他打了個哈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道:「沒,不想睡了,對了,韓伯父還沒回來呢?」

「剛回來了,又出去買菜去了。」

「啊?」許傑愣了下臉色一紅道:「伯父回來了,你怎麼沒把我叫醒。」

我聽了低聲笑了笑道:「我爸又不會介意。要不要在休息一會?」

許傑咬了咬頭道:「不睡了,睡不著了。」

瞭解他此刻的心情便沒有開口勸他繼續睡,只是在看著他揉著腰,微微蹙眉難受的樣子,我低聲道:「那我幫你按按吧,會舒服些。」

許傑看著我點了點頭。

他趴在床上,我在他的腰部來回按著,時不時問他力道如何,許傑是屬於那種纖細型的人,整個人很精緻,當然身體也是,纖細的腰,圓潤的臀部,還有白皙的皮膚,摸上去的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我的手在他腰部揉捏著,許傑的脖子慢慢紅了,紅暈延伸到衣衫下面,讓人不由得心猿意馬。

「韓曉,夠了。」不過在我剛剛心動時,許傑便坐起身拍開我的手,瞪了我一眼道:「好了。」我輕輕抿了抿嘴沒說話,看著他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個頭。

「韓曉,回校之後好不好?」最後在出房門時,許傑突然拉著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語了聲:「回校之後,我好好補償你。」

我看著他挑了挑眉,心裡卻是莫名的感動,於是捏了捏他有些滾燙的臉頰淡淡道:「我豈是那種讓你為難的人,不過記住你今天的話,回校之後任由我。」許傑朝我笑了笑,臉上紅暈未消。

我和許傑出房門時父親還沒有回來,兩人在客廳裡坐下,我打開電視機又給他倒了杯開水,他是不喜歡刺激性的飲料的,不像我總是拿著成灌的啤酒當開水喝。

和他靠在一起兩人漫無邊際的聊著,不多時父親才提著菜回來。

進來時看到許傑便微微一笑道:「怎麼樣,身子好點沒?」

許傑忙放下水杯站起身道:「韓伯父好。」那恭敬的樣子讓父親愣了愣而後笑開來。

「怎麼一兩月不見,你這麼客氣了,有些陌生了。」父親揶揄了聲,許傑臉色微微一紅,為了自己剛才過激的反應。

「爸,我幫你洗菜。」看著他羞澀的樣子我忙站起身開口解圍道。

「這麼勤快?」父親看著我笑了笑卻也沒反對,許傑本來也想幫忙的,被我按在裡沙發上:「身體不好不要逞強,日後有的是機會。」父親一旁附和了兩聲。

在廚房幫忙洗菜,順便打了打下手,父親看著我神色有些複雜道:「在外半年,看不出你對家務還長進了。」

我聽了只笑不語。

「你和許傑的關係挺好。」父親突然這麼來了句,我不動聲色的抬頭看他道:「不好嗎?」

父親頓了頓搖了搖頭道:「也不是不好,我知道你有分寸。」我一旁輕輕應了聲,心下卻暗自嘀咕,父親是不是想我和許傑保持點距離呢?他對許傑好,夾雜著同情和欣賞,可以說把他當做半個兒子,可是畢竟是半個,他作為父親,自然不希望我走向他處,所以才會這般叮囑我吧。這樣的話,現在當真不是讓他知道事實的時機,再等等吧。

那晚吃著久違的飯菜,心裡暖暖的,父親和我喝了點白酒,許傑一旁喝著果汁。

飯罷,父親本說要收拾碗筷的,許傑和我都讓他別忙,然後我進廚房收拾了下。雖然做的仍舊笨拙,不過至少不會打破碗了。

洗了手走出來時,父親正和許傑說著話,兩人神色安寧,面色含笑。

我發現許傑在某些方面和父親很像,一樣的堅韌,一樣的優秀,一樣的靜然,反觀我,骨子裡就帶著冷傲,眼裡容不下沙子,也許自己大多遺傳的母親的因子。

「韓曉。」許傑抬眼看到我朝我笑了下喊了聲。父親轉過頭道:「韓曉,你愣在那裡幹麼,」我笑了笑走到許傑身邊坐下沒有說話。

父親看著我笑了笑道:「對了韓曉,都快到年關了,過兩天你和許傑去置辦點年貨,看著喜歡什麼就買點,家裡今年多了個人,也好熱鬧熱鬧。」

我點了點頭,許傑一旁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我,最後把手中的茶杯放在玻璃桌上。

我看著他臉色有些不大好,以為他身子不舒服忙開口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先去休息?」

父親也站起身道:「坐車坐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說。」說完他回房去了,因為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先離開,許傑是不會先離開的。

父親走後我和許傑也回房裡。

關上房門後,我把他拉在懷裡吻了吻低聲道:「怎麼了?身子很難受?」

許傑抬起頭看著我苦笑下道:「韓曉,我要回家過年。」

我本想問為什麼,轉念一想又沒問出口。

他畢竟是有父母的人,如果在我家過年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那我陪你去回去看看,再回來。」想了想我這麼開口道。

「說什麼傻話呢。」許傑朝我笑道:「村裡人大概都知道我是同性戀的事了,若是留在你家過年讓別人怎麼想,我不想讓伯父和你在外人面前……而且,他們是我的父母和姐姐又不是外人。」

「我怕你父母不理解你。」我看著他笑的幸福的摸樣輕聲開口道,不是每個父母都能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的,就算是父親,我也無把握他會接受,但我知道他不會怪我,更不會把這事宣揚出去罷了。他的父親隱匿在無聲的寵愛中。

「你在胡亂想些什麼。」許傑看著我忍俊不禁,最後他看著我擔憂的神色緩緩收起笑意道:「我答應你,如果有事就給你打電話。」

聽他這麼說我我才微微放開心,隨後在他耳邊低語道:「現在離過年還早,在市內玩幾天吧。」許傑點了點頭,我伸手把他摟在懷裡。

事後很多年許傑這次回家都成了我的噩夢,我總是問自己當時怎麼就那麼放心他回去了。

明明是重活一次,明知道他在高中後就沒有得過家人的幫助,明知他姐姐說和他斷絕關係,我竟然就聽信他的話,這麼他回去了……我想不過是幾天時間,只是未曾想那幾天會成為我一生揮之不去的噩夢。

031.情人節的約會

我把許傑說要回老家過年的事告訴了父親,他想了下點了點頭同意了,畢竟從某種方面來說許傑對我們不過是陌生人,我們無法也不能做出不讓他回家的挽留。

年關越來越近,天氣越來越冷,我以冷的名義和許傑同住。

這天洗了個澡,我擦著頭髮走出浴室,許傑正把自己縮成個團裹在被子中,我忙去把暖氣打開低聲責備了句:「這麼冷都不開暖氣的,感冒了由你受的。」

許傑朝我笑了笑道:「你不喜歡太悶,開著暖氣還要開著窗戶,浪費。」我聽了莞爾,拿起桌子上的吹風機吹著濕淋淋的頭髮。

「我幫你。」許傑從床上跳下來一臉興致勃勃道。

「不用了,你快點躺下,小心著涼……」我的話還未說完,許傑已經走到我身邊伸手拿過吹風機了,我看了他一眼,任由他。

許傑比我矮了些,我只好坐在椅子上,他站在我背後輕柔的幫我吹著頭髮,動作細微帶著暖意,我心裡微微暖了暖。

「明天我們出去買東西。」閉著眼我低聲說了句。

「好啊。」

我勾起嘴角沒有說話了,明天是個好日子。

外面寒風陣陣,樹木被風吹得發出吱吱的響聲,許傑的聲音在吹風機和樹木搖曳聲中響起:「天氣預報說這兩天會有小雪,外面這麼冷,明天不知道會不會下。」

「你喜歡看雪?」我仰頭看向他,他笑了笑道:「也不是,只是覺得過年見點雪挺好的,小時候我們那裡的雪都埋著腿彎了,現在倒很少見那麼大的雪了,有些懷念罷了。」

我一旁點了點頭,其實我倒是很喜歡雪,小時候父親買不起玩具給我玩,總是在舊院落中堆個大大的雪人給我玩,現在還記得那個雪人的樣子,想起兒時心中不由湧出萬般滋味。

頭髮吹乾後,許傑把吹風機收好。我輕輕從他背後把他摟在懷裡,許傑身子微微一僵,隨後放軟了,任由我動作,我吻了吻他的頭髮,不帶慾念。

摟著他不是因為衝動或者是情、欲,只是想抱著他而已。

他只穿了件絲綿睡意,雖然有暖氣,但身子仍舊微微泛涼,我把他抱回床上,兩人鑽進被窩裡。

許傑雙手摟著我的腰,頭靠在我肩膀上,彼此偎依那抹暖意,讓人不由的去追逐。

我輕輕吻了吻他的唇道:「睡吧。」

他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我伸手把床頭上的燈熄滅,摟著他一同進入夢鄉。

第二天我還在熟睡中便感覺有人在推我。

「韓曉,韓曉……」聽著許傑柔和略帶一抹興奮的聲音,我朦朦朧朧張開眼嘀咕了句:「怎麼了?」

「韓曉,外面下雪了。」許傑興奮道。我啊了聲,看向窗戶外,的確飄著雪花。

「韓曉,你看我們昨天還在談論下雪呢,今天就下了,真好。」許傑看著我又看向外面,側臉精緻漂亮。

他一向都是溫柔靜雅的,今天笑的這麼開懷,很漂亮。

不過在看到他光著腳只穿著睡衣時我皺了皺眉,忙下床為他披上棉襖,看了看時間才早上七點。

「不想睡了嗎?」我問了句,許傑朝我點點頭。

我關上窗戶拉上簾子道:「那就起床吧,吃了飯我們去四處走走。」

「好。」

洗漱過後,我和他走出房門,打開客廳的燈,許傑朝我微微一笑指了指廚房,我點了點頭。

兩人在廚房摸索了半個多鐘頭,許傑做了些簡單的早餐,兩人時不時低聲說幾句話,很是溫馨。

「我說怎麼聞到香味了,原來你們在做飯啊。」正在忙碌著,突然聽到父親的聲音,我忙回頭笑了笑道:「爸,你先坐一會,馬上就可以吃了。」

「行,那你們忙。」父親爽朗一笑出了廚房,許傑和我相視一笑。

吃著飯時,父親吃著吃著不由開口對我感歎道:「韓曉,你應該跟許傑多學學。你那手藝做出的飯,餵豬豬都不吃。」

我含糊了聲,許傑一旁吃吃的笑出聲。

我面上無光,心中卻想我學手藝幹什麼,身邊有個為我做飯的人已經足夠了。

吃過飯後許傑把東西收拾了下,我和父親坐在客廳。

「爸,一會我們出去逛逛,你要去嗎?」

父親聽了推了推眼鏡道:「我去幹麼,你們年輕人去玩吧。我一會還要去公司忙下呢。」我點了點頭哦了聲。

父親看著我眉眼若有所思,不過最終沒有開口說話。

等他走後,我和許傑也出門了,兩人撐著一把傘,裹得厚重。

走在大街上看著人來人往的男男女女,我輕輕一笑,許傑拿眼看了看我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看到有人在賣情人節的玫瑰,他才恍然大悟拉著我道:「韓曉,你……今天是情人節。」

我揉了揉他的頭髮道:「好了,想去哪裡,今天都隨你。」

他看著我,許久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道:「韓曉,我們算不算約會。」

我聽了敲了敲他的腦袋道:「什麼叫做算不算,根本就是。」他眉開眼笑的拉著我的衣袖道:「那我們先去照相,然後去……嗯,去看電影好不好?」

看電影,這種最最古老的約會方式,我以為他會說開房間之類的……好吧,是我想多了。

很多年以後,我和許傑一起過無數個情人節,中國的,外國的從未拉下過。但無論多少年我都記得這一次,許傑這一天臉上的笑容幾乎沒有消退後,無論是在照相館還是在電影院,他幾乎像個孩子,拉著我的手,眉開眼笑。

那天看的電影我早已不記得了是什麼內容了,但許傑的笑容卻一直印在我心底,從未消退。情人,情人節,雖然現在無法和他正大光明的牽著手,但是一同過情人節誰能說什麼。

看過電影,已經是下午了,中途兩人只吃了袋爆米花,於是在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才回家,回家的路上,許傑孩子氣的走在風雪中,我把傘收起來,和他並肩走著,雪花落在我們肩膀上,眉眼中,最後掩蓋我們的腳步……

回去後先讓許傑洗了個熱水澡暖暖身子,幸好父親不在,不然看到我們渾身是雪的摸樣肯定要把我們罵死。

我洗了個澡出來時,許傑正把我們的合照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開,拿了一張貼在自己的錢包裡。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笑了笑,也拿了一張放在錢包中。

許傑朝我笑了笑……我上前摟著他,兩人躺在被窩裡看著外面的雪花四處飄飛,時不時會接吻,因是在家中,所以很是小心,有種偷情的錯覺……直到後來相擁而眠。

那天已經是陰曆二十四,是小年了,而後許傑在我家又住了三天。

農曆二十七我送他上車,本想把他送回村裡的,但他說不用了,我想想同意了,把他送回去不知道他父母會怎麼想,於是只好把他送到車上。

臨走我把父親的紅包遞給他,他朝我笑了笑小聲說了句:「給我電話。」我點了點頭,看著他所坐的車子開走,他朝我揮了揮手,我也揮了揮,直到他消失

二十八父親領著我去市領導那裡吃飯,我喝了點酒。回家後半夜三更給許傑打了個電話,電話剛響就被接了下來,他的聲音含著笑意,看起來人還好,只是當晚一個人睡的時候,恍然覺得冷,突然有些懷念抱著許傑的感覺了。

二十九,我一個人去老師家拜年,那天電話里許傑匆匆跟我說了兩句話便掛掉了,我沒有在意,大概在忙。

三十過大年,市區一片冷清,街道上幾乎沒有人行走,遠處的鞭炮和煙花響徹夜空,我在陽台上吸著煙給許傑打了個電話,,他的手機關機了……我心頭一震,有些茫然。

「韓曉,吃飯了。」父親在樓下喊了聲,我掐滅煙頭,壓下心中的煩悶下了樓。吃過晚飯和父親兩人同往年一樣守歲,看著電視……我突然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過了十二點,父親塞給我了個大大的紅包,我抱了抱他,父親說我還像個毛頭小子,然後把我踢進房間了。

那晚我做了個夢,夢到了許傑,他站在最暗的角落朝我看來,眼睛明亮卻無端讓人感到哀傷。

從夢裡醒來,手機上的時間是兩點半,不知為何心裡慌慌的,心中一個衝動撥通許傑的電話號碼……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黑暗中我的手機亮著藍色的光,裡面傳來播音員冷冰冰的聲音。

許傑他沒事吧,我微微皺眉……他不會不接我的電話的,即使是手機沒電了,這麼幾個小時了,難道出事了……

這夜我睜著眼睛到天亮……腦中一片亂,心跳得很急促……似乎,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已經在發生了……難不成他家人不願原諒他,想到這個可能我心臟猛然緊縮了下。

032.許可說我喜歡你

早上八點我起床後走到樓下,父親已經做好飯了,正在看電視,聽到聲響朝我揮了揮手。

往年我們都是這樣過年,幸而父親不是那種沉默寡言之人,不然父子兩人無華可談,可想而知這樣的教育下會出現個什麼樣的孩子。

「韓曉……韓曉,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不舒服。」父親本是含笑的看向我的,只是在看到我的神色時靜雅的容顏立刻掛了抹擔憂。

「沒事。」我坐在他對面把身子縮在沙發中扶著額頭輕輕道:「昨晚沒睡好罷了。」

「……心裡有事?和爸爸說說。」父親給我倒了杯水道:「說出來,看看我能不能幫忙。」聽到父親這句話我把手拿下,看向他。

自從我重生以來,似乎都沒有和他好好的聊過,想到這裡我心頭微微一頓,而後笑了笑實話實說道:「爸,我只是有些擔心許傑。」

父親看著我微微揚了揚眉:「怎麼會有這種擔心?」

「他這兩天手機關機,我怕他出事。」我斟酌了下小心開口道:「他的事肯定在村裡也傳開了,他父母不像是個明白事理的人,他們會因那事牽連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父親聽了英氣的眉峰皺在一起點了點頭:「這倒也是,哪個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和大眾不一樣,受指點啊,而且鄉下的風氣也是如此。」說道這些父親搖了搖頭,一臉感歎,

「爸,我想去看看他。」我趁機開口道。

「看他?」父親愣了愣下看著我小聲的問了句:「韓曉你打算去找許傑?」

我點了點頭,從兜裡拿了根煙吸了口才道:「我有點擔心。」

「……韓曉,不管許傑他發生了什麼,你若是現在過去了,就是給人把柄,你知道嗎?別人會怎麼議論你們兩個?」父親沉默了下道:「何況說的再多,他是終究是別人的孩子。」

「爸……」我看著他沉靜的樣子閉了閉眼低聲道:「爸,許傑他是這個世上除了你之外對我最好的一個人,不然當時我也不會拉他一把,現在我不能因為他是別人家的孩子就不管他。而且,而且……而且我們家又不是養不起一個人,爸。」其實我本想說的是而且他和我是戀人,但想到父親剛才的話不由的把話嚥下了。

他現在若是知道我和許傑一起不知道會不會反對,出櫃這事眼下不著急,讓人著急的是許傑他到底怎麼樣了。

父親聽了我話道:「韓曉,我知道你做事一向有原因和準則,只是許傑和許可的事,倒是讓我稀里糊塗的,到底怎麼回事?」

父親的問話讓我一陣沉默,要我如何告訴他,我死過一次,告訴他許可的背叛,告訴他許傑對他的照顧,這些都是無法開口說的,所以我只有沉默。

父親看著我最後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現在不想說,爸爸就不聽了,至於許傑的事,想去管就去吧,那孩子我也喜歡著呢,要是真的出事了,我心裡也過意不去,你心裡這麼想著,爸爸就支持,流言總不能把人逼死。」

聽到這話,我猛然站起身把頭埋在他懷裡,像兒時那般每當聽到別人說我是沒有母親的人,我就和別人打架,回家後就會十分委屈的抱著父親的脖子。

而此刻抱著他,不是委屈時是心中無法說出的感動,他的確是個偉大的父親。

父親身子一僵,隨後拍了拍我的後背哈哈大道:「好久沒抱過你了,現在一抱才知道長得都比我高了,還真有些不習慣。」我聽了臉色一熱忙從他懷中站直身體。

父親朝我笑了笑道:「好了,好了,愛做什麼就去做吧,許傑要真是在他家受了委屈,不能呆了,咱家留著,收養個兒子也成。」

我聽了咧嘴一笑,父親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本想開車去的,但父親不放心,一來我沒有駕駛證,二來,城區離許傑家鄉有點遠,地面又結了冰,若是出了事划不來,最後只好坐著公車去。

臨走我從家裡拿了幾瓶上好的酒,父親也說大過年的,去人家就是拜年,空手總不好。

坐上公交車的時候我心裡微微鬆了口氣,無關其他,只因我能看到許傑了,無論發生什麼,至少自己能陪著他。

做公車一個小時我在小鎮上下車,從鎮上沒有直接到達許村的車。我問清了路,只好拎著酒一路走過去。

幸而許村離鎮上只有三四里路,一條筆直的路直入他們的村頭,一路上是大片大片被冰雪覆蓋的麥田,偶然露出一抹青蔥,倒也好看。

這麼看著走著大概走了半個小時,才到他們村頭。

一群人正在麥田周邊烤火,還有人在打牌,看上去十分悠閒。

農村過年一向是很熱鬧的,不像是市區那麼冷清,我正想著前去問問路,突然人群中有個女孩子站起身指著我不可置信的喊了一聲:「韓曉?」

我微微皺眉看著她,許久才看出這人是許可,此刻她的穿著挺樸實的,頭髮束起來,很普通,若不是她喊我一聲我幾乎認不出她了,也許是心境不同所以認不出了吧。

「韓曉,你怎麼來了?」她走到我面前有些緊張的問了句。有幾個小孩子在一旁起哄,有幾個老人也朝我們含笑的看來。

我看向她淡淡一笑道:「我來看許傑……」

許傑兩個字一出,許多人不說話了,震驚萬分的看著我,許可臉色一愣,笑容僵硬在臉上。

「許傑家在哪裡?」我淡漠的問了句,許可聽了這話一把把我拉走,走到很遠處空曠處才開口低聲問道:「韓曉,你來就是為了找許傑嗎?」

不找許傑難不成找你嗎?我輕聲笑了下淡淡道:「他有東西拉下了,我來給他送來,順便給他父母來拜個年。」

「韓曉,你知不知道許傑他在村裡的名聲是什麼,大家面上不說,背地裡誰不說他是個兔子,你現在突然來找他,你讓別人怎麼看你,肯定會說你和他有什麼不乾淨的關係的。」許可朝我吼了聲,眼圈突然紅了,我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她看了我許久抿了抿嘴道:「韓曉,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事我再給你電話好不好?」

「不用了,你不告訴我,我問別人就是了,我和許傑行的端坐得正,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我們的關係也沒什麼不乾淨的。」聽了她的話我冷冷道,心中泛起一陣酸水,這就是我上輩子賠上生命的女子,是我曾經真真切切愛過的女子……現在我一眼都不想在看到她。

轉身準備離開時,許可抓著我的胳膊,她朝我吼道:「韓曉,你到底什麼意思?當初追我的是你,最後突然對我冷冷淡淡的也是你,這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做錯了什麼嗎?我以為你是因為我太冷淡所以想試探我,可是在大學你還是那麼冷淡,我接近謝明你都不在乎的,你對許傑都要比我好,是不是真像其他人說的那樣,是他插入你我之間橫刀奪愛的……」

「許可,你說的這些話真的讓我很噁心。」我回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怪不得人常說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她和劉娟果然是同一類人。

許可震驚的看著我,唇慢慢蒼白,臉色渾然,手慢慢鬆開了。

「今日我就把話給你說清楚。」我看著她忍下心中的反胃道:「我不管你喜歡的誰,也不想知道你接近謝明的原因。你和我已經是過去了,別把別人牽扯進來。許傑,他不是你可以污蔑的,在我眼裡你連他一根頭髮比不上。」說完我轉身離開,也許剛重生時我是因前世的事對她是帶了偏見的,可是此刻她卻讓我覺得噁心,真的噁心。

「……韓曉,你會後悔的。」許可在我身後吼道道:「韓曉,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我聽了頓了頓,閉了閉眼睛,舉步離開,後悔,兩世加起來還有比認識你更讓人後悔的事嗎?

許可你也別跟我耍花樣,要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

找個了孩子問了問路,我去許傑家中去了,與其他人家不同,他家泛著一絲冷氣,大門敞開著卻是一個人都沒有。

許芳正坐在院子的台階上,眼圈紅紅的,她身邊坐著個慈善的婦人,乾淨的院落中一個老漢蹲靠在石榴樹下皺著眉一口一口的抽著煙,他該就是許傑的父親了,只是不見許傑。我心頭微微一頓。

敲了敲門大門走了進去,幾人看向我。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許傑的同學,韓曉。」走進去後我朝那婦人微微一笑道。

她忙站起身看著我,手在衣袖上擦了擦。

「伯父伯母怎麼不見許傑?」我把酒放在地上不動聲色問了句。

許芳和那婦人臉上出現一抹驚慌,不由的朝那許傑他父親看去,許傑的父親看著我冷冷一笑道:「死了。」

許芳聽了眸子一閃,吸了口氣卻沒說話。

「伯父,許傑死沒死沒關係,但是他上學可是用了我家幾萬塊錢,如果你們不想替他還,也該讓我見他一面吧,畢竟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想了下我忍下心中的焦慮低低笑了聲道:「還是說你們要幫他還?」

我說完大家一陣沉默,這時房內突然傳來一陣聲響,我隱隱聽到許傑的輕呼聲。

想也沒想我衝了進去,進去都不用找的,我便看到許傑了。

我愣愣的看著他,他穿的很單薄,整個人躺在地上身子蜷縮著,左腿的褲子上全都是血跡,,本是秀氣漂亮的容顏此刻卻是紅腫不堪,嘴角還流著血絲。

看到我時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只是還未笑出來,眼淚便掉了下來……

我走到他身邊蹲下,想去撫摸他的容顏,手卻不由得顫抖起來。

「韓……曉。」他低低喊了我一聲,我吸了口氣忍下心中的驚慌,把他抱起來放在床上,他的床上放著亂七八糟的東西,被子上都是血跡。

我抱著他的時候,他抽了口氣,看來腿傷了。

把他放好,我轉頭看著跟我一同進來的許芳和他母親。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我冷冷的看著他們說,許芳吸了口氣,眼淚刷的掉了下來。

「你滾,他是我兒子,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他爸這時突然衝了進來朝我吼道:「娘的,養了這麼大的兒子就是個給人玩的兔子,就是給我丟人的,就是讓人戳我的脊樑骨的,我上輩子欠你了。」

他說著說著臉色微微泛白,手操起身旁的鐵棍就想朝許傑招呼,許芳和許傑的母親攔著他。我則不敢相信他的動作,他真的不想讓許傑活了?

「韓曉是吧,你走吧,這不關你的事。」許芳朝我說了句:「你別氣我爸爸了,他病又要發了。」

我抿了抿嘴看著他們轉身把許傑抱在懷裡離開。

他爸推開許芳走到我面前道:「你想做什麼。」

「我帶他離開。你們不要,我要。」我淡淡的說,克制住心中想要殺人的衝動。

「他可是我兒子,你想帶他到哪裡。」他朝我冷笑道:「他就是死也只能死在家裡,休想給我在外面丟人。」

我看著他瞇了瞇眼睛,他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帶了一抹害怕。

「把他給我,過兩天我讓人給你們送十萬塊錢,」我朝他冷笑著道。

他眸子張了張,許傑的母親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意思了他下,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想給他一耳光的話,他說:「我怎麼相信你?」我原以為他會猶豫,會……原來在他們心中許傑什麼都不是。

「信不信由你。」我看著他冷漠道:「不然你也可以選擇在警察局過年。」

我這話說完,他頓了頓,一眼都不再看許傑冷聲道:「你要帶走他,就帶他滾,一輩子別回來了,我們老許家養不起這麼丟人現眼的兒子。」

我平息了下情緒,抱著許傑離開時,臨走我看著他父母和他姐姐一字一句道:「他是你們的兒子和弟弟,這世上誰都可以打他罵他不要他,只有你們不可以,這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嫌棄他,這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看不起他,只有你們不可以……」許傑在我懷中不停的顫抖,我吸了吸口氣道:「這些話你們也可以當做沒聽到,從此他跟你們沒關係了,你放心,他一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讓你們打讓你們罵了。」

說完我帶著許傑頭也不回的離開這個鬼地方……走出許家的家,我小心的單手抱著他,給父親掛了個電話。

電話被接通時我低聲說:「爸爸,你來接我們回去。」

033.生命中只有一個你

父親來接我們時,我正在鎮上的醫院陪著許傑打點滴,白淨的床單已經被他腿上和身上的血染的髒兮兮的了。

三冬之天,許傑只穿了件薄衣,從他家出來時什麼我都沒帶走,當時他身上已經有些發熱了。許村裡診所初一不願開診,怕晦氣。我只好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而後抱著他來到鎮上打點滴……

把許傑送來後量了□溫三十八度,白鬍子醫生把我罵的狗血淋頭,說發燒那麼嚴重都不把人送來是不是不想讓人活了,我聽了心中無端的顫抖。

我在想如果我晚來兩天許傑是不是真的……想到那個字我心裡狠狠縮了下,許傑他是我這輩子最為感激和最想保護的人,結果放任他陷入這種狀態的也是我,說來自己當真是個混蛋。

老醫生給他用酒精擦拭腿上和臉上的傷口,惡狠狠的瞪著我,好像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似地,最後他指著我說:「你這是怎麼回事?有你這麼糟蹋孩子的嗎?幸好腿沒事,要是斷了你不把人給毀了?」

看著醫生的樣子,讓我不由的想起學長家的那位了,難不成我看上去就不像個好人?我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這輩子我跟醫生有仇。

醫生罵完了也累了,最後吩咐道許傑的腿這些日子最好小心點,時常按摩下,經常消炎,我聽了忙謝過他,醫生朝我冷哼一聲才離開。

他走後,我坐在床頭看著許傑,說實話他現在的臉當真很醜,青紫青紫的淤痕遮蓋著整張臉,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漂亮精緻。

雖然是大過年的,但此刻還是有很多人在看病,小孩子看到許傑這個樣子都嚇哭了。許傑快點好起來,要不然會嚇壞孩子的,我心裡暗道。

伸手想撫摸過他的臉,他微微歪頭躲開了,晶亮的眸子閃爍看了看周圍。我知道他並非是想躲著我,只是不想別人知道我和他之間的關係罷了。

這個人……即使在這種時刻都不會忘了顧慮我,和許可簡直是兩個極端。

他既然不願,我也沒有為難他,不過手還是握著他的了。許傑朝我看了一眼緊緊的抓著我的,這時他的身子還有些細微的顫抖,我想是害怕的吧。

心下隱隱難過,我在想當年他肯定也是回過家的,那時我不在身邊,是誰把他帶出去的呢?亦或是他命大……想到這裡我很想把他摟進懷裡好好抱著。

「韓曉,把衣服披上吧,天冷,我披著被子就好。」許傑吸了吸鼻子想要把衣服還給我我低聲道。

我笑了笑用另一隻手揉了揉他的頭道:「我身子壯沒事,何況還穿著毛衣,你照顧好自己就好。」

醫院的被子薄的如同沒有,他本來就發燒,在著涼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許傑看著我抽動了下嘴角,眼圈瞬間又紅了,不過卻沒有掉眼淚,他吸了吸氣看著我微微一笑。

我知道他心裡苦,父母和姐姐那麼對他,骨肉親情連陌生人都不如,但我說不出安慰的話,只好抓著他的狠狠握在手中。後來我才知道,這年他回去本來沒事的,後來有人給她姐姐介紹了個對象,對方很不錯,家裡也有錢,彩禮給的也好,本來說通了,誰知道轉了一圈聽說了許傑的事後,大過年的前來退親了,他父親就看著許傑不順眼了,二十九就打了許傑一頓,許傑怕我擔心沒有吭聲,後來他爸爸喝醉了,就拿人不當人來打了……他的腿一棍下去差點瘸了……他想給我打電話,但手機也被他爸摔了,於是他什麼都做不了……而我不知道。不過無論多少年過去,我都十分慶幸,那次是自己把他抱出那個家了。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父親衝進來來時我正和許傑低聲說這話,父親看了我一眼,忙把身上的風衣褪下來給我披上,而後又看了看許傑,眸子帶著震驚:「這……怎麼弄成這樣?」我搖了搖頭不想說。

父親皺了下眉收起驚訝看了看我道:「你們再等下我去看看有沒有買衣服的。」說完他準備離開,我喊了一聲,父親回頭看著我。

「爸,大年初一哪有買衣服的,你都沒有穿多少衣服,快回車上吧,小心感冒,要不然咱家兩個病號了。」我看著他微微一笑道:「許傑點滴快滴完了,我們馬上就走。」

我一刻都不想呆在這裡。父親看了看許傑又看了看我最後坐在我身邊低聲歎口氣道:「那就一起吧。」

許傑抿了抿嘴看著父親,許久嘴角微微勾了勾。

父親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了抹痛惜。我沒有說話,只是握著許傑的手緊了緊,許傑小心的回應了下。

點滴滴完時,我把許傑抱回車上,父親把車裡的暖氣打開,隨即開車離開這個小鎮,我想只要我在,這輩子我都不會讓許傑再回來了。

從鎮上開車回家用的時間不長可也不短,許傑靠在我胸口閉眼睡著,我小心的摟著他。

回到家中我小心的幫許傑褪下衣衫,然後把他赤、裸的放到棉被中,他中途醒了下,我朝他輕輕笑了笑道:「先睡一會,吃飯時我叫你。」他點了點頭,閉上了眼,手拉著我的沒有鬆開。

我輕輕吻了下他的額頭,等他睡熟了才小聲的離開房間,順手把他的衣衫仍舊垃圾桶裡了。

我要把他和那個家斷的乾乾淨淨,再也沒有任何聯繫。

出了房間輕輕把門帶上,看到父親正站在窗戶前面抽煙,他看了我一眼把煙頭掐滅小聲問了句:「許傑他睡了?」

我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渾身疲憊的好像打了一場艱難的仗似地,心到此處放略略放鬆,至少許傑是在我看的見的地方了。

父親坐在我對面看著我歎了口氣:「……他爸媽打的?」我點了點頭道:「估計我晚幾天不、去,他們就會一直任由他病著吧,他渾身都是血,想起來都不敢讓人相信。」

父親也點了點頭看著我神色複雜卻沒有說話。

「爸,有人真的這麼狠下心不要自己的孩子嗎?真的不願意原諒自己的孩子嗎?」我看著他輕聲問,許傑他爸媽是如此,我的母親也是,這世上當真有這麼狠心的父母嗎?

說實話這些前世我都是未曾經歷過的,我小時候也調皮,也揪過女孩子的頭髮,拿蛐蛐嚇他們,也和男孩子打過架,也曾經燒燬過父親好不容易簽下來的合同,可是他從來沒有這麼打過我,即使偶然實在生氣打了我的屁股,我還沒有說話,他便已經忍不住了……除了沒有母親,父親給我的愛不亞於這世上的其他有雙親的人,即使在如今,我知道母親是為了錢離開我們的,可是我不缺疼愛……可是許傑……他有父母和姐姐,卻沒有人理解他,愛上同性真的讓人那麼難以接受嗎?那父親會接受我和許傑嗎?

想到這,我的心猛然亂了……

「韓曉,父母把孩子生下來,沒有規定要愛她,生命的是自己的,自己愛不愛是自己的事,父母愛不愛是父母的事,別人愛不愛是別人的事,知道嗎?無論如何要學會愛自己。好了,別想那麼多了。」父親走到我的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情這種事不能強求的。」

我聽了點了點頭,心微微放鬆了下,其實倒不是痛心或者如何,只是有些不理解,父親這話倒是說得開了,沒有人規定別人一定要愛你,最重要的是自己愛自己吧。

不過這麼說來,其實我的性子和父親有八九分像的,父親他也是個十分冷漠的人……

而後父親起身去超市買東西去了,他走後,我起身回房陪許傑。

回到房間我便看到許傑擁被坐在那裡,神色呆滯,聽到聲響臉上露出一抹害怕,眼睛不由閉了閉,而後在看清是我時,才微微放鬆身子。

我忙走過去,把他扶好靠在枕頭上,而後又看了看他的腿,受傷的那處是大片的青色痕跡,我皺了皺眉幫他蓋了蓋被子,撫摸過他的臉低聲問道:「睡不著了嗎?」

許傑定定的看著我,忽然整個人從被子裡出來摟著我的脖子,我忙抱著他,正想說什麼,突然感到脖子裡一陣滾燙,耳邊傳來許傑喃喃耳語,他說:「韓曉,從此以後,我的生命裡只有一個你了,只有一個你了。」

聽了這話我心裡一酸,緩緩把他抱在懷裡道:「我知道,從此我家就是你家,我在哪裡都帶著你,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些了。」

許傑把頭放在我脖子上,不再說話,我怕他凍著忙給他披上被子。

想讓他去睡,不過他死死的摟著我的脖子不願鬆手,最後我只好和他一起躺在被窩裡……

吃晚飯的時候父親才把我們叫醒,許傑在那時的精神微微好了點,不過沒有吃多少東西,他本就是那種吃的不多的人,最後在我的強迫下多喝了半碗雞湯。

我和父親一旁看著他那般摸樣都沒心情吃東西。

最後父親說早點睡,我點了點頭,把許傑抱回房間後,父親敲門,我去開門時他遞給我兩件嶄新衣服道:「新年新氣象,明天穿上新衣服,去去晦氣,要是尺碼不對,明天xx商城換。」我接了過去朝他謝了謝,然後和他道了聲晚安。

父親拍了拍我的肩膀才離開。

當晚許傑本說要洗澡,不過被我阻止了。

「你發燒還沒好,不洗就好。」我吻著他的額頭輕笑道:「等你好了,我們洗鴛鴦浴。」許傑聽了臉色微微一紅朝我笑了笑。

我把他摟在懷裡。

只是當夜他開始發高燒,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我和父親忙把他送到市第一人民醫院,醫生說是受了驚嚇,受了涼轉成了肺炎……要住院……

我聽了竟然十分平靜,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了,後來父親告訴我,我那摸樣很冷酷,讓人不由的害怕。

當夜父親本來要說和我一起守著的,我朝他笑了笑道:「爸,你回去吧,家裡就咱兩個了,我也不能整天守著他,輪流著。」

父親聽了點了點頭讓我小心點,我嗯了聲,最後他又找了個主治醫生觀察著許傑,那人十分和藹,對父親很是客氣,最後問許傑是誰時,父親朝我看了眼道:「我乾兒子。」醫生和他打哈哈笑了兩聲。

許傑這一病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才醒來,這三天我和父親晝夜不停的照顧他,醫院裡的人都說他有個好父親和哥哥……我聽了只是淡笑。

許傑醒來時,我正握著他的手趴在他床頭睡著,睡夢中感到他的手在我手心裡微微動了下,我心中一驚,忙坐起身,朝他看去,只見他睜開眼了,四目相對兩兩無言。恍然覺得彼此像是有一個世紀沒見那般。

最後我笑了笑,他也笑了笑。

他醒來後,病好的快的多了,也能吃東西了,漸漸的的恢復往日的乖巧溫柔的摸樣,臉上也帶了抹有朝氣的紅潤。

不過為了避免這類的事情再發生,在我強烈的要求下,他在醫院又住了幾天……

這個年也就這麼過完了,天開始放晴了,冰雪融化,春天來了,一切都會好的……

這天是他出院的日子,他穿著新衣,臉上的淤青已經有所消退了,不過腿走路還有些不妥當,我邊聽著醫生的祝福邊等父親前來接我們回去。

等了許久父親才匆匆趕來,看到我們笑了笑道:「都準備好了吧。」我點了點頭,許傑朝父親溫柔的笑了笑道:「謝謝伯父。」父親看著我突然咧嘴一笑道:「好了就好,說什麼謝。」

許傑微微一笑,牽動嘴角的傷口,臉微微皺在一起,我一旁看著笑了起來,他瞪了我一眼。

父親也笑了,突然臉色詭異道:「一會送你們件禮物,保準你們想不透是什麼?」

禮物?我和許傑面面相覷,什麼禮物這麼特別?父親什麼時候也會做這些詭異的事了?

等走出了醫院時,在看到父親車子前面站著的人時,我和許傑驀然瞪大了眼……

「韓曉,許傑。」那人朝我們揮了揮手,穿的很是花哨……

許傑驚呼了聲,而我則想,他怎麼會在這裡?

034.一塌糊塗的年

那人竟然是許久未見的歐風銘,此時的他穿著花哨而不畏嚴寒,薄毛衣,牛仔褲,牛仔褲上還破了兩個洞,額前的頭髮還挑染了幾根,遠遠一看有點像是流氓,走進一看還是流氓……

我看著他愣了許久,想起第一次見面他厚著臉皮讓我請他吃飯的事,該不會也是用那種手段讓父親請他吃一頓,然後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我和許傑了,最後發現世界很小,彼此轉了一圈都認識吧。

想到這個可能,我狠狠皺了下眉,這時許傑在一旁推了推我,我才看到父親已經走到車子旁邊正朝我看來,我抿了抿子扶著許傑慢慢走了過去。

「……他怎麼會來這裡?」走著許傑小聲的問了句。

「天知道,該不會為了你吧。」我也低聲回了句,許傑沉默了,我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道:「真的是為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許傑臉色微微一紅,眸子有些躲閃的看向他處。

「……等回家我們再好好算賬。」我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許傑輕聲咳嗽了聲不在看我。

「好久不見。」我們走過去,歐風銘的手插在褲兜裡朝我們打了聲招呼,看著他流里流氣的樣子,我想歐風銘天生就是來挑戰我的神經的。

大概是前世他精明的形象過於深入我心,此刻三番兩次的凸槌讓我真的有些接受不能。

他看了一眼許傑倒也沒有多驚訝,而後朝我笑了下,也沒有多問。

我朝他點了點頭,許傑倒是十分有禮貌的說了句你好。

歐風銘聽了那句你好,嘴角抽了抽,看著許傑認真的道:「我不好,一點都不好,睡不著吃不好的。」

許傑啊了生愣住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我一旁挑眉看著他,歐風銘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父親舉起手,可憐兮兮抽了抽鼻子道:「天好冷,我們回去再說吧。」

「韓曉,回去再說吧。」父親在一旁也淡淡開口說了句,歐風銘聽了忙走到副駕駛那裡坐下。他倒是好不客氣。

我和許傑慢慢坐在後面。

一路之上歐風銘時不時和父親說著話,父親也時不時回應兩聲,我和許傑大部分沉默。許傑挨著我,卻坐的十分規矩,我漫不經心的握著他的手,他朝我看了眼,臉上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手微微緊了緊,我也笑了笑。

歐風銘前面正哈哈笑的白癡,對父親說著那些沒營養的話:「原來你真的是韓曉的父親啊,真看不出來。」

「怎麼還不相信?」父親一旁輕笑兩聲道。

歐風銘點了點頭回頭看了我一眼道:「韓曉他太老成,我一直以為他父親是個六七歲的老頭子才教的出來這樣的人,沒有想到你還這麼年輕。」

父親聽了笑了笑沒有說話。

而我則有些不悅了,他在貶我年老?還是在誇父親年輕?皺了下眉,許傑一旁也低聲笑了笑,我看向他,他看著我笑的很開懷,笑容落在眸子裡,流光四溢。

看著他的笑,我不覺勾起了嘴角……心慢慢跳的有三分急促,我想我喜歡看著他的笑容,很幸福的樣子。

父親把車停到車庫,許傑本來要自己下去走的,被我攔住了:「我抱你回去吧。」他啊了生一聲面上通紅,眸子含了一抹羞意。

父親這時也下了車朝他笑了笑道:「別硬撐著,讓韓曉抱你回去,這個時候了身體最重要。」

許傑這才放開身子勾著我的脖子,把頭埋在我胸口,白皙的耳垂漸漸透明起來,我低聲笑了笑,如果父親不在場,我想我會抱著他親吻一番再說。

回到家裡我把許傑放在沙發上又從房間裡拿了條被子給他披上,許傑臉上的紅暈未退,臉上雖然還有些淤青,但仍舊很漂亮很好看。

「韓曉,怎麼多拿一床被子出來給你這個朋友也蓋上。」父親一旁忙開口道。

我看了眼歐風銘,他的臉凍得有兩分發青,先給他倒了杯熱水才去房間又拿了床被子遞給他捂捂。

歐風銘忙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只露一個頭,整個人圓潤如粽子,父親一旁看著輕輕笑了笑道:「你們坐在聊聊,我去做點吃的。」

「爸,要我幫忙嗎?」我問了句,父親搖了搖頭,又對著許傑說:「你也不用幫忙,歇著吧。」許傑點了點頭。

父親進廚房忙後,我問許傑:「累嗎?」他看了眼歐風銘尷尬的點了點頭,我想他之所以點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不想看到歐風銘。

把他抱回床上後我低聲道:「有什麼事吃了飯再說,晚上你做好準備要接受懲罰的。」

他臉微微一紅,把頭埋在被子裡。

看著他鴕鳥的樣子,我搖頭失笑暗道,有事瞞著我不說,現在害怕晚了吧。

出了房門我被歐風銘這個粽子一把抓著走到窗戶旁,他裹著被子看了看裡面小聲道:「真的是他父母下的手啊?怎麼這麼狠毒,把人打的跟豬頭似地。」

聽了他的比喻我再次皺了皺眉,他才是豬頭呢。

「不說這些了,你怎麼找到我家的?」我淡漠的問了句。

「還不都是許傑。」歐風銘一臉痛心道:「我是來找他的。年前我就說了,過年期間我幫他爭取了個小節目,誰知道他一聲不響就回家了,我打電話找不到人又沒你的電話,只好親自出馬搞定了。只不過好不容易找到了許傑他家,剛說找許傑就被他爸媽拿木棍打著出來了,後來我聽他們那裡人說許傑被人帶走了,還有人說了些難聽話,最後我想了想也就是你把人帶走了,所以就來了,不過說實話你家還真有點難找,幸好碰到你爸了,他問了我幾句就帶著我一起去醫院了。」歐風銘邊說還邊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我看著嗤笑,比起許傑他受的罪算少的。

雖這麼想著,不過看到他的臉,心裡微微一動,他這麼看重許傑,那前世是不是他把許傑帶出那個地方的?想到這些我心裡微微一緊,有些感激,不過嘴上卻問了句:「你直接打我電話不就好了,還親自來一趟。」

歐風銘笑了笑,三十歲的人,此刻的笑容乾淨的如同孩子:「我也想來玩玩啊。」我笑了笑。

「對了,你打算讓許傑上什麼節目?」「一個文藝節目,請的都不是什麼大明星,但是也小有名氣。」歐風銘淡淡的說。

我點了點頭哦了聲:「你打算讓以什麼樣的方式進入娛樂圈?」

「當然是一步一步慢慢來啊,我雖然看好他,但是人氣是要積累的。」歐風銘看著我好笑道。我笑了笑沒有吭聲了。

「你這是什麼表情,韓曉,你心裡在想什麼?」他突然靠近我眨著漂亮的眼睛問道,我後退一步皺了皺眉一臉厭惡道:「離我遠點。」

除了許傑我不喜歡和同性離的這麼近,這讓我很不舒服。

歐風銘一臉受傷的看著我:「韓曉,你太傷人心了。難道我長得就這麼不堪入目?」

我冷笑一聲。

「好吧好吧,你說說你在打什麼注意。」歐風銘看著我眸子光芒一閃而逝,我笑了笑道:「現在不告訴你,等我聯繫好了人在說。」他抿了抿嘴聳了聳肩。

這時已經是正月初五了,歐風銘賴在我家裡了,非要和我們一起回校,父親笑了說是正好把以前騰出來的客房給他住,歐風銘倒是滿心喜歡,整個人歡天喜地的。

這幾天我忙著照顧許傑,他腿上的傷漸漸好了,他沒有提父母的事,我便不再開口問,歐風銘也裝作不知道。

新年初六父親公司在開始運行時,他就讓小李給許傑的父母送了十萬塊錢。

歐風銘這些天閒著沒事都快長蘑菇了,父親便開口說如果沒事可以去公司玩,本來是一句官場上應付的話,歐風銘卻拿來當寶貝,聽了今天去,明天去,最後甚至自願當父親的司機,父親拗不過他最終同意了,說實話我很久沒看到父親臉上出現那種無奈的神色了。

一旁看著歐風銘覺得他當真是莫名其妙的很。

原本以為他是那種面癱嚴肅之人,幾次接觸下來,他這人當真不好說,不過挺有心思的,是那種眼裡看的明白嘴上不吭的人,有些八面玲瓏,無論在哪裡都能混的開。

許傑跟著他日後吃不了虧就是了,想到這些我的心微微放鬆了下。

這天許傑在房內睡覺,我在書房看電腦,歐風銘突然走了進來,一臉激動,我看了他一眼把電腦合上漫不經心道:「有事嗎,這麼匆忙?」

他一屁股坐在我身邊抽了根煙看著我道:「沒事啊,許傑在睡著,我就來找你商量個事。」……他這不是有事,是邏輯有問題,我皺著眉沒吭聲。

他把一根煙吸完了還是沒有吭聲,臉上表情微微有些嚴肅,我一旁撇了撇嘴看到他整個人懶散的靠在軟椅上打算來第二根時,我深深吸了口氣看著他道:「你到底來幹什麼?我父親呢?」

他看著我道:「你父親啊,有個飯局,讓我先回來了。」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說這話有些失落的樣子。

懶得管他,我拿著水杯喝水,他突然站在我身邊突然幽幽說了句:「韓曉,我可以當你後爸嗎?」

035.團圓節的團圓日

歐風銘說:「韓曉,我可以當你後爸嗎?」因那句話,一口水卡在我喉嚨裡,最後從鼻子裡噴了出來,我咳嗽著隨手扯了條毛巾擦了擦臉,然後瞪著他不吭聲。

「……韓曉,不好嗎?」他抿了抿嘴,英氣容顏上帶著一抹痛心疾首,朝我小心的開口問道。我微微抬眼看向他許久淡淡一笑道:「你說的是真的?」

他忙點了點頭,我笑了笑:「很好啊。」他猛然震驚的看著我,笑容還沒有展露出來,我又慢慢的一字一句道:「做我後爸我不反對,不過你大概也知道,我媽死了好多年了,你要想下去陪她的話,她肯定會很開心,再也不用寂寞……當然我每年也會給你燒點紙錢用的,後爸。」

歐風銘的臉瞬間垮了下去,我看著他微微一笑,想要陪在父親身邊的人是男是女我並不在意,但0他我就很介意了。

對歐風銘,我心裡始終有個疙瘩,當初照顧父親的是許傑,他在一旁顧及的是自己的前途,總是催促許傑離開,我能理解他不想為陌生人浪費時間的心情,但是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現在的他對我來說不過是許傑未來前途的護航者,算是個交易人,如今這個陌生人突然告訴我,他想入住我家,要和我有某種牽連,讓我怎麼同意。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還要忙。」我朝他露出個清淡的微笑道:「要不你現在客廳坐著休息會。」

歐風銘收起臉上的表情定定的看著我,我也望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韓曉,你似乎對我很不滿意?」他抿了抿堅毅的唇道:「我承認我的名聲不大好,但感情的事我豈會兒戲。我喜歡的是你爸,不是你那個死了的媽。如果你不願意我做你後爸,那做你後媽我也不介意啊。」他慢慢說著,神色極為認真。

我嗤笑一聲道:「你喜歡我爸什麼?你才認識他幾天?你瞭解他嗎?像你這種把喜歡當飯吃的,有幾話能讓人相信。我爸他和別人不一樣,沒把握的感情少來。」

他聽了沉默了,許久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猛然回頭朝我憤恨的哼了聲道:「……韓曉,你等著,我一定要讓你叫我一聲爸爸。」

我也朝他冷冷一笑,叫你爸爸,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他甩上門離開後,我又慢慢吞吞的坐在軟椅上打開電腦,注視著上面的曲線圖,很久都沒有動,腦子一片亂糟糟的,我再次肯定歐風銘是來挑戰我的神經的,想到這裡,我啪的一聲把電腦合上,也不想著掙錢了。

走出書房的門,歐風銘正站在二樓陽台處抽煙,煙霧繚繞間,他英氣的摸樣隱藏在煙霧中,有些模糊,也有一分說不出的落寞。

三十多歲的年華本該是風流的,本該是風光無限的,可是現在他只能靠著一個未有作為的許傑……這麼一來我突然覺得他有那麼兩分可憐。

但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也不會因為他可憐就把父親……想到這些我心中一陣惡寒,忙回房了。

房內許傑正好從浴室出來,臉色被蒸的紅潤漂亮,我看了一把把他摟在懷裡,還是許傑好,溫柔又漂亮。

他推了推我小聲道:「韓曉,你幹麼呢?我身上還濕著呢。」

我微微退開一步輕笑道:「那又如何。」不過話雖這麼說,我還是幫他把身子用毛巾擦了擦,他渾身泛起好看的紅暈卻沒有阻止我。

為他擦乾後,把他抱回被子裡,自己也躺在裡面。

「韓曉,你剛才的表情好奇怪,發生什麼了?」許傑把頭靠在我胸口含笑問道,手指無意思的在我身上畫著圈圈。

我想了想歎口氣開口實話實說道:「還不是那個歐風銘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許傑啊了聲猛然坐起身子看著我緊張兮兮道:「他看上你了?」

「他敢?」我眉峰一皺道,這世上除了他,還真找不出誰還會對我這麼好了。

許傑鬆了口氣又躺下含含糊糊道:「那就好。不過他看上誰了?難不成是韓伯父?」我想他本是隨口說了句,只不過正中紅心便是了。

許傑眨了眨眼睛看著我,許久臉上露出一抹淡笑道:「真是想不到。」我一旁冷哼一聲。

「那你怎麼做呢?阻止他嗎?」

「當然了,我爸別說不喜歡男人,即使喜歡也不會喜歡他這類吧。簡直是斯文敗類。」我淡淡道。

許傑的身子微微一僵,哦了聲,不再說話了。我心中微微一緊,我想我說錯話了。

垂下頭,許傑微微閉著眼,手狠狠抱著我的腰……我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不知為何,那句喜歡卡在喉嚨裡,我無論怎麼開口都說不出了,前世我對許可說過喜歡說過愛,可是此刻面對許傑竟然什麼都無法開口……最終只好把他摟在懷裡。

這天我和許傑出房門時,父親已經回來了,他靠在沙發上,臉微微有些紅,神色有些疲倦,歐風銘正站在他身後給他揉著肩膀。

那本是正常不過的動作了,不過現在在我看來,覺得歐風銘是在吃他的豆腐……想到這裡我腦袋一熱。

等我回過神已經拉過許傑走過去,自己推開歐風銘自己給父親揉了揉,父親看著我微微一笑道:「醒了。」我點了點頭,心裡有些酸,這些年父親一個人,當著是苦了自己了。

歐風銘站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屑的說:「你那是按摩嗎?你是按人。按摩是要有技巧的。」

父親聽了噗的笑出聲,許傑也朝我看了眼,眉眼溫柔。

我惡狠狠的瞪了歐風銘一眼。即使自己是按人,也不會讓你趁虛而入來按摩,死心吧。

後來幾天我和歐風銘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暗著不行差點挑明了,不過看在父親的面子彼此都作罷了。

直到過正月十五這天,這天的天比較襯景,月亮圓的漂亮。

因為市區內不能燃放煙花,不過可以集中在廣場內放,我們幾個站在陽台旁朝那裡望去,煙花很漂亮,大家站在一起不過圖個樂子。

父親看了一會,走進了客廳,我忙跟了上去,留下許傑和歐風銘,也讓他們有機會聊聊。

「怎麼不看了。」父親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笑了笑問了句。

「沒什麼好看的。」我淡淡的道。

父親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陽台處低聲對我說:「你和歐風銘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沒啊。」我心中一驚面上卻沒有表露的回了句:「只是他不是個好東西。」

父親聽了樂了道:「他做了什麼讓你這麼不開心?我看他人不錯。」

我瞪大了眼看向父親,他朝我笑了笑:「多一個朋友日後多一條路。」我略略放心點了點頭。

「他是個混血兒吧。」父親又問了句。

「是啊。」我啊了聲還沒開口,歐風銘突然遊魂一樣出現了,毫不在意的拿了個橘子剝開朝父親露齒一笑道:「你怎麼看的出來的?」

「眼睛。」父親微微一笑:「你的眼睛顏色有些淡。」

歐風銘點了點頭:「很多人都看不出來過。」這個很多當然也包括我,父親卻是但笑不語。我一旁特別不是滋味的看著他們……

父親看了我一眼揚了揚眉不甚贊同道:「韓曉,你要是吃橘子就吃,別浪費東西啊,你看你把那個橘子捏的都不成樣子了。」歐風銘一旁笑出聲,我忙把手中被捏出水的橘子放下走到廚房洗了下手才出來,出來時許傑也從陽台回來了,四個人坐在那裡沒事打了一會牌,父親看上去紅光滿面的,我想以往都是我們兩個過年,如今多了兩個人,無論男女,什麼身份,的確是少了分寂寞多了分開心。

打到半夜,父親支持不住了,站起身回房,我看著他孤獨的背影心裡有些酸。許傑一旁握著我的手,歐風銘也看著父親進房,直到父親關上門他才轉頭看著我道:「你們去睡吧,我抽根煙。」我冷冷哼了一聲拉著許傑回房間了。我當真有些想不明白他喜歡父親哪點,就像不知道許傑喜歡我哪點,有機會要好好問問許傑的好。

那夜,外面的煙花盛開的聲響一直不斷,我摟著許傑睡得朦朦朧朧,總覺得心裡有些難受,好像有什麼一直壓在我的胸口,讓我呼吸困難……

朦朧之中,我聽到有細微的聲響,猛然睜開眼,只見許傑脫離了我的懷抱,正在床的另一頭,背對著我,身子正微微顫抖,嘴中細微的呻吟不斷地流出……我望著他的背影,心裡微微一暖,微微動身把他拉入懷中。

036.出了什麼事

細微的呻吟聲和著他低低的輕喊:「曉。」

不知為何我心裡微微一暖,而後猛然伸手把他摟在懷裡。許傑因我的動作身子驀然僵硬了起來,背靠著我的胸膛,整個人一動不動,呼吸似乎驀然停了下來。

我無聲的笑了笑伸手把床頭的檯燈拉開,而後翻身壓在他身上。

面對面,他看著我,神色震驚,手中的動作僵立在那裡,許久他猛然把我掀開,翻身如鴕鳥那般一頭把自己埋進枕頭裡,我低低的笑出聲,拉了拉他輕聲責備道:「你想把自己悶壞啊。」

「……」他動了動身子,不願看我。

他不願動我便隨他,這個姿勢其實很好,我覆蓋在他身上,他猛然頓住,我笑了笑吻上他的耳垂低聲喃喃道:「人常說,月圓人圓,外面月色這麼好,我們也圓滿了。」

聲音越說越低,吻漸漸加重,耳垂是他極為敏感之地,我吸吮著,手伸進他的睡衣中,一寸一寸撫摸過他的身子,順勢解開他的扣子……

他的呼吸開始加重,不自覺的仰起頭,我的手時不時的浮過他的敏感地帶,卻並不真正的碰觸,這樣的次數久了,他終於轉過頭看向我,眸子彷彿含了煙霧那般,朦朧的漂亮。

「當真該懲罰你。」我低低在他耳邊道:「我一個大活人在身邊,你不要,偏偏……難道我不比你的手……」

他聽了身體的溫度猛然高了一分,嘴微微抿了抿,眸子裡帶了抹羞澀,啞著嗓子低聲說:「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含含糊糊說了句,而後換了個姿勢,兩人相對。他吸了口氣微微抬手抱著我的後背,主動吻上我的唇。

唇舌交乳帶著曖昧不明的聲響,我的手已經深入他的睡褲內了,緩緩輕柔的揉捏著他的,他嗚咽一聲,吻開始變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鬆開他的唇,吻上他白淨的脖子,漂亮的鎖骨,胸前的紅纓,大腿內側的肌膚……不過這次我十分小心的沒在他衣服遮掩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跡,不然明天他恐怕會羞愧的不想見人吧。

在他身上烙上我的印記後,我再次覆蓋在他身上,手凌烈的動作著,他仰著頭呻吟著,又因地點不同而苦苦壓抑著自己的呻吟。

在最後極致之處,他猛然咬著自己的胳膊,身子弓起恍然又落下,眸子晶瑩一片。

我拿起床頭的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而後又抱著他去浴室清洗了下,再次回到床上時,我把床單換了,摟著他在懷裡躺在床上。

「……韓曉,你不要嗎?」他抬起頭在我耳邊輕聲問道。

我當然很想要,想著他緊致的身子,我恨不得就這麼進入,不過,我苦笑了下低聲道:「別,這裡沒有潤滑劑,我不想傷你,若真的要了你,明天你恐怕要起不來了。」

他含糊的嗯了聲,頭在我懷裡如同小豬那般拱了拱:「那個……要不我幫你……」

「別亂想,睡吧。」我輕笑一聲道。

他沉默了下,低低問了句:「韓曉,剛才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很放蕩……」我愣了下隨後用手挑起他的下顎低聲道:「你腦袋裡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如果真的要說感覺,那就是我很高興,無論何時你想的都是我。」

我說這話是極為認真的,想到他剛才的低聲輕喊,心下猛然一暖。

他抬眼看著我,臉微微有些紅,十分漂亮,我用手撫摸過他的臉頰,上面的淤青已經淡了,但若仔細來看,還是能看的出來,俯身不帶□的吻了吻那些地方,然後低聲道:「睡吧。」

他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整個人偎依在我身旁,不過多久睡著了,直到他睡著,我才把燈關了,平息下心中的後,才安心的閉上眼……

因這夜的這一出,第二天我和許傑起的比較晚,起床後只見客廳放著早餐,不見父親和歐風銘。

我想父親這個時候應該是去上班去了,畢竟年到昨天已經算是徹底的結束了,該忙的總要忙起來了,至於歐風銘大概又跟上去了。

這麼想著我和許傑坐在沙發上,準備吃早餐,然後我打算去父親公司去看看,誰知剛坐下,牛奶還沒喝到嘴裡。

歐風銘的聲音從二樓的客房突然傳來,他說:「……輕點,有點痛……」許傑手中的麵包啪的掉在了桌子上,目瞪口呆的看著我,而後漂亮的臉刷的紅了。

我鎮定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看二樓,最後慢慢起身走了上去,許傑走上來拉了拉我臉色通紅低聲道:「……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我父親才不會這種人,哪能輕易被美色所迷惑,何況那個歐風銘長得也不算美吧,父親眼光也不會那麼差吧,正這麼想著父親的聲音隨之傳來:「這樣呢?可以了嗎?好受點了嗎?」

「嗯,這樣就好,別,往上一點,嗯,很舒服。」歐風銘滿足的呻吟了聲。

過於曖昧的言語讓我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吸了口氣走到二樓,許傑跟著我。

歐風銘的房門是半掩著,我看了一眼,看到他正趴在床上,眸子瞇著,側臉紅暈的有些蠱惑人心,而口中時不時還流露出一絲曖昧的呻吟,而父親正坐在床邊,雙手抱著他的腰……那動作很正經……我微微鬆了口氣,輕聲咳嗽了聲,敲了敲門後走了進去。

聽到聲音兩人朝我看來,父親看了一眼又回過頭,雙手不停的在歐風銘腰部鼓搗著,歐風銘則是朝我露出一抹挑釁的微笑。

我勾起一抹冷笑道:「爸,今天不去公司?」

父親回頭看了我一眼道:「不去了,風銘腰閃了。」風銘?兩人什麼時候這麼親切了。我惡寒了下。

抽了抽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歐風銘道:「怎麼會閃著腰,該不會年齡大了,骨質疏鬆了,應該多補補鈣。」

「韓曉,你怎麼說話呢?」父親微微皺眉看著我不悅道:「這不是被我折騰的。」被你折騰的?我眨了眨眼,吸了口口水,你怎麼折騰他的?

想開口問,不過到底沒敢問出聲,只好愣怔的看著得意洋洋的歐風銘,幸好父親又開口了,他說:「剛才閒著沒事,風銘就陪著我到樓下打了兩下羽毛球,沒看到雪,滑了下閃著腰了。」

我哦了聲,面上無表情心裡卻暗道,真嬌氣。這麼冷的天還去打羽毛球,真是沒事找事。

「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要是厲害,你這麼幫他揉也揉不好啊。」我漫不經心的問了句。

「不要,我不去醫院。」歐風銘抿著薄唇突然道:「我討厭醫院,反正也沒多大的傷。」說著坐起身,而後臉色一白,整個人萎縮了下,看上去竟然有那麼一抹可憐兮兮的摸樣。

父親忙把他摁了下去道:「不想去醫院就不去,你別折騰自個兒啊。」

我在一旁翻了翻白眼,裝嫩,裝無辜。

不過說實話這招對父親倒是挺好用的,不停的細聲安慰了幾句,最後父親看我和許傑礙眼,便揮手讓我們下樓了,自己繼續拿著藥酒為歐風銘揉腰……

回到客廳,我食不下嚥的咬著麵包,許傑在對面輕笑,我看著他不明所以。

他端著牛奶低聲道:「你現在這個表情真像個吃不到糖的孩子。」我抿了抿嘴想說什麼,手機突然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學長的。

我摁下接聽鍵道:「學長,怎麼現在給我打電話,過年好嗎?」

「韓曉,你現在還在家?」學長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日不大一樣,似乎有些冷酷,我看了眼許傑道:「是啊,過兩天才會回學校。」

「那你和許傑的窩有沒有鑰匙在,我和寶貝去住兩天。」學長低聲道,聲音裡帶了一抹難掩疲憊。

我皺了皺眉道:「地址你知道的,上樓後,門口左邊的花盆裡有一把,你找找,門的密碼是8xxxxx。」

「兄弟謝了,等你回來請我們吃飯。」學長慢慢吞吞說了句,然後把電話掛了,我聽著忙音有些恍然,隨後覺得自己被騙了,憑啥是我請他們吃飯……

「怎麼了?」許傑朝我問了句,我朝他笑了笑道:「沒事,學長準備到我們那裡住兩天。」許傑點了點頭。

我面上無波瀾,心下卻有些訝異,如果剛才沒聽錯的話,電話那頭還有一個人的呻吟聲,那聲音不是情動時發出的,反而像是受了傷發出的。

學長和醫生出了什麼事嗎?

037.西城老大方淺

過了正月十五也就該開學了,這兩天我和許傑收拾著東西,歐風銘仍舊纏著父親,我偶爾冷嘲熱諷的問他不是腰閃了,怎麼還那麼有活力,父親若是聽到了定然是要批評我一頓的。漸漸的我也就懶得搭理他了,纏著就纏著吧,再纏也就這兩天了,就讓他蹦躂吧。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從廚房走出來不見歐風銘和父親,許傑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朝我揮了揮手,我走了過去漫不經心的問了句:「爸爸呢?」

「剛才風銘哥說要出去看看,伯父就和他一起去了。」許傑含笑朝我看道。我扯了扯嘴角,風銘哥,老牛吃嫩草。

坐在許傑身邊時,他訝異的看著我:「我以為你會生氣。」

「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看了眼電視,我把他摟在懷裡漫不經心道。許傑笑了笑看了看四周最終靠在我肩膀上。

我看著電視上的娛樂節目又看了看許傑,他長得很是俊秀,如果也這般站在舞台上應該很賞心悅目。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他見我一直看著他,不由的用手撫摸了下臉頰不自在的問道。

我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沒,只是在想這次回校,你怎麼打算?」

許傑朝我笑了笑捧著茶杯溫和一笑道:「我已經想好了,這次回去就跟著風銘哥先去跑,至於學校,如果真的不能兩全其美,那就不去上了,反正我這個專業隨處都可以學。」

我聽了看向他認真問道:「真的考慮清楚了?」

他點了點頭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瞇道:「嗯,這些日子我已經想好了,人活一世總不能瞻前顧後,而且說實話我對學校的興趣遠沒有唱歌來的大,如果能在這一條路上走出來,也好。」說道這裡他看向我:「只要你一直陪著我,那我就什麼都不怕。」

我聽了心頭一抽,揉了揉他的腦袋低聲道:「許傑,你真傻。」他聽了微微一笑,靜雅如蓮。

這天父親和歐風銘很晚才回來,回來時父親一向沉靜俊雅的容顏上卻是怒氣沖沖,我和許傑微微一愣站起身。

父親看到我們臉色微微一沉道了句:「明天的飛機早點休息吧。」我點了點頭。

等他走進房間後,歐風銘才從外面晃晃悠悠的進來,我看著他發現他的左臉紅腫起來,一看便知是被人打的。

我壓下心中的一切情緒對許傑溫和道:「許傑,你先回房休息。」許傑看了看歐風銘又看了看我點頭離去,不過臨走他抓了抓我的手朝我搖了搖頭。

等他進房後,我一把拉過歐風銘把他拽到陽台處。

白色燈光下,他那腫起來的半邊臉顯得尤為詭異。

他滿不在乎的笑了笑,從兜裡抽了根煙吸了口。

「……你喜歡我父親哪裡?」看著他許久,我淡漠的開口問道。

他看了我一眼臉上出現抹好笑的表情:「我以為你會罵我或者打我一頓。」

「我現在沒心情。」我皺眉淡淡道。他的肩膀聳了下來,臉上帶了抹頹廢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他哪裡,畢竟像我這個年齡階段的人不可能再像年輕時那樣對愛情懷著美好,相信所謂的一見鍾情。」說道這裡歐風銘嗤笑一聲,我皺眉,不知道他笑得是自己,還是笑這些自己說出來的話。

「韓曉,你爸爸其實很辛苦。」他笑完後朝我看到:「上次我送他去和那些人吃飯,看著他面不改色的喝著一杯又一杯的酒,只是覺得有些心疼。這顆心很久沒有動過了,沒想過一動就這麼驚天動力,一個老男人有什麼好,愛裝堅強,又不喜歡說心裡話,嘴巴又硬……」說道後來他竟然開始不停的皺眉抱怨,最後來了句:「最重要的還是直的,這麼差勁的人,說不定我看上他只是錯覺,你說對不對,韓曉。」

我聽了冷冷一笑,突然覺得他左右兩邊臉不大對稱,於是上前朝他右臉處給了一拳。

他被我打的退了兩步,整個人靠在牆上不再說話,只是頹廢的看著窗外。

我拍了拍手低聲惡狠狠地道:「離我父親遠一點。」說完轉身回房,身後傳來一聲歐風銘若有若無的歎息。

回房後許傑正蜷著身子坐在床上,我走上前把自己摔在床上。

許傑給我蓋上被子,和我躺在一起。

我伸手把他摟在懷裡吻了吻他漂亮的唇,而後鬆開瞪著眼睛沒有說話。

「韓曉,你不是說過不在乎伯父身邊是男是女嗎?」許傑拉著我的手柔聲開口道:「為什麼不給風銘哥一次機會呢。」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機會又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闖出來的,今日不過是小挫折他都有放棄的意思了,何況日後。還敢問我對不對,若不是怕驚動父親,我真想揍死他。

許傑在我耳邊微微歎了口氣,我一把拉過他的手低聲道:「別想那麼多了,睡吧,明天還要趕時間。」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

翌日醒來,父親臉色不大好看,像是一夜未睡,歐風銘臉左右兩邊紅腫的好看,很是對稱。我暗恨打的有點輕了。

吃過飯後父親起身說是公司事多今天就不送我們了。

我哦了聲,第一次我們走他沒去送,是真的事多,這一次……想到這裡我瞪了眼歐風銘,歐風銘絲毫無不在意的聳了聳肩,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跟在父親身後低聲道:「我送你。」

父親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歐風銘一把拉著他出了門,門被關上後,我跑到陽台看著他們兩個大男人坐上車絕塵而去。

那個方向不是去公司,我皺了皺眉,然後回到客廳,許傑站在那裡看著我。

「不吃了嗎?」我走上前問了句,許傑搖了搖頭,我松下肩膀道:「那我們走吧。」

「不等風銘哥?」許傑遲疑了下低聲問道,我嗤笑一聲道:「放心,他都從北京追來了,哪可能不回去。」

許傑點了點頭。

機場內我和許傑坐在候車室內時不時聊上幾句,許傑很是擔心歐風銘趕不上飛機,我一旁冷笑。

離飛機起飛半個時時歐風銘出現了,臉似乎又腫高了點,不過神色卻是得意的很,我瞪了他一眼。

坐上飛機,許傑很是尷尬的坐在我們中間,我看向歐風銘,他閉眼休息。一路之上我們沉默不語。

下了飛機歐風銘一把拉著我道:「我對你爸爸是認真的,雖然他愛裝,不喜歡說真話,但我還是喜歡,一見鍾情這個東西果然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我看著他皺眉,他笑了笑抽了根煙道:「日後許傑我會照顧,你在學校也不用擔心。」

我冷哼一聲拉著許傑離開……

回到住處,剛打開房門,便覺得有冰涼的東西頂著我的頭,許傑啊了聲,身後的門被彭的關上了,我不動聲色的握著許傑的手。

「抱歉韓曉,要連累你了。」學長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朝我淡笑,他身後是四五個黑衣人,拿著槍指著他的腦袋,他對面坐著一個十分年輕漂亮的男人。

我一直以為許傑夠漂亮得了,但那人容貌更勝一籌,只是眉眼冷冽渾身散發著禁慾的氣息。他朝我冷冷看了眼,在看到我和許傑相交握的手時,眸子閃過一抹沉痛和狠厲。

「你們什麼關係?」他冷冷的開口道。

「戀人。」我淡淡道,他漂亮的鳳眸微微一動,臉上表情帶了一抹沉思,許久猛然站起身朝學長淡淡道:「我相信你的話,不過錯在你們,為我賣命十年。」說罷轉身離開,幾個黑衣人利索的收起槍跟了上去。

等房內一片平靜後,我恍然覺得剛才是不是在做夢,不由的看向學長,學長也瞪大了眼睛,表情十分不知所措。

「學長,他說誰?你們再拍電影?」我揚眉問了句。

學長看著我微微苦笑道:「拍電影就好了,他是西城的老大方淺。」我哦了聲,沒聽說過,不過很年輕。

「很年輕吧,才二十三歲。」學長抽了根煙淡笑道。

「你們有仇。」我皺眉問了句,學長沉默了下苦笑道:「說來話長……」

038.我想和你聊聊

關於方淺,學長說了很多,我稍微總結了下,就是他現在是西城的老大,二十歲那年他父親遭人背叛,方淺一人逃走了,二十一歲他血洗了西城和東城,在黑道一舉成名,一直到如今,很少有人不長眼的去招惹他。

「其實也不是沒人敢惹他,只是他每次和人火拚都像是發了瘋,受了傷滿身是血都不在乎的繼續和人拚殺,那股狠勁誰敢和他拼。」最後學長這麼總結了句,說著臉上不由的抽了下,似乎陷入了某種不好的回憶中。

我歎口氣點了點頭,其實心中卻很難相信那種漂亮精緻的人會和人火拚,也想像不出他狠厲的摸樣,但轉念想起我對他說自己和許傑是戀人二字時,他眸中閃過的那抹沉重的情緒,不由的心中一頓。這世上每個人心中大概都有一段難以訴說的往事,別人無法追究也不能隨意追究。

「那你和他們有什麼仇?」最後我問了句,學長聽了臉上微微一沉,隨後掛了抹苦笑道:「我不是說過我們家是黑道出身,其實說來我家和方家也有些交情,小時候我還叫方淺哥哥呢。不過後來我爸獨門一家,兩方的關係也就淡了,自打方淺他爸死了之後就沒來往了。我爸那人愛出風頭又愛面子,總是想保持著自己的大哥身份不變,前呼後擁之類的,最近幫派貌似出了點問題,不知怎麼的,他就和方淺對著幹起來了。然後向地下錢莊借了一大筆錢跑了……錢莊的老大就是方淺,後果也就這樣了。」說道最後學長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分不清他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大概是真真假假各自一般,他不想我知道罷了。既然方淺剛才已經說不追究了,那真話假話跟我我也就沒多大關係了。

「那沈醫生呢?」許傑開口輕聲問道,臉上表情十分擔憂。

學長勾起嘴角淡淡一笑道:「他啊,去給方淺做私人醫生去了。」做私人醫生,是監禁還是綁架?我看向學長,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倒也不像是擔心,我也就沒追問了,說到底是他的私事,我無權過問罷了。

許傑倒是啊了聲,樣子很是憂心,我看了看他,微微握緊他的手,許傑朝我溫柔的笑了笑。

學長一旁看了抿著嘴朝我們不悅的哼哼了兩聲,我搖了搖頭。

這個小插曲就至此結束了,當晚學長便離開了,臨走朝我們揮手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十年還。」那姿態頗有古人風範,我搖頭失笑。

等他走後,許傑突然抱著我的腰,我頓了頓任由他摟著。

「我有點擔心沈醫生。」他喃喃的說,我輕聲一笑道:「有什麼好擔心的,方淺那人說了不找他們麻煩就不找的。」

許傑嗯了聲。

當晚許傑下廚做飯,房內冰箱裡的材料十足,都是學長和醫生留下來的,足夠他好好展示廚藝的了。

這晚,我和許傑抱在一起,沒有在家裡那種約束,許傑放開身子,舒展身軀,呻吟響在空蕩的房內,顯得格外迷人……

擁抱過後,兩人躺在床上,橘黃色的燈光打在床上,我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捏著他的肩膀,許傑挨著我沒有說話。

「累了。」許久都未曾聽到他睡著後才會出現的悠然綿長的呼吸,我低聲問了句。

許傑輕聲笑了笑道:「有點累,但是不想睡。」

我噗的笑出聲親了親他的肩膀道:「是開學了,又不是生離死別,怎麼聽著這麼傷感。」

許傑也笑了笑,最後上前吻了吻我的嘴唇,才安靜的閉上眼。我看著他的樣子微微一笑……

翌日起床後,我和許傑去學校報道,臨走他接到歐風銘的電話說是要開始訓練,許傑看了看我,最後眸子一亮低聲道:「好,報名後給你電話。」

我一旁看著他沉靜不語,是雄鷹總歸要高飛的。

那天本想陪著他去報名的,不過許傑攔住了,他看著我低聲道:「韓曉,你先走,我一個人去就好。」我眨了眨眼,他朝我微微一笑道:「因為那種感覺像是在離別,我討厭。」

我扯開一抹笑容,上前揉了揉他的頭轉身離開,無論走了多久都能感受到背後那雙熾熱的眸子在注視著我,此心一直安寧。

回到寢室時,朱光已經來了,寢室被打掃的光潔錚亮,他正坐在床上啃著蘋果看電影,看到我之後把蘋果放在桌子上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把我抱住又熱情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小子,過年都捨不得打個電話給我,那麼小氣只發了條信息。」

我不動聲色的脫離他的懷抱,把箱子放好笑了笑道:「那段時間家裡正忙。」

「切。」朱光表情全然不信,而後一把拿起蘋果啃了幾口含糊道:「要吃嗎?櫃子裡有,自己拿。」

我點了點頭,把床鋪鋪好坐在上面。

我做完這些,朱光已經吃完了蘋果,去洗了手順便給我洗了個,而後坐在我床上看著我低聲道:「韓曉,你不是要搬出去嗎?什麼時候搬?我幫你。」

我訝異的看向他:「怎麼,這麼快就想把我掃地出門啊?」

「不是……」朱光頓了頓,咬了咬牙道:「剛才謝明和陳善已經來了,還有那個什麼可的也來了,說什麼你過年去他們村了,造成了什麼誤會的,謝明臉色當場就黑了。」

朱光抿著嘴不屑的說。

我嗤笑一聲淡淡道:「我是去他們村了,又不是找她。」許可這人越發的讓人看不透了,如果想以什麼兄弟之情要挾我也實在是太孩子氣了,不過想讓謝明給我使個什麼絆子之類的倒還是有可能,不過我也想不出謝明能威脅我什麼,錢財我不在乎,名聲什麼的早就無所謂了……算了還是不多想了,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朱光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同情道:「兄弟,我知道,可是陷入戀愛中的人眼睛都是瞎的。」

我看著他道:「你放心,沒事的,我盡量避著他就是了。」朱光聽了點了點頭。

那天謝明和陳善回來倒也沒有如何,我躺在床上靜然的看著書。

開學後的幾天,許傑請了長假,跟著歐風銘進行所謂的秘密訓練去了,歐風銘還特意為他配了間房子,說是掩人耳目,我聽了微微一笑。

剛開學的幾天比較清閒,我請班導吃了頓飯,彼此聊了聊,問了下他日後的規劃,他說自己正在考驗,可能的話一輩子都會呆在校園。

我聽了點了點頭……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喜歡就好。後來班導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努力,我只笑不語。

這些日子許傑很忙,不過仍舊是一天一個電話的打給我,說著訓練時的趣事,然後又說自己對音樂認識的貧乏等等,我靜靜的聽著。偶然人需要的是個好聽眾,而不是關懷。許傑很努力,那我也要開始努力了……我要給他一個大壞境,讓他自由自在的演繹著自己的人生。

這天從學生會忙完回去,剛進去就看到了謝明,寢室內一個人都沒有,他看了我一眼,表情淡淡的,然後轉身離開。

我搖頭輕笑,人,總要在年少輕狂時栽下跟頭才知道輕重,只希望他能早日看透許可,不然如我那般,終究是划不來……不過我也沒有想著和他說許可的種種不好,說了也沒人信,不如不說。

這麼想著,我抽了根煙,正在這時我的電話突然響了,我以為是許傑,拿起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微微皺了皺眉頭,摁下接聽鍵,開口餵了聲,電話那頭一陣沉默,隨後傳來一道冷清的聲音:「韓曉是,我是謝明的母親,我現在在xx酒店,我想和你聊聊。」

我頓了頓哦了聲。

收起電話,一陣恍然…

039.彷徨的一天

收好手機,我坐在床上微微皺起了眉頭,其實我心裡當真是不大願意去見她的,可是想到她如今典雅華貴的摸樣,又想起父親蹲在抽煙的樣子,朦朦朧朧有些恍然,最終我站起身去了她所說的酒店……

如今她已經是優雅的貴婦,不再是當初山村裡的婦人,所吃所穿所用今非昔比。她約在的地點更是這個城市頂級的酒店,我站在那裡苦笑,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如果我現在還是農村裡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孩子,這裡豈是我能進得去的,亦或是我心裡會不會自卑,當然這些不是她考慮的範圍……

想到這裡,我吃吃一笑,然後走了進去。

我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到二樓的包廂裡,那裡是極為安靜,各處房門都是緊閉著,隔音效果非常好。

敲門而入時,她正在喝茶,神色安詳漂亮,看到我後,眸子閃過一抹複雜,而後神色變得極為冷靜。

我坐在她對面,服務員上前問我需要什麼時,我搖了搖頭低聲笑道:「暫時不需要。」服務員應了聲看向她,她也搖了搖頭,服務員立刻轉身離開,順手把門帶上。

房內無聲,我靜靜的看著她,看著這個原本是我母親的女人。

她喝了一杯茶後,慢慢的把杯子放在精緻的木桌上,緩緩抬起頭朝我淡淡一笑道:「韓曉是吧,我聽謝明說你和許可都是xx鎮出來的。」

我微微一笑道:「謝夫人都已經知道了,何必多問。」她微微皺了下光潔漂亮的眉頭,然後定定的看著我,眉眼看不出神色,我靜靜的靠在軟椅上看著她。

「……聽說你沒母親了?」她朝我露出個漂亮的笑容輕輕問道。

我也勾起一抹笑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手邊的茶盞淡淡道:「聽父親說,母親在我一歲時就去世了,不過這畢竟是我家的私事,謝夫人為何像調查身份那般,難不成對我家庭這麼感興趣嗎?」

她揚了揚眉哦了聲淡淡一笑道:「也不是,只是謝明他有些重感情罷了。」說完這些她用白皙而漂亮的雙手捧起茶杯,時不時拿眼看我,目光相對時又冷然轉開。

沉默許久,我淡淡歎了口氣道:「謝夫人,你有話直說吧。我想你的時間比我這個學生要寶貝的多吧,就不要在耽擱了,我耽誤不起。」

「那好。」聽了這話,她神色微微一鬆,看向我目光咻然變得嚴肅起來,漂亮的紅唇輕輕開啟,我聽到她柔和卻冷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說:「這些天謝明情緒不太對,我瞭解了下才知道是和他那個女朋友許可有關,據說那個女朋友和你也有些牽扯是嗎?」

說罷她揚起漂亮的細眉朝我看來,我沉然一笑道:「我想是謝明和你都是誤會了。」

「我想也是,那個女孩子我也沒看出哪裡好,值得你們兩個去追。」她慢慢幽幽道:「不過既然謝明喜歡,做母親的總希望給孩子最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不太明白,謝夫人有話直說吧。」我朝她看去淡淡道,放在桌子下的手狠狠的掐在一起。

「韓曉,你很聰明,我想你明白的。」她笑了笑,從漂亮的提包內拿出一張支票放桌子上淡淡道:「作為母親我是自私的,我希望你離開寢室去外面住,這裡的錢足夠你租個好點的房子了,一點心意,希望你收下。」

我看著那張支票,許久扯開嘴角笑出聲,慢慢按著桌子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把支票收起來低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請您放心,我和許可沒關係,不會打擾到你兒子的幸福,也不會……」也會再和你有牽連……這話我始終沒有說出口,她的表情因我的話有些愣怔,似乎帶了抹不滿又似乎帶了抹嘲諷,只是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吸了口氣慢慢的轉身離開。

在離開時,身後之人遲疑道:「……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離謝婷也遠一點,我……我不希望你們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了。」我平板的說:「謝夫人,如果有可能麻煩你也離我的生活遠點,我也不想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們謝家的事請不要在參合進我的生活,謝謝。」說完我離開,自始自終沒有回頭。

走出酒店,坐上車,我淡淡的看著手中的支票,十萬,對一個學生來說當真不算是個小數目,正好可以把這幾年的房租付清,我淡淡的想。

回到寢室,謝明不在,陳善不在,我拍了拍朱光的肩膀道:「兄弟,幫我搬家吧。」他正在啃方便麵,聽了這話睜大了眼,隨後呆愣愣的點頭。

我的東西不多,那些被子什麼都不要了,走出寢室只有一個箱子,把箱子放在車上時,朱光擔憂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韓曉,要不要我送你?」我轉頭看著他微微一笑道:「好啊。正好認識下我的新家,日後可以來找我玩。」

他嘿嘿一笑,將近一米九的人,這時看上去有三分呆傻卻也有七分義氣。

坐上車之後,我把頭靠在後椅上,微微閉著眼,只是即使這樣閉著眼,也能感受到朱光探視的目光,最後我回頭看向他,朱光撓了撓頭尷尬一笑。

「想問我為什麼這麼突然的搬出來?」我勾起嘴角淡淡問道,朱光看著我遲疑了下,最後緩緩點點頭。

「突然想通了罷了。」我淡漠的開口道。他看著我,忽然給我一拳道:「你這小子什麼表情,怎麼跟死了娘似地,走就走唄,日後老子也搬出去,記得收留我。」

我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胳膊,這個朱光還是這麼風風火火的,能讓人在最短的時間內修復心情。

半個小時候,我們到了目的地,付了錢之後,朱光幫著把我的行李提上樓。進房之後,朱光看了看四周低聲道:「靠,韓曉,這裡得多少錢啊。」

我笑了笑道:「沒你想的那麼貴。」說著從冰箱裡拿了兩罐啤酒,一罐遞給他,他接了過去,忽然整個人縮在沙發上嘿嘿笑道:「這地方好,比著寢室高檔多少,要我是你早就搬來了。」

我坐在他對面含笑不語。

「韓曉,這裡只有你一個人住嗎?要不要多個同伴?」他目光亮晶晶的看著我,表情帶了抹興致勃勃。

我還未開口他臉又垮了下去道:「算了,這裡還是等我日後沒地方住了,再讓你收留我吧。」

我聽了勾起嘴角道:「樂意之極。」

最後請朱光在學長上次請我們吃飯的地方吃了頓,臨走,他從車裡探出頭抿了抿嘴道:「韓曉,下次繼續請我吃飯啊。」

我笑著點了點頭。

等他走後,我緩緩收起笑意,慢慢走回去。

回到書房我看著電腦上的曲線,很久都沒有說話,很久沒動彈一下,搬出寢室和我一開始預想的一樣,甚至還多了十萬塊錢,只是為何心還是有些悶悶的,甚至可以說是憋悶……不自覺地用手撫摸著胸口,那裡跳動的頻率還是一樣,只是為什麼覺得聲音要響的多呢……

想到這裡,我閉了閉眼睛,眼前閃過謝明母親的摸樣,然後是父親,所有人在我腦海裡閃過一遍後,腦海一片黑暗……如同被海水淹沒了那般。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開門聲,我忙坐起身子走出書房,剛走出去還未反應過來,突然被人一把抱住,我愣了愣反手摟著來人低聲道:「怎麼回來了?」

「韓曉,韓曉。」許傑狠狠抱著我低聲道:「我打了你很多電話,你都沒接,我害怕你出事。」這時我才發現他渾身是汗水,衣服都有些濕了,微微推開他,看到他的眸子和眼圈都紅紅的,我看了心微微一疼,手撫摸過他的臉低聲道:「你去學校了?」他點了點頭。

我笑了笑心裡暖暖的,嘴上卻慢慢道:「我一個這麼大的人能出什麼事,你這麼一回來歐風銘還不氣的跳腳。」

「我才不管他呢,我只要確定你沒事,不然我安不下心。」許傑搖著頭低聲說,垂下的頭有些像是小學生犯了錯……

我揉了揉他的頭,把他拉在沙發上,掏出手機,才發現自己的沒電了,用他的給歐風銘打了電話,電話響了下就被接通了,我還沒開口,那邊便傳來歐風銘的咆哮聲:「許傑,你在做什麼,你瘋了,突然離開,你知不知道為你請這個體型老師有多難,你到底還要不要成績?」

等他發洩完後,我沉默了下低聲道:「抱歉……」

「……韓曉?」

「許傑是擔心我,抱歉沒下次了。」我淡淡道。歐風銘吐了口氣艱難道:「韓曉,你能理解就好,今晚他有訓練,你把他送來……算了,還是我親自出馬吧,不然他不想走的。」

我嗯了聲,然後掛上電話。

許傑眼巴巴的看著我,我看著他沒有說話,而後把他摟在懷裡。

兩人這麼擁抱著都沒有說話,聽著彼此的心跳,安靜祥和。

半小時後,歐風銘打我的電話了。

「韓曉,你們家在哪裡啊?」他聲音帶著濃濃的疑惑。我說出了地址,他哦了聲,一邊上樓一邊跟我聊天,最後他說:「韓曉,來開門,我拿著電話在你家門口給你打電話很奇怪。」

許傑聽了忙站起身去開門,我搖頭摁下電話。

歐風銘來之後打量了四周又看了看我薄唇微微一抿道:「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上課嗎?」

我低聲笑了笑道:「有點事,不過已經解決好了。」

他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看著我道:「那就好。」然後看向許傑有些嚴厲道:「許傑,我們可以走了吧。」

許傑看了看我,我微微一笑道:「去吧,我在家充電,你給我電話。」他這才點了點頭,臨走我在他額頭上吻了下,歐風銘門口看著冷冷一笑道:「韓曉,你有事最好先給我說聲,你爸爸不在,我就要管著你。」

我看了他一眼沒吭聲,歐風銘有些呆愣的眨了眨眼,而後笑了起來……許傑不讓我送他離開,我看著他們離開把門關上,然後站在窗戶前看著他們坐上車,臨走許傑朝我揮了揮手,我微微一笑也揮了揮手……

把手機充上電後,我起身把箱子裡的衣服掛在臥室,正在這時,我聽到客廳又傳來一陣聲響,微微訝異難不成許傑回來了。

忙出去,一道黑影突然抱著我,低聲在我耳邊抽泣道:「韓曉。」那聲音過於詭異,讓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040.偶然的協議

猛然把那人推開,我皺著眉看著被我推到在地,卻笑的一臉抽筋的歐風銘,他臉上哪是哭喪的表情,分明是大大的燦爛的微笑,因太高興的抽氣聲被我誤以為是抽泣,真是有毛病。

看著他那副模樣我不由的問了句:「歐風銘你發什麼神經,有病去神經科,別來這裡。」他紅著眼睛嘿嘿兩聲後,站起身緊緊抓著我的抓著我的胳膊道:「韓曉,你是不是不反對我追求你父親了?」

「你瘋了嗎?」我撥開他的手微微皺眉不悅道:「你腦袋裡想的是什麼?你不是和許傑離開了嗎?怎麼又回來了,許傑他人呢?」

歐風銘聽了我的話傻笑了兩聲莫名其妙道:「既然你答應了,那就不許反悔。」我的眉皺的更深了,再次確認這人瘋了,我什麼時候答應他追我父親了。

他傻樂完之後便轉身準備離開,我一把抓著他的手瞇著眼有些不信任的淡淡問道:「我說,你怎麼有我家的鑰匙?」問完後覺得自己有點傻,他身邊跟著許傑,自然是許傑給的了。

果然,在聽了我的話之後,歐風銘瞪大了雙眼看著我道:「你這是什麼表情,好像我是個強盜似地,我走到樓下反應過來你的態度,所以問許傑要了鑰匙就上來了。」

我聽了抿了抿嘴暗道,自己上來都不帶著許傑上來。

「韓曉,你當真不再反對我追信?」歐風銘盯著我小心翼翼道。我看著皺了皺眉不耐煩的道:「我反對你會不追嗎?」

「當然不會。」歐風銘聽了立刻反對道,表情信誓旦旦,讓我突然想起了母親,優雅沉靜卻永遠只是為自己著想。

我不在看他,走到沙發前坐下後閉上眼淡淡道:「我爸爸他不是圈內人,他身邊一直跟的是女人,你追他有什麼好處。」

歐風銘頓住了,許久也淡聲道:「……總要試試吧,你也不是這個圈內的人,許傑還不是把你追到手了。到我這個年紀,在圈裡混了這麼久,能再遇到一個心動的人不容易,韓曉,我是真的喜歡他,我也知道如果你不答應就算他對我有什麼好感也不會同意的,所以我才想得到你的同意,只是怕他為難,並非不敢對你如何。」

我聽了心頭茫然,許久後輕聲道:「許傑在樓下等的久了會自己上來的,你們不是還要去訓練。」

歐風銘在我身後呼吸忽然緊促了幾分,而後他輕聲堅定的說:「無論如何,這次我是不會放手的。」然後我聽到門輕聲被關上的聲音。

等房內沉靜時,我把頭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腦中一片空白。

這時門又被打開了,心中一陣煩悶,猛然吼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韓曉,你怎麼知道我要來?」學長疑惑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愣了下忙站起身看向他,他拿著我家的鑰匙站在那裡,整個人十分憔悴,像是歷經了一次劫難似地。

「學長,你這是怎麼回事?」說實話,學長在我面前一直是神采飛揚的,我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樣子,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似地,臉色難看的很,就連上次被人用槍指著頭都沒有現在狼狽。

學長坐在我對面,我從冰箱裡買了幾罐冰鎮的啤酒,而後兩人對飲。

學長一直在那裡唉聲歎氣,神色難看的緊,我也沒說話,今天的事太多太煩了,我面上無法做出往日沉靜的摸樣了。

「韓曉,你說一個人要如何一夜之間成為富翁。」許久後,學長看著我開口問道。

我揚了揚眉輕聲笑了笑道:「一個人一夜之間有錢,無非是天上掉餡餅,例如買彩票,或者不義之財,亦或者炒股,當然還有投資。」

學長聽了哈哈笑了笑道:「還有一樣,黑錢。」

我勾起嘴角道:「黑錢,我已經說過了,不義之財。」

「對,對。」學長朝我鼓掌道,臉上雖然帶著笑意,眸子卻閃爍著疲憊。我瞇了瞇眼睛漫不經心的擺弄著啤酒罐低聲道:「怎麼得了一筆不該得到的錢?」

學長飛快的看著我,臉上的神色猛然繃緊,眸子裡帶了一抹防備,隨後又緩緩卸下防備,嘴角慢慢有些苦笑道:「韓曉,我一直覺得你這個人不簡單,現在更是有這種感覺,的確,我現在說出來當真是個有錢人,一夜之間數億家產你相信嗎?」

我聽了呵呵一笑道:「有什麼不相信的,我只怕你有錢發不出去。」話音剛落,學長像個洩氣的皮球——扁了下去。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了,學長把頭靠在沙發上淡淡道:「昨天方淺方老大給我一個以我的名字開的賬戶,裡面有億萬家產,他說讓我花出去再掙回來。我拿著那個卡可是一夜沒睡,不敢睡,找不到人商量,今天就想起你了,韓曉,你說,我拿著這些錢該怎麼辦?」

我撥弄了下啤酒瓶淡淡一笑道:「他讓你洗錢。」道上得來的錢,想要變得乾淨,就得洗,關鍵是如何洗。

他因我的這話神色變的有些複雜,微微坐直身子看著我,而後哈哈大笑道:「算了,我們喝酒,不想這些煩心事了。」

「不,我很有興趣。」我淡淡道,他看著我眸子閃了閃,很亮。

「一起投資如何?」我沒再拐彎抹角直白的開口道,他揚眉看著我沒有說話。

「學長,你覺得我們投資做什麼最好?」我沒在看他,反而看著天花板漫不經心道。

「……韓曉,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沒有想過把你拉下水,這事你忘了吧。」學長慢慢開口道,我聽了心中微微一暖,無論他話中有幾分真幾分假,此刻聽著終歸帶了兩分暖意。

我看著他低低笑了道:「學長,我是真心的,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他抿了抿嘴道:「想把億萬家產花出去可不好弄,最好要搞幾個大項目,一次來個幾千萬。」

我聽了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學長,你覺得現在什麼是最好的投資?」

他頓了頓想了想道:「我看著房地產挺不錯的,容易做,投資也方便,就是我們不熟悉這塊,這錢可是要收回來的,萬一出了差錯,我可是身家性命都沒了。」說道最後他又是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了。

我聽了他的話卻十分贊同,我記得前世自己還沒死時,很多人都說,如果能回到十年前,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先買一棟房子住的。

不過還有一樣,那就是大眾娛樂,誰也不會想到日後草根明星能那麼受歡迎,以至於風靡全國吧。

於是我看著學長道:「地產這塊如果沒有經驗輕易碰恐怕真的會血本無歸,我想做娛樂這塊。」

「娛樂?」學長愣了愣,猛然坐起身拍了拍大腿道:「娛樂這塊,該死的我怎麼沒想到。」說完他神色又有些擔心道:「不過,這個也夠有風險的,如果投資這裡一次也不是哥小數目。」

我笑了笑道:「的確,投資幾千萬的片子,說不定到最後只剩下一層皮。」

學長看著我,許久後慢慢吞吞道:「韓曉,我怎麼感覺,你很早就在計劃這個?」

我看著他沒有吭聲,的確,自從和許傑來到這裡開始我就在琢磨著這一切,許傑若要進娛樂圈,那也必須在我的監控之下,娛樂界的規則太複雜,我不想他面對。

我要想他無所畏懼的前進,就必須有自己的娛樂帝國,那樣他才會完全發揮自己,而我也不用多做擔心。

我本想著是在校的這四年慢慢的建成它,不過現在有機會提前做成,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那韓曉,你打算怎麼做?」學長看著我搖著啤酒道。

「首先,你要有個公司吧。」我看著淡淡道:「總要先成立個公司,才有機會進行各種投資吧。」

學長點了點頭,眉眼若有所思,而後定定的看著我道:「韓曉,如果你真的下定決心做,那行。」

我勾了勾嘴角道:「公司的建立,你我各出資一半。」

學長看著我彎下眼簾道:「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在權利上平等?憑什麼?你只是出資,日後投資都要我來出錢,那利益如何分。」

「憑什麼嗎?憑我真的可以把它做成做好。」我輕輕一字一句道:「憑我能把你的錢發出去又收回來,當然這是前期,等你的錢白了,乾淨了,利益的分配就按照你我的投資比例來分,如何?」

「如果我不答應呢?」學長漫不經心道。

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學長若是不答應,我也沒辦法,說實話我自己也可以搞定,但是那樣必須我親自出面做老闆,我現在沒有那個心所以才和學長提出來。」

「你的意思是,你要在幕後?」

我點了點頭道:「我畢竟只是一個大一的學長,太招風了不好,我可不像學長你有人罩著。」

學長看著我笑道:「韓曉,你真是個狐狸。」

「彼此彼此。」我輕笑回應了聲。

「ok,這事挺有成就的,你讓我考慮下,然後給你答覆。」

我點了點頭道:「可以。」學長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離開了,等他走後,我安靜的坐在沙發上,許久勾起抹淡笑,

我想他會同意的。

三天後學長說他同意,我聽了靜靜的笑了說了句,合作愉快,學長問我做這些是不是為了許傑,我沒有回答,我想他的桌子上大概有厚厚一扎關於調查我之後的資料吧,有關我身邊之人的也不會被放過的,至於許傑,從來不是我要隱瞞的一切。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他見我一直看著他,不由的用手撫摸了下臉頰不自在的問道。

我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沒,只是在想這次回校,你怎麼打算?」

許傑朝我笑了笑捧著茶杯溫和一笑道:「我已經想好了,這次回去就跟著風銘哥先去跑,至於學校,如果真的不能兩全其美,那就不去上了,反正我這個專業隨處都可以學。」

我聽了看向他認真問道:「真的考慮清楚了?」

他點了點頭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瞇道:「嗯,這些日子我已經想好了,人活一世總不能瞻前顧後,而且說實話我對學校的興趣遠沒有唱歌來的大,如果能在這一條路上走出來,也好。」說道這裡他看向我:「只要你一直陪著我,那我就什麼都不怕。」

我聽了心頭一抽,揉了揉他的腦袋低聲道:「許傑,你真傻。」他聽了微微一笑,靜雅如蓮。

這天父親和歐風銘很晚才回來,回來時父親一向沉靜俊雅的容顏上卻是怒氣沖沖,我和許傑微微一愣站起身。

父親看到我們臉色微微一沉道了句:「明天的飛機早點休息吧。」我點了點頭。

等他走進房間後,歐風銘才從外面晃晃悠悠的進來,我看著他發現他的左臉紅腫起來,一看便知是被人打的。

我壓下心中的一切情緒對許傑溫和道:「許傑,你先回房休息。」許傑看了看歐風銘又看了看我點頭離去,不過臨走他抓了抓我的手朝我搖了搖頭。

等他進房後,我一把拉過歐風銘把他拽到陽台處。

白色燈光下,他那腫起來的半邊臉顯得尤為詭異。

他滿不在乎的笑了笑,從兜裡抽了根煙吸了口。

「……你喜歡我父親哪裡?」看著他許久,我淡漠的開口問道。

他看了我一眼臉上出現抹好笑的表情:「我以為你會罵我或者打我一頓。」

「我現在沒心情。」我皺眉淡淡道。他的肩膀聳了下來,臉上帶了抹頹廢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他哪裡,畢竟像我這個年齡階段的人不可能再像年輕時那樣對愛情懷著美好,相信所謂的一見鍾情。」說道這裡歐風銘嗤笑一聲,我皺眉,不知道他笑得是自己,還是笑這些自己說出來的話。

「韓曉,你爸爸其實很辛苦。」他笑完後朝我看到:「上次我送他去和那些人吃飯,看著他面不改色的喝著一杯又一杯的酒,只是覺得有些心疼。這顆心很久沒有動過了,沒想過一動就這麼驚天動力,一個老男人有什麼好,愛裝堅強,又不喜歡說心裡話,嘴巴又硬……」說道後來他竟然開始不停的皺眉抱怨,最後來了句:「最重要的還是直的,這麼差勁的人,說不定我看上他只是錯覺,你說對不對,韓曉。」

我聽了冷冷一笑,突然覺得他左右兩邊臉不大對稱,於是上前朝他右臉處給了一拳。

他被我打的退了兩步,整個人靠在牆上不再說話,只是頹廢的看著窗外。

我拍了拍手低聲惡狠狠地道:「離我父親遠一點。」說完轉身回房,身後傳來一聲歐風銘若有若無的歎息。

回房後許傑正蜷著身子坐在床上,我走上前把自己摔在床上。

許傑給我蓋上被子,和我躺在一起。

我伸手把他摟在懷裡吻了吻他漂亮的唇,而後鬆開瞪著眼睛沒有說話。

「韓曉,你不是說過不在乎伯父身邊是男是女嗎?」許傑拉著我的手柔聲開口道:「為什麼不給風銘哥一次機會呢。」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機會又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闖出來的,今日不過是小挫折他都有放棄的意思了,何況日後。還敢問我對不對,若不是怕驚動父親,我真想揍死他。

許傑在我耳邊微微歎了口氣,我一把拉過他的手低聲道:「別想那麼多了,睡吧,明天還要趕時間。」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

翌日醒來,父親臉色不大好看,像是一夜未睡,歐風銘臉左右兩邊紅腫的好看,很是對稱。我暗恨打的有點輕了。

吃過飯後父親起身說是公司事多今天就不送我們了。

我哦了聲,第一次我們走他沒去送,是真的事多,這一次……想到這裡我瞪了眼歐風銘,歐風銘絲毫無不在意的聳了聳肩,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跟在父親身後低聲道:「我送你。」

父親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歐風銘一把拉著他出了門,門被關上後,我跑到陽台看著他們兩個大男人坐上車絕塵而去。

那個方向不是去公司,我皺了皺眉,然後回到客廳,許傑站在那裡看著我。

「不吃了嗎?」我走上前問了句,許傑搖了搖頭,我松下肩膀道:「那我們走吧。」

「不等風銘哥?」許傑遲疑了下低聲問道,我嗤笑一聲道:「放心,他都從北京追來了,哪可能不回去。」

許傑點了點頭。

機場內我和許傑坐在候車室內時不時聊上幾句,許傑很是擔心歐風銘趕不上飛機,我一旁冷笑。

離飛機起飛半個時時歐風銘出現了,臉似乎又腫高了點,不過神色卻是得意的很,我瞪了他一眼。

坐上飛機,許傑很是尷尬的坐在我們中間,我看向歐風銘,他閉眼休息。一路之上我們沉默不語。

下了飛機歐風銘一把拉著我道:「我對你爸爸是認真的,雖然他愛裝,不喜歡說真話,但我還是喜歡,一見鍾情這個東西果然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我看著他皺眉,他笑了笑抽了根煙道:「日後許傑我會照顧,你在學校也不用擔心。」

我冷哼一聲拉著許傑離開……

回到住處,剛打開房門,便覺得有冰涼的東西頂著我的頭,許傑啊了聲,身後的門被彭的關上了,我不動聲色的握著許傑的手。

「抱歉韓曉,要連累你了。」學長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朝我淡笑,他身後是四五個黑衣人,拿著槍指著他的腦袋,他對面坐著一個十分年輕漂亮的男人。

我一直以為許傑夠漂亮得了,但那人容貌更勝一籌,只是眉眼冷冽渾身散發著禁慾的氣息。他朝我冷冷看了眼,在看到我和許傑相交握的手時,眸子閃過一抹沉痛和狠厲。

「你們什麼關係?」他冷冷的開口道。

「戀人。」我淡淡道,他漂亮的鳳眸微微一動,臉上表情帶了一抹沉思,許久猛然站起身朝學長淡淡道:「我相信你的話,不過錯在你們,為我賣命十年。」說罷轉身離開,幾個黑衣人利索的收起槍跟了上去。

等房內一片平靜後,我恍然覺得剛才是不是在做夢,不由的看向學長,學長也瞪大了眼睛,表情十分不知所措。

「學長,他說誰?你們再拍電影?」我揚眉問了句。

學長看著我微微苦笑道:「拍電影就好了,他是西城的老大方淺。」我哦了聲,沒聽說過,不過很年輕。

「很年輕吧,才二十三歲。」學長抽了根煙淡笑道。

「你們有仇。」我皺眉問了句,學長沉默了下苦笑道:「說來話長……」

041.電視內一閃而過的他

在做著那些籌備時,我仍舊回學校上課,沒有刻意的避開謝明等人,朱光每次看到我都遙遙揮手,我坐在他身邊沉靜不語,謝明看著我神色複雜,我裝作不知。

因確定了真的要進軍娛樂界,這幾天我和學長一直用電話聯繫。

這天剛下課,我便接到了學長的電話,忙錯開人群站在偏遠處接聽。

「韓曉,公司如果成立了,簽不下人,仍舊是沒有投資方向。」學長的電話,他在那邊歎息道。

我拿著手機低聲一笑道:「也不盡然,把許傑簽下來。」

「……韓曉,你想進入娛樂界是不是因為許傑?」學長在那邊的聲音透露著一抹鬼怪。

「怎麼會這麼想。」我淡淡的開口道:「我之所以選擇進軍娛樂自然是因為它夠掙錢,而歐風銘說許傑絕對有紅的潛質,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簽下他沒有壞處。」

「韓曉,你真的這麼想。」

「要不然你以為呢。」我淡漠的說,學長在那邊笑了笑道:「就算那個歐風銘說的不錯,可是以他現在名聲和許傑的名不見轉,簽下他不等於沒簽。」

我低聲笑了笑道:「娛樂,最不缺乏的就是新聞,無論好壞都會紅人。」

「……韓曉你的意思是犧牲許傑的名聲來換取他的身價?」學長沉默了下慢慢吞吞的問道。

我微微皺眉冷聲道:「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怎麼可能讓他犧牲。」

「那你的意思是?」隱隱的我聽到學長在電話裡鬆了口氣,我微微抿嘴,我在他眼中的形象難不成就如此不堪?我再怎麼不是個好人,何曾會讓許傑為我犧牲,想到這裡心中一陣憋悶。

「韓曉你倒是說話啊。」學長在那邊沉不住氣道。

「你擔心什麼,歐風銘自然會為許傑安排一系列的活動,慢慢培養他的人氣的,你所要做的就是不動聲色的對他投資,然後在他顯露要紅的時候簽下他。」我收起心中的一切情緒慢慢道。

學長低沉的笑了笑道:「韓曉,我發現你真的是個狐狸一樣的人物,既然你都已經有這個打算了為什麼不直接跟許傑說,還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由我出面?我想你若是開口,他定然更願意。」

我皺了皺眉還沒說話,學長又開口了道:「哦,我知道了,你入住幕後是不是因為,怕日後對許傑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韓曉,想不到你這麼浪漫。」

「別亂說了,許傑是同性戀的事早晚都會傳開,我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我慢慢的說道:「學長,你開始準備吧,這兩天我比較有空閒,有時間見面談吧。」

他應了聲,我這邊慢慢的掛上電話,然後整個人靠在圓柱上不再說話,心頭一陣一陣的難受,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肯對許傑說明原因,隱隱的,隱隱的覺得我並不相信表面上那樣,那樣信任他……

可是我明明對他的感情會心動,會感動,會因為他的受傷而難受,會因為他不經意的委屈心裡心疼,可是牽扯到錢,為什麼我第一個防備的就是許傑。

我可以為他選擇環境,我可以為他實現他所有想要的,我可以給他他想要的一切,但是我卻防著他……我明知道自己有這種心態卻沒有阻止,我竟然這麼自私。我真的是個混蛋……微微閉著眼睛。心裡一陣又一陣的難受。

許久後,我平息下自己的情緒,即使在怎麼自私我也不會傷害許傑的,我也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態到底是怎麼來的,只是覺得很苦悶。

慢慢吞吞的走出這個寂靜偏僻的地方,剛走出去拐了彎便看到許可謝明還有劉娟,三人站在一起正笑得開心,劉娟一眼看到我臉色一變,許可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我,我抿了抿嘴眉峰一皺轉身離開了。

我現在心情十分不好,不想看見許傑以外的任何人。

只是不曾想剛走幾步,謝明突然追了上來,他拉著我的胳膊皺著英氣的眉峰道:「韓曉,一起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我看著他皺眉問了句,謝明隱然的看著我,許可和劉娟走了上來,兩人目光各自複雜。

我拉開謝明的手淡淡道:「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如果沒什麼要緊的,我先走了。」

「韓曉,你見過我的母親了?」謝明上前拉著我的胳膊問道。

我抬眼看著他,他看著我神色有些慌張又帶了一抹尷尬。

我冷然的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邊典雅的許可,一點一點的把他的手從我胳膊上拉下,而後淡漠的說:「見過了,她害怕我跟你的女朋友有什麼曖昧,所以約我出去了。今日你們都在這裡正好把話說清楚,許可,我告訴你,這世上只有你一個女人我也不會喜歡你的,至於你謝明,最好從今往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你媽的錢我收了,十萬,她安心,你安心,請你也讓我安心。」

說完我再也不看三人難看的臉色,轉身離開。

轉角處,我突然發現自己的心情很好。有時候,情緒發洩出來,感覺當真不錯……

後來那些話在學校流傳的風言風語,畢竟校園的人那麼多,聽到這話的人也多了去,反正我的名聲本來就不好,此刻多加一條貪財也沒什麼。

只是許傑聽說了後忙打電話安慰我,我聽著他的話反而安慰了他幾聲,許傑在電話裡直笑。

而後我開始忙碌著手準備開公司的事,開半個公司當真不是容易的事,幸而學長身後的靠山夠強大,事情雖然瑣碎,但是辦理起來卻也十分順當。

租賃的是這個城市頂級的辦公區,整一個樓層都是,十分漂亮,不過學長為公司取了很俗氣的名字叫落地窗,看著那三個字說實話我還真說不出反對的話。

公司註冊事情結束後,方淺的一切勢力全部消失在公司,臨走一個叫強子的人把齊全的證件仍在桌子上,而後拍著學長的肩膀笑著道:「老大讓我給你帶句話,這公司從此就是你的了,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十年期限一過,這公司就是你的了。」

學長聽了抿起堅毅的嘴角,我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所有人離開後,學長掀開桌子上的證件低聲笑了笑,眉眼閃過一絲狠厲道:「韓曉,我手裡雖然有錢,可惜說到底還是一文不值,還不如你。至少這裡的收入有一半是你的。」

我站起身淡淡道:「想開點吧,十年後就自由了。」

他看著我輕輕一笑,眉眼卻有些苦澀。

「公司剪綵那天我就不出現了。」我看著他慢慢道:「你自己搞的定吧。」

他看著我一笑道:「當然可以,不過晚上的慶功酒你總要來的吧,第一天工作你這個幕後人也要出來晃悠下,日後簽下藝人,你也要在場。」

我點了點頭道:「這個當然,不過我不間媒體。」

我對媒體的感覺十分不好,當初家庭破碎,他們的報道我至今記得,幸災樂禍的可是不在少數。

「行,成交。」學長哈哈一笑爽朗的道。我看著他也緩緩笑了。

這晚回到家,許傑給我打電話了,他興奮道:「韓曉,你打開電視去看xx台。」

我躺在柔軟的床上淡笑道:「怎麼這麼興奮,上電視了?」

他嗯了聲道:「雖然出鏡就那麼幾秒,不過真的很高興……」

我搜索到他所說的台,裡面正插播一段廣告,代言人是當今的大明星,許多人從他身邊一閃而過給他作陪襯,群眾鏡頭就那麼一秒,但我一眼看到人群中穿著白衣白襯的許傑,眉目清明,十分柔和。

042.童話般的日子

和許傑通完話之後,我到書房把電腦打開找到那條廣告,看了一遍又一遍後,小心的把許傑的影子截圖出來……然後建了個秘密資料夾,把圖片放進去。我想不久後的將來這裡的劇照大概會越來越多的吧。

這一次是我見證他的成名,從默默無聞到最後的揚名全國,我要一點一點的見證著,想到這裡,我輕輕一笑。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我看了看,上面閃爍著的是歐風銘三個字,想了想拿起來接了下,他那邊很吵,還有人在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似地。

我問了句:「許傑出事了?」

「胡亂說些什麼,他好好的。」歐風銘淡淡道,我哦了聲道:「那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

「只是想告訴你一聲,許傑今天打算回家去。雖然是第一次出鏡,不過效果還不錯,他整個人有點興奮,他回去你好好鼓勵鼓勵他吧。」歐風銘淡淡的說。

「我知道了。」我淡淡道:「明天我會把他送回去的。」

「那就好。」歐風銘道,隨後沉默了下又啞著嗓子低聲問道:「韓曉,你父親還有沒有別的私人電話號碼?」

「你問這個做什麼?」我輕笑道。

歐風銘吞吞吐吐道:「這些日子我打電話回去,他都不接了,打電話到公司他的秘書總說在忙,但是讓別人打他都沒在忙,久而久之秘書看到北京的電話就說在忙了,所以我才想問問你,他有沒有別的私人電話。」

我聽了無聲的笑了笑淡淡道:「沒有。」

「……韓曉,你自己慾求不滿,也不要連累我去尋相思啊,你這樣做太過分了吧……」聽著他的話,我眉頭幾乎成川字,於是不等他說完就把電話掛上了。

然後電話立刻又響起了,看到歐風銘的名字,我果斷的把電話摁斷然後靠在沙發上不動了,電話響了一分鐘自動不響了,然後他沒有再打過來,我也就無所謂。

想到許傑要回來,我皺了皺眉看了看時間才下午四點,想起他匆忙回來肯定時沒有吃東西的,便起身到廚房的冰箱裡看了看,裡面的材料很豐富,說來還是他買的。自從許傑這些日子在外面訓練,我便沒動過裡面的東西。想起那次為許傑的下的面,想起他眉眼含笑的樣子,我不由的勾了勾嘴角,而後拿起裡面的素材,準備為許傑做一頓飯……應該不難吧?我看著手裡的胡蘿蔔想,然後一刀下去,胡蘿蔔歪了……

「……韓曉,你在做什麼?」半個小時候,許傑站在廚房門口道,我看著廚房內亂七八糟的一切又看了看身後的他,他目瞪口呆的看著我,我手一軟西紅柿滾落在地上,忙把它撿起來,又洗了洗,最後輕輕咳嗽兩聲沒有說話,說實話真的有些尷尬,廚房本是乾淨整齊的,此刻被我弄的亂七八糟,胡蘿蔔皮,西紅柿,蔥葉扔了一地……看到這些我臉微微一紅。

許傑看著我,緩緩走了進來許久溫柔一笑道:「你為我做飯?」

無聲的點了點頭,許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他上前猛然抱住我的腰細聲在我耳邊道:「我很開心。」

我看了看被我切得亂七八糟的菜,苦笑一下沒好氣的道:「好了,高興就好,不過看來我們要下去吃東西了。君子遠離庖廚,古人的話還是有道理的。」

許傑趴在我肩膀上悶悶的笑了兩聲道:「你的意思是說我不是君子了。」

「沒……」我乾笑兩聲道,許傑退開一步看著我,許久後哈哈大笑開來,眸中含了很深的笑意,笑過之後微微退開一步道:「你出去吧,我來,保準讓它們變得美味可口。」

我看著他那個笑,心裡微微有些彆扭,最後上前輕輕佻起他的下巴,抱著他吻了一下,許傑微微閉著眼睛任由我。

一吻過後我在他耳邊低聲道:「那我先出去了。」許傑紅著臉把我推了出來。

從廚房內出來,我深深吐了口氣,這個廚房我想日後除非有必要,我是不會再踏進裡面一分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進去為許傑煮碗麵就好了,至於做飯還是算了。

想到這裡心裡微微鬆了口氣,把許傑的行李提到房內,然後坐在客廳裡看電視。

半個鐘頭後,許傑把飯菜端出來,我跟著幫忙拿碗筷。

看著被我切得奇形異的西紅柿,如今呈現完美的姿態,再次感歎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廚師的,天分還是最重要的,天分最重要。

吃飯期間,許傑身上隱隱帶著一抹說不出的興奮,時不時拿眼看向我,我不送聲色吃著可口的飯菜,暗想有什麼話留到晚上再說就好。

飯罷過後,許傑坐在我身邊,我一手摟著他低聲道:「今晚不回去吧。」

他點了點頭,又遲疑了下,看著我輕聲道:「明天開始練習發音。」我點了點頭道:「好好努力,不過也不要太累了,慢慢來就好。」

他微微一笑,眉眼好的緊,我看的眸子暗了暗,許傑看著我臉色一點一點的紅了起來,紅暈從脖頸之處隱埋在乾淨的衣衫下,但是他仍舊那樣和我對視著,從他第一次像我表白到如今我們的關係已經是如此緊密,他仍舊會臉紅,但眸子卻如第一次那般,直直的看著我……

我轉開眼淡淡道:「這些天累了吧,好好休息。」

他緩緩回應了聲,最後把頭靠在我肩膀上低聲悶悶道:「韓曉,學校的那些流言蜚語的,你這些天過的肯定不好,我有時候都恨我自己為什麼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聽著他孩子氣的話,我不由一笑道:「學校的那些事我根本沒放在心上,你擔心個什麼,現在你好好的朝著自己的目標奮鬥就好。」

「那你要一直在我身邊。」他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我道。我點了點頭,在他唇上輕輕吻了吻低聲道:「我會的,你休息,我一旁看著你。」

聽了這話,他打了個哈欠,最後窩在我胸口閉上眼。我把他抱在懷裡,為他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而後慢慢的看著他。他臉有些黑了,眼圈之下都是黑影,這些日子很苦吧。進入一個自己從未接觸過的領域,沒有任何依靠,所要做的只能是不斷的努力,不斷的拚搏,這樣下來,人耶瘦了兩三公斤,看著當真讓人心疼。

想著想著我不自覺地歎了口氣,而後在他緊閉的眼簾上印了一個安靜的吻。

那天許傑睡得很沉,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歐風銘都在門外敲門接他走了,他洗漱後有些不捨得抱了抱我才離開,門外的歐風銘看著我這麼纏綿不由的抿起堅毅的嘴角。

我挑釁的看了他一眼,歐風銘看著我瞇起漂亮的眼睛,最後咧嘴一笑猛然走上前一步在我耳邊道:「韓曉,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追到你父親的,等著叫我爸爸吧。」

我嗤笑一聲,只是還沒笑完,歐風銘一掌拍在我頭上,他整個人的臉色突然變了,雙手抓著我的衣領惡狠狠的道:「聽說你在學校的名聲很是風光啊,你就不能消停兩天。再這樣傳出什麼不讓人待見的,我就替你父親修理修理你。反正我以後在你面前就是帶後字的,後爸後媽都不是好東西,你父親捨不得做的我捨得。」說完甩開我,拉著許傑下樓了。

許傑一路回頭看著我,我被歐風銘的那些話砸的暈暈乎乎的,等他走後才想到他佔我便宜……還帶後字的,他怎麼不說是帶先字的……

這時手機響了,我接下,聽到朱光的聲音,他小聲道:「韓曉,你怎麼還沒來上課,今天可是老巫婆的啊,她開始點名了……」

「幫我應一聲,我二十分鐘後到。」

「你開什麼玩笑,這裡誰不認識你啊,我幫你應一聲,我找死呢,你快點回來吧,咦老巫婆呢?怎麼不見了?」

然後我還沒吭聲忽然聽到朱光驚呼聲,我聽到他驚叫道:「教授你什麼時候站在我背後的啊,我不是說你是個老巫婆,這是大家都知道……」

聽到教室裡笑成一團,我絕望的關上了手機,心裡暗道朱光,你保重啊……

043.幾年一瞬間

時間恍然而過,我自從搬出去之後,就和寢室的人少了聯繫。但偶爾會和朱光一起去喝酒之類的,許傑一直在忙碌,而我亦是如此。

公司剛成立的那年很多地方都需要摸索,我和學長在這方面的意思一樣,寧缺毋濫,所以一直很謹慎小心。

許傑在大二上學那年參與一個當紅女星MV男配角的拍攝,鏡頭有那麼幾秒,學長立馬出擊用不錯的價格簽下他,順便把歐風銘這個落魄的金牌經紀人也簽了下來,而後公司便一直沒有動靜,保持著神秘又小心的樣子。

當時和預期的一樣,並未引起什麼效果,畢竟一個是娛樂界新的不能在新的新人,一個是落魄的經紀人,一個是新的公司,別人不一定信你,你也不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畢竟一方有一方的規矩罷了。

那段時間公司十分低調,直到歐風銘說當紅小生柳元因合約和身體問題,正要和原來的公司要單方面解約。

柳元是他一把手帶出來的,人品人氣都有,我查了關於他的很多方面的資料,最後和學長商議了下,用絕對高的價格把他簽到我們公司,而後又替他無償還了違約金……此時娛樂圈方一陣嘩然,對這家新公司表示濃濃的興趣。

當然娛樂界就是是非多,對於許傑和歐風銘甚至柳元,有很多人不斷的猜測,報紙偶然也寫的十分不堪,說他們被學長潛規則如何如何,差點就寫成學長坐擁三宮了,那段時間現在想來當真是好笑的緊。

不過對於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道,公司並沒有發表什麼聲明,而是不動聲色請律師把那幾家報紙告上了法院……最後結果雖然是不了了之,畢竟許傑不是什麼大人物,挖掘他的新文倒不如挖掘柳元的……但是這對公司來說卻是十分不錯的發展……當然也有人娛樂界的明人明裡暗裡不斷諷刺打擊的,幸而……公司資金雄厚……

後來公司並沒有趁機簽下多少人,而是花大量的時間和金錢對許傑和柳元重新定位,全面培養,盡量為他們增加出鏡幾率,一年之中公司幾乎都是在虧損狀態,不過柳元在公共場合不止一次淚流的感謝公司的培育,漸漸的公司的名氣上去了。

柳元是有人氣基礎,他帶著許傑參加過各種商業演出,在他拍攝的電影中,許傑還去跑過龍套,時間久了,許傑也就慢慢的在蛻變了……如今轉眼許傑入這行也有三年了,以溫潤儒雅慢慢積累一定的人氣,三個月前個人首張專輯反響還不錯,如今正在準備首張專輯的發行……而我也和當年的學長一樣忙著從學校畢業。

總之日子忙得天翻地覆,忙碌不堪。

這天鈴聲響起的時候,我正睡得熟,從枕頭下面摸索到手機放到耳邊,許傑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韓曉,你醒了嗎?」

「還沒。」我打了個哈欠道。

「你昨晚又熬夜了?」許傑心裡帶了抹隱忍的擔心,他對我的瞭解比我自己都要清楚,對此我無意隱瞞,坐起身看了看時間已近中午了。

「韓曉,你不會做飯就下樓吃點東西,總是不吃早飯會受不了的。」他開口低聲道。

我嗯了聲問了句:「你的mv結束了?」

「還差一個尾巴,下午拍完我就回去。」許傑沉靜的說,我笑了笑道:「那我等你。」他也笑了笑低聲說了句:「我很想你。」我輕咳了聲沒有回答,對於情話,面對面我可以告訴他我想他,但手機裡不不知為何竟然有三分說不出口。

而後我們錯開話題又說了些別的,他又小心的叮囑我一番才掛上電話。看著手機屏幕變成黑色,我微微歎了口氣,想睡卻睡不著了,只好坐起身開始做報告……

打開電腦,看著文檔裡的那個秘密文件夾,不由的點開,許傑的容顏一點一點的出現,從一開始的青澀,到如今的游刃有餘,他變了很多,眉眼仍舊漂亮,但是卻多了抹堅韌成熟和優雅,現在的他,整個人像是一塊發光的玉,吸引著眾多男男女女的目光……看著這樣的他,我微微一笑,心情驀然明朗幾分,腦袋也清明開來。

做完這些,下午我回校,把學生會的事情簡單的處理了下,然後打電話給朱光,兩人出去吃了頓飯。

算下來三年半,我就和朱光聯繫深那麼幾分,他那次當堂喊教授為老巫婆的事,也讓他成了學校內的名人……以至於成了教學版本了都。

「韓曉,你看起來又瘦了。」小飯館內,朱光坐在我對面朝我嘿嘿笑了兩聲,我笑了笑沒吭聲。

「最近許傑怎麼樣?我上次看他和柳元演的那個電影了,現在許傑越來越紅了,大家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下次他回來要跟我說一聲,我多拿幾張本子和海報讓他簽名,然後賣給其他同學。」那個片子是個古裝片,柳元是主角,許傑是他身邊的小廝,也算是個男二號吧,裡面的許傑有些精靈古怪,不錯演技當真不錯,因此還獲得了這次x市這週末最佳男配的提名。看到裡面的他,在聯想到現實中的許傑,恍然真的有些不真實。

想到這些,我收回心思淡淡道:「不用下次了,明天去我們家吃飯,讓他給你簽。」

朱光點了點頭,神色如往日一樣,並沒有因為許傑的身份而顯得對他有什麼看法,赤子之心,難求。

「對了韓曉,班裡今晚舉行個什麼聯誼會你要去參加嗎?」飯中間,朱光抬頭問了句,我微微皺了下眉頭道:「我就不去了,下午學生會還要很忙,我還有事。」

朱光看著我頓了頓撇嘴道:「那麼多美女,你都不去。」

我輕輕一笑道:「美女又如何,都這個時候,勞燕分飛的多。」

朱光鼻子皺了皺道:「韓曉,你嘴裡就不能留點讓人高興的話嗎?勞燕分飛,至少在各奔東西前享受享受生活啊。」

我搖頭沒吭聲,小餐館的電視裡此時正開著,正好是整點娛樂報道,然後我看到許傑從機場走出來,他看起來有些黑了,不過仍舊精緻的漂亮,一身米白的風衣很是優雅,歐風銘跟在他身側,神色嚴肅,有粉絲上前送花,許傑露出個淡淡的微笑,歐風銘替他把花收起來。

看著他沉靜內斂的樣子,我也勾起嘴角。

「韓曉,許傑他現在是公共人物,人氣越來越好,又要出專輯什麼的,你跟他走的近,多提點著他,讓他小心點的好。」朱光也看了眼,而後小聲的對我說:「上次學校有很多人都對許傑的性向大肆討論,畢竟那時也鬧得沸沸揚揚的,明星不就最怕這個嗎?」

我看著他擔憂的樣子點了點頭笑道:「我知道了。」

朱光這才放心下來,我微微垂下眼,許傑的性向是瞞不住的,這三年也有人提到過,不過都是一閃而過沒多少人留意,還有稍微激烈的,被學長借助方淺的勢力壓了下去,因此這三年來說許傑也過得極為太平的。

但現在不同,許傑作為一顆冉冉興起的新星,事業蒸蒸日上,容不下這些的,學校的人那麼多,人多口雜,今日朱光這麼提醒我,那明天指不定吹的是什麼風。

歐風銘早就料到這一點了,所以這幾年許傑的緋聞幾乎是為零……歐風銘的意思是當年許傑並沒有承認過什麼,這樣來說也算是一個不錯的開頭。

只是我和許傑都不贊同說這樣,畢竟我和他還是要長久的往下走的,日後謊言揭穿,那後果不敢想,但是要承認的話,那些狗仔隊肯定絲毫不會放過許傑的,除非,除非我敢和他手牽手光明正大的走在人群內,向世人宣佈我們是一對……但即使我敢,他的事業剛起步,難不成就這樣斷送下去?

想到這裡,我微微皺了皺眉,手不由的握緊杯盞,算了,這種事無法防備,走一步算一步的好。

吃過飯,我問朱光畢業後打算去哪裡,他說留在這座城市,我把學長的名片給了他一張,他訝異的看著我。

「公司缺人,有興趣去試試。」我淡淡的說,他咧嘴一笑,仍舊純淨。

這晚回去時,許傑已經回來了,我剛進門便被他一把抱住了,他趴在我肩膀上低聲道:「韓曉,你想我沒?」

我實話實說說想,很想。

他嘿嘿的笑了兩聲,我單手摟著他的肩膀道:「不是還有什麼記者會什麼的,你就回來了。」

許傑吐了吐舌頭道:「和一個巨星撞期了,所以風銘哥就取消了。」

我點了點頭撫摸上他有些黝黑的容顏,仍舊眉清目秀卻更加純然。

「明天沒事吧。」我啞著嗓子揉著他脖頸之上的動脈輕聲問道。他臉緋紅,搖了搖頭。

「很好。」我把他壓在沙發上聲音暗啞不已,而後把人壓在沙發上吻了上去……他眉目精明的漂亮,但眉眼最深處那抹純真一直未變。

差不多一個多月未曾接觸,進入時他極為不適應,身子緊致如同處子,我忍耐兩分等他適應,最後抱著他橫衝直撞,許傑也狠狠的抱著我……

清洗後,我摟著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打了個哈欠喃喃問道:「下周頒獎典禮,你會去嗎?我有入場券。」

我低聲笑了笑道:「好啊。」他嘿嘿笑了笑最終靠在我懷裡睡著了……這是他人生第一個獎,我自然會去。

044.煩躁的心事

因為許傑要提前兩天去x市,一方面是為了領獎,另一方面則是為了進一步宣傳自己,我也跟著去了,不過並沒有和他一起,而是跟著學長一起。

這是許傑第一個獎項,x市的星光大典在娛樂圈還算拿出手,學長又親自前去為許傑加油,這樣一來,許傑定然會占娛樂頭條……畢竟學長的架子這三年不比別人小……

和學長坐在飛機的頭等艙,我靜靜坐在那裡微微閉著眼休息,學長在一旁唉聲歎氣,一直動彈個不停,最後我慢慢張開眼看著他道:「你屁股下面有釘子啊?」學長聽了橫了我一眼,隨後邪笑道:「你怎麼知道?」

我搖了搖頭無奈的道:「學長,你就不能高興點,板著個棺材臉,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你錢了呢。」

「是啊,你這個幕後老闆做的逍遙,我一個人頂著公司,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真論起來,你還真欠我錢了。」學長看著我哼哼唧唧一陣低語。

我看著他輕輕一笑低聲道:「我看學長是慾求不滿吧,難不成方淺方大幫主又把醫生叫去了?」

我本是隨意一說,不曾想學長卻是臉色微微一變,硬朗的眉峰猛然湊成一個川字,我揚了下眉,學長低低歎口氣道:「他每個月不受一次傷似乎心裡不舒坦似地,寶貝跟我說,這樣下去,他的身子到了中年肯定會垮下去的,前天強子打電話過來說是傷口差點把一個人截成兩半,他又不是好好配合的人,你說他要脫離黑道吧,偏偏每次都要火拚,自己打頭,若是想死在黑道吧,又把錢洗的乾淨,要想死吧,每次又找醫生拚命的救,救好了之後再去折騰,真是怪人。」

我聽了沒有吭聲,方淺,這個人當真是怪異的很,說來我也只見過他那一次,落地窗的事情他從來不插手,只要往他賬號裡打錢就可以了,至於打多說他從來不過問,若不是醫生常被他叫走,學長因此發飆,我還當真以為那個漂亮的人是不存在的。

只不過每次聽到他的消息總是他又受傷了之類的,這些年下來已經是無數次了,這個人當真是怪的很……他那樣耀眼的人,有什麼樣的故事,竟然像是存心尋死那般的活著。

「韓曉你在想什麼,想的這麼認真,我說的話你聽到了沒?」學長的臉突然在我眼前放大,我收起心思微微錯開看著他淡淡道:「你說了什麼?」學長臉一黑,深深吸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就是你什麼時候真正出現在幕前?當初我們可是說好了,你在幕後可以,但是有重大活動你總要出現下,可是這三年你從來沒有出現過,以前你說你學業忙,我忍了,現在你快畢業了吧,可以搞定了吧。」

我聽了抿了抿嘴看著學長道:「你讓我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這公司有我的一半?」這件事一直橫在我喉嚨裡讓我吐不出來也嚥不下去,我也想不出有天我站在許傑面前告訴他這是我的公司,他會如何作想,會不會對我失望,亦或是懷疑自己……

「現在知道了吧,自作孽不可活。」學長一旁幸災樂禍道:「當初讓你和許傑說明,你認死不說,現在後悔也晚了。」

我聽了吐了口氣,學長在一旁也歎了口氣道:「韓曉啊,我覺得你尋個機會和他說清楚吧,要不然他真的誤會你什麼的,弄得兩散,真的不值得。」

我看了他一眼,手微微緊了緊,仍舊沒說話,只是暗罵他這個烏鴉嘴……然後我靠在軟椅上,閉著眼睛,腦中一片空白。

飛機在x市落下的那天,x市正下著小雨,下了飛機我給許傑打了個電話說我們到了,他輕輕笑了笑,讓我注意身體,我應了幾聲,然後掛上電話。

他在鎂光燈下閃爍,我和學長去市內最好的酒店休息。到了酒店學長開始和醫生煲電話,我一個人呆在房間裡覺得很是沒意思,最後躺在床上玩遊戲,玩了一會沒意思,從床上站起身學長還在一臉笑意的打電話,他的電話粥一般是幾個小時。

「我出去轉轉。」我隨口說了聲,他揮了揮手,我抿了抿嘴下了樓。

屋外正在下雨,我在酒店門口站了一會,看了看表時間還早,許傑在四點的時候在x廣場和粉絲有個見面會,離這裡不遠……在酒店門口猶豫了下,我打車過去了。

他現在雖然不是那種巨星什麼的,但是也算是紅人了,去的時候看到很多男男女女的粉絲站在那裡,也有幾百人吧,有的甚至沒有打傘,吵吵嚷嚷的在那裡一臉興奮。

我在旁邊站了一會,有個穿藍色衣服的工作人員走上前道:「是粉絲吧,可以先到那邊排隊。」我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謝過之後離開,最後還是沒有去排隊,而後走到廣場盡頭的圓柱旁,站在那裡……

我來的算是晚的了,等了一會,全場突然寂靜了下,隨即是驚叫,不知為何,本是看著前方的自己突然人一閃,站在圓柱後面沒有動。

然後我聽到許傑溫柔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無非是一些感謝大家的話,中途還即興唱了首他出道單曲……

我站在遠處偷偷看了他一眼,最後裹著衣服轉身離開……就如同突然前來那般又突然離開。也不知道這種心理到底該如何解釋,很是糾結。

走到拐角處和一人撞在一起,兩人都坐在地上,我抬眼一看是歐風銘,他帶著墨鏡,看到我之後忙把墨鏡拿下一把把我拉起來,這一拉就拉到了後台無人處。

「你怎麼在這裡?」走進許傑的化妝室,他握著我的胳膊低聲問道。

「隨處看看。」我淡淡的開口。

「他沒看到你吧?」歐風銘忙問了句,隨後又笑了笑道:「看樣子是沒,若是看到了你,他肯定不會這麼鎮定了,恐怕要當場失態了。」

我沒有說話定然的看著他,歐風銘這三年下來,又恢復了往日的金牌地位,向他投懷送抱的男女都不在少數,只是不見了他的花邊新聞。其實這三年誰都辛苦,我也知道他被人狠狠朝鳳過,也知道他為了許傑能有個出鏡的機會尋了千百種方法,求人辦事欠下的人情不在少數……不過事實證明他的眼光的確不錯,至少許傑真的不錯。

「你昨晚沒休息好?」看著他一臉憔悴的樣子,我皺眉開口問了句,他看著我,隨後低低一笑道:「怎麼?關心我。昨天和信打電話,時間久了就沒睡。」

我聽了吁了口氣,他和父親的事,我沒做打聽,但我也知道這三年下來,父親雖然還沒有給他一個答覆,但態度比著開始不接電話,沒有好臉色好了許多,偶然兩人甚至會聊著彼此的生活,很多父親對我說不出的話都會給他說說……我想這樣下去,父親終究會抵不過這個人的死纏爛打吧,只是想到這些總覺得眼睛澀澀的,心裡有些悶悶的,很難受,也不知為誰難受。

「對了,你怎麼沒在前面,放心許傑一個人?」我收起心思開口問了句,歐風銘笑了笑,從懷裡掏了根煙,順手遞給我一根,吸了兩口後道:「不用,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第一次上台忘記歌詞的小伙子了,許傑他長大了。」

這個我同意,只是在我正準備點頭時,忽然聽到他說:「何況還有柳元陪著他呢。」

我拿眼看他,他朝我嘿嘿笑兩聲,神色說不出的得意,如同個狐狸。

我冷哼一聲轉過頭。

「怎麼?不擔心?許傑就像是塊暖玉,慢慢的發光,總是要吸引著眾多人的目光的,我知道你對他放心的很,不過柳元對他來說可是一個不同的存在,也可以說是沒有柳元就沒有今天的他,許傑可是對他感激的很……」

「那又如何。」我吸了口煙,有些煩躁的問了句,歐風銘眨著漂亮的眸子笑道:「不如何,只是覺得韓曉你似乎太自信了點,但是太自信就會看不到事情,所以作為你未來的家長,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我白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不過有些煩躁……

045.韓曉,你臉紅了

走出化妝室後,我靠在門外的牆壁上抽了根煙,本來想離開的,但此0刻突然不想動了,於是漫不經心的站在這裡,和歐風銘隔著一個門……一會他出來看到我還在肯定要嘲諷我一番了,想到這個我不由的皺了皺眉,和歐風銘呆的久了會老的快的,皺眉不斷的加深……

站在這裡大概五六分鐘,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囂,隱隱還聽到粉絲瘋狂的叫喊聲,這時歐風銘從化妝室裡面走出來,看到我眉毛一挑,隨後臉上露出一抹淡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道:「還以為你回去了呢。」那表情和那語氣太不像了,明顯的是肯定我沒回去的摸樣,嘴上還那麼說。真是個小人。

不過我大人大量,只是抿了下嘴看向他沒吭聲,門得盡頭此刻傳來許傑柔和的聲音,他說:「師兄,這次多謝你了。」

「跟我客氣什麼。」柳元輕笑著開口。歐風銘裂了裂嘴角隨後轉過身。我站在他身後,從他肩膀處看著許傑和柳元兩個人正談的高興,許傑臉上帶著柔和漂亮本屬於我的笑容,這個笑容許傑在電視上是經常露出來的,以往我也未覺得有什麼不對,今天不知為何就是覺得扎眼的很,尤其是他身側的柳元也開懷的情況下。

柳元是那種英朗之人,往人群中一站鶴立雞群之人,陽光帥氣,十分顯眼,和許傑站在一起很相配……這個念頭讓我心裡泛起一股酸水。

不過我仍舊十分君子的一動不動看著二人,二人談話太過投機,許傑一點沒看到我。

「風銘哥。」直到走進了,柳元朝歐風銘打了聲招呼,而後訝然的看著我:「風銘哥這位是?」也難怪他驚訝,畢竟後台一般人是不能隨意進去的,尤其是歐風銘還在場的情況下。

他問完,許傑才從垂頭皺眉中回過神,順著他的目標看向我。

看到我之後愣住了,然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柳元一旁推了推他,我慢慢走了出去淡淡道:「見面會還成功嗎?」

「韓曉……」許傑定定的看著我,幾分鐘後臉上露出個明朗的笑容,眸子突然亮了起來,比這方纔的多了幾抹情意,這讓我有些高興,嘴角不由的勾起抹笑容,上前一步揉了揉他的頭髮。

柳元愕然的看著我又看了看許傑,我朝柳元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韓曉,你怎麼來了,怎麼不告訴我。」許傑一旁拉著我手興奮的說,表情如同一個吃到糖豆的小孩子那般興奮。

我微微握著他的手淡淡道:「你一直在忙,就沒打擾你。」

許傑撓了撓頭傻傻一笑,我搖了搖頭,在社會上混了三年了,怎麼還是這麼笨笨的。

「我帶許傑去吃點東西。」我看向歐風銘淡淡道,他點了點頭。

「師兄,那我先走了,再見。」許傑轉頭隨意朝柳元打了聲招呼拉著我就走,他這個動作說實話讓我心情變得不錯。

他本就是我的,與他人有何關係。

「等一下。」柳元上前猛然拉住許傑的衣袖問道:「許傑,他是?」雖然話是對著許傑問的,但眸子卻是看向我,裡面跳動著莫名的火焰。

許傑皺眉錯開他的手,看了看我低聲道:「我的朋友……」

「我是他男朋友。」我一旁打斷許傑的話淡淡道:「我聽許傑說你幫他很多,多謝。」柳元愣住了,這種事在娛樂圈也不是什麼大事,也沒必要瞞著他,我想他也不會多說什麼的,當然也沒排除我在宣告所有權。

說完我摟著許傑的肩膀轉身離開。

因為畢竟是公共場所,許傑是公共人物,歐風銘幫他準備了個替身,等粉絲目光轉移後,我和他一起離開。

許傑帶著墨鏡,單手插在兜裡,外面還在下著細雨,我們都沒有打傘,這時已經沒人了,我握著他的右手慢慢的走著。

「去我那裡吃東西?」我轉過頭看向他慢慢道。他看著我點了點頭,墨鏡遮蓋著他的眸子,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裡含著很深的笑意,我微微轉開眼漫不經心道:「你和柳元的關係很好?」

他看向我拿下墨鏡,眸子波動開來,微微靠向我低聲道:「韓曉,我可以認為你在吃醋嗎?」說完朝我定定的看來。

我輕輕一笑道:「怎麼會這麼想?」

「……因為……韓曉,你的臉紅了。」他一旁嘿嘿笑出聲後,突然又道,語氣是又驚又喜。

我不自覺地摸了摸有些發熱的臉頰朝他淡淡看道:「有嗎?」他鄭重的點了點頭,我鬆開他的手慢慢朝前走了一步。

「不讓我看你臉紅的樣子,也可以看到你耳朵紅的樣子啊,一樣的好看啊。」許傑在我背後笑嘻嘻的道。

我抿了抿嘴轉過頭道:「快點走吧,要不然,不給你吃東西。」說完這話再對上許傑晶亮的眸子,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此刻恐怕只有一個蠢字可以形容了。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汽車鳴笛聲,我和許傑同時回頭,只見車子緩緩停在我倆身邊,歐風銘從裡面蹦躂出來,把鑰匙遞給我道:「開我的車吧,畢竟是公共人物。」

我接過說了句謝了,歐風銘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許傑做到副駕駛上,我幫他繫好安全帶,然後開車離去,一路上許傑哼著輕快的小調,我沒看他卻也知道他臉上的表情定然是喜悅的,想起他開心的原因,只覺得臉若火燒……

我和許傑在一起,第一次如此沉默,但彼此之間流動的氣息,無端讓人感到心悸……想到這些我微微一笑。

和他一起回到酒店,學長這時已經打完電話了,看到許傑微微一愣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許傑,有前途,日後多努力。」說完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我把眼撇到一旁。

許傑對學長十分恭敬道:「學長,我會努力了。」那樣子明顯的是把學長當成了伯樂,崇拜的很。我揚眉看著學長,學長莫名所以的摸了摸鼻子道:「韓曉,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你表情怎麼這麼奇怪……」

許傑聽了含笑望了我一眼,我輕咳一聲道:「學長,一起吃飯吧。」

學長點了點頭道:「那我電話讓人把飯菜送上來。」我點了點頭。

學長對著許傑露出菊花笑容道:「許傑,你想吃什麼?隨便點,韓曉請客,你千萬別客氣。」許傑一旁忙說:「學長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狼狽為奸,我一旁暗想……

在我的房間吃過飯,學長起身離開,臨走看了我一眼,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個眼神含義深刻的很。

許傑一旁忙送他出門,學長出去後,我吐了口氣,然後看著臉若白玉的許傑。

「許傑,你似乎對學長很崇拜。」等門關上後,我把許傑拉在懷裡低聲問道。

「韓曉,你不會是連學長的醋都吃吧。」許傑趴在我懷裡悶聲笑道,我無語的看著他,挑起他的下巴拉長聲音道:「許傑……」

他看著我,用舌間抿了抿紅暈的唇,而後輕輕踮起腳跟在我耳邊道:「韓曉,對學長,我只是感激,我沒有想過他會那麼栽培我,所以我一定不會辜負他的希望。不過,我今天真的很高興,我還以為你從來不會吃醋呢。」說道這裡,他吻了吻我的唇看著我又道:「我很高興你說你是我男朋友,說來這還是你第一次承認我的身份呢。」說道後面他的嘴角不由的越扯越大。

我看著他,許久後淡淡一笑,用手敲了敲他的頭道:「胡亂說什麼呢,好了,吃完了四處走走吧,一會還要把你送回去呢。」

他點了點頭,眉目精緻的漂亮……

他喬裝打扮一番後,我也帶上墨鏡,正所謂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記者拍到了總歸不好。兩人在大街上逛了一圈,許傑還在地攤上討價還價買了個假皮包,我一旁看著只笑不語。

後來玩夠了之後,我看了看時間實在是不早了便低聲道:「我送你回去吧。」

他拿眼看我低聲道:「明天再送我回去。」

「可是……」

「不可以嗎?韓曉。」他眨著漂亮的眼睛看著我道。

「可以。」我淡淡道,如果你不在意,我何須在意。

這天我和他躺在酒店的床上,什麼都沒做,只是這麼抱著,他很安靜,我也沒說話,但我知道他沒有睡著,而我沒有睡意……

即使再沒有睡意最後我還是睡著了,朦朦朧朧中我突然想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也許是抱著僥倖的心裡,故意忘記的……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亮了,許傑已經離開,我坐在床上沉靜不語。不知道何時,我很少從夢中驚醒了,擱著以前,他稍微一動我便會恍然醒來,如今他何時離開的我都不知道……

搖頭笑了笑,起身穿戴好離開。出門時,學長正巧也整理好了,一身黑色西裝,表情變得極為沉穩,看到我微微一笑,我也笑了笑,商場打拼幾年,他不復往日,而我亦然。

我是作為他的助手進入會場的,當天來了不少的明星,雖然沒有超級大腕,不過也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學長帶著我和其他老闆周旋了下,彼此面上含笑,誇獎對方。我一旁輕輕喝著酒。

「沈董事長,這位是?」在和一個老總寒暄時,他指著我朝學長問道。

「韓曉,我的學弟。」學長沉穩笑道朝我道:「韓曉,這是若海傳媒的李董事長。」

「李董事長你好。」我笑了笑伸出手和那人握了握,若海傳媒,一個娛樂界的老招牌了,不過這位李力李董事長的風評可是差勁的很,娛樂圈的潛規則,他用的很到位……

「韓曉是吧,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若海,絕對比你學長的價格高。」他握了握的手含笑道,我假裝換了個手拿酒杯,不動聲色的抽離他的手掌低聲笑了笑道:「多謝抬愛,不過我怕學長不放人。」

學長在一旁也笑了笑。

而後彼此隨意聊了兩句,便錯開來。

「你小心著他點,那人可是喜歡來陰的。」走至一旁後學長朝我低聲道。

我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學長聳了聳肩若無其事道:「當然我是多慮了,敢打你韓曉主意的人活不得不耐煩。」

我白了他一眼,他朝我嘿嘿笑了兩聲,我無語的看著他孩子的動作。

而後他被人引著坐在前排,因為沒有我的位置,我只好站在最後和那些記者站在一起。

頒獎典禮很隆重……當然對我來說,有些無聊。無聊之中,我只好看著許傑的背影發呆……

幸好也就那麼兩個半小時的樣子,中間學長為許傑頒獎,我在最後輕輕拍著手,許傑朝我笑了笑,不過學長竟然趁機摟抱了下許傑……吃豆腐三個字閃過我的腦海,下次見了醫生,我一定要抱回來……

典禮散場後,記者蜂擁而至前去採訪,我靜靜的看著許傑溫潤的回答著問題,歐風銘在一旁小心的護著他。

他整個人如同靜雅的蓮花那般,溫潤的漂亮……

「可以不可以冒昧的提出個私人問題。」正在採訪進入高、潮時,有個穿著樸素的記者突然上前問了句。

許傑還沒回答,歐風銘已經上前阻止了,他笑道:「抱歉,今天時間匆忙,如果是私人問題那就等日後專門做個採訪吧。

「歐經紀人是怕還是不敢讓我採訪?」那個記者大聲道,有點無賴摸樣,惹得四周的媒體都注意著那邊。

情況變得十分有趣,我端著酒杯走到學長面前,學長沒看我而是朝李力舉了舉酒杯,李力和藹一笑,慈祥的很。

「怎麼回事?」

「沒辦法,同行競爭。不用擔心,歐風銘會搞定的,搞不定我上場……」

我還沒吭聲,便聽到那個記者朝許傑問道:「我們有接到線索說你是同性戀,請問你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o⊙)…,更新,感冒了,真難受,鼻子流了一天了,痛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氣變化,大家小心感冒,O(∩_∩)O~

046.詭異的娛樂圈

他的問話讓全場寂靜了下,學長站在我身邊冷哼一聲,娛樂圈的規則我自然是知曉的,這些問題一般是不會問出口的,敢問出口的要麼是你身後有人撐著,要麼是你的實力夠強。

想到這裡我輕輕一笑看向許傑,他先是頓了頓隨後朝那個記者溫和一笑道:「請問你是哪個媒體的?如果沒有證據的話,我們老總又要暴躁了。」說完還朝學長笑了笑,學長忙把口中的酒嚥了下去,端出一副冷傲的摸樣,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為許傑這句幾乎不是幽默的幽默,也難怪,當初學長那個雷厲風行的處罰措施實在是太讓人,以至於在娛樂界盛傳很久……

在大家的笑聲中,許傑微微一笑溫和道:「同性戀異性戀我都不反對,只要是遇上對的人,同性又何妨。」

「也就是說你不反對自己接受同性了?那可不可以認為你是雙性戀?」那個記者忙又開口道。

許傑微微歪了下頭道:「雙性戀嗎?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定義這個的,總之來說我是不會歧視少數人的,抱歉關於這個話題我只談論到這裡。」說完,他朝鏡頭露出個漂亮的笑容,神色很完美。歐風銘和他起身離開,身後鎂光閃爍。

自始自終他都沒有說過自己的性向問題,也沒有否認過,我一旁看著輕笑。

學長在一旁對著我低聲道:「我們也走吧。」

我點了點頭。

離開後,我學長坐一輛車子離開,我開車,學長做老大,副駕駛上逍遙。

「明天說不定你會上報紙頭條。」學長一旁愜意的說道:「上面會寫落地窗的老總身邊出現神秘英俊男士,然後會是一系列的猜測。」

「這個圈子總是這麼有趣。」我勾起嘴角淡淡道。學長揚眉看著我道:「你這是什麼表情?韓曉,我越來越覺得你是隻狐狸了。」

我白了他一眼道:「我說學長,我不出來你說我把所有的擔子都交給你,現在我在人前了,你又說我是狐狸,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韓曉你別這麼跟我說話,這讓我覺得你在對我撒嬌,我會害羞的。」學長緊張兮兮的看著我笑道。

我看了眼他那副詭異的表情,心裡著實囧了下。

把車開回酒店後,學長和我揮手再見,打開房門,看到門口的行李箱,我微微勾起嘴角,然後關上門。

這時許傑從臥房裡出來,朝我微微一笑,我走上前幾步摟著他,吻了許久才鬆開,他只是朝我笑著不吭聲。

我輕咳嗽聲道:「明天的飛機,今晚想做什麼?我陪你。」他笑著點了點頭道:「現在沒事了,一起出去逛逛好不好。我看中一樣東西很想買。」

我點了點頭道:「好啊。」他聽了咧嘴一笑眉眼柔和。

我看著他也笑了笑,許傑他是個十分節儉的人,即使現在他有錢了,但從來不浪費,他除非必要的衣服,他幾乎不會多花錢買剩餘的奢侈品,也不會和別人攀比買什麼名貴的車子手錶,他把自己的錢存在一張卡上,密碼是我的生日,他當時甚至想以我的名字開戶,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這些別人不知道,以至於娛樂圈裡叫他吝嗇鬼……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雖然對自己很小氣,不過對朋友卻是十分大方,尤其是對父親,有次父親在電話裡甚至罵我道,比起我,許傑更像他兒子……

這麼想著,我不由的撫摸了下柔和的臉頰,而後一把把他摟在懷裡,很久沒有說話。

「……韓曉。」他抱著我低低喊了句,我應了聲,他又喊了聲,我又應了聲,然後他沉默下來,我也隨著沉默。

我想他是有話問我的,有關那個敏感的問題,我甚至想好他若是問了我會如何回答,於是當他輕輕離開我的懷抱時,我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許傑朝我溫和一笑道:「……那我們現在就走吧,一會時間不多了。」

(⊙o⊙)啊!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最後輕咳聲點了點頭道:「好啊。」他朝我微微一笑,笑容徐徐散開,很漂亮,看著他這般摸樣,我心裡隱隱有些失落。

看到他轉身,我忙收起心思,剛走了兩步,許傑突然蹲在地上,頭趴在膝蓋上,肩膀不斷的抽動,我以為他不舒服忙走上前去看他。抬起他的頭,只見他滿臉掩飾不住的笑意,最後趴在我懷裡悶聲大笑,熱氣隔著衣服吹入我的胸膛無端帶了一抹暖意,連帶一抹心癢。

「韓曉,我發現,我越來越瞭解你了。」笑聲中,他斷斷續續道:「原來你的表情也是很豐富的。」我聽的臉色微微一熱,摸了摸鼻子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道:「快走吧,再不去就遲到了。」

他東倒西歪的歪在我的懷裡低聲道:「好啊。」看他那軟綿綿的樣子,我猛然搖了搖頭,一把把他拉出房門了,走到過道上,他維護著自己王子的形象,不在笑了。

走到停車場許傑帶著墨鏡坐在車裡,我開車學長的車子離開。

「你不怕會被記者跟蹤吧。」車子開走時,許傑低聲道:「這些記者可真的會是無孔不入的。」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無所謂就好。」他朝我咧嘴一笑道:「我是無所謂,只是怕連累你,畢竟你現在還是學生,娛樂圈什麼話都傳的出來的……我也怕伯父看到了,會受到驚嚇。」

聽著這話我搖了搖頭,打著方向盤,按照許傑所說的路線開,最後車子在一家手錶店停下。

把車子停在停車場後,許傑帶上墨鏡,從地下直接坐電梯上二樓,中途,許傑把外套脫下,然後把頭髮弄亂,有些張揚,我看著很喜歡,無論他什麼摸樣我都喜歡。

最後他朝我笑了笑道:「走吧,風銘哥已經和這家店的人說好了,這時沒人的。」

我點了點頭,心裡卻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過嘴上沒吭聲。

走到手錶店,許傑直奔一個櫃檯,裡面擺放著各種名表,許傑指著其中的一對朝售貨員點了點頭。

「先生真是好眼光。」那售貨員從櫃檯把手錶拿出來遞給許傑開始吹噓著,什麼瑞士的名表家設定的,世界上只有多少枚,如何如何的符合他的氣質。

許傑朝我看了看道:「怎麼樣?」我看了眼,那表設計的十分簡略,倒也不錯,於是點了點頭,許傑笑瞇瞇拿出卡刷錢,售貨員一臉開懷,我一旁莫名其妙,最後想情侶表,難不成是送我的……

買好之後,許傑和我離開,坐上車,他嘿嘿的笑著,神色十分可疑……明知道這是送我的,還是覺得有些古怪,今天又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

回到酒店,許傑掏出其中一塊為我戴上,本來是挺樸實的手錶,但是戴在手上卻覺得異常的好看。

我看著他笑了笑道:「就為了給我買表?」話雖然這麼問著,手上卻為他戴上另一隻。

許傑搖了搖頭道:「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什麼日子?」

「你的生日。」許傑露出個大大的笑容道:「我就知道你又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了。我很想跟你買一塊表了,如今終於買了。」

我想了下,而後笑了,的確我這人是不大記著自己的生日,想到這個,我忙掏出手機,看到幾個未接電話,都是父親的,我忙往回打了個,父親在電話裡祝福我又老了一歲,我恭敬的應著……

等著他說完後,我才吐了口氣,收起手機,許傑從背後抱著我低聲道:「生日快樂。」

我轉過身,摟著他……一路吻著朝臥室走去,不過因為是在酒店,我還是沒有放縱,只是彼此親吻一番……

第二天我剛起身電話就響了,我看了眼是學長,皺眉接聽。

「韓曉,你起床了沒?」他低聲問道,聲音裡含著莫名的興奮。

「剛起。」

「那你先來開門,我給你看樣東西。」他低聲道:「實在是太猛了。」聲音裡說不出的古怪,我皺著眉出了臥房去開門。門開口,他把報紙塞到我手裡轉身就離開了,那摸樣如同身後有鬼在追似地。

莫名其妙。

我搖著頭隨意瞅了眼手上的報紙,只那麼一眼……我瞬間傻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得晚了點,⊙﹏⊙b汗

(⊙o⊙)…那個謝謝各位大大一直的支持,還有大大送的地雷嘿嘿,O(∩_∩)O~,大家的留言很有愛,謝謝~~最近兩天錯字沒來得及修改,(⊙v⊙)嗯等忙過這兩天找個時間一起修,然後,有個情況偶說明下,就是3970925大大送我了幾個地雷,為皇裡也送了幾個,非常感謝,只是,咳咳,為毛我家專欄不顯示啊,我捶地!!這個問題一直糾纏著我,讓我十分糾結啊。今天還在問我們群的人,他們說都沒遇到這個狀況,我⊙﹏⊙b,於是咳咳……偶理解的是jj在抽,O(∩_∩)O~偶在這裡撫摸乃,O(∩_∩)O~,非常不好意思來著,O(∩_∩)O~最後鞠躬再次感謝各位看文的大大,O(∩_∩)O~偶會努力滴。

最後的最後ps句,那個前天感冒了,內牛,鼻子痛死了,鼻涕一直留,大家要注意身體啊,偶會盡量保持日更……有事的話會提前請假滴,O(∩_∩)O~大家看文開心~•

047.娛樂頭條

只見娛樂版的頭條用斗大的字寫著:娛樂新貴落地窗總裁的秘密情人首都曝光,許傑成為前任。下面有個副標題寫著,用證據說話,用事實告訴廣大人民這是真的。

標題下面是我和學長各種「親密」的證據……

證據一:我開車,學長伏在我耳邊低聲在說話。

證據二:星光大典,學長和我碰杯時相視而笑。

證據三:學長摟著一個人在房門口接吻,動作十分火辣,這張照片有些模糊,但是仍舊可以看得出那人是個男的……我一眼即知那是醫生,估計是受不了兩地相思之苦,一見面來了個火辣辣的親人,沒想到被人偷拍成功……

下面的報道寫著:眾所周知,娛樂界的新貴落地窗的沈總沈落這為人十分低調,當初簽下自己的學弟許傑被報道出來後,他不動聲色雷厲風行的把xx雜誌告上了法庭,而後經過雙方調節,至此沈落的生活一直很低調,從未與他人傳緋聞,業內都認為這是他金屋藏嬌。昨日我報記者偶然看到沈落銀色法拉利從身邊一閃而過,開車並非其本人,車內兩人相談甚歡,後在xx星光大典方知此人乃是沈落學弟,名韓曉,據聞很有意向進軍娛樂圈……

我報記者隨後打電話致電其母校,得知沈落和韓曉關係一直很好,經常一同結伴遊玩,而湊巧的是許傑和韓曉是同鄉,兩人關係也很好,而且韓曉在學校的風評十分廣泛,和北京某某企業的大家小姐也有曖昧……本著實事求是的精神,我報記者對此進行一系列的追蹤報道,最終在酒店看到沈落懷抱美人,且沈落一看到本報記者忙把情人壓在胸口,雖然未曾拍攝到正面,但從背影來看…………………

報道的最後,是許傑垂頭進入酒店的樣子,旁邊有行小字:伊人獨憔悴,是去挽留舊愛還是去見傳說中的情敵……

「韓曉……你怎麼了?」正當我拿著報紙看的目瞪口呆時,許傑從房內走出來朝我喊了句,我抬頭看了他一眼舉了舉手上的報紙,許傑接了過來看了一眼,隨即臉色大變,把報紙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後,拿報紙的雙手骨骼凸起,眉眼鋒利起來。

「混蛋。」他猛然把報紙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幾腳,雙眼瞪著地上的報紙。

我愣住了,記憶中,我第一次看到許傑發脾氣。他為人一向溫和儒雅,我是從來沒有見過他生氣的樣子,一時間竟然有兩分震驚,竟然也沒有阻止他。

「韓曉,我馬上打電話給風銘哥,讓他把消息壓下來。」許傑發洩夠了,上前抱著我撇著嘴道。

「消息都已經發佈出來了,怎麼壓。」我摟著他淡淡道,手順勢撫摸過他的後背,無聲的安慰他。

「他們太過分了。」許傑惡狠狠的說:「真的是太過分了。」

「為了銷量而已。」我輕輕笑道:「好了,別生氣了,都已經這樣了,不要多想了。」

「韓曉,你不生氣嗎?」他把頭埋在我肩膀上小聲問道。

「沒什麼好氣的,不過有些驚訝就是了。」我實話實說道,沒有想過媒體的想像力這麼豐富,如果不是懷疑我和學長有什麼,而是懷疑我和許傑有什麼,那麼昨天撞見的恐怕不是學長,而是許傑和我逛大街了……這就是針對的問題了,這家報社針對的是學長,那就是商場的事了,這樣的話,當真是有趣的緊。

我正這麼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許傑喃喃低語,他說:「韓曉,你不生氣,我生氣,真的很生氣,我知道娛樂報紙很多不負責任,可是他們憑什麼這麼說你,你又不是這個圈子裡的人,他們又不瞭解你,憑什麼把你說成這樣子……」我收回心思捧著他的臉看著他。

許傑抿著最,眼圈卻是紅了,他看著我指著自己的心口道:「韓曉,說我的話,我可以不在乎,因為我在這個圈子裡混。可是我在乎你,這裡真的很疼,我什麼都做不了……」說著說著他眼中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下,滑落到他的嘴角。

這樣子的他,讓我想起墓地上,那個對著我的墳墓哭泣的他,兩人的容顏漸漸重合在一起。無論是前生還是如今,這人都在我面前這般哭過,只是為了我而哭。

我伸手用食指抹去他的淚珠,而後把手指放在嘴裡,淚水的味道,苦澀苦澀的。許傑看著我,眨著漂亮的眸子看著我。

我笑了笑,上前把他的臉擦乾淨道:「洗洗臉,又不是多大的事,如果今天照片是我和你的話,也會被說成這樣子的,你這是在逼你自己,想開點就好,何況我也算半個這個圈得人,你放心,我我不會有事的。快去吧,等你好了,我們去找學長去算賬。」許傑抿著嘴看了我許久,才轉身去洗手間,他進去時,我給學長髮了條短信道:洗乾淨等著吧,阿門。

隔著門,我似乎都能聽到學長的哀叫聲。

等許傑收拾好了,我和他一起出門,他帶著墨鏡,遮蓋紅紅的眼圈。

發生了報紙上的事,我自然相信學長已經把這裡佈置好了,至少記者不會輕易走進來的。

敲開學長的門,過了一分鐘他才開門,臉上帶著墨鏡,微微錯開身讓我們進去,走進去之後,便看到醫生正坐在沙發上,眼前的茶几上擺放著娛樂報,他的臉色黑的跟鍋底的碳似地,整個現在的老包拯。

看到我們微微皺起秀氣的眉,深深吸了口氣對著我道:「抱歉韓曉,是某個精蟲沖腦的混蛋做事太沒有分寸了,連累你了。」

「我倒無所謂。」我輕輕笑了笑道:「不過許傑很在意就是了。」我說完醫生愣了下,隨即輕咳兩聲,許傑走到醫生面前道:「沈大哥,我也不是在意,只是報紙上把韓曉說的好像是個被人任意包養的人似地,我只是心疼,沒有怪沈落大哥和您的意思……」

醫生聽了摸了摸許傑的頭又瞪了眼學長,學長表示很委屈,我走過去把許傑拉過去坐在醫生對面的沙發上,而後看著學長道:「下面肯定圍滿了記者,你打算怎麼辦?」

學長咳嗽了聲,想坐到醫生身邊,不過在看到醫生微微一瞇眼睛,學長摸了摸鼻子坐的遠遠的……

「這件事韓曉你打算怎麼辦?」學長坐好了之後開口問我,我笑了笑道:「無所謂,既然這樣了就這樣吧。」

學長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就像是個撇腳的謊言,雖然沒有照片沒有寶貝的臉,但如果看得仔細就會發現不是一個人了,這些人又不是每個都是眼瞎的。」

「管他們做什麼,走一步是一步,一個圈子有一個圈子的規則,誰把規則掌握好了,誰就是勝利者。」我靠在沙發上淡淡道:「我也不是經不起流言的人,也不想著澄清,越澄越把你的底掀起來,娛樂圈不就是這樣。」

學長聽了哈哈大笑,手舞足蹈的,過於激動,臉上的墨鏡掉了大半,然後我看到他一個眼圈被打的黑黑的——傳說中的熊貓眼。

許傑在我身邊噗的笑出聲,醫生臉色微微一紅撇開頭,學長臉色猛然血紅,乾脆把墨鏡拿下頂著一隻熊貓眼可憐兮兮的看向醫生。

醫生抿著嘴想笑又有些心疼,總之是複雜。我搖頭失笑,醫生不但嘴巴狠,下手也夠重的啊。

許傑握住我的手,我朝他搖了搖頭,他朝我笑了笑。看他恢復往日的溫雅,我心裡略略放鬆下來。

歐風銘曾說許傑一牽扯到我的事情就容易失控,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這個人的心裡裝的都是我,滿滿的,甚至沒有自己的位置,所以才會失控,才會難過,才會流眼淚。

人的感情真的有這麼強烈嗎?強烈到生命裡只有一個人?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要趕飛機。韓曉你和我一起先走,他們留在後面反正又不是同一班,歐風銘已經去機場打點了。」正這麼想著,學長站起身道。

我點了點頭,許傑拉著我的手有些不樂意,我傾身吻了吻他的唇,最後低聲笑了笑道:「別想那麼多,做好你自己就好。」他這才點了點頭。

學長抱著醫生也吻了吻,最後收拾了下和我一起出門。

其實我真的是無所謂,大概是歷經過一次生死了,很多事自己都看的很開,這些東西都傷不到我,何須擔心。

走出酒店,果然有很多記者,爭著吵著問我和學長的關係,我朝著鎂光燈淡淡說了句,他是我的學長,其他沒有。

學長只是淡淡點了個頭,我跟著他坐上他專用的銀色法拉利離開這個城市。

到了飛機場,仍舊有很多記者非要採訪,爭吵中,有人拿掉了學長的墨鏡,於是全場驚呼,在驚呼中學長眉峰一皺有些不悅,我一旁冷冷的看著眾人的容顏,有人讓我說一句話,我看著他輕笑不吭聲……最後那人朝學長問去了,畢竟我是小角色,學長才是大頭人物。

最後和學長匆匆上了飛機,等飛機起飛的時候,學長吐了口氣,揉了揉額頭道:「真不是人過的。」

「人生嘛,總是這樣。」

「韓曉,你怎麼跟老僧入定似地,活像活了幾百年的活菩薩。」學長看著我皺眉道。我輕笑道:「你還是想好怎麼收拾這些爛攤子吧,回去之後的事不比現在少。」

「收拾,有什麼好收拾的,我又不是劣跡斑斑。再說真愛永恆,我自然會承認自己愛的是男的,不過和你沒關係。」

聽他這麼說,我嗯了聲沒有在說話,學長他心裡有底就好……任由別人打罵不還手,不是他的風格也不是我的。

那天回到北京,很多事挺出乎人意料的,我本以為學長會被人罵,公司信譽會下降等等,不曾想很多人都寫博客支持他,甚至還有人跑到學校裡跟我說要好好努力在一起,有他們在背後支持著我們……我聽得嘴角抽筋。

不明真相的人終究是佔多數的。

當然凡事雙面有好有壞,也有人說我傍了個款爺想入娛樂圈的……只是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仍舊是做著自己該做的事,忙著自己最後的學業,夜深人靜時跟許傑打個電話,至於學長,簍子是他捅的,自己解決……

不過朱光倒是常常打電話同我一起吃飯,毫不在乎別人的眼光,這讓我心裡微暖。

期間學長打電話說準備舉行個發佈會,一方面給許傑的新專輯造勢,另一方面也給大家一個解釋,我說很好啊。

凡事雙面,至少沒有傷到許傑,至少他很好。

這天剛下課,便聽到有人再叫我,我回頭一看,那人眼熟,微微想了想笑了。

他走上前冷淡道:「韓先生,請問現在你有空嗎?我有個朋友想見你。」他長得很是平凡,但是眸子卻是精光閃閃,很是鋒利。

我看了看四周道:「好啊。」有些事該解決的總要解決,有些話該說請的總要說清……

我跟著那人走了幾步,他轉頭對我道:「韓先生,你有興趣進入娛樂圈嗎?」

「沒興趣。」我淡淡道。

「那真是可惜。」他也淡淡道:「不過,我不會放棄的,日後恐怕要多多打擾你了。」

我輕笑沒接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昨天木更,O(∩_∩)O~昨天很榮幸的從感冒上升到發燒了,內牛,早早的躺在床上裝死,出了一夜汗,O(∩_∩)O哈哈~今天不發燒了,(⊙o⊙)…但是有點咳嗽,我了個去~感冒趕快遠離我吧,內牛。
048.所謂承認吃醋

對於這人的話我不可置否的聳了聳肩,而後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領著我慢慢吞吞的一直走到一輛普通的車子面前,然後對著我比劃了個請的手勢,我點了點頭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幸好這個地方夠偏僻,不然被人看到了,不知道又會傳出什麼風言風語……雖說我不在乎。

進去之後,裡面如我開始預料的那般,坐著的是當紅影星柳元。

他摘下墨鏡朝我微微一笑道:「你似乎一點都不驚訝我來找你。」

我笑了下,我有什麼好驚訝的,把他挖過來,對他進行包裝,甚至最後在他經紀人的選擇上都是我一一過目後精心挑選出來的,我驚訝什麼。不過看到他,我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歐風銘那張欠揍的臉似乎又開始出現在我面前了……

「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不想浪費時間,我看著他開口問道。

他看著我,許久露出抹英氣的笑容,說實話他長得當真很英氣,朝氣勃勃的,比著當下那些陰柔的男星多了分陽剛之氣,也不像我總是一臉冷漠,總之他是那種讓人看了就覺得舒爽的人。

這時他雙手輕輕合在一起放在膝蓋上,托著自己的下巴朝我淡淡開口道:「說實話,我實在是看不出你哪點值得許傑喜歡。」

「這是我和他的私事,跟你這個外人沒多大關係吧。」我看著他輕笑道,說我小心眼也好,說我嘴巴毒也好,反正見到他,我心裡有膈應,他也要跟著不舒服就是了。

柳元臉色果然微微變了下,而後垂下頭低低笑出聲道:「我知道你幫過許傑很多,幫他出過錢資助他上學。不過以這樣的幫助束縛著他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而且你在校內和社會上的傳聞並不好。」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懶懶的靠在軟椅上懶懶道:「這些話你應該跟許傑說,跟我說有什麼用?還是說,你曾經更他說了,被他反駁了,所以才來找我?」

柳元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好看,最後抿了抿嘴,燦爛若朝陽的眸子微微揚起,裡面沉澱著複雜難辨光芒,最後他對著說:「你為什麼不能給許傑一個更廣闊的天地,他不是沒有發展前途,但是總是喜歡把自己束縛在這個小圈子裡,紅也只是這個圈子,如果能跳出去,我相信他在娛樂界的成就絕對不止如此。」

我聽了輕輕笑了笑,看著他認真問道:「那又如何?有些人適合這個圈子,有些適合往更高處飛,你想往高處走不代表別人也一樣,當然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他想走到哪裡,我自然會陪著他,如果他不想去哪裡,我自然不會說服他去,決定命運的是他自己,別人是永遠無法插手的,就算是以喜歡的名義也不可以。」

「……你對他是認真的嗎?」柳元定定的看著我,許久後輕聲問道:「認真到不在乎彼此的家庭,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不在乎是不是被曝光?這些你敢保證都是認真的嗎?」

「這就是我的事了,不牢你費心。」我淡淡開口道:「柳元,和你傳過緋聞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數,我想陪你一起上床藉機上位的也不少。但你該明白許傑和那些人不一樣,他不是那種拿自己開玩笑的人,所以麻煩你自己離他遠一點。如果你今日找我的目的就是為了說這些,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我走下車,柳元喊了我一聲,回頭看他,他定定的看著我道:「韓曉,那我也實話實說,對許傑我也不會輕易放手,娛樂圈很雜,能遇到一個心動的人不容易。所以未來多多指教。」

我沒有吭聲,轉身離開。

未來,未來許傑的生命也只會出現我一個,和旁人無關……

離開柳元後,我尋了處僻靜的假山處抽了根煙,這似乎是我的習慣了,總喜歡獨自抽煙。看著手中的煙頭我笑了笑,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會為了柳元的話傷神,許傑是怎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只是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許傑是公共人物,我可以忍受他被眾人崇拜,可以忍受他是粉絲心儀的對象,那畢竟都是隔著電視,隔著屏幕,但是我有點忍受不了,現實中跟他很近的人對他心存愛慕。

這種感覺,大抵就是傳說中的吃醋了。

吃醋,這個詞在腦中閃過,我有些茫然,前生雖然追許可過程不是很順利,但說真的我還真沒為她吃過醋,一來,周圍的人沒幾個比得過我,二來,喜歡許可的人雖然多,但是和她表白的不多,她看不上眼的倒是很多。

而後日子一直平靜,吃醋這個詞對我來說還當真有些陌生。

想到這些我搖頭失笑,把煙掐滅,微微歎了口氣,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聽到一陣錯亂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來,可能是別人打算在這裡談心吧,我想。

所謂非禮勿聽,我雖非君子,卻也不是喜歡聽牆角之人,於是準備離開,只是剛轉身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討論聲,在聽到我的名字時,我頓了頓,身子不由的定住。

「許可,你在做什麼?你打聽韓曉做什麼?」劉娟的聲音略帶焦急的傳來:「你到底怎麼想的,你把謝明放在什麼地位。」

「娟。」許可的聲音柔柔的傳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只是和謝明在一起,我總是……總是覺得不夠……」

「許可,謝明這人真的不錯,對你也很好……許可,說實話,我認為他比韓曉要好的多,你千萬不要不知足啊。」劉娟這麼說著,而後壓低聲音道:「許可,你是不是真的拿謝明當跳板,你真的還在喜歡韓曉?」

「娟,你是最瞭解我的人,我……我的確喜歡韓曉,說來也真是奇怪,當初也沒覺得自己對韓曉有那麼深的感情,但是自從他離開我後,我就覺得自己放不下他,不然也不會考到這裡了……」

「許可,你是不甘心,還是真的喜歡?你這樣把謝明放在什麼地方?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你對謝明太不負責任了。」劉娟的聲音裡帶著一抹說不出的複雜,我一旁聽著皺眉,這些與我無關……

「娟,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如果韓曉能回心轉意,那我會立刻和謝明分手,可是我現在不可以失去謝明。」許可的聲音裡帶了抹哭腔,我一旁聽著心中湧起濃濃的不舒服。

「許可,我知道了,這些我不會告訴謝明的,這畢竟是你的私事,不過韓曉他現在的名聲並不好你該知道吧,他如果回心轉意三年前就不會那麼對你,你好好考慮下吧。不要總以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對你好的才是最好的。」

「娟,謝謝你,但韓曉他不是這種人,他那麼傲氣,那些名聲他只是不在意罷了,他怎麼會允許自己像報紙上說的那般……不過他和許傑之間倒是讓人懷疑,若是讓我知道了,我一定要讓許傑後悔……」

「你自己不會後悔就好。」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別人無所謂,你能理解就好……」

正當兩人說到感動天感動地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手機鈴聲是許傑當初出道的單曲,十分柔和細膩的曲子,我掏出手機,看到是歐風銘打來的。

抬眼看了看走到我面前的許可和劉娟,兩人臉色各種詭異,我歎口氣摁下接聽鍵。

「韓曉,你回來一趟吧,我們在你家裡。」歐風銘的聲音在電話裡想起,帶了一抹說不出的焦急。

「怎麼了?出事了?」我低聲問道。

「別管了,回來就知道了。」歐風銘說完把電話掛了。

收起電話後,我轉身離開,未曾去看許可和劉娟的表情,我說過了這些與我無關。

「韓曉,我們談談可以嗎?」許可上前一步抓著我的胳膊低聲問道,我看向她,一點一點剝開她的手淡漠道:「許可,話我早已經說明白了。你若想讓許傑後悔,我保證你肯定是先後悔的那個。」

說完我轉身離開,心頭煩躁,這種難纏的女人當真讓人莫名所以……真不曉得自己哪點值得她這麼執著。

走出這裡,我抬眼便看到謝明和陳善在一同商量著什麼,正從遠處朝這邊走來,我抿了抿嘴,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臨走,我似乎聽到謝明喊了我一聲,但我懶得回頭去證實……

回家的路上我給許傑打了個電話,響了許久,許傑都沒有接,再打過去,裡面傳來冷冰冰的聲音:「你撥打的電話正在忙……」

我愣了許久,心裡一陣慌亂,生怕許傑出了什麼事。匆匆忙忙打的回去。

一路之上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買輛車子……

心就這麼提的高高的,直到到了家,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什麼不妥的地方,才微微安心,打開門後,看到學長和醫生、許傑都坐在客廳,彼此臉上都掛著尷尬而苦澀的笑容,只是不見歐風銘。

我還沒問什麼,許傑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握著我的手,眼睛微紅,臉上難看的緊。

學長用眼瞄了瞄洗手間的位置,用嘴意思了下。

我看到洗手間的燈是亮的,心裡微微一突,難不成歐風銘在裡面,只是未等我說什麼,洗手間的門被打開了,和來人對視,我心頭一震,還未開口,臉上便挨了一巴掌。

「你這個混球小子,想把我氣死是吧。」那人朝我吼了句,我抿著嘴沒吭聲。

049.父親的心思

臉上火辣辣的疼,許傑輕呼了聲,不過到底他沒敢說話,因為給我一耳光的人是父親而不是他人……他不能插手,也不該插手。

我看著盛怒中的父親,他臉上失去自己一貫的冷靜和儒雅,我看著他忍住臉上的火辣了,咬了咬牙後低聲溫順的問道:「爸,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再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把天捅個窟窿……」父親怒氣洶洶的看著吼道,他臉上帶著焦急、心疼還有一絲難以覺察的心疼,看著他這般失控的樣子,我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很多話被禁錮在喉嚨中想說卻無法說出口,只能愣怔怔的看著他。

父親此刻像是想起什麼似地也抿著堅毅的薄唇,眼圈卻微微紅了。

我腦中突然一陣空白,在我這次難得的生命中,我最最不想傷害的一個是許傑,另一個便是父親,我努力把一切做好,努力擺脫以往帶給我的傷害。

我不想不可以也不能看到父親為了我變的窮困潦倒,變成一個只能在醫院度過的瘋子,我也不想讓他難過……此刻看著他為了我的事難受,我的心像是有誰拿了把刀狠狠在捅似地,疼的難受。

「伯父……」這時許傑上前拉著父親的手喊了聲,又看向我,眼中帶著濃濃的擔憂還有一絲恐懼。

我垂下頭,其他人都站起來了,一臉凝重,彼此相望,但都沒話說,也沒有立場說。

在這詭異的沉默中,門突然被打開了,身後傳來歐風銘的大嗓門,他說:「信,我買了些東西……」

說罷他提著外賣放在桌子上,然後回頭看著我們,臉上帶著一抹好笑道:「怎麼了?臉色都這麼差,信,你還沒吃東西,這樣對胃不好,過來吃東西。」他輕快的聲音和這個屋子的沉默形成強烈的對比。

父親聽了一動不動,看著我又看向他處,我咬著嘴,最後走上前拉過父親的手小聲道:「爸,我們去談談。」他看向我,眸子裡帶了抹失望,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許傑張了張口看著我,我對他安撫笑了笑,和父親走到陽台處。

看著父親恢復往日沉靜的摸樣,我如同做錯事的小孩子看著他低聲道:「爸,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父親看著我,許久歎了口氣淡淡道:「還疼嗎?」說罷用粗糙的手撫摸了下我的臉頰,放下手時臉上帶了抹愧疚道:「也是我老糊塗了,從小到大我沒打過你,這次……」

「這次是我不對。」我淡淡一笑道:「也不是很疼。」父親聽了嗤笑一聲道:「臉都腫起來了,還說不疼。」我微微笑了笑沒有吭聲。

父親看著我,淡淡問道:「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

我躊躇了下低聲道:「我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語會傳那麼遠,都讓你都看到了,這些天你過的很辛苦吧。」父親是市內的名人,而我的這些新聞,肯定給他帶來許多不必要的困擾了。

想到這些我心裡一陣愧疚。

父親定定的看著我道:「那些報紙上的事,我何曾在意過,我在意的是你發生什麼事都不告訴我。我是你爸爸,不是外人,這些若不是上了報紙登了電視被我看到了,你是不是要瞞著我一輩子。」說道後來,父親的手狠狠的握在一起,那表情似乎在說,只要我說錯一個字就會再給我一耳光。

我看著他沉默了下才開口道:「那些本就是無聊人士的傳言,我也沒有當真過。也沒想過會如何,所以就沒告訴你。」

「韓曉,我知道你心思多,也有擔當,也就任由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是這樣下去,你會累垮你自己的。」父親上前拍著我的肩膀擔憂道:「我是你爸爸,難道不該和你一起承擔事情嗎?你什麼事都不告訴我,會讓我覺得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很失敗的。所以我打你不是因為那些報紙上的事,而是你不把問題告訴我,明白了嗎?」

我看著他許久後笑著點了點頭,從兜裡掏了兩根煙,遞給他一根,父親搖頭接了過去,我幫他點燃,煙霧繚繞中,父親的臉有些模糊。

我抿了抿嘴,猶豫了很久後小聲開口道:「爸,我知道錯了,只是……只是如果這件事和報紙上說的一樣,你怎麼想?」

父親的手頓了頓,拿眼看向我,又隔著玻璃看向客廳的那些人,最後看向我歎口氣道:「那個沈落已經告訴我實情了,是誤會。你想說的是你和許傑的事吧。」

聽到最後,我心裡突了下,不過隨即又恢復平靜,靜靜的看向父親。

父親漫不經心的把手上的煙掐滅才看向我道:「很久以前我就有些疑惑了,你和許可好好的,怎麼突然會偏向許傑,許傑他喜歡同性,這也是我開始對許傑住在咱家有些牴觸的原因,不過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你大概自己沒覺察到自己的變化,從小到大,我還真沒見過你對一個人那麼好過。後來你把許傑接回家住,家裡你們那些小動作我又不是瞎子豈能不看出來,我還在想著你們什麼時候開口坦白呢。」說道後來父親輕輕笑了下。

雖然他笑了,可是我知道他心裡其實並不好受的,他雖然是個開明的父親,但某一方面其實也是很固執的一個人,要接受自己的兒子喜歡同性,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他獨自一人在家的那些日子,有多少時候他是在糾結這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心裡肯定不好受……也肯定埋怨過自己,只是這些他都不會說,他給我的總是最好的,總是最好的。

「爸,對不起。」想說的話,在最終的最終都化作這句道歉,很多話都無法說出口,我甚至不敢想如果他不同意,我和許傑會走到哪般。我是不願傷害父親的,許傑定然也不願,但對許傑我也是不會放手的……這些糾結幸而現在我不需要面對,因為我有個明智的父親。

「別說傻話了,要道歉也該是我道歉。」父親朝我笑了笑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和許傑是認真的就好,許傑那個孩子挺好的,我看他眼裡心裡就一個人,既然你選擇了他,就不要辜負人家,好好對他。」

我聽了點了點頭,而後上前猛然摟抱著父親,我突然發現自己比父親高了,記憶中那個總是為我撐起一把傘的人,如今已經沒有我高了,而我還在讓他擔心。

父親拍了拍我的後背,沒有說話。

「爸,其實我覺得歐風銘還不錯。」鬆開他後,我低聲笑道:「要是你不介意他是個老男的,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下。」

父親聽了臉上帶了抹窘迫的笑容道:「你在胡說些什麼,他要是老男人,我就是糟老頭了。」

「爸,我說的是真的。」我把手插在兜裡低聲笑道:「其實我和許傑在一起,不是因為我喜歡同性,說實話現在比著同性我還是喜歡女孩子多點,只是許傑他是個男的,所以我和他在一起,如果他是個女的,我也會和他在一起的。只因為他是許傑,這就夠了。」

父親看著我揚了揚眉,我笑了笑道:「爸,這些年追你的女人也有,可是一直不被你的冷漠嚇走的也就他一個笨蛋了,你若是能接受早日接受就好了,我說過我不介意你喜歡的是男是女的。歐風銘雖然脫線了點,不過整體來說人還是不錯的。」

父親聽了輕聲咳嗽了聲,淡淡道:「這件事日後再說吧。」我看著他輕輕一笑沒有吭聲。

然後父子間又說了些別的,回到客廳,學長和醫生看到我們沒事了,明顯的都鬆了口氣,而後便起身告辭了,我送他們離開,臨走學長朝我低聲嘀咕了句兄弟對不住,醫生在一旁冷哼,我搖了搖頭表示無礙。

後來我才知道,父親來到這裡本是想給我打電話的,不過不知為何沒有給我打,反而是給歐風銘打了個,歐風銘就把他帶到學長面前,學長當時正和醫生抱成一團……然後整個混亂,最後幾個人不知道怎麼想的就來到這裡了……

送走學長後,我回頭,父親正在吃歐風銘帶回來的盒飯,歐風銘坐在他身邊,含笑看著他,眸子溫和,三年了,歐風銘看父親的眼神還是這樣,如同許傑看我那般,我想這人是可以給父親幸福。

想到這裡我微微轉頭,看到許傑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我,我朝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意思自己沒事了,他鬆了口氣,朝我柔和一笑。

父親吃過東西,許傑收拾了下客房對著父親侷促道:「韓伯父,你累了吧,休息一會吧。晚飯我來煮。」

父親看著他許久後淡淡笑了笑:「不用那麼麻煩,你現在很忙吧。」許傑搖了搖頭,父親笑了沒在多說話……

「我爸就交給你了,如果你讓他有一絲不高興,別怪我對你不客氣。」等父親關上門去睡覺時,我低聲對歐風銘道。

他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而後猛然驚異的抬頭看向我,最後突然摟著我的脖子嗚咽道:「韓曉,我就知道,你肯定會認了我這個家長的……」我咧著嘴把他從身上拽下來悻悻道:「我同意有什麼用,關鍵是我爸他好像對你不怎麼滿意,自己多保重吧。」

這話說完幸災樂禍的看到歐風銘的臉黑了,不過他立刻恢復了往日的嘻哈表情,看著我笑道:「放心,我絕對有辦法讓他對我負責任。」

說完一個人在那裡裝蒙娜麗莎,我看了惡寒不已……

050.所謂誘受

這晚的晚飯父親隨口吃了些便又去睡了,等他睡去,許傑忙坐在我面前伸手撫摸著我的臉頰,臉上滿是心疼,後來又幫我冰敷了下。

「在孤家寡人面前顯恩愛,是要遭雷劈的。」歐風銘坐在客廳的一旁喝著啤酒道,不過眸子裡卻是含著笑意,說實話那表情著實恐怖了點。

「風銘哥,你沒事吧。」許傑朝他問了句:「你現在的表情很詭異。」歐風銘朝他嘿嘿一笑不吭聲,我一旁看著搖了搖頭,暗道歐風銘的要求果然太低了,我只是同意了他就這樣子了,若是父親同意了他豈不是要瘋了。

想到這個可能我惡寒了下,起身拉著許傑道:「跟這種瘋子有什麼好說的,我們去休息,讓他睡沙發就好。」

許傑朝我笑了笑溫柔的嗯了聲,歐風銘朝我們冷哼一聲,我才懶得管他,和許傑進房休息。

走進房間,我伸了伸懶腰,而後把許傑摟在懷裡,他抱著我。

彼此靜默卻有說不出的溫馨。

「韓曉,伯父他……」許傑在我耳邊猶豫的開口,卻沒有說出話。

「他知道了。」我懶懶的開口。

許傑身子一僵,而後猛然從我懷中推開,表情與其說是驚訝倒不如說是驚恐。

我好笑的看著他道:「你怎麼了?」

許傑看著我眸子微微一動,唇張了張卻沒有聲音,知曉他的擔憂,我忙上前把他抱在懷裡低聲道:「他說你是個好孩子,讓我好好對你。」

「……真的?」許傑臉上混合了各種情緒,最後化作小心翼翼。

「我有騙過你嗎?」我揉了揉他的頭道:「別想那麼多了。」許傑看著我,看了許久,最後露出一抹好看的笑,點了點頭。

出於對家長認同的高興,我本想著和許傑溫存溫存,誰知還未吻上他的唇,他便一把把我推開正色道:「雖然韓伯父同意了,但是,但是我們要……要克制點……我明天還要有活動,所以,所以不可以做。」看著他緊張兮兮和一臉防備的樣子,我忍不住扶著額頭,慢慢平息心中的欲、火,我能瞭解他的心情,所以不會逼他。

「好了,睡吧。」我上前拉著他的手低聲玩笑道:「放心,我不會勉強你的。」

許傑看著我微微紅了眼角,不過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的把頭埋在我的胸口呢喃了句什麼,我沒聽清楚,但是對他瞭解如我,自然知曉他會說什麼,於是低聲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所以不要說什麼對不起……」

許傑嗯了聲。撫摸著他的後背,我又道:「還有明天不要叫韓伯父了,叫爸爸。」許傑從我懷中抬起頭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推開我躺在床上,不過耳朵的紅暈卻是出賣了他。我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淡笑。

上床抱著他,心裡平靜寧和……

當夜許傑很久沒有睡著,想來是父親的存在感太強烈的緣故,最後我摟著他低聲道:「快睡吧,小心明天有黑眼圈,影響你的形象。」

「……現在化妝技術這麼好,黑眼圈算什麼。」許傑沉默了下說。

我頓住沒吭聲。

「這個笑話……很冷吧。」許傑翻過身靠把頭靠在我肩膀上後看著我小聲道。

想了想我點了點頭實話實說道:「是有點冷……」許傑看了我一眼,把頭埋在我胸口不在說話了。

我輕輕笑了笑道:「不過,我喜歡。」

他在我懷中動了動身體,雖然沒有說話,但從彼此相貼的肌膚上可以感覺到他在放鬆。

最後不知道何時他在我懷中睡著了,等他睡著,我打了個哈欠,把檯燈關上,最後也沉沉的睡去了。

半夜,聽到有什麼聲響,許傑嘀咕了句,我醒來坐起身,細聽之下又什麼都沒有了,有些不放心我下床四處看了看不像是有盜賊的樣子,最後回房摟著許傑繼續睡覺……

翌日我起床,許傑已經起床了,在家他都比我早起,然後做好飯等著我來吃的。

洗漱一番後出門,猛然看到父親坐在客廳裡,雙肩搭聳著,手托著頭,整個人瀰漫著一股詭異的頹廢。

「爸,你怎麼了?」我忙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低聲問道,父親抬起頭,看著我笑了笑:「,沒事。」嘴上雖說沒事,但臉上的表情絕非如此,我皺著眉,最後想了個最不可能的答案道:「爸,你是不是睡在這裡不舒服?認床?」

父親聽了朝我搖頭一笑道:「你在胡亂想些什麼,不是這個問題,是我昨晚沒休息好……」父親含含糊糊的說,臉上卻帶了抹不同尋常的紅暈,看著他這種表情,我先是一愣,心中一震,忙站起身四處瞅了瞅沒見到歐風銘,最後盯著客房的門,手狠狠的握在一起,腦中想起歐風銘昨日蒙娜麗莎的笑容,該死的,他不會是……想到某種可能,我想立刻掐死他。

「韓曉,你做什麼?」父親站起身拉著我的胳膊道。

「我去扁他一頓。」我低聲道。

「不是,韓曉。」父親拉著我坐下含含糊糊道:「說來也是我的錯,總之你不要插手了。」

看著父親這種摸樣,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父親臉微微一紅,眸子裡閃過一絲羞然,慢慢轉過頭淡淡道:「許傑在裡面做飯。」

我平靜下來心緒,最後用手托著頭下巴看著父親侷促的樣子低聲笑道:「我知道,不過用不著我幫忙。」父親回頭看著我,臉仍舊在紅著,雙手抓著沙發……如果不是他性子沉靜,我甚至覺得他有可能做出落荒而逃的事情……

想到這個可能,我不由的笑出聲,父親看著我沒有說話,神色卻有些恍然……無論昨晚歐風銘做了些什麼,亦或是如何得手的,但對父親來說總歸太刺激了點。

「爸,不要想那麼多了,事情都這樣了,你……」我還沒說完,客房內突然一陣聲響,父親臉色微微一變隨即起身朝那裡走去,我揚了揚眉起身跟了過去。

打開房門,父親沒有往裡走,我從他肩膀上看到歐風銘躺在地上,穿著長衫長袖的睡衣,床上也很整潔,只是房內卻瀰漫著□過後的氣息。

歐風銘從地上抬起頭,在看到父親時眸中猛然亮了起來,最後抿著嘴啞著嗓子道:「信,我腰疼。」

「啊。」父親愣怔的回了聲,卻沒有動,歐風銘抿著嘴,最後扶著床自己爬起來,那姿勢實在過於艱難,估計父親也看不下去了,忙走上前把人抱回床上,歐風銘順勢摟著父親的脖子,朝我挑釁的一笑,脖子上點點的淤痕都露了出來。

我悻悻的看向他處,心中卻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思敏銳,我想無論如何,父親肯定會留他在身邊的。

「韓曉,去拿些傷藥,我……痛。」歐風銘緊緊摟著父親朝我道,看著他拿蒼白的臉色,我想不痛才怪……

「韓曉,你……去拿些藥……」這時父親也轉頭對我說,他已經恢復往日的沉靜了,樣子溫和,不過身子還是有些僵硬罷了。

我聳了聳肩哦了聲,轉身看著許傑站在廚房門口端著盤子朝這邊看來,表情很是驚訝……

051.該有的稱呼

許傑把飯菜放好,眸子時不時的朝客房的方向看去,臉上的表情是好奇中的好奇,那副模樣讓我不由的想起了八卦倆字。

我搖頭失笑從房間找了許久才找到藥膏,最後想了想又拿了瓶潤滑劑。

把藥膏拿過去的時候,歐風銘正趴在父親肩膀上呼呼的抽氣,一遍抽氣一遍抱怨道:「信,你技術太差了……好痛。」那表情,那語氣,讓我不由自主的惡寒了下,一個老男人竟然用這種口氣說話,還說的如此理所當然,歐風銘果然非常人。

當然若是常人又豈有破釜沉舟的勇氣,讓父親明明身子都僵硬了卻還沒有用手推開他……

「爸,藥。」我站在門口低聲道,父親忙站起身推開歐風銘從我手中拿過藥,臉上的表情是窘迫中的窘迫。

我抿了抿嘴看著他,父親看著我十分不自在的笑了下……

「信,我很痛……」正當我和父親面面相覷無話可說時,歐風銘在床上開始抱怨起來,看著我的眼神,很是哀怨。

看著他那副模樣,我不由的把門關了上去,阻止他的話流露出來,誰知道臉皮厚如他之人會說出什麼話來……本來想告訴父親那個潤滑劑的用處,我想不用了,歐風銘自己比我解釋的腰詳細,我估計,想到這裡我不由的抖了抖身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轉身離開,許傑坐在沙發上眼睛晶亮的看著我,我坐在他身邊壓下心中的一切情緒道:「先吃點東西吧,不是說今天還有活動嗎?」

他點了點頭,在我喝牛奶時,他忽然感歎了句:「風銘哥真是一個拿得起放的下的人。」看著他滿臉佩服的樣子,我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牛奶差點順著嘴角流下……是不是和歐風銘呆的久了,人的思維總會受到影響?

不過在看到許傑仍舊一臉欽佩的摸樣,我也懶得開口了,放下杯子看著他問道:「你要參加活動,沒有歐風銘你可以嗎?」

許傑看著我笑了笑道:「當然了,風銘哥是我的經紀人又不是我的保姆,再說我還有兩個助理和化妝師,沒事的。」

聽了這個我點了點頭,心中暗笑,有我和學長在後面撐著想必也出不了大事。

許傑走時,我抱著他擁吻了幾分鐘,然後他推開我紅著臉離開。

等他走後,我又在沙發上做了幾分鐘,父親和歐風銘還沒有一點要出來的樣子,我想了想站起身敲了敲客房的門低聲道:「爸,飯菜我放在冰箱裡了,一會你熱下。」

裡面傳來父親含糊的答應聲,我站在那裡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畢竟是父親的私事,我無權插手也不該插手過問……

因為要留些空間給父親和歐風銘,我便去了學校。

回到學校,我把學生會零碎的事情慢慢處理完,把該交接的事都寫了下來,而後我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沉默的看著玻璃外面的校園。

這是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如今馬上就要離開了,心裡說不上不捨,不過也有兩分感情含在裡面。想到這裡我微微歎了口氣,人的感情總是這麼複雜,不過不屬於自己的地方,該離開的終究要離開,人除了家,哪能一輩子都停駐在一個地方……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看了看是朱光的,摁下接聽鍵,朱光的大嗓門在電話裡傳了出來。

「韓曉,有沒有空,一起出去玩玩。」

我看了看四周也沒什麼好忙的了便開口道:「好啊。」

「行,那你到北門來找我,我在那裡等著你。」朱光爽快的笑了兩聲後道。我說了句好,然後掛上電話,隨意收拾了下,我朝北門走去,說實話我心裡挺感激朱光的,這人在有任何流言蜚語的時候都把我當朋友看待,一生有一個這樣的哥們也就夠了。

走至北門時,只見朱光正在吃著冰激凌,那姿勢,那滿足的神態就好像三歲小孩子在吃棒棒糖似地,有那麼一瞬間我想捂著臉裝作不認識他,不過我還沒有開始行動,朱光已經朝我揮著手笑嘻嘻道:「韓曉,這裡。」

我抽著嘴角走了過去,然後被他一把抓著胳膊,四周的人一陣唏噓聲。

我看了看四周輕聲咳嗽了幾聲道:「去哪裡?」

「陪我去買兩件衣服。」朱光嘿嘿的笑了兩聲道:「你的眼光好,我相信你。」

看著他紅光滿面的樣子,我不由的揶揄了聲:「怎麼,要去相親?」

「不是,是要去找工作啊。」朱光笑了兩聲摸了摸頭道:「在學校裡穿的隨便點沒啥,在社會上總要妝點點門面啊。」

我聽了點了點頭跟著他進一輛出租車,那個司機倒是很奇怪的看著我們,眼神十分的曖昧,曖昧?我微微皺了皺眉,在看到他面前的娛樂報紙時,心裡有些明白,恍然也有些好笑,看來八卦這個東西當這是大眾文化,哪裡都能遇得到。

「看什麼看,開車。」朱光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只見他拎著拳頭朝司機吼了句,那個司機小聲嘀咕了幾聲,踩著油門離開。

我把頭靠在座位上沒有吭聲。

「韓曉,你別介意。」朱光把胳膊肘放在我肩膀上擔憂道:「這世上就是有人喜歡大驚小怪。別理他們就是了。」

「我本來就沒在意。」看著他,我斜眼看著他的胳膊淡淡道:「不過我有的在意你的重量,真的很重,你該減肥了,免得還不到中年就顯出六十歲的摸樣。」朱光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我的話,朝著我的肩膀狠狠拍了下,我齜牙咧嘴的看著他,真的很疼,朱光嘿嘿兩聲沒說別的了……一路之上倒也過的嬉笑顏開。

到了地方朱光付了錢和我一起下車,臨走那個司機嘀咕了句什麼,我朝他看了眼,那司機臉色一白,踩著油門離開了。

朱光倒是沒發覺什麼,拉著我走進一家專賣店。

朱光去買衣服的地方,雖說不是什麼金品牌子店,但裡面的衣服也是那種小有名氣的,衣服的質量還不錯,不過朱光在看到價格後歎口氣又放下,臉上瀰漫著懊惱之色。

我四周看著,最後看中一款,讓看店得小丫頭幫他拿來之後,朱光看了看價格搖了搖頭道:「韓曉,太貴了,我拿的錢也就夠買這一件的,我本來打算著是買兩件。」

「不是打折嗎?先去試試吧。」我把他推到試衣間時笑道,他啊了聲,沒等說什麼便把門關上了。

「小姐,可以不可以商量個事。」等他換衣服時,我對著在一旁等候的女孩子微微笑道。她點了點頭,我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她驚訝了下,最後點了點頭。

說實話我的眼光還真不錯,朱光那件衣服蠻合適的,他朝我朗朗一笑道:「怎麼樣?」我點了點頭,一旁的小姑娘也跟著點頭,朱光嘿嘿笑了兩聲,豪氣的揮手道:「那就這件吧。」

「先生我們這裡在實行五折優惠,你可以隨意看看有沒有別的稱心的。」小姑娘忙上前誘惑道,朱光聽了愣了下,而後哈哈大笑聲道:「那就太好了。」

最後朱光在店內又挑了一套黑色的西裝,付錢時朱光特爽快。

走出店門口時,朱光對這小姑娘說下次再來,小姑娘眉開眼笑……

「走,兄弟,我請你吃飯。」走到大街上,朱光把手搭在我肩膀上道。

我看了看時間道:「算了,下次吧,我爸來了,人有點不舒服,我要回去照顧他。」

朱光點了點頭道:「那行,先欠著。」

正準備和朱光分別時,朱光突然咦了聲指著前面道:「韓曉,那個不是謝明那混賬小子的妹妹嗎?」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大型商場前,一個女子蹲在那裡,頭髮遮蓋住半張臉,樣子看上去有些不舒服,有幾個保安正朝她身邊走去,不遠處停車場裡的那輛火紅跑車十分惹眼。

我心裡微微一頓嗯了聲朝朱光笑道:「你去看看她怎麼了,順便把她送醫院吧。」

朱光點了點頭道:「行,那你去照顧伯父,別忘了代我向他問好。」

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至此都沒有回頭……

坐車離開時,我看到朱光把謝婷抱著坐上出租車離開……

輕輕吁了口氣,我微微閉上眼,再次感歎世界的小,這幾年刻意的避開,終究還是遇上了。

只是謝婷……她終究是我妹妹,但我絕不能讓她和父親碰到,她和母親長得太像,父親一眼就會認出來的,該怎麼辦呢?

歐風銘也許可以派上用場了。

回到家裡,歐風銘趴在沙發打電話,說了幾句便掛了,看到我後眉開眼笑。

「我爸呢?」

「廚房裡,為我□的午餐。」歐風銘毫不客氣的道。我還沒來得及諷刺兩句,父親便端著飯菜走了出來,看到我文雅一笑道:「回來了,一起吃飯吧。」看到他恢復沉靜的樣子,我心裡微微放鬆了些。

坐到飯桌上,我斜視著沙發上的病號道:「你不至於那麼嬌弱吧,要幫你請個保姆來照顧嗎?」

歐風銘看著我,嘿嘿一笑,抿嘴道:「韓曉,你怎麼對長輩這麼無禮,你應該叫我爸,或者爹爹,或者後爸,我無所謂的,信喜歡就好……」他的話沒說完,父親手中的湯匙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歐風銘的確是天生來挑戰我的神經的。

嘴抽筋的看著那個笑的小人得志的花癡,許久後我勾起抹冷笑咬牙切齒道:「媽。」

052.許傑的心(1)

在我那聲媽出口後,父親手中的湯匙再次掉落在地上,這次他沒有彎腰去撿,而是目瞪口呆的看著我,臉紅了紫了最後又綠了,變化的跟萬花筒似地,往日的沉靜文雅絲毫不復。

一旁的歐風銘也愣怔了下,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了,看著我嘴角浮起一抹害羞的笑容,硬撐起「嬌弱」的身子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道:「乖……」

乖你個死人頭,我差點這麼吐口而出了,不過在看到父親蒼白的臉頰,我硬生生的把這話嚥了下去,臉上扯出一抹笑容嘿了兩聲,父親的臉色此刻已經不是用難看可以形容的了,我想現在地上若是有個洞,父親定然是寧願一頭扎進去夜不願出來面對著我和歐風銘的。

想到這個可能,我吸了吸鼻子暗,罵自己不該和歐風銘賭氣,讓夾在中間的父親不好過……

心裡琢磨著轉個話題時,歐風銘低低一笑朝父親開口道:「信,我餓了。」

父親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的恢復往日的沉然,直至最後面無表情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歐風銘,然後慢慢吞吞的把湯匙從地上撿了起來拿到廚房清洗。

他平日裡都是十分沉靜和善的,此刻突然這般面無表情的著實讓人有些心驚,我也知他並非是個沒有脾氣的人,若是突然發起火來大概不是我能想像的。

這麼一想我不由的看向歐風銘,只見他一臉滿不在乎,眉眼卻乾巴巴的看著桌子上可口的飯菜。大抵是注視到我的目光,他朝我輕笑一聲道:「韓曉,你知道嗎?我不怕他對我發火,我怕的是他對我視而不見。」

我聽了微微一愣還未吭聲,父親已經從廚房出來了,看了我二人

這頓飯吃的著實詭異的緊,父親一直不吭聲,中途歐風銘一直讓父親為他夾菜,自己趴在沙發上裝老大……

大概是心存對不住他的心思,父親對他所提的要求都應了,父親的表情很寧靜,歐風銘一旁唧唧咋咋的,但感覺十分和諧。我一旁握著筷子看著倆人,心裡木木的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這些年來,父親和我雖然親近,但畢竟家中只有我們二人,我是那種心思多卻不願多說的人,而父親太理解子女的感受,很多事他心裡知曉也就很少與我說……

歐風銘這種厚臉皮之人呆在父親身邊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至少他能纏著讓父親把心事都說開,這是我無法做到的……想到這裡我心裡微微平舒了下,神智也清明幾分,正想好好吃頓飯,便聽到歐風銘還在那裡喋喋不休道:「信,我口渴了。」

「信,我要吃那個萵筍炒肉絲。」

「信,你嘗嘗這個湯,是不是閒了點……」

「信,你嘗嘗這個萵筍是不是不夠嫩……」

…………………………

心領是一回事,但是聽著他的喋喋不休,我忍了又忍,最後手中的筷子啪的斷了……

父親看著我嘴角勾起抹淡笑道:「韓曉,吃不慣我做的飯?」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父親眸子裡的顏色跟狐狸差不多,他對我輕輕一笑,似乎在說他不好過,我也要跟著不舒服。

我看著父親與眾不同的表情暗道,歐風銘的影響看來不只是對我有效。雖是這麼想,我嘴上還是小心道:「不,不是。」這般說著,順手把斷在手心裡的筷子放在桌子上琢磨著開口:「不是,只是覺得……」

「信,韓曉肯定是覺得許傑做的比較好吃,所以,信,日後你就不要給他做了,你就給我一個人吃好了。」歐風銘嘴裡吃著面上笑著道。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起身進廚房換了雙筷子。

然後邊吃飯邊繼續看著歐風銘唱戲,他不愧是娛樂界的資深經紀人,那表情,那動作,不進娛樂圈當真是可惜……

一頓飯終於在各種尷尬中吃完,吃完之後,我放下碗筷站起身朝父親微微一笑道:「爸,我有點累了,你和……你和歐風銘慢慢談。」說完不等他反應我便轉身離開回房了,關門的剎那聽到歐風銘那聲:「信,你說韓曉是不是對我這個媽有意見啊。」我立刻抖了一身雞皮疙瘩,太恐怖了,歐風銘當真是太恐怖了。

我躺在床上揉著胳膊揉了很久,才把那種疙瘩的感覺揉下去。平靜下心緒後我坐在床上皺著眉頭,歐風銘,歐風銘他和父親的事不是我該插手的。

想到這裡我歎了口氣,看了看時間還早,心裡有些掛念許傑,便給他打了個電話,撥通他的電話號碼的那刻,我突然想他現在若是拍戲或者唱歌,我是不是打擾他了,想到這裡我遲疑了下,一直以來都是許傑給我電話,我對他的作息還真是不大瞭解,遲疑了一秒我準備掛上電話,不過正在這時許傑接通電話了。

「韓曉,是你嗎?」許傑的聲音有兩分遲疑問了句,我嗯了聲道:「是我啊,怎麼了?」

「沒事,你很少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是風銘拿你的電話給我來個惡作劇。」許傑含笑道。

我聽了輕笑兩聲道:「是嗎?」他在電話那頭道了是。

「我以後多打給你好了,對了,你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打擾到你。」我低聲問道。

「我……我……我在錄音。」許傑遲疑幾聲道。

我愣了愣,心中一緊,許傑在說謊,別人如何說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許傑他不是說謊的料,他一說謊,別人就會聽的說出他在說謊罷了,而且此時電話裡傳來優雅的小提琴的聲音,怎麼會是在錄音……他有什麼事是需要瞞著我的嗎?

這些猜測讓我不由的皺起眉,還未來得及說什麼,裡面突然傳來一道甜膩的女聲,許傑啊了聲匆忙對我道:「韓曉,我……我有事,一會再聊……」

沒等我反應過來,電話已經掛了。

我看著電話微微茫然……記憶中許傑是第一次掛我電話,

053.許傑的心(2)

我坐在床上看著手中的電話,它再也沒有響起來,許久後我動了動手觸碰它光潔的滑蓋,背景燈光瞬間亮了起來,我看到時間後頓住了,距離許傑掛我的電話不過十分鐘,客自己卻覺得有一天那麼久了。

一想到許傑剛才的態度,總覺得心裡像是橫了根木頭似地,很憋悶也很難受,總的一句話來說是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坐在床上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點一點的變化著,我狠狠皺緊了眉頭,猛然下床到浴室裡沖了個涼水澡,而後換了件衣服開門出去。

歐風銘和父親正在客廳看電視,父親坐在歐風銘身邊,他則是安逸的吃著葡萄。

我走到歐風銘面前劈頭蓋臉道:「許傑最近的行程是什麼?」

歐風銘正把一粒圓潤的葡萄放在嘴裡,聽了我的話呆愣著看著我,許久後慢慢的把葡萄放進口中,又葡萄皮吐在垃圾桶裡才道:「許傑的行程啊,我都交給Jone了,就是柳元經紀人,不過現在他應該是在錄音吧,你知道年前第一張專輯要面世的……你到落地窗的錄音棚裡去找應該在,要不你給他打電話……」

聽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後,我猛然站起身道:「我出去下,有事給我電話。」

「小心點。」父親站起身淡淡道,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關上門的剎那,我聽到歐風銘小聲的嘀咕道:「信啊,韓曉是不是看到我們這麼恩愛所以嫉妒了……」

「……你在發什麼瘋,快點吃你的吧。」

我扯著嘴角把門關了上去,再次感歎歐風銘不是常人能夠理解的,突然為父親感到悲哀,被這樣一個人人看上……日後如果沒啥意外,他們兩人也就是這麼糾纏下去的,一想到這個,我不由的替父親感到默哀。

這般想著我匆忙下樓,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我打算買輛車子了,不然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告訴司機地址後,我給學長掛了個電話,電話響了許久才被人接起。

「韓曉,有事啊?」學長的聲音懶懶的,不像是被工作拖累的摸樣,我不由的皺了皺眉低聲道:「你沒在公司?」

「公司又不是要倒閉了,我不需要天天呆在那裡吧,比起呆在公司我寧願呆在我家寶貝的……嗯……」學長的聲音到後來變成了一聲悶哼。

我恍然道:「你在家?」

「現在知道了。」學長悶哼道:「說罷,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想問下許傑今天有沒有在公司,我有事找他。」我壓低聲音淡淡道。

「許傑?早上來公司錄音了吧,這事歐風銘不是更清楚,你問他啊,再不然你給許傑打個電話……說道這裡了,韓曉,你怎麼會問我許傑的下落?你一個電話過去他不告訴你?難不成你們吵架了?」說著說著學長的語氣突然開始八卦起來……我突然有些後悔給他打這個電話了。

「沒……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韓曉,你沒事吧,怎麼聽著你這口氣那麼酸那麼彆扭呢?」學長看似玩笑道:「要不要我打個電話問下你家寶貝出了什麼事?也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我聽了笑了笑道:「學長,你在胡亂說什麼呢,我找許傑有點小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以為我想的是怎麼樣?」學長哈哈大笑兩聲道:「好了,你去公司看看吧,如果沒有就打柳元的電話,最近兩人在一起活動,你該知道的。」

我嗯了聲,然後掛了電話,看著電話薄里許傑的名字,想到第一次看到許傑電話裡面的曉字,心中微微一動,時間恍然,很多事情都變了,很多事情都沒變……

我和許傑之間似乎沒什麼變化的……亦或是有,但被我忽略了?

越是這麼想心裡越是亂七八糟的,車子開到落地窗的辦公樓前停下,我付了錢從地下停車場的專用電梯直接上樓。

當電梯的門被打開時,我走出來準備進入落地窗的剎那突然一陣恍然,我就這麼進去,進去之後呢?見了許傑我怎麼說,說擔心他還是說我來質問他為什麼說謊,亦或是說來抓奸。

「你是……韓曉?」正當我茫然時,忽然聽到有人在叫我,我轉過頭看到是柳元的經紀人Jone,他拿著水杯看樣子是出來晃悠的,他看著我臉上帶著一抹隱然的笑容道:「你是來找我的嗎?」

我把手插在兜裡搖了搖頭道:「許傑呢?」

Jone臉上掛了這淡淡的笑,不過眸子瞬間恢復冷清:「我想也是,那日你拒絕的那麼痛快,怎麼會輕易改變心思呢,你來找許傑嗎?他現在不在。」

「是嗎?」我微微垂下眼淡淡:「你是他的臨時經紀人,那你應該知道他去了哪裡吧?」

「抱歉,這是我手下藝人的私生活,我無權干預。」我抬眼看向他,他臉上掛著完美和善的笑容。

我點了點頭,他這麼做無可厚非,畢竟對他來說我還是個外人,這麼想著我心裡一陣疲憊也帶了一抹輕鬆,自己這麼匆匆而來尋許傑,若是見了他,兩人說不定都有個疙瘩,既然他不在,那就算了。

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空間,許傑的為人自己很清楚不是,他不會背叛我們的感情,就算是分手他也會光明正大的說出來的,想到這裡我抬起頭看向Jone微微一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先回去了。謝謝。」

「等一下。」Jone上前抓著我的胳膊,我皺眉看著他。

他鬆開手後退一步淡淡一笑道:「你別這麼警惕,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問問你真的不打算考慮下進娛樂圈?你的外形很有發展的。」

「世上外形好的多了去了,比著前台我更喜歡幕後。」我淡淡道。

他笑了笑道:「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就不勉強了。」聽了這話我揚眉看向他,上次見面他還信誓旦旦的說要拉我入伙,此刻倒是鬆口的快,想來最有的可能是學長給他施壓了,剛這麼想便聽到他無奈的道:「沒辦法,上頭發話了,說你同意了任何事情都可以談,但是你不同意就少打你的主意。」

我聽了沒在吭聲,學長那人的心思很細膩的,想到這裡我朝他微微一笑道:「許傑日後麻煩你了,有機會一起吃飯。」他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

「這不是韓曉嗎?」正準備離開時,柳元走了出來,他看著我優雅一笑道:「來找許傑?」那表情似乎在說你們不是戀人嗎?你不知道他在哪裡嗎?

我突然發現自己這麼莽撞的出來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

「我知道他在哪裡,正好我也餓了,一起去吃點東西吧。」柳元走上前淡淡道:「韓先生可賞光?」

Jone一旁看著我微微一笑。

「當然,如果你付錢的話。」看著柳元的樣子,我勾起嘴角淡淡道。

柳元的嘴角抽了下道:「當然。」

柳元和Jone領著去的地方是附近的一家底下ktv,裡面倒也不吵雜,我知道這裡看似普通,其實是個很高檔的地方,很多明星都會來這裡聚聚的,很多人談交易也是在這裡,當然偶然會天王巨星什麼的興致一起就飆起歌的。

剛走進去,柳元用胳膊頂了頂我低聲道:「許傑在那裡。」

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向裡面的角落裡,只見許傑正和一個女子談話,兩人側臉含笑,男的俊雅女的漂亮,無論是誰都會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最近許傑接了一部投資大片,那個女孩子是新人,對方要求她來當女二號。今天她就約許傑出來了,說實話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許傑和女孩子約會呢。」柳元在我身邊淡淡道。

「是嗎?」我把手放在褲兜裡盯著兩個人淡淡道:「那真巧。」

正在這時,一個男子走了過來坐在許傑的對面,那個人我有些眼熟,想了下是當初紅地毯對我不斷暗示的李力。

「有很多公司都想挖許傑的牆角的,價格很公道,可惜他不為所動。」柳元一旁充當著翻譯,我哦了聲沒有吭聲。

李力點了根煙,用手指彈了彈,臉上帶著慈善的笑容,目光不經意的一瞥,在看到我時挑了挑眉,而後抽了根煙端著酒杯朝我舉了舉,我挑眉看著他。

「你們認識?」柳元看著我揚眉道。我笑了笑道:「見過。」

「不管認識不認識,我要去打個招呼,你要不要一起去?」柳元朝我含笑道。

我還未吭聲,只見許傑站起身和李力說些什麼,李力點了點頭,許傑轉身走了兩步,而後猛然轉頭看向我,臉上的表情如同見了鬼。

「一起去吧,都是熟人。」我看著他朝身邊的柳元淡淡道。

柳元不可置否的哦了聲。

054.隱情隱藏

我和柳元一起慢慢走了過去,走近之後我停住,看了眼李力又看了眼許傑,許傑的臉色還泛著蒼白之色,眸子微微閃動,裡面漆黑的沒有一點光亮,隱隱還帶了抹害怕,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壓下心中的一切情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勢摟著他坐下道:「是不是不舒服,臉色怎麼這麼差勁。」

許傑看著我抿了抿嘴搖了搖頭道:「沒有,韓曉我……」

「韓曉,你和許傑認識……哎,看我這腦袋,上次報紙上還在說許傑是沈總的朋友,韓曉你也是沈總的朋友,好像和許傑不但認識而且關係親密,我這是什麼腦子。」許傑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李力便開口了,搖晃著手中的酒,那摸樣說不出的閒適,只是那雙眸子和嘴裡的話當真是不討人喜歡。

我靠在沙發上輕輕笑了兩聲,又拿眼看著他身邊的女子淡淡道:「李總這話實在是太客氣了,我還以為許可小姐已經把我們的關係都給你說清楚了呢,不曾想李總還是從花邊新聞上看到的,如果李總對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興趣,那改天一起吃飯,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我說完李力和許可的臉上的表情都不大好看,唯一平靜的柳元則咦了聲指著許可道:「原來你們都認識?」

「豈止是認識。」我看著許可淡淡道:「真是緣分,許小姐說對嗎?」

許可臉上泛著一絲冷意,朝我淡淡一笑道:「是啊。我初入此門,簽在李總旗下,還是新人一個,日後有很多事情需要麻煩許傑,希望到時韓曉你不會介意才好。」

這話說的很有水平,在場的人都看向我和許傑,尤其是李力那雙眼睛,裡面的笑意當真是惹人嫌的緊……

我漫不經心的朝服務生要了杯酒,輕輕抿了口才看著許可淡淡道:「許傑他心軟,當然不會介意帶一個新人。不過我不是娛樂圈的人,那我就明說了,我很介意別人打擾到我,如果沒事,麻煩日後許小姐不要打擾到我的生活,畢竟你是公共人物,而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說完我看也沒看許可的臉色,站起身朝李力道:「不好意思李總,我今天喝了點酒有些不大舒服,下次一起喝酒算是賠罪。」

李力笑了兩聲沒吭聲,柳元一旁看著我若有所思,許傑則是站起身拉著我道:「韓曉,我和你一起回去。」

「許傑,你下午還要錄音呢。」Jone一旁含笑道:「時間不多了,你的行程安排的很緊……」

「今天不錄了。」許傑打斷他的話,臉上難得浮現一抹煩躁道:「如果有事,我會和沈總說的。」Jone一旁挑了挑眉沒吭聲,不過臉色不大好看就是了。許傑只是看著我道:「韓曉,我送你回去。」他面上平靜,但是眸子緊緊盯著我,手狠狠的握在一起,我一旁看著有些心疼,不由的微微一笑道:「好啊。」

臨走我把李力他們那桌的酒錢付了。走出這裡,許傑帶著墨鏡,衣服反穿著,頭髮微亂,如果不細看,當真讓人不容易認出來。

「你現在要回公司嗎?」走了一段距離後,我淡淡開口道。

「……現在不用。」許傑遲疑了下道:「我同你回去吧。」

我看著他淡淡一笑道:「爸爸和歐風銘正在家裡看電視,如果你有空的話同我一起去看看車子吧,我想買輛車子用。」

許傑的嘴角緩緩勾起來,上前拉著我的胳膊道:「那好啊,我們現在去,你喜歡什麼樣子的,什麼牌子的。」

「也無所謂,實用就好。」看著他嘴角那抹暖意,我淡淡道。

許傑聽了點了點頭道:「附近有個汽車銷售中心,銷售的是各式各樣的跑車,風銘哥是裡面的vip會員,要不我們去看看。」說完他抬頭看向我,我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即使他帶著墨鏡,我還是能感覺到他的眼睛帶著疑問還有一絲猶豫,我想他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自己和許可見面的事吧。

我微微垂下頭,畢竟不忍心他心裡有疙瘩,於是輕聲道:「許傑,今天是許可約你出來的。」

他嗯了聲道:「韓曉,我知道你不喜歡許可,只是我們是老鄉,所以我才會……如果你不喜歡,日後我不和她見面就是了。」

我聽了輕輕笑出聲道:「你胡亂說什麼,你進的是這行,她也是這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要是你打起架子,媒體還不知道怎麼寫呢。」

許傑看向我小聲道:「可是你不高興。」

「不高興嗎?有一點。」我含笑看著他道:「我不高興的是你竟然因為這瞞著我,這個讓我很不高興。」

「真的嗎?你這是在吃醋?」許傑的聲音裡帶了幾抹輕快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當時許可他們來了,所以我就匆匆掛上電話了……」

我聽了笑出聲……

那天我和許傑看了許傑的車子,許傑看起來十分開心,我猜不透買一輛車子他為何那麼開心,不過也沒多問。那些車子都是進口的跑車,價格都不便宜,看了許久,許傑都沒有拿定主意,看著他猶豫遲疑的樣子,我笑道:「要不然回家和歐風銘打探打探再來買吧。」

他看著我又遲疑的看著車子,最後點了點頭。

不過那天他沒和我一起回去,因為畢竟他的時間很緊,回家也沒事做,而他畢竟是公共人物,有自己的責任和目標……我也沒挽留,怎麼說呢,我心裡還有件事要確定。

送他進入落地窗的大廈內才離開,坐上車我給學長掛了個電話。

「韓曉?沒找到許傑?」學長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好像在吃東西。

「找到了,有件事我想弄明白。」我皺著眉頭道,學長大概也聽出我的聲音裡的煩躁了,於是正經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許傑新接的片子你知道吧。」我淡淡問道:「投資商你都知道吧,具體是誰?」

「那個片子啊,有好幾個投資商,最大的是謝氏。」學長道:「怎麼了?有問題?」

我閉著眼睛輕輕歎口氣道:「沒問題,女演員你都知道吧。」

「這……這個,你是說你的老情人許可嗎?」學長乾笑兩聲道:「這個沒什麼問題吧,她是謝家未來的兒媳婦,我也不好拒絕啊。當然了,關鍵是片子挺適合許傑的,我才答應的,畢竟賺錢是小意思嘛。」

「……我知道了。」我淡淡道,合上電話,頭一陣疼,學長大概也是因為我和許可的事才沒告訴我這些……

在看到許可的那瞬間我心裡就憋悶的很,因為看到她我就想到謝明,想到謝明就會想到他母親,理所當然的也就會想到那也是我的母親,就會想到她給我的十萬塊的支票,就會想到父親……總之就是一連串不好的東西……

不過謝氏是個大公司,謝明的母親本就不喜歡許可,即使退一萬步來說,以她那種心性是不允許許可拋頭露面當個演員的……想到這裡,不知為何我突然想起許可和劉娟的那些話,許可她該不會和謝明分手了吧……

分手?搖了搖頭,這怎麼可能,許可和謝明分手,笑話吧。不過他們的事跟我沒關係,跟我有關係的是,我要防備著許可了。無論她進入娛樂圈的目的為何,我都要做好準備。

而且我十分想要看看她所謂的報復到底是什麼,想到這裡,我微微勾起嘴角……

回到家裡,父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歐風銘不在了,想必是回房睡去了。

我坐到父親身邊的沙發上,父親看著我淡淡一笑道:「怎麼了?」

「沒事。」我淡淡笑道:「要不要到我房間裡去睡一會。」

父親搖了搖頭道:「還是不要了,他……他一會起床見不到人不知道又要耍什麼大錘呢。真是沒見過這麼大的人還要撒嬌的。」說道這裡,父親的嘴角緩緩勾起,臉上卻是哭笑不得的情緒。

我聽了噗的笑出聲道:「爸,你就這麼容著他啊,小心日後他壓到你頭上。」

「你都不是都叫媽了嗎?」父親拿眼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道,我扯著嘴揉了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道:「爸,我錯了還不成。」

父親搖了搖頭,最後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了,我回房補眠……若是有什麼事情你自己頂不過去就不要撐著,我們是一家人。」

我點了點頭,父親放開手回房間了。

等他進去後,我聳了聳肩也回房間去休息了……父親他是在擔心我,所以才在那裡等著的吧。我微微一笑,閉上眼倒在柔軟的床上……

大概是睡得有些不安穩,許傑輕輕推門而入的時候我便清醒了,不過沒有張開眼,感覺到許傑悄悄的坐在床邊,然後伸手撫摸我的臉頰,我伸手把他拉在懷裡。

許傑輕呼一聲,我張開眼看著他輕輕一笑,而後翻身把他壓在身下低聲道:「忙完了。」

他看著我,許久輕輕點了點頭,雙手摟著我的脖子,微微起身吻上我的唇,而後在我耳邊道:「抱歉,讓你為我擔心了。」

「那你補償我。」我笑兩聲含糊道。他點了點頭道:「好。」

看著他清亮眸子裡自己的身影,我也笑了笑,傾身吻上他的唇……

055.許傑的演唱會

「許傑在哪裡?我要給他上妝,時間不多了。」

「還有衣服,還有配件,人呢……」

「我在這裡……等下……」

「都快點,磨蹭什麼呢,前面都已經鬧翻了天。」歐風銘啞著嗓子吼道:「都快點工作。」

對所有明星來說,前台的光鮮永遠是後台忙碌所帶來的,偶許傑也不例外。

看著眾人忙碌,我站在一旁點起一根煙。

「擔心?」剛吸了一口,父親便走到我面前淡淡問了句。

我搖了搖頭道:「擔心倒是沒有,他現在已經是名震娛樂圈的人物了,不需要別人為他擔心,只是第一次近距離的看著他登台,有些奇怪罷了。」

父親聽了輕笑兩聲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兩三個月來你們一直在為這個做準備,現在事到臨頭了,心裡有些恍惚也是應該的。」

聽到父親的話,我心裡微微平靜下來,隨後看著他笑道:「爸,你這次專程趕來也是擔心歐風銘?」父親聽了白了我一眼道:「胡亂說什麼,真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我嘿嘿笑了兩聲道:「沒辦法,我被他纏的實在是受不了了,歐風銘天天在我耳邊問你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搬來住,你知道他那個人發起瘋來誰也理會不了的。」想到他天天跟個背後靈一樣在我身邊,我嘴角就不由的抽筋。

父親聽了沒有吭聲,目光卻不由的朝歐風銘看去,眸子裡隱隱帶了一抹迷惑,看著父親這般樣子,我微微一笑。

父親和歐風銘的關係折騰的也有一年了,歐風銘一直說服父親把公司賣了搬入北京來住,父親一直沒有答應。

其實說來我也是希望父親能搬來住的,畢竟這樣比較方便,彼此能有個照料,但是父親這人做事一向有自己的考量,吃吃沒有答應。

於是兩人就這樣來回折騰,歐風銘是只要有空就飛去看父親,一年下來飛機票都有厚厚的一紮了,父親嘴上沒有說什麼,不過我知道,他心裡肯定有想法的,不然這幾個月也不會飛來照顧忙碌不堪的歐風銘……

想到這裡,我看向父親,他容顏很沉靜,雖不是絕代之人卻是十分內斂風華,正在此時他的瞳仁微微收縮了下,手不覺得握在一起,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只見歐風銘被地上的道具絆了下,幸好他夠敏捷也沒怎麼摔著。

「愣著沒事的,把地方的雜物收拾乾淨,還有看著門口,別讓記者混進來。」歐風銘拍著衣衫朝旁人吼道,工作人員忙收拾著東西。

看到這一幕我低低笑出聲道:「爸,你什麼時候搬來?」

父親啊了聲看向我,臉上浮現一抹窘態道:「搬來?」

「爸,歐風銘人還不錯,這些日子都為你守身如玉的,你要不要看在他忠貞的份上給他一次機會,再說家裡只有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我半真半假道。

父親看著我輕咳一聲道:「其實我也想過這些,只是覺得有些……」

「有些詭異?」我淡淡接口道:「爸,感情就這麼回事,你好好考慮下,從心裡說我對歐風銘這個後媽還是比較滿意的,至少他是真心向著你。」

父親的臉微微一紅,拿眼看向我道:「什麼後媽,這話讓他聽到了還不尾巴翹上天……」

「你們在說什麼這麼開心。」正在這時歐風銘走了過來微笑道,收起了往日的吊兒郎當,此刻有些嚴肅的表情竟然顯得有兩分俊雅。

「沒什麼。」父親淡淡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們。」歐風銘看著父親點了點頭,而後傾身上前在他臉頰上吻了下,隨後低語道:「這樣比較有動力。」

父親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歐風銘臉上一直掛著淡然的笑容,不過緊握的雙手顯示了他莫名的緊張,我在一旁覺得好笑,說來兩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歐風銘的臉皮也夠厚的了,但是每次遇到父親面無表情的樣子總是這樣不自覺地留有三分緊張,也不知道當初他怎麼把父親拐上床的……

「這樣比較有動力嗎?」父親定定的看著他慢慢一字一句開口道,歐風銘抿了抿嘴嗯了聲,眸子裡流露一抹假意的委屈。我一旁看的真的很想笑。

「那這樣呢?」父親這般說著,忽然傾身上前,挑起歐風銘的下巴,吻上他的唇……

歐風銘瞬間不可置信的張大了眸子,我的手一哆嗦煙頭戳在手指上,我忙掐滅了手中的煙。

父親的唇也只是在歐風銘唇上碰了下就鬆開了。等父親鬆開,歐風銘仍舊呆愣愣的站在那裡。

父親微微皺了下眉推了他一把道:「快去忙去吧。」歐風銘這才回過神,朝父親露出個漂亮的笑容,點了點頭轉身離開,那背影活像年輕了十幾歲。

「怎麼了?」等歐風銘離開後,父親朝我微微一笑道:「愣了?」

我收起臉上錯愕的表情搖了搖頭道:「沒,許傑要上台了,我到前面去了。」面對父親總是出人意料的動作,我也不敢掉以輕心的,誰知道他會不會拿我出氣。

父親聳了聳肩轉過頭,卻掩蓋不住他微紅的耳朵。

我抿著嘴,心裡則是訝異,父親和歐風銘在一起,似乎心性有些孩子氣了,怪不得歐風銘那麼激動,要我是他我也會蹦躂上天。

怎麼說呢,父親的感情是內斂的,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番舉動已經是十分不易了,這樣來說他對歐風銘也不是沒感情的,只盼歐風銘明白的好。

想到這裡我搖了搖頭,大人的事,我們不便插手。

走出後台,便看到前台黑壓壓的人群,男男女女拿著螢光棒,我避開媒體進入貴賓席。進去時學長和醫生已經到了,兩人情愛綿綿的正在吃東西,看得我一陣肉麻。

走過去坐下,我喝了罐啤酒,學長笑嘻嘻道:「怎麼臉色這麼紅,難道是慾求不滿?等許傑這次過後有幾天的假期,你們可以好好的去遊玩下。」

我把啤酒放下拿眼看向他淡淡道:「你以為誰都是你啊,精蟲沖腦的。」說罷我站在窗戶前看向舞台,這裡的視線是最好的,站在這裡可以輕易的看到許傑的一切動作,而他只要稍微抬頭就可以看到我……想到這裡我輕輕一笑。

「好了,別看了,過來一起喝酒吧。」學長在我身後淡淡道,我轉身走了過去。

剛坐下,學長拿了張紅色的請帖遞給我道:「歐陽家的老太子爺子從美國回來了,正好趕上七十大壽,送了兩份請帖來,那天帶著許傑一起去吧。」

我拿起請帖微微一笑道:「那天肯定是精英雲集,我去不大合適吧。」

學長切了聲道:「別跟我說合適不合適的,商界政界有頭有臉的都會去,趁機拉關係也是好的。再說你瞞著許傑你的身份,委委屈屈的做我們公司的一個小小的經理,什麼事都不管,只顧拿錢,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參加個宴會難不成還辱沒你不成?」

看著學長的摸樣,我忙舉起手投降。關於身份的事,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跟許傑開口,於是畢業後我就直接到落地窗工作了,本想是從底層一點一點的往上爬的,只是學長提升的速度是很利索的……於是正式工作半年我已經算是位高權重了……

我原本想的是,爬到了高位,日後做什麼都有了一定的基礎,對於身份什麼的也好編排……當然所謂人算不如天算,這是後話來著……

正在此時,下面的燈光突然暗了,學長道:「開始了。」我漫不經心的站起身。

燈光暗了下來,所有的聲音都沉寂下來,我看向舞台那方,只見柔和的燈火從四周向中間聚集,許傑的聲音從舞台中間緩緩升起,四周鎂光燈剎那閃爍起來,而後便是眾人的歡呼聲。

許傑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衣,柔和俊雅的容顏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精緻的漂亮……

他抬起頭看了看四周,最後看向我,朝我揮了揮手,我朝他舉了舉酒杯。

他的嘴角緩緩裂開……然後吉他之聲咻然響起,他拿起話筒,低柔的聲音緩緩升空……全場寂靜下來。

許傑一直以來的風格便是這樣,很少說話,只唱自己喜歡的歌……

這一年下來,很多東西變了,就連許可都是娛樂圈的玉女了,而許傑一直是這般柔和,無論是拍戲還是唱歌,仍舊是這樣的漂亮。

「他很不錯。」不知何時學長站在我身後低聲道了句,我嗯了聲。

「他很也很努力。」我點了點頭道:「是啊。」許傑的努力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半夜三更還在練習發聲的人不多,他一直很用心的對待每首歌,每首曲子都揉入了自己的感情……許傑能成功,不只是運氣的問題……

看著他在舞台上展現著自己的魅力,看著眾人因他而歡呼,看著他和粉絲的互動……從某一方面來說他也算是神話了。

我靜靜的看著他,我知道每當燈光漆黑的那刻,他的眸子總是看向這裡,晶亮晶亮的,從第一眼相見到如今一直未曾改變過……

一場演唱會到了最後是□,許傑在最後開口說了兩個字:「謝謝。」秉承了一貫溫柔卻淡漠的風格。

臨退場,他朝我揮了揮手,我看著他,淡淡一笑,許傑……這麼多年來還是我的。

056.盛宴

許傑的演唱會最後在掌聲中完美落幕,絢麗的燈光下,粉絲的尖叫中許傑鞠躬謝過眾人後走入後台,這時我一直提著的心才放下,終於完了,我想,日後會有一段時間好好享受了。

「還不去看看你家寶貝。」燈光暗下去之後,學長在我身後輕笑道:「快點去吧,好好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悅。」

我回頭朝他笑了笑道:「那我先過去了,媒體方面麻煩學長了。」

學長抽了抽嘴角道:「不用你吩咐,許傑可是落地窗的搖錢樹,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有什麼閃失的。」

醫生在一旁聽了冷哼一聲別開頭,我看著醫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至今為止醫生貌似仍舊不大喜歡我,沒辦法這種事也強求不得。

快步走到後台,許傑正在化妝室卸妝,看到我後忙讓化妝師和助理離開,看著我傻傻笑道:「怎麼樣?」

「很完美。」我淡淡一笑道:「聽說你有幾天假期,那我有沒有榮幸和你一起度假。」

許傑的眼睛晶亮晶亮的,許久朝我抿起嘴角道:「當然。」然後看著我哈哈大笑,我上前揉了揉他的頭,這副樣子要是被媒體看到不知亂寫什麼呢,許傑朝我嘿嘿兩聲,轉身洗了把臉,然後偽裝了下,穿著很普通,頭髮凌亂覆蓋在眼前,也沒帶墨鏡,不過這樣下來,若不細看還真讓人聯想不到他就是那個閃耀在舞台上的巨星。

我喜歡他這般摸樣,也喜歡他在舞台上的風采。

在接到學長的電話說替身已經把粉絲吸引走之後,我和他悄然離去。

到了地下車庫,我開車,許傑坐在副駕駛上,一臉笑意。

車子是一年前許傑買下來,用的都是自己的錢,車子寫在我名下的,許傑把鑰匙遞給我的時候紅著臉說是送我的禮物,我聽了微微一愣,隨後坦然的接受了。

既然是他送的,那我就收下。雖然不是什麼世界級的名牌,但是在我眼裡卻覺得十分的珍貴。

「先去吃點東西好不好?」車子滑入公路時我朝他淡淡開口道。

許傑揉了揉肚子道:「好,說實話我還真餓了。對了,怎麼不見風銘叔叔和爸爸?」

從風銘哥到風銘叔叔,從韓伯父到爸爸,稱呼的改變我很喜歡……當然歐風銘有些扭捏,不過也沒辦法,輩分放在那裡呢。

想起許傑第一次喚歐風銘叔叔時他的摸樣,我不由輕輕出聲,隨後咳嗽道:「不用管他們,他們這麼大的人了,還照顧不了自己嗎?」

許傑也笑了笑道:「只是有點擔心,本來還想請他們一起吃飯慶祝呢。」

「都是一家人什麼時候慶祝都可以,不過爸爸很少來一趟,你想啊,歐風銘才不願你我做他們的電燈泡呢。」我搖著頭道。

「……其實我也不願意別人做我們的電燈泡。」許傑遲疑了下開口小聲道。我看著他低聲笑出聲,我喜歡他的誠實。

這晚和許傑在一家口碑不錯的飯店吃了燉豐富的晚餐,然後兩人四處逛了逛,許傑為父親和歐風銘買了些東西,都是實用的,我一旁看著也沒有阻止。

然後這晚我們沒有回去,而是到一家酒店開了房,剛進去我就把他揉在懷裡胡亂親吻著,一路吻到床上……

(和諧,這倆字我都不想說了,咳咳。)

情事過後,我和他雙雙躺在床上,他如玉的臉頰白裡透紅,連帶了一抹情事過後的慵懶,十分漂亮,我不由的心猿意馬開來,不過想到他的身體狀況,最終我只是吻了吻,而後把人摟在懷裡並未有什麼別的舉動了。

許傑把頭靠在我胸口拱了拱,我細細的撫慰著他的身體低聲道:「過幾天有個宴會,你有沒有時間同我一起參加。」

許傑聽了立刻張開眼道:「什麼宴會?我去好嗎?」

「歐陽家老爺子的七十大壽。」我淡淡道。

許傑哦了聲道:「歐陽家?是風銘叔叔家嗎?」

我想了想道:「也不算吧,歐風銘是歐陽家的私生子,沒被人承認過的,所以當年才會那麼落魄,這次去頂多也是門面上的事。」豪門總是有這樣那樣的插曲,和我們無關便是了。

許傑聽了點了點頭,打了個哈欠道:「那風銘叔叔和爸爸也會去吧。」

「我想歐風銘應該會去吧,至於爸爸去不去,要看歐風銘的本事了。」我淡淡道。

許傑睡眼朦朧的點了點頭而後眸子猛然清醒看著我道:「你帶著我去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你不在意我也就無所謂了。」我揉著他的頭低聲道。

許傑微微一笑把頭埋在我胸口道:「我也無所謂。」

「那就好,別想這些了,睡吧。」

他含糊的應了聲,我摟著他的肩膀閉上雙眼。

而後幾天閒來無事,我和許傑去海南玩了圈,又去了三亞的天涯海角。

人常說天涯海角,天涯海角一輩子能喝自己喜歡的人站在天涯海角處也算是完美了……

日子過的很愜意而且舒服,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有些恍惚,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地,許傑知曉我的心思後笑道,我是杞人憂天。

我想了想也是,和許傑一起的事,我不在乎會不會曝光,他也不在乎,父親也不在乎,我想不出還需要擔心什麼。

想通這些後,我心中微微放鬆下來,然後和許傑一起享受著他難得的假期,當然途中他也有被人認出來的時候,許傑便裝瘋賣傻死活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許傑,最後把那兩個女孩子糊弄過去了,我在一旁看著樂開了花暗笑,幸好不是娛記,不然哪能這麼容易混過去。

只是時光再好,總有盡頭,人活一世總是不能隨心所欲,在海南玩了幾天後立刻飛回來參加歐陽老爺子的生日大壽。

宴會是在晚上七點,我和許傑去的時候已經是人滿為患了,看著眾人,我暗道怪不得學長會光明正大的讓我帶著許傑來,因為前來的明星多了去了,一個許傑還引不起恐慌。

「韓曉,我去和他們打聲招呼。」許傑看著那些媒體朝我低聲道:「要不要一起去?」

我看著他目光看向的那個圈子搖了搖頭道:「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我到陽台去抽根煙,有事來找我。」

那時屬於他自己的娛樂圈,我不該插足進去。

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我從服務生手中端了杯香檳後,避開人群走到陽台,剛把酒一口喝下,點燃的煙還沒有放進口中便見一人走了進來,看到來人我愣了愣,隨後低低一笑道:「方淺?」

他看著我冷淡的點了下頭,走到我跟前也抽了根煙,容顏仍舊是冷清精緻的的漂亮,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這人比著四年前多了分人氣。

說實話我有些好奇,據我說知方淺是從來不參加什麼亂七八糟的宴會的,此次來這裡不知為何,亦或是不知為了何人。

氣氛沉靜,我抿了抿嘴想說什麼,目光微閃看到他白皙脖子上的唇印,不由的頓住了。那印子還帶著水漬,好像是剛吻上去的……不知道是誰這麼大膽,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吻西城的老大……

想到這個可能,我不由的笑出聲。

「韓曉,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人心甘情願的當別人的替身。」剛笑兩聲,方淺拿眼看我冷清的問了句,臉上的表情十分冷冽,也沒有尷尬,就如同再問我今天的天氣好不好似的。

「心甘情願當別人的替身?」我重複了下這話,隨後淡淡一笑道:「若我便不會,當然有人若是這麼做了,要麼是不愛,要麼是愛的太深太卑微。」

「愛的太深太卑微嗎?」方淺低聲呢喃了句,隨後冷哼一聲沒有說話,渾身散發著冷情的氣息,但是精緻漂亮的眸子深處卻帶了一抹哀傷……這樣的人其實很容易讓人心動的,只是他的心不易動罷了,何況還有一段往日橫在那裡。

想到這裡我微微轉開眼歎口氣沒有再說話,有關方淺,終究不是該我觸碰的。

057.見面

我和方淺終究不大熟也不便多說什麼,他在這裡抽了根煙後轉身離去,看著他蕭索的背影,我歎息一聲,方淺說到底也是個十分可憐之人……人常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亦或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愛之處,只盼他今生姻緣圓滿。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正在發愣之間,忽然聽到歐風銘的聲音,轉身看向聲音來源處,歐風銘穿著花俏,正含著一臉戲謔的笑意朝我慢慢走來道:「你剛才在失神?想什麼呢?難不成因為許傑不在身邊的緣故?」

有關方淺我不想多說,於是看著他淡淡一笑道:「隨便想些事情,你怎麼這身打扮來了?」

歐風銘切了聲,依靠在圓潤的樑柱上道:「這身打扮怎麼了,難道我裸奔了。當然了這裡又不是我能撒野的地方,我就隨便走走。」說罷輕佻的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漫不經心的點了上去,舉手抬頭間,脖子上的吻痕露了出來。

我點了點頭,他是歐陽家的私生子,沒有人照顧過自己,如今能來,按照他的想法大抵是已經很給別人面子了,至於穿著只要他臉皮厚,誰敢說他穿的難看。

搖了搖頭,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忙開口問道:「你來了,那我爸爸呢?他也來了嗎?」

「信啊,他在前廳呢,正和那些虛偽的商人打交道,以便日後在這裡立足。」歐風銘抿著嘴哼哼唧唧道,不過表情含笑,有些每眉飛色舞的。

大概是父親答應把家鄉的公司賣了,搬入北京來定居了吧。不過我心頭還是略過兩抹不安,於是皺起眉頭。

「怎麼了?韓曉,你臉色不大好看,難不成你和我存在一樣的心思,不願信這麼操勞?」歐風銘看著我臉上的表情變得興致勃勃道:「要不,你跟信說說吧,我可以養活他,所以他就不要操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每天養養花種種草多好。」

我揮手打斷他的話道:「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你以為我爸是退休人士啊,養花種草,你怎麼不說你養著他吃飽等餓啊。」

「我想啊,可是信不願意啊。」歐風銘有些委屈道,我白了他一眼道:「別說這些了,你去看看父親還在不在,不要讓他被人吃豆腐。」說道後面我語氣不自覺地帶了兩分煩躁。

「怎麼了,韓曉。」歐風銘瞇起眼睛,臉色一正看著我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搖了搖頭道:「沒事,爸爸對這裡又不是很熟悉,你還真放心他,先去找他吧。」

歐風銘瞇著眼盯著我瞧,許久後慢慢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也是,那我先去找他了。不過,韓曉,有一句話我想告訴你,無論發生什麼事,信他現在是我的人,我不會讓他受到傷害的,所以你放心就好……」說完,他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開,我心裡微微有些恐慌,因為我突然想到這種場合,謝明他家的人肯定會來的,那父親和他母親撞上的幾率還是蠻大的。

如果父親看到謝明的母親會不會失態……然而我耳邊又想起歐風銘剛才的話,對,父親是個大人了,而且他身邊有歐風銘,謝明的母親對他影響不了什麼的……父親自己不是說過了,對她早已經沒了感覺……也許彼此見一面把話說透徹也沒什麼不好的。

想到這裡我略略放下心,也許是重生過一次的緣故,我總是把事情想的太過於複雜,總想著父親是個弱者,而忘記了,父親他是個有能力有魄力的人,有些事不需要我來插手他也能做的很好……可是,即使知道是這樣,我仍舊擔心……

「韓曉,你沒事吧。」正當我在亂七八糟的糾結著時,忽見許傑匆匆忙忙的跑來,漂亮的臉上帶著一抹擔心和慌張。

我忙扶著他道:「我沒事,誰在你耳邊亂嚼舌根了。」

許傑四處打量了我一番,看到我真的沒事才微微鬆了口氣,隨後微微一笑道:「沒有誰亂說,我只是擔心你所以來看看罷了。」

我搖了搖頭並沒有拆穿他的話而是淡淡問道:「前面要開場了嗎?」

許傑搖了搖頭道:「聽人說還早著呢,我無聊就過來了。韓曉你要不要去跟那些人打聲招呼什麼的,學長他們也來了呢。」

「一會有的是時間。」我輕聲道,而後用手捋了捋他有些凌亂的頭髮,瞅著四周沒有人,輕輕佻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下。

許傑臉色騰地紅了,拿眼瞪了我一眼,不過是含羞帶嗔的,很漂亮。

若不是所處的不是地方,看到他這個表情,我當真有心把他壓倒在床上。

許傑和我一起那麼久對我臉上的表情自然曉得,只見他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兩許,而後看了看四周,踮起腳跟在我臉頰上飛快的吻了下低聲道:「韓曉,我們進去吧。」

我勾起嘴角緩緩一笑。

和他走入大廳,雖沒有刻意的黏在一起,不過也沒有分開便是了,他和圈內的熟人打著招呼,我和見過的人也點頭微笑著,整個大廳之內美酒美人多的眼花繚亂。

只是瞅了瞅四周不見父親的影子,心下也不知什麼感覺。許傑輕輕握了握我的手朝我溫柔一笑,我也笑了笑安下心來。

正在這時我看到謝明和陳善從後面的陽台處走了進來,謝明看著我又看了看許傑,眉眼複雜,我則是心中一囧,歐陽家的陽台很大,四周都是柱子什麼的,剛才這兩人該不會也在哪裡,只不過我沒看到吧……那如果真是這樣,他們豈不會看到我和許傑親吻,那我不是虧大了?

陳善朝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幾人離的不算遠,我能清楚看到他眸中的訝異還有疑惑。

許傑自然也是看到他們了,神色有些緊張,我忙朝他笑了笑道:「我們到前面喝點酒。」

許傑點了點頭。

避開陳善和謝明的目光,我和許傑走到人群中,剛從服務生手中端過酒杯,目光不經意的一瞥,端著酒的手一頓,杯中酒灑在衣服上。

「韓曉你怎麼了?」許傑忙為我擦拭了下焦急的問道,我沒有注意,而是愣怔怔的看著偏門旁站著的一男一女,那個角落有些暗,若不是仔細看,還真看不出有人站在那裡。

要說世界很小,當真是隨處可以遇到,還是說好的不靈壞的靈呢?

「許傑,你去找歐風銘,找到之後就告訴他,他再不出現我爸就被別人搶走了。」我盯著角落裡的兩人淡漠的開口道。

許傑朝父親看了一眼忙點了點頭離開,我則朝父親走去。

我走過去,只聽到母親一句低語:「你怎麼在這裡,你當做我們不認識可以嗎?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父親臉上的神色陰暗難辨,她的臉上則是含了莫名的委屈,而我則是心頭起火。

漫不經心的走上前拉著父親道:「爸,你怎麼在這裡?」然後我又看了看母親假裝驚訝道:「爸,你和謝夫人認識?」

「不,我們不認識。」母親收起慌亂的表情鎮定的看著我道:「我們不認識。」

我嗤笑一聲淡漠的垂下眼道:「這樣啊,我就說呢,我家離北京十萬八千里怎麼可能與謝夫人有關係。」

父親聽了這話沉靜的看著我,目光複雜。我看著他沒有說話,雖然他極力掩飾,但是拳頭狠狠握在一起,我想猛然見到故人所帶來的衝擊,遠遠出乎自己的意料吧,一時間我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得沉默下來。

父親緩緩抿起剛毅的嘴角正想說什麼,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聲,我還未回過神,只見歐風銘咻的衝了上來,一把抓著父親的手上上下下打量著他道:「信,你沒事吧,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人吃你豆腐?」

父親看著他沒有開口,眸子漆黑,歐風銘眉峰一皺,轉身看向母親惡狠狠的道:「阿姨,你是誰啊?沒事沒非不要裝鬼嚇人好不好,我家信膽小。」

雖然知道場合不對,雖然知道歐風銘的這話有些過分,但看著他護著父親的神態,聽著他略帶嫌棄的話,我還是不由的笑出聲了……許傑一旁忙扶著我。

母親臉上青一陣紫一陣,最後看著歐風銘和父親相握在一起的手,神色不由的變成了驚恐,她看著父親不可置信道:「你們……你們……」

「我們,我們怎麼了,我告訴你,他是我的,你別想老牛吃嫩草。」歐風銘不悅的看著母親道。父親輕咳一聲把手從他手中抽出。

我看了看周圍,發現已經有人注意到這裡了,於是淡淡道:「不如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敘舊吧,站在這裡太引人矚目了。」

歐風銘冷哼一聲,拉著父親的手朝偏門外走去,母親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又看向我,最終咬了咬牙踩著高跟鞋跟了上去。

我輕笑一聲,許傑一旁拉了拉我的手,神色憂心。

「一起去看看吧。」我看著許傑輕聲道,他看著我點了點頭……我瞇起眼睛,我以為她會轉身離開,沒想到她會跟上去,我倒很想看看她會說些什麼,別開生面的見面,還真是讓人期待。

「韓曉,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許傑跟著我小聲道,我看了他一眼輕輕一笑。

我知道他會一直陪著我,這人屬性是傻……

058.大對決(1)

歐風銘拉著父親走的極快,好像後面跟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似地,母親咬牙跟著,我和許傑也忙跟了上去,並非我不相信歐風銘和父親能把這件事處理好,只是作為人子的一種擔心。

歐風銘拉著父親從偏門進入歐陽家的後院,看著他們所進入的地方,我不由的瞇了瞇眼,歐風銘似乎對這裡太過熟悉了,而且歐陽家的傭人看著他只是欲言又止卻沒有想要阻止的樣子……這一點也不像傳聞中不受寵連歐陽家的內院都不能進的人……

看來傳聞這個東西還真不可靠,可是當初歐風銘的落魄也是屬實的,這其中緣故我不想多加猜測,但願他對父親的心不是假的。

「韓曉……」許傑輕輕喊了我一聲,我看著他擔心的表情忙朝他安撫的笑了笑道:「不用擔心,沒事的。」

許傑看著我眸子虛幻了下,隨後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心裡突了下,恍然有些難受。

不過不容我多想,歐風銘拉著父親已經停下了,我忙拉著許傑也走了過去。

這裡屬於歐陽家內院,精緻很漂亮,周圍是百年榕樹,還有漂亮的花圃,一般人是進不來了的,在這裡談話的確夠隱蔽的。

歐風銘鬆開父親的手,抱臂在胸惡狠狠的瞪著母親,那摸樣好像老虎保護自家的崽。

我握著許傑的手看著父親也看向母親。

父親站在歐風銘面前英氣的眉峰微微皺著,眸子略略複雜的看著母親。

這個場面是我從來沒有預料到的,我想父親也一樣,他肯定也沒有想過這一生還有遇到母親的一天,而且見的這麼突然。

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果不是重生,我不會來這裡,也不會碰到謝明,更不會碰上母親……總之來說,天意如此吧。

「喂,這裡夠寂靜了吧,阿姨,有什麼話趕快說吧,我們的時間很寶貝的。」歐風銘突然冷冷的開口,母親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我想是被歐風銘一句一個阿姨刺激的了。

但是在看到歐風銘的神色時,我不由一頓,他的容顏是我從未見過的冷冽,我以為這人一直都是嬉皮笑臉的,未曾想過他也有如此冷傲的時候。

父親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母親,最終看向我,眸子隱含了一抹歉意。這個眼神讓我想到前生我死後,他看著我的屍體的眼神,也是含著莫名的歉意的……這個突如其來的畫面讓我眼圈一熱,我不由的抬眼看了看天空,把一切情緒都壓下去,再次垂下眼時,我已經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了,那些往事不該再想起來的。

這時許傑握著我的手微微緊了下,像是再給我力量那般,我看向他輕輕搖了搖頭,心微微暖了下來。他的臉上卻掛著濃濃的毫不掩飾的擔心。

「你們什麼關係?」這時母親輕輕開口道,她的雙手狠狠的握在一起,一點不復往日的端莊優雅,她緊緊的盯著父親著指著歐風銘道:「你和這個男的什麼關係?」

「阿姨,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別喧賓奪主好不好,你是誰啊?今天在這裡給我說清楚,不然我今天跟你沒完。」歐風銘說完猛然上前把手搭在父親的肩膀上神氣的哼唧道:「還有你,你也給我說清楚,都有了我,你什麼時候和有夫之婦勾搭上的,我這個做後媽哪點比不上這個女的。」

看著歐風銘直禮氣壯的樣子,我微微放心,至少這個人的情緒不用我來擔心。

母親聽著他們的話,眸子張大的大大,她震驚看著父親喃喃道:「你怎麼可以這樣,你還有孩子啊,你這樣會影響到他的,你知不知道?」說道後面幾乎是在嘶吼……

「你這話什麼意思啊,我長得怎麼影響人了?很寒磣人?拿不出手?影響市容?什麼叫做影響孩子,我哪點影響到韓曉了,我告訴你我這個媽當的好好的,說道影響,是他這個混小子一直在影響我談情說愛還差不多。還有啊,阿姨,你到底是誰啊,在這裡囉哩囉嗦的。」歐風銘聽了這話,眉眼猛然倒豎,一臉恐怖的用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

父親輕輕皺了下眉,表情恢復往日的淡然,他上前拍了拍歐風銘的肩膀後,朝母親淡淡道:「這位夫人,這是我的私事和你沒關係,你的孩子還有丈夫應該還在前面等著你吧,夫人你該回去了。」

母親聽了這話身子狠狠抖了下,轉頭看向我,眸子帶了一抹愧疚還有心疼,在看到我和許傑相握的雙手時,臉色變得蒼白,只這麼一剎那似乎老了十歲那般,不知道為何,我心頭一緊。張了張口卻是無話可說。

母親吸了吸鼻子,猛然轉身離開,離開時朝父親輕輕道:「如果我知道有天你會變成同性戀,我當初絕不會把孩子留下給你……你害了他,韓信之,你太過分了。」

「你這老女的胡亂說什麼呢,你以為你是天皇老子,同性戀怎麼著你了,又不搶你的丈夫。」歐風銘怒道。

父親身子晃悠了下,母親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我忙朝父親走去,父親神色有些難看。我站在他面前,張開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四周沉寂時,歐風銘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把拉過父親看著他的眼睛,俊秀的容顏寒了下去,他緩緩勾起嘴角冷冷淡淡道:「你和她什麼關係?她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歐風銘的聲音很輕很淡,但我卻覺得有股莫名的寒意,他看著父親,眸子泛著亮光看著父親,表情很溫柔,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父親若是說錯一句話,這人會當場哭出來也說不定。

父親看著他,沉默許久輕輕開口道:「我們回去說好不好。」

歐風銘咬著唇,隨後鬆開父親的肩膀大笑了起來,靠在百年榕樹旁笑了很久後,頹然抱著頭順著榕樹樹幹蹲在地上喃喃低語道:「即使到了這種時候,你也不願告訴我,即使我在努力也趕不上你的腳步,即使我再怎麼想瞭解你的事情,你也不會說,最終我還是一無所知……是不是無論我再怎麼喜歡你,你都不會回應我一下……說的也是當初是我把霸王上弓的,是我自己送上門的,你根本就連一點點都沒喜歡過我。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只是不甘心……你怎麼可以一點都不喜歡我……」

看著這樣的他,我心頭不由泛起一抹難受和擔心,我從沒有見過如此頹敗的歐風銘,就連當初他最為落魄的時候都沒見過,我不由的看向父親,父親則是愣怔怔的看著自己的空蕩蕩的雙手,神色有些空落。

「爸,你和歐……風銘叔叔好好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吧。」我想父親之所以遲疑很有可能是因為我在場的緣故,於是忙上前一步把他推到歐風銘面前道:「爸,去啊,別讓外人破壞了你和歐……風銘叔的感情。」

父親看著我抿了抿嘴,又看向地上蹲著抱著頭雙肩正一抽一抽的歐風銘,沉默了下,蹲□子略帶兩分笨拙的拍了拍歐風銘的肩膀道:「……回家後,我慢慢跟你說好不好。」

歐風銘身子抖了下,猛然一把抱著父親,把頭埋在父親胸前小聲嗚咽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

父親微微尷尬的咳嗽了聲,沒有吭聲。

我皺了皺眉略帶兩抹嫌棄道:「想要聽表白回去表,在別人家的後院說這些話,你不害羞,我爸還說不出來呢。」

「是嗎?」歐風銘悶悶的道,父親又咳嗽了下道:「回去再說吧。」

正在這時一陣輕笑從身後的花圃中傳了出來,一人穿著黑色西裝從榕樹後慢慢吞吞的走出來,他面容很普通,臉上雖然掛著和善的微笑,卻讓人覺得莫名的危險。

和我差不多大的年齡,只是極為冷淡的眸子讓他看起來多了分成熟和不知名的狠厲。

不過我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他身後,只因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那女子雖然垂著頭,但從側面仍舊可以看的出她是謝婷,想來這人是歐陽家的和謝婷再次大抵是在相親之類的,然後正在情意綿綿時,我們闖了進來,最後絕對可能聽到我們的談話了。

謝婷垂著腦袋,看了我一眼,眸子裡帶著委屈,一句話未說從我們身邊匆忙跑離。

那男子沒有追去,只是看了看歐風銘輕笑道:「小叔,爺爺很掛念你呢。」

歐風銘身子一僵,抱著父親的手卻沒有鬆開,男子看了一眼,眸中光芒閃爍,最後緩步離開。

等他離開後,歐風銘小聲嘀咕了句,父親的臉色一黑,我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不過具體說的什麼倒是沒有聽清楚,於是我上前一步道:「你說什麼?」

「韓曉,你叫我一聲媽我就和信一起離開,要不然我心裡不安寧。」歐風銘抬起頭看著我可憐兮兮道,我臉一熱還沒吭聲,父親猛然站起身把他推開道:「你自己在這裡叫吧。」說完轉身離開。

歐風銘噌的從地上跳起來追上他,從身後摟著父親的腰嗷叫道:「信,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不過回家之後你要給我表白,要不然我真的哭給你看……你真的不相信我會哭?那我真哭了……」

「閉嘴……」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愣住了,該死的歐風銘剛才那些哀怨感情都是裝出來的?

許傑在一旁噗的笑出聲,我拿眼看他,他抿嘴一笑,眉眼秀氣道:「韓曉,剛才風銘叔要是真的哭了,你會不會叫他媽。」

「你……胡亂說什麼。」我面上一熱乾巴巴的道:「日後少跟歐風銘走在一起,你都被他帶壞了。」

許傑抿嘴輕笑道:「韓曉,你嘴真硬,剛才還不是一臉擔心風銘叔會離開呢,還主動叫他風銘叔,怎麼現在就人走茶涼了?」

我瞪了他一眼道:「人走茶涼這個詞是是這樣用的嗎?」

許傑突然朝我微微一笑,而後彎下眼簾勾起嘴角拿出他演戲的天分朝我楚楚可憐道:「韓曉,你回去之後要不要跟我表白?」

「你……亂說什麼呢?走了,這是人家後院。」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我心中一囧,拉著他離開。不過不得不承認,看到他這副淒慘的摸樣,明知道是演戲,我仍舊覺得一陣心疼。

「韓曉……」

不過心疼歸心疼,我還是理會許傑的哀兵政策,拉著一直走出歐陽家,避開記者走到停車場。

「這樣離開好嗎?」

「有什麼不好,我們也就是來充當門面的,學長那個正牌的老總不是在那裡頂著嗎?我們回家了。」

「回家跟我表白。」

「你……亂說……」

「韓曉,你是不是在害羞,你只會說這一句拒絕的話嗎?」坐在車子裡,許傑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問道,我開車沒理會他。

「……韓曉,我喜歡你。」

「嗯,我知道了。」心微微暖了下。

「我絕不會離開你的。」

「嗯,我知道了。」心不由的輕快兩分。

「韓曉,這輩子我最喜歡你了……」

「嗯,我知道了。」心裡很高興。

「那,回去跟我表白。」

「嗯,我知道了……」開車的手抖了。

不過那晚最終我還是沒有向許傑表白,因為回家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因此累得想不起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晚上折騰了很久,翌日我睡得有些沉,最後是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的,我迷糊的摸了摸身邊,許傑不在,我以為是他,便沒睜眼,摁下接聽鍵開口懶散道:「怎麼了?」

「……韓曉。」裡面傳出的聲音卻讓我猛然清醒,我坐直身子冷淡道:「許可?」

「韓曉,我們出來聊聊吧,我手上有你感興趣的東西。」許可淡淡道。

「你渾身上下我都不感興趣,你找錯人了。」我淡漠道。

「是嗎?我在xx酒店,我想有關你和許傑的,你肯定會來的吧,我等你。」許可笑著說了句,隨即把電話掛上了。

我看著電話上陌生的號碼狠狠皺起眉頭……該死的許可想要做什麼?

059.大對決(2)

當拖著有些昏沉的腦袋坐在許可對面時,我面色平靜,心裡卻無端的想發火,若不是想看看她手上到底有我的什麼把柄,我還真是一點都不願意看到她。

許可今天穿著一身白衣,頭髮隨意束著,如我第一次見到她的那般摸樣。只是此刻墨鏡被她推到頭上連帶一抹潮流,往日的清純此刻多了分嫵媚。她漫不經心的用湯匙攪著眼前的咖啡,舉止很優雅,一句話形容就是美人如玉。

只是這玉好不好和我無關,俗話說山不動我動,她不開口那我開口:「你約我來不是讓我看著你喝咖啡吧?如果是這樣那我就不奉陪了。」

說完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韓曉,你當真不在乎許傑嗎?」許可跟著站起身盯著我道,漂亮的眸子隱隱帶著幾抹鋒利。

我看著她揚了揚眉想說什麼最終沒吭聲,而是又坐下看向她淡淡道:「許可,你有什麼東西要拿給我看就快點吧,我很趕時間的。」

許可隨之坐下來,盯著我,許久後從精緻的手提包裡掏出一疊照片遞給我,我拿過來看了眼,二十多張照片中都是我和許傑在一起的,最遠的可以追溯到我第一次去參加他的星光典禮,最近的是那天在歐陽家的陽台處親不自禁的親吻。

隨意翻閱了兩張,我把這些放在桌子上看著許可揚眉不語。

「韓曉,我一直弄不明白,當初你追我的時候為什麼態度突然改變了那麼多?」許可用手攪動著咖啡紅著眼睛看著我道:「一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對我如此……厭惡?就好像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似地?就好像我是你的仇人,做過什麼讓你恨之入骨的事情一樣,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這到底為什麼?」

看著許可顫抖著身子激動的樣子,我微微一愣,記憶中她一直都是優雅的,那次我去她們村裡接許傑回來,她威脅我樣子有些恐怖,只是然我覺得增添了兩抹厭煩,卻也未覺得她失盡典雅,此刻這種幾乎可以稱之為控訴的表情讓我不由的頓住,沒有說出話來。

並非是心中對她有感覺,只是突然想到當初自己把重生前的怨恨都撒在她身上,是不是太過於輕率了,也因此才積累她如此多的怨恨和不甘心……我記得前世死的那年是二十四歲,如今我已二十三,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何我心裡突然突了下,總覺得此刻想起年齡不是什麼好事。

「韓曉,這麼多年了,這件事是我心頭唯一一根刺,我拚命的想接近你,可是你拚命的躲開,我就是不明白,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許傑他有那麼好,好到讓你可以變成一個令人噁心的同性戀也要和他交往?」

許可朝我吼道,我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我想自己的確太過於武斷和自傲了……但人生如果重來一次,我仍舊會這般對她,只因我真的不想在看到她,不想在和她有什麼牽扯。

所謂破鏡難圓,我和她之間終究橋歸橋,路歸路。

想到這裡我看著她淡淡道:「許可,我和你的事跟許傑沒有關係,既然你看我們這對同性戀不順眼,那就不要來打擾我們了。」

許可看著我臉一陣青一陣白,雙手握的緊緊的低聲道:「你就不在意那些照片會流傳出去?」

我聽了嗤笑一聲看著遠處淡淡道:「跟你說實話,和許傑在一起的那些事我沒有想過瞞著眾人,你想公開就公開好了,我無所謂。」

許可因我的話猛然睜大了雙眼,帶著不可置信,我微微一笑,用手托著下巴淡淡道:「許可,有一句話說的好,娛樂圈有多渾濁你也知道,別以為你有別人的證據,自己的把柄也是無所不在的,你混到現在也不容易,我不認為你會輕易毀掉自己。你知道娛樂界瞬間變化,從萬人矚目的明星掉落到無人知曉的地段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個,只要我想動手,那個李總保護不了你的。」

許可臉色刷的白了,我起身把照片收起放在兜裡淡淡道:「照片的角度不是很好,下次找人拍的好點,這些我就留下做紀念了。」

說完我再也沒有看許可,轉身離開。

離開酒店我給學長打了個電話,說了下情況,學長恩了幾聲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找人看著許可,如果她有什麼舉動,就把她和李總的照片賣給媒體,也可以賺一筆。」我懶懶道。

學長在電話裡輕笑兩聲道:「韓曉,你不是不介意和許傑公開嗎?這麼對付一個弱女子不大好吧。」

「學長,我把你和醫生親密的照片送給媒體如何?」

「你敢,我家寶貝豈是讓人隨意觀看的。」學長冷哼一聲:「誰敢看,我滅了他全家。」

我聳了聳肩掛上電話,而後開車回家,打算回去休息兩天再去工作……反正有學長那個鐵人撐著,有我無我也無所謂。趁著這兩天有空還可以去看看房子,因為歐風銘買了一套三室一廳給父親住,許傑想了很久告訴我他也想買一座房子送給我……說的好像在包養我似地,不過我無所謂,多買幾套用來投資也不錯。

路上在等紅綠燈時,我從兜裡掏出那些曖昧的照片,說實話照片拍攝的角度很不錯,我和許傑的樣子很清楚,許傑看著我的眼神很柔和,也很深情,我看著看著輕輕笑了笑,留作紀念吧,說來我和許傑很少在一起照過相呢,一次這麼多,也算是賺了。

正在這時,手機響起,我看了看是學長的,心中一頓,眉峰一皺摁下接聽鍵時有些無語的想,難不成許可當真打算把那些照片給媒體了?她是那麼蠢的人嗎?因為只有照片,我完全可以告她是合成的,是誹謗我的。

「韓曉,你在哪裡?」學長的聲音帶著一抹焦慮道:「來公司一趟。」

「怎麼了?」綠燈亮,我踩著油門開車。

「你和許傑上電視了。」學長道:「不是許可,她現在還在酒店一動不動呢,不過電視上已經公佈你們的照片了,你先回來再說。」

「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公司……學長我不過去了,我直接去找許傑,事情這樣了,我要陪著他。」

學長頓了下,隨後在電話裡嗯了聲叮囑了我兩句,我收起電話,開車去去許傑做通告的地方。

其實我和許傑不在意公開這些事,只是後續工作比較麻煩,許傑的生活可能也會發生變化,甚至事業也會毀於一旦,雖然他不介意。

但如果有可能我還是不願許傑生活在被人指點下的,這也是我剛才沒有和許可撕破臉的原因,不過現在看來事情還真是詭異了。

去的時候那裡被圍滿了人,我皺眉正想走過去時,突然被人拉了一把,我一看是父親,他朝我搖了搖頭低聲道:「跟我來。」

我跟著他悄悄從走進後台,幸而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前方,對我們倒也沒怎麼注意,我也沒來得及問父親為何出現在這裡。

後台有電視正在開著,裡面的許傑面對著鏡頭,很多記者手裡拿著照片正在亂起八糟的問他問題,他竟然的站在那裡,目光沉靜柔和,我突然覺得,他是在透過鏡頭看著我。

這個想法讓我不由的頓住腳步,鏡頭裡的歐風銘正氣急敗壞的問候著那些記者,許傑阻止他,而後對著鎂光閃爍的鏡頭淡淡一笑道:「大家安靜下,照片是真的。」

一句話各路媒體果然沉靜了,隨後一個女生驚叫道:「那你是承認自己是同性戀了?」

「同性戀嗎?」許傑輕輕頓了頓朝鏡頭露出一抹俊雅的笑容:「我只喜歡他一個人,如果這樣是同性戀,那我就是吧。」

「……那請問你和照片中的韓曉是何時交往的,此次事件有沒有為你的新片帶有炒作?」

「你一直以來在圈內幾乎沒有緋聞,是為了他嗎?請問你怎麼面對自己的粉絲,一直以來你都是以乾淨的形象深入人心,有沒有想過這次出櫃會帶來的後果?」一個男記者上前霹靂巴拉一陣子。

許傑頓了頓淡淡一笑道:「我不傳緋聞的確是為了他,我不願意做一點讓他不開心的事,至於粉絲的問題,我的成就是大家支持而得來的,為此我十分感謝大家。但是我雖然是公共人物,卻也是一個普通人,我不覺得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要承擔什麼後果,如果大家不能體諒,我也無話可說,只是有一句話我一定要說,我喜歡韓曉……一輩子只喜歡他一個人。」

全場瞬間寂靜下來,大家愣怔的看著許傑,彷彿第一次認識他那般。

後來很多年我都記得許傑此刻的摸樣,腦袋上像是渡了金光,目光沉靜的看著鏡頭,眼神卻讓我覺得十分鋒利,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透我的心臟內,

他的眼睛微微瞇著,整個人儒雅如竹,他說:「我喜歡韓曉,一輩子只喜歡他一個人。」

心狠狠縮在一起,我突然想,這種關鍵的時刻我應該和他站在一起,而不是隔著電視看著他,想到這裡我猛然站直身子轉身離開。

只是剛走一步,電視裡突然傳來一陣輕笑,那笑容極為的諷刺,打破了眾人因許傑的告白而沉靜下來的情緒。

我不由得頓住回頭,只見剛才問話的那個男士舉著話筒淡笑的問道:「那請問韓曉他對你懷著什麼樣的感情。」

許傑微微皺眉看向他肯定道:「他喜歡我。」

「可是據我們接到的消息,你是橫刀奪愛得來的感情。據可靠消息你高中時因為同性戀的事被傳得很開,那時雖然和韓曉走的很近,可是那時韓曉還有女朋友,也就是今日的玉女掌門許可,你和許可還是同鄉,韓曉那時甚至沒有和許可分手。後來大學時韓曉對你頗為照顧,請問是這樣嗎?」

這個問題?我狠狠皺眉,心中一突,有陰謀後面肯定有更刁鑽的問題或者是擺好了陷阱等許傑往下跳,我忙往外跑去,許傑也許不懂,但是處在商場久了,我自然知道這個道理,這個記者恐怕是受人指使的。

還未衝到台前,我聽到許傑的聲音輕飄飄的傳來:「是這樣,可是……」

「謝謝你的回答,還有一個問題,你四年前簽約落地窗,據我們所知韓曉是落地窗的幕後策劃人,請問你之所以簽在落地窗是因為韓曉的關係嗎?你和他的關係是在那時確定的嗎?」在我掀開前台的帷幕時,那個記者的話清楚地傳入我耳邊,

許傑驚呼一聲:「什麼?」

我清楚的看到許傑側臉的震驚無措,還有眾人的茫然,隨後是更為瘋狂的發問。每個人像是瘋了那般朝許傑吼著

「是這樣子嗎?韓曉是落地窗的幕後策劃人……」

「難道你不知道韓曉的身份嗎?」

「你說你們相愛,難道這些都不曉得嗎?」

「你和韓曉的關係確定是相愛嗎?有沒有存在交易或者其他?」

「夠了……」歐風銘上前推著眾人,許傑站在那裡如同橫木。

「你和韓曉之所以在一起是因為他是落地窗的總裁嗎?請問不方便回答嗎?」

看著他被眾人團團圍住,我收起緊緊縮起的心,慢慢走了過去。

「啊,是韓曉……」一個正在低頭擺弄照相機的女記者抬頭看到我驚呼一聲,所有的鎂光瞬間朝著我閃爍起來。

「請問,許傑是被你包下的嗎?」我剛走上前一個男子便開口道,他問完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皺眉看著他沒有吭聲,他微微退後一步,眸子閃爍不定。

我慢慢走上前把許傑僵硬的身子攬在懷裡,許傑看著我眸子裡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我心頭一痛,暗恨自己當初沒把話說清楚。

但此刻我只是這麼看著他,很多話都說不出口,解釋即為掩飾,無可辯論,微微伸手撫摸下他的臉頰後我才看向媒體淡淡道:「關於這件事由我來講清楚便是。落地窗是沈先生成立的,當初不過是拉我入伙,我沒對許傑說過這件事,至於落地窗簽下他完全是他自己的努力,這些年他取得的成就大家耳目共染的,如果沒有發展前途,落地窗不會因為關係簽下一些廢物的。至於包養問題,在落地窗之前我就和許傑交往了一年多了,當時可以說那時我在包養他,因為他吃我的住我的,而且把吃住用的錢寫在本子上記得清清楚楚,只為了日後連本帶利都還給我。不過現在要說包養倒是他在養我了,因為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一直很努力的掙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眾所周知,房價車價漲的太快,他又不願意委屈我,只想給我最好的。所以我很享受這種包養,甚至一輩子都不願意他發現我的身份,而且我知道因為他是真的愛我,無論我貧窮或者富有,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平凡的愛人。」說到這裡我頓了頓,看了看眾人八卦的目光後繼續道:「至於橫刀奪愛之事更是無稽之談。我和許可分手在高中大家都知道,大學我更是沒和她接觸過,何談奪愛。許傑他也不是那樣的人,如果我不接受他,他一輩子只會在角落裡看著我,也不會接近我破壞我的感情,所以說這輩子我再也找不到一個像他一樣傻傻愛我的人了,如果這稱之為同性之間的愛戀,那我也是同性戀,無可厚非。」

說完我沒在看媒體,而是小心的捧著許傑的臉,眾目睽睽之下,在他蒼白的唇上輕輕印了一吻,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了句:「對不起許傑,是我一直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對不起。」

記憶中,這是我第一次對許傑說對不起,不是為別的,只因心疼。

他抬頭看著我,眸子晶瑩透亮,趁著白玉般的容顏有種說不出的端秀,他微微抿著嘴,突然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巴掌甩在我臉上帶起火辣辣的疼痛……我沉默的看著他,如果他要發洩,我不會阻止的。

060.大告白

一巴掌下來全場寂靜,攝影師手中的鎂光燈都忘了閃爍,大概是眾人從未見過以溫潤爾雅著稱的許傑會如此發飆吧。

而我則是一動不動的盯著許傑看,只見他輕輕抿起嘴角,眸子晶亮如晨,裡面卻含著說不清的委屈。

我抿了抿嘴抓著他的胳膊低聲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只是……只是有點不相信人,但是我從沒有想過要讓你難過傷心的。原諒我好不好。」記憶中這也是我第一次向一個人如此低聲下氣。

許傑抿著嘴惡狠狠的瞪著我,抬手又想給我一巴掌,歐風銘一旁驚呼了聲:「許傑。」那一聲讓許傑身子一頓,抬起的手狠狠放下,滿目怒容。

「許傑……」我輕喊了聲,他吸了吸鼻子低聲道:「韓曉,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一巴掌嗎?」

「……因為我欺瞞了你。」我躊躇猶豫了下開口道,說實話我有些拿不準許傑此刻的心思了,他在我面前一直是柔順溫和的,突然給我一耳光已經是讓我震驚又訝然了,此刻又這麼問道,我還真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說錯話他會如何。

「我不是因為你欺瞞我。」許傑看著我喃喃道:「也不是因為你不相信我,我只是恨我自己,恨自己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我竟然都沒有想過你會不安,我竟然沒有顧忌到你的心情,只想著自己。韓曉,我只是……只是心疼你,你什麼都不願意說,我只是恨自己無能為力,不能替你分擔一點點心事。」

聽了他的話,我心頭一震,我以為他他給我一耳光是因為我不相信他的緣故,是因為我隱瞞著他的緣故,若我是他,我定然也會如此憤怒,只是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麼笨,這麼傻,到這個時候心還在向著我……

我猛然上前把他抱在懷裡,吻著他被咬的紅暈的唇,這一刻我忘了我們還在媒體面前,忘了這個鏡頭會讓全國的觀眾都曉得,忘了很多事情,我只想抱著許傑,感受他真的在我懷裡。當然事後很多年,我問過許傑既然心疼我為何給了我一耳光,許傑垂頭看著別處不再說話,若我還問,他就用某種方法讓我再也想不起這個問題……

一吻過後,許傑臉若胭脂,紅暈從臉上延伸至乾淨的衣服裡,讓我不由的腹中一緊,手緩緩撫摸上他的臉頰,感受他細膩的皮膚。他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我輕輕抿起嘴角淡淡道:「我好像從來沒告訴過你,我喜歡你。」

這句話說完,許傑的眼睛猛然張大,愣怔怔的看著我搖著頭,彷彿我的告白是什麼毒蛇猛獸,這讓我有些受傷。

「……你是從來都沒有說過。」這時許傑勾起嘴角道:「你從來都不說喜歡說這些的。」

我點了點頭輕咳一聲道:「現在我說了,也算是把欠你的那次補齊了。」

鎂光此刻突然閃爍起來,我愣了下回過神看向眾人,不過在場的除了攝影師在忙碌,其他眾人都沒有說話,甚至有幾個女生盯著我和許傑眼睛直發光……這種表情讓我心頭一寒,腦子瞬間清醒,想到自己剛才所說的那些話,不覺面上有些發熱。

「再說一遍。」許傑這時看著我輕聲道。

看著他期待的表情,我張了張口道:「我……我……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風太大,我沒聽到。」許傑拉著我的胳膊眸子亮晶晶的看著我道:「再說一遍好不好。」

我摸了摸鼻子伸手拉著他道:「回去再說,走了。」

「你上次也是這樣,可是回去之後什麼都沒說,現在這裡這麼多人作證,你就不會耍賴了,你再說一遍讓我安心都不可以嗎?」許傑動也不動的看著我道,眸子精光閃閃。

我看向興致勃勃的媒體和眾人,那四個字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最後只是愣怔的看著許傑。

正當我無措的時候,歐風銘突然在旁邊朝我吼道:「韓曉,不要害羞,再來一遍,剛才風太大,我們都沒聽見,大家說是不是。」

「再來一遍。」

「對,再來一遍。」

「韓曉,是男人勇敢點。」

「全國觀眾為你們作證,再來一次大告白吧。」

……………………

耳邊突然傳來無數吵雜聲,許傑一直盯著我,眸子裡隱含了一抹期待還有小心翼翼的興奮,看到他這般摸樣,我心下一疼吐口而出:「許傑,我說我喜歡你。」說完,我暗歎,表白好像也不是那麼難說不出口,雖然聲音冷了點,表情呆滯了些,但終歸說出來了。

話音落下,許傑眸子微微大了下,隨後上前一步抱著我的腰,吻上我的唇。

台下一陣尖叫,不過這次我只親了親他的唇後便鬆開,畢竟我不是暴露狂,也沒有在大廳廣眾之下和他再表演唱活春宮。

鬆開他後,很多媒體上前來,我朝歐風銘看了眼,嘴角微微勾起,歐風銘神色一頓還沒開口,我拉著許傑朝眾媒體道:「關於這件事的後續,都交由許傑的經紀人來訴說,大家有什麼話就問他吧,他知道的很詳細。」

說完不等大家反應過來,我拉著許傑從後門溜了,留下歐風銘一人被媒體圍觀……隔著門窗似乎還能聽到歐風銘的詛咒聲。

不過進去之後看到父親似笑非笑的樣子,我心頭湧起一抹愧疚,輕咳兩聲想說些什麼,父親揮了揮手道:「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先離開吧,這裡有風銘頂著呢。對了,表白很動聽。」

對上父親揶揄的眼神,我耳朵一熱,忙拉著許傑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當避開所有人開車離這個詭異的地方時,我覺得自己的臉仍舊是火燙的,尤其是在許傑興致勃勃的注視下,我覺得自己開車的手都忍不住有三分顫抖。

「你能不能不要看我?」在紅燈路口下,我停下車看著許傑有些歎息道。

許傑勾起嘴角道:「為什麼?我喜歡看著你。」

聽了他大膽而又直接的話,我扶著額頭無話可說,是不是跟著歐風銘總容易學壞,許傑以前不是這樣子的。正當我胡思亂想時,許傑輕飄飄的聲音傳來,他說:「韓曉,謝謝你,謝謝你剛才讓我安心。」

聽到許傑低語聲,我看向他,只見他臉頰上浮起一抹淡雅的紅暈,眸子含羞帶嗔的,整個人十分漂亮,我笑了笑揉了揉他的頭道:「好了別說這些煞風景的話了,先回去吧。」

許傑看著我傻笑不吭聲,我搖頭看著他這副摸樣,看到綠燈亮後開車離開。

回到家中,我把自己摔在沙發上閉上眼,可想而知明日的報道會寫成什麼樣子,離開剛才那種嘈雜而無奈的氣氛,我想自己剛才的樣子實在是蠢透了。

登在報紙上肯定是醜的不能見人了。

感覺到許傑坐在我身邊,我睜開眼看著他,許傑看著我笑了笑,而後挨著我用臉蹭了蹭我的胸膛,容顏清秀,皮膚細膩,我瞇了瞇眼睛,用手把他拉在懷裡,翻身壓在沙發上。

「這麼開心嗎?」我親吻著他的耳垂喃喃問了句。

「嗯……你從來都沒有說過你喜歡我,這次……我真的喜歡。」許傑用手撫摸著我的臉頰低聲心疼道:「還疼嗎?」

「你這麼瘦,又沒有多大的力氣早就不疼了。」我含糊道,許傑雙手摟著我的脖子,微微抬起頭吻上我的唇。

難得他主動一次,我心中一動加深這個吻,手探向他的身體……

(以下和諧~~)

激情中,許傑抱著低語道:「韓曉,我喜歡你。」這句話他曾說過無數遍,我幾乎沒有做過回應,此刻看著他迷離的眸子,我突然俯身在他耳邊喃喃低語了句:「我也是……」

許傑的眸子剎那清明幾分,隨後指尖陷入我的後背……我心中一緊,引起一串又一串的激情。

那天折騰了很久,等我幫他清理好之後,他已經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我撫摸過他精緻秀氣的容顏,而後慢慢起身。

激情之中什麼都可以忘,激情過後什麼都不能忘,畢竟我們生活在社會,很多事情不可避免,我和許傑先前扯的爛攤子總要有人收拾……我也曾想過倆人關係曝光,可是從來沒有想過會這麼轟動。

坐在客廳打了個電話給學長,電話響了一聲便被接了下來,學長在電話裡沉默不語,我想大概是說不出話了,於是自己輕聲咳嗽兩聲道:「學長,關於這件事……」

「韓曉,獸慾逞完了吧,你看我都沒打擾你,夠意思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看不出你小子還真能耐,億萬觀眾面前大告白,現在我們公司樓下整個被記者圍住了,樓上樓下的人都上來打探消息,你說我們要不要搬家。」學長酸酸的說。

我頓了頓道:「學長你是不是也想跟醫生來個告白啊,早說啊,我和許傑就把機會讓給你們了。」

學長冷哼一聲道:「你以為我不想啊,可惜我家寶貝不願意,我當然也就只能這樣想了……」

我切了聲道:「好了學長,先不說這些了,許傑最近的通告都暫停吧,賠償金我來付。」

「廢話,你不付難不成讓我付?不過放心啦,至今為止除了幾個公司打電話說取消合作,其他還沒有來電,不用擔心,你窮不了。」

我淡淡一笑道:「那就好。」

「對了,這件事的主謀不是許可,但是也跟她有關係,幕後人是謝家,你打算怎麼做?方淺那個冰山剛才打電話過來了,說你是他重要的合作人,若要幫忙儘管開口,他保準幫你收拾乾淨。那塊冰山對你印象不錯嘛。」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如果處理不好我會打電話求救的。」我淡淡道,學長無所謂的嗯了聲道:「如果實在有困難,再打電話給我。」

我應了聲把電話掛上。

掛上之後,我看著手機裡面的名片夾,許久慢慢滑動,在謝明母親那欄處停頓了下,最後撥通號碼,說來這個號碼還是當初她要求我離開謝明時打來的電話,我也不知為何竟然一直留到現在……

電話響了幾聲被人接起,我淡淡道:「請問是謝夫人嗎?」

「……韓曉?」

「我們見一面吧。」我淡淡道:「現在十一點,十二點我在xx飯店二樓等你,謝夫人應該方便吧。」

「……好。」

聽到她答應我把電話收起來,而後走到房間看了看沉睡的許傑,他是很累的,我承認我今天有些過火……

在他臉頰上親了親後,我拿起鑰匙起身離開去xx飯店。

在那裡等了半個小時,謝明的母親才來,她來的時候我正在吃東西,看著她聳了聳肩道:「不好意思,我實在是餓了。」

她沒有吭聲看著我一動不動。

我放下碗筷看向她,她似乎有兩分憔悴,眼圈黑黑的,好像沒有睡好的樣子,只是這與我何干。

「謝夫人,我和你沒關係,許傑也和你沒關係,我真不知道我們哪裡得罪謝家了,以至於你們要這麼對付我們。」我把手肘放在桌子上,托著下巴懶懶的看著她問道。

謝明的母親看著我,朱紅的唇不斷的顫抖著,我微微撇開眼淡淡道:「當初謝夫人讓我離謝明遠一點,我答應了也做到了,如今謝家突然插入我的生活讓人真不可思議,我希望謝夫人日後也能離我的生活遠一點,我們沒關係,我的生活我的私事我父親都沒有管過,何況一個外人。」

她聽了這話身子猛然顫抖起來,她站起身盯著我道:「韓曉,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自私,我不配做你母親,可是無論如何你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和許傑是兩個男的,你想把一輩子都毀在他身上是不是,……」

「為我好?」我嗤笑兩聲道:「我真看不出你哪裡為我好了,又或者是為什麼為我好。新聞相比你也看了,今日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和許傑就這樣了,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該知道娛樂圈有複雜,你把我們推到風波口上,還說為我好。」

謝明母親臉上閃過一絲無措,我站起身道:「誰給你出的這個爛主意,我也猜得出來,如果日後你不想離我和父親遠一些,那我就直接告訴媒體,你拋夫棄子的事,別以為我做不出來。」

「韓曉……」她看著我搖了搖頭道:「你父親是這麼跟你說的嗎?說我拋夫棄子,他怎麼可以這麼污蔑我,韓曉,我……」

我愣了愣,許久有些悲涼的看著她笑道:「我父親從來沒有說過你一丁點的不是,我之所以知道……跟你沒關係,記住我的話,我們沒關係。」說完我轉身離開,這就是我的母親,我的親生母親……我本以為她真是為了我好,我原本以為她這麼做,是站在一個普通母親的角度來說的,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個同性戀,所以她想阻止,所以她想逼迫許傑離開……這無可厚非,可是最後那一句話……原來我想在潛意思裡我還一直把她當做我的母親的,畢竟血溶於水,所以那個號碼即使從來沒打過我還是保留著,可是這個潛意思,如今再也不會有了,我們真的沒關係。

我拉開門看到謝明和謝婷站在門外,兩人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出來,表情都有些尷尬又有些說不出的複雜……我看了兩人一眼轉身離開,裡面傳來一陣驚呼聲。

「韓曉……」謝明在身後喊了我一聲,我裝作沒聽見舉步離開……這是他們謝家的家事,和我無關,真的無關。

下了樓之後,我看到歐風銘的車子停在外面,車窗搖下,我看到父親坐在駕駛位上朝我揮了揮手,我忙走過去坐上車才發現歐風銘和許傑都在裡面。

「你怎麼來了?」我看向許傑擔心道:「你身子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有點擔心你。」許傑握著我的手輕輕道:「你麼事吧。」

「沒事,都已經解決了。」我撫摸著他的臉頰道。

「解決什麼啊,你害苦了我。」歐風銘一旁哼哼唧唧道:「我的好日子都被你打擾了」。

父親看了他一眼開車離去,歐風銘抿著嘴不吭聲,好像受氣的小媳婦那般。

「對了,現在我們都要休假了,我們一家四口去旅行如何?」不過他老實了沒兩分鐘便開口道:「我和信那裡被記者圍觀了,你們那裡也好不到哪裡去,一起出去旅遊放鬆下如何?」

「你確定走到飛機場不會被人認出來?」父親淡淡開口道。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天都呆在房間裡吧,會長蘑菇的。」歐風銘懶散道:「當然了,信要是陪著我,無論哪裡我都願意的。」父親沒有吭聲。

我則不悅的看著歐風銘,他怎麼這麼厚臉皮,許傑在我身旁笑了笑,眸子晶亮,流光四溢。

我看向他突然笑了笑,想起當初我把他從醫院裡接出來也是我們四個,那時歐風銘也是這麼囉嗦,那時我和許傑的手還不能正大光明的握在一起,而如今,只能說時光荏苒,世事變遷。

「怎麼了?笑的這麼開心?」許傑看著我低聲問了句。

我把他摟在懷裡低聲道:「只是想起你演的一個片子裡面的台詞:如果愛就深愛,一生一次一個人。感覺這話說的很好。」

許傑看著我微微一笑道:「你不是說你從來不看我演的電視劇嗎?」

我輕咳了兩聲不說話。

「韓曉,我現在才知道你的臉皮很薄很薄,這麼容易就臉紅了。」

我…………

作者有話要說:此文,咳咳,正文到此為止,咳咳,下面是番外,(⊙o⊙)…先寫老爹吧,內牛~~然後後續插入番外內……

方淺的文馬上就開,╮(╯▽╰)╭本來那文是用第三人稱的,⊙﹏⊙b汗,但是寫了幾千字,我發現對於第三人稱我沒有用第一人稱熟練,所以我又改成第一人稱了,內牛~~

61、番外:溫情

今夜月明,涼風吹著很舒服,他懷中的人已經睡著了,這人身上還殘留著自己剛才激情中留下的痕跡,他睡得很熟,可是他卻怎麼都睡不著。

他和歐風銘在一起好幾年了,那人在他面前時常抽風,他竟然都能習慣,想到這裡,他露出一個極為清淡的笑容……

他是一個成年人了,身邊除了韓曉沒有其他人,他身價不錯,在市內也算是個拿的出手的人,他也不是沒有想過找個人陪,也有不少人向他表示有好感,只是有了前車之鑒,他對別的女子總是多了兩分冷淡,久而久之,他身邊再也沒有人了。

他想這樣也好,一輩子看著韓曉從個小蘿蔔頭長成大人,為他舉辦一場婚禮,看著他子孫滿堂,自己在慢慢老去,這樣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事實上,這些年來他一直也是這麼過的,只是偶然一天,韓曉變了,變得有些恍然還有些突然,韓曉以前雖然對人不愛搭理,但不至於冷冷清清像個冰塊,可是那天韓曉突然變得很冷淡,若不是自己對他瞭解甚深,有些點懷疑他是不是個陌生人了。

他想問韓曉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張口問不出,他和韓曉可以說是這個世上最親密的父子,但也可以說是最冷漠的。

因為從小他沒有母親的緣故,自己自然是寵著他的,只是很多私密的話題自己很多時候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是韓曉很成熟又似乎太成熟了。

當許傑第一次來家中時,他並沒有在意,他以為是韓曉的朋友,直到後來,韓曉對他說許傑因為同性戀的事被學校排擠,他想讓許傑住進家裡。

「爸,我們家空房子不是沒有,留下他可以嗎?」他記得韓曉問他時眸子深處隱藏的那麼複雜,似乎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情隱埋其中,他當時就愣住了,同性戀這個詞他也聽說過,不過倒沒有想過有天會發生在自己身邊罷了……他那時以為韓曉和許傑有什麼曖昧關係,後來看著韓曉晶亮有神的眼睛才覺得自己想歪了。

韓曉說許傑是個好人,他是不習慣拒絕自己唯一的兒子,於是答應了。

說實話,自從知道許傑是個同性戀,自己對他的觀察就深了兩分,漸漸的他覺得許傑對韓曉似乎存在了兩分不該存在的感情……他有些恍然,總覺得這樣下去會出事的,因為韓曉似乎對許傑太好了,好的不像是他以往的作風,他心中有些憂心,後來看著許傑的隱忍,他又覺得應該不會出事。

說實話開始他的確有些不喜歡許傑的,畢竟韓曉是他唯一的孩子,他韓家未來的血脈,如果倆人當真有了什麼,那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幸好韓曉對許傑好是好,還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這種糾結一直持續到兩人一起去北京上學。家裡突然變得空蕩蕩的,他每天上班下班,工作很晚,可是每次回到家看到漆黑一片心裡總是湧現出一抹寂寥……

大概是人至中年,很多事情事情想得都不受自己控制了,隱隱的覺得自己真的是寂寞了……

在那段時間,他也試著和別人交往過,但是兩人坐在一起,他總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渾身僵硬,事後自然是不了了之……

韓曉曾在電話裡說讓他找個伴,他很想說自己現在沒心情了,年紀比自己大的太老了,年紀小的他不想被人說是老牛吃嫩草,差不多歲數的,沒有合適的……他想這輩子自己注定是要孤獨一聲了。

後來韓曉回來了,他明顯的覺得這孩子同以往不同了,他看許傑的眼神太過於溫柔了,而且許傑脖子上的吻痕即使再怎麼遮掩都無法遮掩的,當他知道事實的時候說不震驚那是假的,他原以為自己會站起來給許傑一耳光,說他是白眼狼亦或是其他,但是面對許傑他什麼都說不出口,內心深處似乎沒有太大的氣憤……他也說不出這種矛盾的心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日子就這樣不清不楚的過著,直到韓曉把許傑從老家帶出來,直到他看著兩人小心翼翼的唯一在一起,他突然想,其實是男是女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只要韓曉喜歡,只要他過的好,似乎真的沒什麼難以接受的……

他也沒有想過這輩子還能遇到什麼人能陪在自己身邊,直到那天前去醫院接許傑出院,他看到自家牆角蹲著一人,嘴角含著冰激凌,他看了一眼心下好笑,這人大冬天吃冰激凌還當真不怕凍著,不過只是看了一眼並未在意,不曾想車子滑動期間,那人突然跳了起來朝自己揮了揮手,他愣了下搖下車窗不解的看著他。

「你好,大哥,我是歐風銘是韓曉的朋友。」那人朝他伸出手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道:「你是韓曉的哥哥?不對啊,韓曉不是獨生子嗎?那你是他們家的司機?」

他聽著那人喃喃自語,心中訝異,怎麼也不會想到韓曉會結交一個這樣的朋友,看著這人懊惱抓著頭髮的樣子,他不由的好笑起來,這人面容看起來也有三十了,竟然做出這樣的動作。

這時他突然很想看到韓曉和許傑看到這人的摸樣,若是韓曉叫自己父親,不知道他會是什麼臉色,有了這個想法便請他坐上了車……誰也未曾想過,這一坐,坐出了日後很多是是非非……

韓曉果然沒讓自己失望,打破了臉上的沉靜,如同見鬼了的摸樣讓自己很滿意,當知道自己是韓曉的父親時,這人差點抓狂……自己一旁看著他這副摸樣不由的好笑起來,十幾二十年的心似乎輕鬆了很多。

歐風銘似乎跟個小孩子一樣,一直跟在自己身邊,還嚷嚷著要做自己的司機,看著他抿嘴的摸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答應了,答應之後便後悔了。

尤其是在酒宴上,這人總是阻止自己同他人碰杯,逼不得已讓他先回去了……

他那時沒有多想什麼,直到過了年,韓曉在家陪著許傑,歐風銘拉著自己嚷嚷著要出去喝酒,想著也沒事,便同他出去了,他沒有想過在酒吧,三杯下去,這人會突然抱著自己吻了上來……十幾年沒有同人接過吻,當真是受了驚嚇,一動不動的直到他溫熱的舌頭伸進自己嘴裡,回過神退卻間,這人卻是絲毫不讓,不得已給了他一耳光落荒而逃……

回到家中怒火難消,這個人竟然如此輕薄自己,若不是看在韓曉的份上早就對他不客氣了……

韓曉那時和許傑還沒睡,不想讓他們看出什麼,匆匆關上門便去休息了,隱隱的聽到一聲響,但他心煩意亂沒有在意。

歐風銘實在是他過分了。

翌日他起身說是要上班便沒有去送韓曉和許傑離開,誰知剛在辦公室坐下,歐風銘便闖了進來,他的臉色難看,秘書的臉色蒼白。

努力壓下怒氣讓秘書離開,然後看著這人不說話,歐風銘盯著他道:「送我去機場。」

「自己打的。」

「你送我。」歐風銘突然痞痞一笑道:「要不然,我在這裡吻你。」

「你……」

最後他還是送他了,心裡也想著見見韓曉和許傑,不過事與願違,半路上,歐風銘突然抱著他,害的兩人差點出車禍。

他把車子停在路邊揮手又是一耳光,而後冷冷的看著這人,心裡無端的憤怒,玩弄自己很有趣嗎?

「我不知道你對同性戀如何想的,不過,我喜歡你,也許你不相信一見鍾情,可是我第一眼看到你心就怦怦的跳,那時我就告訴我自己要把你追到手。」歐風銘收起臉上的笑容,看著他淡淡地道。

「我不是同性戀,你找別人吧。」他冷淡的說。

歐風銘看著他淡淡一笑道:「你不是同性戀我知道,可是這些年來,你身邊都沒有個人,還是說你不敢喜歡人了。」

「你給我下車。」第一次他沒有風度的朝人吼道,歐風銘聳了聳肩道:「說好了,我下車不是因為我怕你,而是我要趕飛機,不過我會回來的,在那之前,你不要紅杏出牆哦。」

還沒等這人說,他開車離去……真是見鬼了,他想,這世上怎麼有這種人……

回到辦公室內,韓曉發了條信息說他們離開了,他也沒有回復,腦中亂哄哄的,自己四十歲的人,竟然被一個比自己小十歲的人一再調戲,這世上還真是沒有天理了……

他以為人都走了,自己的日子也該恢復往日的清淨了,只是電話開始早中午一天三次的響,每次看到同一個號碼,他都忍不住額頭青筋暴露……後來直接把電話關機,但是辦公室直線天天響,直到他有天忍無可忍的把電話摔了,一切才恢復安靜……只是世界安靜了,他整個人突然覺得有些悲涼。

混混沌沌的上班,有幾次市內開會他走忍不住失神,有好幾個市領導都關心他是不是病了,他想自己真的病了。

在家躺了兩天,門鈴突然響了,他心中一愣前去開門,只見門外站著風塵僕僕的青年,看到自己他臉上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隨後把摟著自己道:「你沒事吧,我打你電話一直沒人接,公司裡也沒有,前台說你不在,韓曉不願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我擔心你……」

他看著眼前的人愣了很久,也就忘了推開他了……

歐風銘在這裡歇了一個晚上又匆匆離開,說是正在忙。當真可算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是不知道為何,他的心沒有往日的浮躁,他把關機的手機打開,裡面瞬間充滿了信息……很久以後他想大概是寂寞了。

而後兩年內,歐風銘時常給他打電話,再未提及那個話題……漸漸的自己也習慣了這人的噓寒問暖。

後來直到韓曉出事,上了電視,說他被人包養之類的,自己震怒交加,等回過神自己已經在飛機上了……去到不想著直接見韓曉,不由的給歐風銘打了個電話,那人在電話裡叫的跟個小孩子似地。

許傑和他一起來的,同來的還有電視上韓曉的那個姦夫……許傑臉上掛著濃濃的擔憂,他知道為什麼,不過沒有吭聲。

兩人把自己帶到許傑的住處,剛進去,我便覺得這裡很不一樣,微微看了看,似乎一切都是成雙的……許傑一旁看著他,面色愧疚卻又坦蕩,他不想說話,眾人沉默,歐風銘則是忙把他下去買早餐。

韓曉回來後看到他神色震驚,自己不由的甩了他一耳光,自己是他的父親,這人什麼都不說呢,陽台上,他把韓曉和許傑的事挑明了,也說自己不干涉了,韓曉眼睛晶亮,眼睛微微含笑,他想這個孩子終究是陷下去了……

當晚他躺在柔軟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像是想著什麼又像是空白一片,正在這時他聽到開門的聲音,他來開燈坐起身,只見歐風銘穿著一身睡衣走了進來,看到他露出一抹俊朗的笑容。

沒等他回神,便撲到在他身上。

「你做什麼?」他皺了皺眉不悅道。

「信,我們試試可以嗎?」歐風銘看著他低聲道:「我們都折騰了這麼多年了,試試好不好?」

他身子震動了下,覺得有些心慌,想去推開他,觸碰到他光滑的皮膚忙收回了手。

歐風銘則是慢慢的把扣子一粒一粒的解開,露出自己精緻的胸膛,而後朝他微微一笑,俯身親吻他的唇。

「你不討厭我的,你身邊這些年也沒有人,我也沒有,為什麼不能試試呢。」那人在自己耳邊喃喃低語。

他愣住了,自己這些年來不是沒有慾望,但是為了公司聲譽,他從來沒有找過女人發洩,此刻被這人一挑,只覺得整個身子火熱……

他腦中一白,回過神時,正抱著歐風銘親吻,兩人唇舌交融,他似乎不討厭……當然也沒有歡喜。

歐風銘微微睜開眼看著他,送他的唇,俯身吻上他兩腿間之物,輾轉反側,悠然纏綿。

他從不知道人的口腔也會讓自己如此快樂……

許久後,兩人氣喘吁吁的擁抱在一起,歐風銘嘴角還殘留著他的液體,有股說不出的淫靡……四目相對,也不知道是誰主動的,兩人再度擁抱在一起。

他壓在歐風銘身上,看著他面容嘲諷,俊朗的容顏帶著說不出的俊秀。

「我……不會……」他難耐的用自己的硬挺觸碰歐風銘柔軟的大腿內側,卻又不得不艱難的說出這句煞風景的話。

歐風銘臉色頓時如火燒……吸了吸氣,看著身上的人,許久顫抖著握著他的手,引領著他觸碰自己的後面……

做這些的時候歐風銘差點把頭埋在枕頭裡不願見人,可是他知道,這人和他人不同,如果不趁著他激情失去理智時做這些,也許日後會沒有機會。

「這裡,可以嗎?」

「廢話,你是不是不行啊。」歐風銘一陣惱火吼道。

男人最怕的便是不行倆字,歐風銘剛說完就被一陣不是人能承受的疼痛代替了,他哀叫了一聲,隨後狠狠咬著自己的胳膊,甚至□隨著那人的抽動搖擺,他要這人為自己瘋狂,他要他後悔,要他一輩子都記得自己,讓他逃不開自己的手心……

他回過神的時候,歐風銘已經暈了過去,身下更是狼藉一片,看著那人雙腿間的紅白交錯的液體,他許久不紅的容顏刷的紅了個透,忙把人清洗好,而後匆匆逃離房間。

剛才的激情和歡樂還殘留在體內,他突然想一切都回不去了……

而後的生活果然過的抽風起來,在聽到韓曉叫歐風銘後媽時,他突然想這個世界瘋狂了……

「信,你在想什麼這麼出神?」耳邊傳來歐風銘含糊聲,他回過神撫摸歐風銘的臉頰沒有說話。

「信,你怎麼了?」歐風銘靠在他懷裡問道,隨後神經兮兮一笑道:「信,你都沒說過你喜歡我,韓曉都對著許傑億萬觀眾大告白了,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他淡淡道,歐風銘臉色硬了,看著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許久嗷了一聲,把他親吻開來。

他笑了笑回吻過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這人,只是當初在前妻面前,這人流露的脆弱讓他不由的心驚肉跳,甚至帶著幾許害怕,而後他翻天覆地的變化讓自己心疼,如果這是喜歡,那就喜歡吧……

62、娛樂圈的風花雪月

她是個娛樂記者,俗稱狗仔隊,進入這行之前她的前輩便拚命的告訴她這裡如何如何的黑暗,想要成功便要如何的能纏,她無所謂,她覺得自己想要的名氣和一切都會慢慢而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過於幸運的緣故,她剛進入這行的時候正逢娛樂圈大爆炸的時候。

娛樂界的巨星許傑和落地窗幕後老總韓曉的同性戀性突然曝光,兩人一個溫潤一個冷情,擁抱在一起倒也是十分的般配。

兩人眾目睽睽之下的告白、擁抱以至於最終的親吻在娛樂界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波浪,以至於她們當月的業績跟著突飛猛進。

對於同性自然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對,許傑和韓曉宣佈戀情後便離開了,留下娛樂界的人士紛紛討論不休。有些報紙自然是贊同這份情的,而有些自然覺得兩人之間不是那麼乾淨,也許可以稱之為有貓膩……她所處的報業是懷著第二種心態的。

那篇對兩人感情的分析是她親手執筆的,分析的客不客觀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在寫的時候也曾經遲疑了很久,但最終那篇文章還是登出來了。

她在上面寫道有關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她覺得兩人之間的感情存在著古怪,許傑一直都是溫雅之人,對於這次同性戀情曝光卻高調宣揚不知懷著的是什麼心態,她又說,韓曉是落地窗的幕後老總,作為親密戀人許傑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如果真心相愛,韓曉為什麼不告訴他……從許傑的簽約到後來在娛樂圈一步一步的走紅都跟落地窗有關,這極有可能是暗箱操作。兩人之間也許是存在著某種交易的,這次事件極有可能是一次成功的炒作……

這篇文章發出去,她的業績提成讓同行人羨慕不已,娛樂圈內開始出現兩波聲音,一個是以她們為首的反駁,一個是支持兩人的……雙方吵得不可開交,粉絲在網上叫囂,有罵的瘋狂的,也有拚命維護的,那時走到哪裡似乎都能看到有關兩人的畫面……

雙方不斷的爭論著,只是在新鮮的事都有過期的時候,等她們冷卻下來才發現當事人從那天開始再也沒有出現過,也未對此作出任何回應。

她們派出跟蹤的記者一直沒有拍到兩人的照片,她心裡有些怪異,不過最終還是拿起電話打給落地窗那裡前去咨詢,理所當然的被拒絕了。

而後落地窗一向低調行事的落地窗老總沈落坐登電視,當問起有關許傑和韓曉的狀況時,沈落沉靜笑道:「我今日前來錄製節目就是為了這個,自從大家對他們過於關注之後,韓曉的手機全天處於關機狀態,到他家找人都找不到……在這裡我著重強調一下,韓曉,你要是看到新聞趕快跟我滾回來啊,你想一個人累死我是吧,就和當年新開創落地窗一樣,你就站在幕後一動不動,看著我一個人忙……你快點給我回來。」說道後來,鏡頭前總是沉靜舒雅的沈落差點跳起來咒罵一番了,她看的自然是驚奇不已……

不過這並不算是什麼,後來這件事慢慢的也就過去了,然而不到三個月的時候,娛樂新晉玉女許可和她所簽署公司的老總李力的曖昧照被曝光而出。

兩人舉止曖昧,組照有親吻也有一同回家的照片……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轉移了,提起許可大家自然而然的會想到謝家,當初許可進入娛樂圈據說和謝家的長子謝明是情侶,因反對許可進去娛樂圈而分手,不過這一說法一直沒有得到證實。

但是許可絕對是個噱頭,因為她和韓曉的關係,很多他們高中的同學都證實韓曉曾經追過許可,至於後來如何,這不是他們要管的,他們只要這其中的曖昧就好。許可出道的第一部片子甚至是許傑提攜的……

提起許可便提起了韓曉和謝明還有許傑,四人之間的糾結讓娛樂圈嘩然。

許可為此沉默,她的經紀人對此不作出回應,漸漸的許可便不再出現在世人眼中了……

而韓曉和許傑在哪裡大家都不知道……最先出來為此事謄清的是謝家的次女謝婷。

謝婷說來也是個傳奇人物,沒有上過大學,但是在謝氏處事十分果斷,她告訴媒體道,許可和謝明在大學的確交往過,但是後來因性格不合而分手,至於她進娛樂圈的事,和謝家沒有關係。

眾人聽了沉默,有人突然問道,當初謝夫人曾經找過韓曉是不是因為許可的事情。謝婷沉默了下道,這是私事,並非有其他。

不知道為何,那時有人隱隱傳出謝夫人和韓曉的關係曖昧的很……消息傳出後,謝家沒有在說話了,而有人指出一向愛出席各種活動的謝夫人突然不見了身影,據謝家的傭人說是身體不舒服,但也有人說她自己不想出門,因為她和謝明吵翻了,情同母子的兩人感情出現了裂痕,她的信用卡什麼的被停用了之類的……

事實如何,眾人也沒有再多猜測,亦或者是不敢猜測……

當然新文再新都有舊的時候,韓曉也好,許傑也罷,總別的新聞蓋過他們……

而她也可以說是平步青雲,備受別人妒忌……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過仍舊除了差錯,被上司批的心煩意亂之下,她出國旅行,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風景,心胸漸漸的寬曠起來。

然後有天回國,在通道處,她看到了韓曉和許傑,兩人穿著挺樸實,韓曉當時正在喂許傑擦拭嘴角,許傑一旁低低笑著,四目相對,溫暖如春……

她突然有些恍然,本該是把這些拍下來的,可能又會掀起一陣狂潮,可是那刻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小型相機怎麼也拿不出來……

回到辦公室,她愣怔的坐在那裡,看著自己收起來的報紙,看著自己曾經寫過的文章看著上面的文字,總有種說不出的恍然無措……

可是生活還是要繼續,她不得不為了生存前去跑新聞……

63、我要包養你

這些年在娛樂圈裡滾打爬摸,從來沒有想過一天別人告訴我我這些年所取得的一切都是與韓曉有關,所有的一切都被否定,我當然是氣憤的,還帶著一絲恐懼,甚至一瞬間腦子一片空白,而韓曉當面承認的那一瞬間,無疑是火上加油。

我真的很惱怒,我並非聖人,被自己所愛的人如此欺騙自然心中極為難受和不甘心,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盛怒之下我給了韓曉一巴掌,那一巴掌讓我清醒下來,和他交往這些年,再委屈我都沒有告訴過他,再辛苦我都默默的忍受著,而現在我竟然打了他。

看著韓曉紅了的半邊臉,我心中疼痛起來,這個人是我一直喜歡的,這個人是我一直愛著的,可是我不知道為何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我不知道,我和韓曉到底怎麼了。

我知道韓曉平日裡不吭不哈,其實內心是極為冷酷的,我不知道這一耳光下去他會不會轉身離開,從此我們相逢為陌路。

但是讓我開口解釋什麼,我卻又開不了口,我無話可說,只是愣怔的看著韓曉,說實話當他道歉的時候,我真的有些懵了……看著他眸子裡帶著的歉意,我心中機靈一動,我說了很多看似為他好卻是讓他更愧疚的話……韓曉聽了眸子裡的愧疚果然更深了,那些話說到最後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從未想過自己的一番話,會讓他告白……

他向全國觀眾說,他韓曉喜歡我許傑,他說他喜歡我……聽了這話我不是感動也不是想笑,我只覺得心猛然酸疼。

我得寸進尺的讓他重新表白,他臉色微微紅了卻不願再開口,全場人都在喊韓曉再告白一次,我一旁看著好笑,卻真的很想在聽一次,我以為他不會開口,誰知道到最後他說了,而後抱著我親吻,那刻我想一輩子到了此地也值得了。

後來的場面混亂不已,我們不能住在家裡,只好先去學長那裡躲避兩天。

再然後我們出國了,是方淺幫得忙,在國外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和他手牽手走在大街上,很幸福。

其實我也隱瞞了一件事,我沒有告訴韓曉,在出國前,我曾單獨見過他的母親……

那個女子對我十分不滿,說我害了韓曉,她說這些話得時候眸子裡帶著深深的怒意,那是對自己孩子的關懷。

也許是作為母親對孩子的一種護犢之情,也許是心中帶著愧疚,也許還有其他,但這些都不是我所關心的。

我對她說了一句話:「當初韓伯父說你不在人世了,我也一直以為你不在人世了,韓伯父沒有想過你,韓曉也沒有。如果你真的關心他,你們見過那麼多次,你為什麼不認他,如果不認就一直不認好了,你憑什麼要以一個陌生母親的身份來乾澀我們的生活。謝夫人,如今你畢竟是他人妻子,我和韓曉的事跟你沒關係,請你尊重我們。」

說完我離開,她站起身,臉上的表情複雜不已,她說,韓曉畢竟是她的孩子,所以她不能坐視不理。

我聽了恍然,而後輕聲道:「你這麼做的原因,是不想讓自己愧疚吧,謝夫人,你不用背負那麼多,韓曉他從來沒想過怪你。」他只會漠視你的存在。

最後她想說什麼我也沒有理會,起身離開。

她其實也是關心韓曉的,只是這種關心建立在不讓自己愧疚的情況下,她覺得韓曉和我在一起她有責任,但是她不想承擔這個責任,她覺得自己應該去關心下韓曉,這樣會讓自己心裡的愧疚減少很多……這樣的母親不是不愛,只是愛太少,太自私,也許她會把一切罪過推給韓伯父,可是這跟我們沒關係,真的沒關係了……

我沒把這件事告訴韓曉,我知道他其實很多事都不願說出口,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罷了,我不想增加他的負擔。

出國前夕,我給姐姐打了個電話,這多年來,我一直和她有聯繫,姐姐在電話裡抽泣叮囑我好好照顧身體,我淡淡的應著,時間久了,很多事情回頭一看都覺得恍惚。

她告訴我家裡一切都好,父親和母親的身體也很好,我聽了笑了笑,為人子,聽到這些終歸是好的。

姐姐現在出嫁了,姐夫為人很老實,他們在市區買了一套房子,把父親母親都接過去了,村裡的人都斷了關係,錢是我寄過去的。

我終究做不到若韓曉那麼果斷和絕情,我也忍受不了親生父母生活的潦倒,既然有能力幫助他們那就盡力而為便是了。

如今聽聞他們生活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想我和韓曉可以安心的出國了。

臨掛電話,姐姐低聲說了句對不起,我愣住了,她那天說了很多話,從一開始因為我是個同性戀的慌張到最後父親打罵我她沒有幫忙……說的很多很多。

等她說完我沉默,許久開口道:「姐,其實我應該謝謝你,不然這輩子我和韓曉恐怕都沒有辦法接觸甚至在一起,所以你不必愧疚了。」

姐姐聽了沉默,最後她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看看,為我留了個房間,說是爸媽嘴上沒說,但是把我所演的電視都看了好幾遍。

我聽了沉默了很久,最後淡淡道,有時間再說吧。這種非常時期是不能隨意回去的,再說吧,日後再說。

掛了電話,韓曉把我抱在懷裡,眼睛含著嘲諷的笑卻沒有說話,我看著他微微一笑,我發現韓曉的眼睛很漂亮,眉眼上挑總是帶著三分凌厲一分嘲諷,不過眸子深處卻是六分冷漠。

「韓曉,我喜歡你。」我對他輕輕道,他哦了聲道:「我知道了。」

說完眼睛看向別處,俊雅的容顏上帶著兩分薄紅,自從那天我發現韓曉其實很不擅長應對我的表白的,而我喜歡他因為我的表白而顯得無措的樣子,那樣會讓我覺得他在乎我。

所以我總是在不經意之處告訴他,我喜歡他……

我們先去的是美國,爸爸和風銘叔叔則是去了馬來西亞,我們從紐約最後到西雅圖,在那裡呆了兩個星期。

不過韓曉在那裡竟然有兩處豪宅,是我所沒有想到的,當他帶著我前去時,一路上有些緊張,我假裝沒有看到低垂著頭,韓曉一直說著淡漠的話,但只有我知道他白皙乾淨的耳垂是紅的……他不知道的是他這種不是解釋的解釋讓我很開心,我喜歡這樣的他……

在這期間韓曉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好像在談什麼生意,這些我不懂也懶得多問。

不過中國人很多,無論何處都有,有次走在大街上我忽然被兩個女生圍住了,她們是留學生是我的歌迷,說是要合照。

看著她們笑的開懷的樣子,我走上前讓路人幫我們合照一張,從眼神中看一個人的靈魂,我想她們不會把我的行程說出去的,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是許可,也不是每個人都是韓曉的母親……

那晚回到所住的地方,韓曉把我抱在懷裡吻著我的額頭道:「下次出門別再忘了手機。」

我笑著點了點頭……他擔心我不說直白的說,只會這種間接式的擔心,而我喜歡。

韓曉看著我眼睛微微一暗,俊美的容顏很漂亮,他吻上我的唇,然後抱著我倒在床上……

那晚他似乎有些激動,我記得自己到最後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覺得渾身很累……第二天昏昏沉沉的起床,當時已經是中午了,而韓曉竟然也沒起身……

我拖著酸軟的身體扶著額頭坐起身,只是剛坐起身我發現自己手指上戴了一枚白金戒指,十分樸素的戒指,沒有絲毫點綴,裡面刻著我和他名字的縮寫。

韓曉也坐起身看著我,俊雅的眉眼微微看向他處道:「中國不能結婚,我又不想在外國結婚,就這樣吧。」

我看著他不說話,很久很久以後才抱著他的腰……

這個人是我偷偷得來的,他沒心沒肺,但是第一次他把我送進醫院時給了我一次機會,以前總覺得他高高在上,而那次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和他很近。

我緊緊的抓住機會,不想放鬆也不能放鬆,我用盡所有的溫柔留住他在我身邊,直到現在他完完全全屬於我……

韓曉輕聲咳嗽兩聲,然後摟著我沒有說話……

而後我們又去了其他城市玩了很多天,沈學長的電話一個又一個,韓曉關機……後來,我和韓曉打算回國,畢竟我不可能不面對媒體,他不能丟下落地窗……

回國後,我悄悄的四處看房子,最後在黃金地段看中了一套,三室二廳,我喜歡……我偷偷把錢付了,然後拉著韓曉去看。

看了之後韓曉奇怪的問我道:「你買房子做什麼?我們住的地方我已經買下了。」

我瞪大了眼睛道:「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很久以前了,房東被他們子女接到國外了,房子太多就低價賣給我了。」韓曉淡淡道。

我抿起嘴角看著他,他看了我一眼看向四周道:「這裡不錯,租出去也好……」

這人怎麼這麼沒風情,我皺眉,而後道:「不要,我們住在這裡。」

韓曉看向我,我面紅耳赤的吼道:「我要包養你,你當然只能住在這裡了。」

韓曉聽了臉上一驚,隨後想起了什麼似地微微一笑,眉眼彎彎,如同我入高中時,第一次見到的一樣,這麼多年了,韓曉其實沒有變,變得是我們的心……

雖然這個人心思沉重,不喜歡別人分享他的心事,不願別人插足他的生活,還有些自私、自傲甚至偶然還有些冷酷無情,但這個人對我真的很好……這麼多年,我想我終於抓著他的心了,而他既然被我抓住了,那一輩子休想逃出去……

如今他住在我買的房子裡,吃著我做的飯,穿著我幫他整理好的衣服……離開了我,他就會不習慣……



(謝謝Amy大大提供番外)

64、番外:情人節 ...

  二月十四日的清晨韓信之清晨是被一聲尖叫驚醒的,那聲音是歐風銘的,他聽了心中微微一緊忙坐起身,只見歐風銘穿著睡衣赤著腳正站在鏡子面前狼哭鬼嚎。
  歐風銘從鏡子裡看到床上的人坐起了身,英氣的眉峰還在皺著,不由的聲音更尖了三分。
  “你怎麼了?”他看到那人走下床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
  歐風銘抿了抿嘴指著額頭一角道:“信,你看,我長了個豆豆。”
  韓信之聽了眉峰一皺,眉中閃過一絲忍耐,雙手微微用力握著,嘴角勾起抹俊雅風流的笑容道:“長一個豆豆有什麼不好,它不就是代表你正直年輕嗎。”說道後來韓信之嘴角的那麼笑容越來越深,歐風銘聽了臉色一頓,而後猛然回過神抱住韓信之道:“信,你說的太對了,我就是傳說中的不老妖,哈哈,這些你占到便宜了吧。”
  韓信之嘴角一抽,儒雅的容顏帶了兩分說不出的複雜和容忍。
  “信,那個我們……今天……”歐風銘抱著韓信之的時候心口跳得極為厲害,他想起今天的日子不由的開口喃喃了幾聲,在看到韓信之沒有表情的容顏時,他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只是說,今天我會早點回來的,你也早點回來,我們兩個吃過飯去約會好不好。”
  韓信之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歐風銘抿了抿嘴角,心裡帶了一抹失落,不過想到這人現在是自己的了,過情人節什麼的也就不在乎了,於是臉上又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韓信之看著他眉微微挑了挑,隨後不動聲色的把神情掩蓋了過去,歐風銘還沉浸在晚飯後,所以沒看到他眸子裡一閃而過的溫情。
  情人節對有些人來說永遠是個特別的日子,尤其這個是韓曉。
  當看到韓曉的那刻,歐風銘剛吃完自己心愛之人做的早餐的心情被破壞的殆盡,韓曉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許傑我帶走了,今天他沒空了陪你拍廣告了。”
  “喂,你這是什麼態度,這麼囂張,別以為你是我老闆就可以這麼對我。”歐風銘看著韓曉抿嘴不悅的道。
  韓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許久嘴角勾起抹淡笑玩味道:“你也知道我是你的老闆啊。”一句話下來,歐風銘臉色騰地紅了,惡狠狠的盯著韓曉,而後臉上露出一抹可以稱之為噁心的笑容道:“韓曉,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說話呢,再怎麼說我也可以算是你的家長了吧,難道信沒有教過你對待長輩要有禮貌。”
  韓曉嘴角抽了抽,俊美的容顏有些扭曲,正想反唇相譏時,他身後傳來許傑柔和的聲音。韓曉臉上的冷漠因許傑的聲音稍稍緩和兩分,等漂亮精緻的人走了上前時,他微微一笑道:“走吧。”
  許傑笑了笑露出抹漂亮的笑容,然後朝歐風銘低聲道:“風銘叔,那我們先走了。”
  看到許傑,歐風銘頓時像個洩氣的皮球,然後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韓曉朝他冷哼一聲,拉著人離開了……
  歐風銘看著這一對情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然後歎息一聲,想了想他打了個電話給陽辰,電話剛接通他便吼道:“你這個湊小子,又在做什麼,不是告訴你了嗎?今天有通告,有通告,不要以為有方淺為你撐腰,你就不把小叔叔我的話當真,聽到我說話了沒,再不來我……我雪藏你。”發洩過後,歐風銘心裡有兩分好受,沒辦法得罪不起韓曉,得罪不起許傑,他還得罪不起陽辰嗎?畢竟是自己的侄子,背地裡說兩句也不會像方淺告狀的,很好……歐風銘心滿意足的準備收起電話。
  這時電話裡傳來一道冷清好聽的聲音:“歐風銘,你剛才的話是要對著陽辰說的嗎?”聽到這個聲音歐風銘頭瞬間大了,方淺的人就和他的聲音一樣精緻的漂亮,也不知道陽辰怎麼把人搞到手的,當然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心中一虛,有些結結巴巴道:“方……方淺啊……”
  方淺輕輕笑了兩聲把電話掛了,看著電話中斷,歐風銘突然嗷叫一聲,聲音說不出的悲慘。
  以至於正往停車場走去的許傑和韓曉都聽到了。
  “韓曉,這麼丟下風銘叔不大好吧,給他捅了這麼大的簍子。”許傑臉上帶了抹不忍道。
  韓曉輕輕勾起嘴角,緩解了臉上那分冷漠道:“他會解決的,不要想他了。今天你想去哪裡,我隨你。”
  許傑聽了眉眼微微一亮,臉上掛著好看的笑容。
  韓曉也朝他笑了笑,俊美閒適的好看。
  “我們去約會吧。”許傑低聲道。韓曉點了點頭……
  四目相對,目光柔和。
  歐風銘搭聳著腦袋和主辦方講明白了理由,又答應了他們日後讓他手下的許傑和陽辰同時出席節目才離開現場。
  這時的北京還帶了兩抹涼意,歐風銘不由的裹了裹風衣,走出會場時,他不由的頓住了,愣怔怔的看著眼前俊雅的男子。
  而後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走了過去:“信,你怎麼來了。”
  “公司裡沒事了就來了。”韓信之淡淡道,歐風銘聽了嘴角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心裡卻是微微酸了起來,韓信之這兩年把公司從小縣城搬到北京,這期間一直努力讓它成長,怎麼可能沒事呢,這大概就是屬於這人無法表白出來的溫柔吧。
  其實第一眼看到這人他就知道他是孤獨的,但也是溫柔的,那時一顆心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跳得急切起來,他想他喜歡上了這個人,看著他心裡就覺得很安寧,這種滋味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他知道想要打動一個寂寞的人不容易,所以他死纏爛打,也許這人一開始並不喜歡自己,只是想要留住一方溫暖,然後自己慢慢的滲進他的生活,引誘著他,讓他再也離不開自己,而如今這人當真再也不會離開自己了。
  幸福偶然是要拼了命的去爭取的,歐風銘坐上車的時候想。
  “想去哪裡?”韓信之看著他淡淡道。
  “回家還不好。”歐風銘道,韓信之看了一眼興致勃勃的他,沒有開口直接開車離去,歐風銘嘴角笑的彎了下來。
  兩人開車回去後,家中冰箱裡的食物滿滿的,韓信之把歐風銘從廚房裡推了出去道:“你站在這裡做什麼,又幫不上忙,還是出去等著吃飯。”
  歐風銘一聽有些不樂意了道:“我說信,你怎麼這麼說話呢?好像我什麼都不會似地。”
  看著他這副裝嫩模樣,韓信之很淡然道:“你本來就是什麼都不會,洗一次碗筷,我們家都要重新買一次新的,”
  歐風銘看著他抿了抿漂亮的唇,然後轉身坐到沙發上,等他走後韓信之才搖頭把抽煙機打開。
  歐風銘則是在客廳偷偷抿起了嘴角,為了我們家那三個字。
  韓信之把飯菜端上來之後,歐風銘老實的吃著,等韓信之洗好了碗筷之後,他神神秘秘的把人拉著道:“信,你跟我來。”說罷還把人往房內拉。
  韓信之看著他神經兮兮的模樣不由的扯了扯嘴角,不過還是沒多什麼,跟著他朝房內走去。
  走進去之後,他本以為歐風銘會如同往常一樣撲到他身上,誰知歐風銘進去之後就把他鬆開了。
  看著空蕩蕩的手,韓信之突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不過他隨即收拾起這種失落,臉上恢復往日的沉靜。
  歐風銘從衣服櫃裡扒了很久,最後神神秘秘的拿了個紅色本子出來,韓信之一看,臉色一黑,眸子微微一眯,不自覺地帶了兩分淩厲。
  “信,你看。”歐風銘舉著紅色的結婚本炫耀寶貝似地朝韓信之喊道。
  韓信之眯了眯眼睛走過去看了一眼道:“是很喜慶。”
  歐風銘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然後還沒等再開口說什麼,韓信之已經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淡淡道:“房子是你的,我就搬出去了。在一起這麼久了,都不知道你結婚了,看那證件,有些年代了吧。恭喜。”
  說完轉身離開,歐風銘愣了下,隨後在人開門的時候一把從身後抱著他笑道:“信,我好不容把你追到手的,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的離開,這輩子你休想。”
  韓信之身子一僵突然像是失去了力氣沒有走動。
  “信,你說你在吃什麼醋呢,說來吃醋的應該是我才是。”這時歐風銘在他耳邊幽幽道:“這結婚證還是你的呢。”
  韓信之聽了心中一頓,回過頭,只見歐風銘臉上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把結婚證遞給他,韓信之接了過去準備把這個仍在地上,歐風銘臉色一變道:“你也看看啊。”
  看著他焦急的樣子,韓信之揚了揚眉,俊雅的臉上面無表情,歐風銘被看得心虛,韓信之把結婚證打開,然後看到裡面的照片換成了他和歐風銘的,名字用塗改液也改了,一筆一劃寫的十分工整。
  歐風銘看他看了許久都不吭聲,於是抬起眼,橫眉冷對道:“信,我可告訴你,這……這結婚證可是真的,你不能……不能隨便和我離婚的。”
  韓信之把結婚證放在茶几上看著眼前緊張兮兮的人道:“你怎麼拿來這個了。”
  “上次幫你搬家看到了,就拿來了,用在我們身上正合適吧。”歐風銘說著說著忍不住得意洋洋道:“怎麼樣,還是我們比較配吧,那個老阿姨哪點配得上你嘛。”
  “醜死了。”韓信之看著他淡淡道,歐風銘聽了臉色一垮,眸子有些委屈。
  “不過我喜歡。”韓信之突然上前一步挑起他的嘴吻了上去。
  歐風銘眸子長得大大的,隨後雙手摟著他的脖子,熱烈的回吻過去。
  韓信之主動吻他的次數不超過一巴掌,所以每一次都很珍貴。
  吻著吻著不知何時兩人吻到了床上,彼此都有些熱情,撕扯著彼此的衣服,不多時兩人赤、裸相對,彼此摩挲,愛撫著……進入,抽動,喘息,呻吟……
  激情過後,韓信之趴在歐風銘白皙的胸口上喘息,歐風銘眯著眼睛,整個人像是貓咪一樣懶散。
  “那個照片合成的太醜了。”韓信之淡淡道:“日後我們照一張真實的。”
  “真的。”歐風銘一聽眸子猛然大了起來,身子做起來又立刻躺下,完全忘了某人的物事還在他體內。
  只是這麼一折騰,他明顯的感覺到體內的東西又漲了起來。
  他眨了眨晶亮的眼睛勾起嘴角朝韓信之低低道:“你還可以嗎?”
  韓信之聽了眸子一眯,嘴角勾起抹冷笑道:“你可以試試,反正時間還長……”隨即欺壓上身。
  時間的確還很長,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白天,慢慢相伴著,直到慢慢老去。

65.兄弟不再有 ...

  謝明接管謝家五年,今天他要結婚了,女方是政界要員的掌上明珠,也是從政的。人長得雖然不是很漂亮,但為人落落大方,十分有手腕,可以說是門當戶對吧。對女方他談不上愛入骨髓,卻也喜歡她精明的性子。
  
  婚禮經過雙方商議,決定以西方形式走,老天在今天也比較襯景,萬里晴空,十分漂亮。
  
  因為男女雙方的關係,商界的、政界的,差不多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然後他看到了韓曉和許傑,兩人的事情在商界早已不是什麼秘密,韓曉那次的大告白至今讓人記憶猶新。
  
  而且如今的韓曉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毛頭小子了,除了落地窗,他開始涉足房地產了,在商界的地位不必謝家差。許傑這麼多年沒見過面,但是電視上,電影總是有他的影子,所以給謝明的感覺還是一樣,此刻見了心中有些恍然,似乎他們從來都沒有從自己的視線裡消失過。
  
  “恭喜你。”韓曉把禮物送上來的時候淡淡開口,俊美的臉上表情帶著淡淡的笑容,但語氣客氣也很疏離,和在學校時一個樣。
  
  謝明勾了勾嘴角說了聲謝謝,然後彼此點頭錯開,許傑一直跟在韓曉身邊,因為婚禮還早,謝明走到無人處抽了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眯了眯眼睛。
  
  在他的一生中,說的上後悔的事沒幾件,和韓曉的前女友做男女朋友是其中之一,也許許可不算是韓曉的前女友,因為兩人沒有交往過。
  
  現在這麼幾年過去了,他都記不起許可的樣子,偶然也聽過她的消息,因那次曝光韓曉和許傑的戀情,她自己和李力的床照也外泄了,這些年雖然仍舊在娛樂圈裡,據說混的很不好,有時候會拍些三級片之類的,她也回頭來找過自己,說她還愛著自己如何如何的,聽了一次之後,每次許可再來,他都讓人擋在外面,每當那個時候他都會有些恍惚,他當初為什麼會看上許可。
  
  可是想來想去,那些記憶都模糊了,反而韓曉的樣子比較清楚。
  
  說真的,他是比較欣賞韓曉的,他欣賞他的處事方式,也欣賞他的為人。
  
  他也知道,韓曉那個人面上含笑的,看似跟誰都合得來,其實心裡很少人能真正走進去,他可以對著所有的人笑,但是唯一能靠近他身邊的就只有許傑,但是即使這樣,往他身邊圍的人越來越多。說沒有嫉妒,那是假的。
  
  和許可在一起,他看到了韓曉的憤怒,他覺得自己終於有個地方能贏得韓曉了,那就是許可。其實一開始他並不知道許可和韓曉的關係,直到那次偶然聽到兩人的關係,他也說不準自己心裡是憤怒還是其他,當時的想法就是,不可以讓韓曉把許可奪走,也許那時他是真的喜歡許可的吧,只是這些現在都無從追究了。
  
  他那時大概是抱著與韓曉爭奪的心態的,只是他當時不知道韓曉身邊早就有了別人的陪伴,而自己還像個小丑一樣在他眼前炫耀著。
  
  想到這裡,謝明苦笑一番,然後把身子往角落裡靠了靠,又吸了口煙。
  
  他記得自己聽從過許可的話,說是韓曉對她還有意思,然後自己的母親前去找過韓曉,甚至拿了十萬塊錢買斷了韓曉和許可的關係,當得知韓曉接過錢時,他心中是鄙夷了,他在那刻深深的看不起他,後來他才知道母親買斷的不是他和許可的關係,買斷的是她和韓曉母子的關係。
  
  他知道韓曉不缺那點錢的,也許拿錢是為了告知母親,韓曉也許根本不在乎彼此的關係,所以才拿那些錢的吧。
  
  如今的韓曉事業上風起雲湧,他不知道母親看著是什麼滋味,有沒有後悔過,只是這些現在不是自己能問的。
  
  父親和母親在這件事上有著極大的分歧,父親說當初帶她從那個小縣城出來,根本不知道她已經結過婚了的,在父親眼中,母親除了愛財之外,一直是個典雅婉約的女人,如今幻想被打破了,父親似乎一夜之間也老了十多歲。
  
  別人面前笑意冉冉的父母,此刻貌合心離,若不是為了這個家的名聲,兩人大概會鬧離婚吧。
  
  得知自己還有一個哥哥的,最痛苦的大概就是妹妹謝婷了,她一直以為母親討厭她是因為自己不爭氣,沒想到母親是那種為了自己的地位可以不要自己孩子的人。
  
  很多次他都知道謝婷想去找韓曉,但是沒有了往日的那種玩笑的見面,她不敢輕易去見,只是遠遠的看過好幾次,而韓曉眼中沒有他們的存在。
  
  每當這時,自己總會想起韓曉第一次見謝婷的樣子,眉眼震驚,大家都以為他是因為謝婷的容貌,現在想想大概那時韓曉就從謝婷的容貌上知道兩人有關係了,只是他一直沒有吭聲,大家都不知道他心中的苦澀罷了。
  
  想到這些,謝明覺得自己可以稱之為一個混蛋的。
  
  一個什麼都不知道還自以為是沾沾自喜的混蛋。
  
  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應該說是韓曉噩夢的來源吧,不過他一直都沒有開口,也沒有打擊報復過,即使那次和母親最後的交涉,韓曉也只是開口讓母親別再打擾他的生活了。
  
  韓曉說起來比自己更有資格鄙視自己的,但是他一直沒有開口,甚至什麼都沒做,從某一方面來說,韓曉的心也是很軟的。
  
  只是想到這些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韓曉的心永遠不是他可以走的近的,也許可以有機會作為真正的朋友的,但是被自己的任性和不甘心給毀了。
  
  “婚禮快開始了,你該進去了。”這時,陳善走到他身邊輕聲開口道。
  
  他看著陳善,這人一直是跟著自己的,只不過陳善是精明的,跟著自己只為了更好的發展,不過,他對自己也算是真心的,於是他朝陳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吧,兄弟。”
  
  陳善朝他笑了笑沒有說話,同窗這麼久,的確可以稱之為兄弟。
  
  走入會場時,經過角落處,韓曉正皺著眉頭拍著許傑的後背輕聲斥責道:“這酒不適合你,還亂喝,回去之後又要難受了。”
  
  “沒什麼,其實很好喝,不過沒想到後勁那麼足。”許傑朝他溫和的笑了笑。
  
  韓曉聽了皺了皺俊朗的眉道:“喜歡的話回去多買幾瓶就好了,醉倒在婚禮上,我可不背你。”
  
  “是嗎?”許傑揚起俊秀的眉峰反問了句,韓曉嗯了聲,此刻他的臉色仍舊沒什麼表情,不過眸子在看許傑的那刻突然溫和了下來。
  
  謝明看的心裡說不出的複雜,本是自己的兄弟,是自己把他推開的,如今兄弟情義不復存在,相見也只是商場上的敵人或者是合作夥伴……其實偶然他也會想,如果當初沒有和許可一起,韓曉是不是會把自己當做好朋友,只是這個想法只能是如果,畢竟時光不會倒流,那些想法都是
  
  這個想法讓他苦笑不已。這時作為伴郎的陳善推了推他低聲道:“你該上場了,別讓新娘久等,對了,忘了說句恭喜你了。”
  
  他轉過頭,把以往的那些埋葬在心底,然後朝陳善說了聲謝謝,陳善聳了聳肩朝他笑了笑用口語道:“我們是兄弟。”
  
  他點了點頭,心裡微微一暖,他不知道陳善對韓曉的感覺,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後悔過,只是這些都不在自己考慮的範圍之內了,因為從今天開始,他有了一個新家庭,他會把那些過往都放在心底最深處的角落,然後為這個家庭負責,有了孩子之後,一定要告訴他們,如果有值得自己欣賞的朋友,一定不要因為不必要的爭奪,讓他從自己身邊溜走。
  
  舉步走向牧師時,謝明想日後恐怕再也難遇上韓曉這類又殘忍又心軟的人了吧。
  
  韓曉這時朝他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揚了揚,然後又把頭吹了下來,看著許傑被嗆紅了的容顏,有些人,有些事,因為尷尬,只好錯開的好。
  
  “曉,我們去旅遊好不好。”許傑這時在他耳邊突然開口道。
  
  “怎麼突然想去旅遊了?你不怕歐風銘追殺你啊。”韓曉看著懷中清秀的人低聲道。
  
  “就是很想。”
  
  “那好……”

66.番外:七年之癢 ...

  我和許傑在一起七年了,我很滿意如今的生活,如今的許傑仍舊是娛樂圈的紅人,唱歌拍戲一個沒有落下,如今的他演技越來越好了,當然我也越來越嫉妒了,不過我不會阻止他的發展,偶然看著他的電影吃點小醋也算是對生活的調節。
  
  這次許傑接了個民國電視劇,他演的是個軍閥,片酬不說多少,只是那個冷血的角色許傑很喜歡,然後說是要去,我看了眼劇本,寫的還行,於是就說讓他小心。
  
  “我這次要去南京,最遲也得兩個月,你這麼快就答應了啊?”答應之後許傑看著溫和一笑問道。
  
  我看著他道:“我手頭上現在有個土地開發案需要拿主意,所以沒辦法陪你去,去到之後給我電話,有什麼事讓歐風銘照顧你。”
  
  許傑點了點頭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看著他微微一笑,然後拉著他的手把他抱在腿上低聲道:“什麼時候走?”
  
  “風銘叔叔說最好早點走,可能是後天的飛機。”說道這裡,許傑臉上不可抑止的出現了一抹紅暈,眼睛看向他處,不再看我。
  
  我輕笑兩聲道:“他倒是明白事理。”許傑在我腿上動了動,我拉下他的手低聲在他耳邊道:“那今晚陪我。”
  
  許傑這時抬眼看著我,許久溫和一笑道:“好。”我也笑了笑,把他抱在懷裡回臥室去了。
  把他壓在床上後,我細細的描繪著他儒雅的容顏,用手指一點一點的描繪著,他還和七年以前一樣好看,眸子晶瑩。
  
  說實話現在偶然響起以前我還是會覺得是夢一場,總害怕哪天夢醒了,這人會不見了,我身邊會有別人。
  
  幸好這人一直都在。
  
“曉。”許傑摟著我的脖子低聲喊了句,我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後傾身吻上他的唇,他則是微微起身加深這個吻,我喜歡他的主動。

手指順著衣服滑進他的身體內,一點一點撫摸過他白皙的身軀,然後耳邊聽著他壓抑不住的喘息聲,揉捏包裹著彼此的欲望,然後為他擴張,以至於沖進他體內。

許傑嗚咽了下,我等他適應之後,才開始抽動,整根抽出,又整根埋入,每次進入許傑體內總覺得像是進入了天堂。

許傑呻吟著,面目潮紅……

在許傑體內高、潮一次之後,我伏在他身後平息呼吸,然後又繼續開始。許傑配合著我。

  也許是生活在一起多年的習慣,每當許傑外出拍戲,我們總是會折騰一夜,然後我才肯放開他,這大概也是歐風銘為何定票定在後天的原因,當然也是為他的身體著想,我想父親也會很牽掛他的。
  
  那天不知道為何,抱著許傑做了兩次後,看著他很疲憊還在任由我折騰的樣子,心中一疼,想到這樣下去,他後天去拍戲的地方又苦,於是最後一次時,有些草草收場。
  
  “怎麼了?”許傑看著我問道,眼睛朦朧迷離,好看的很,我忙收回目光淡淡道:“沒事,睡吧,我有些累了。”雖是這麼說著,不過我還是把他抱起來去浴室清理了一番。
  
  清理時,許傑一直看著我,偶然細細的呻吟著,看著他赤;裸的身體,有好幾次我都忍不住想進去,最終忍耐著沒進去罷了。
  
最後我把許傑抱回房內,然後匆匆進洗手間,用涼水和右手解決了一番。

回到床上時,許傑還沒睡,我把他攬在懷裡,吻了吻他的耳垂,然後低聲道:“快睡吧。”

  許傑嗯了聲,那晚他睡得有些不安穩,像是做了什麼噩夢般,在我懷裡發著抖,我抱著他,沒有把他叫醒,不過他在我懷裡折騰來折騰去,又把我的欲望給折騰起來了,只是為了他的身子,我忍耐了一番。
  
最後混混噩噩的抱著許傑睡著了。

後來送許傑和歐風銘離開時,我叮囑他幾句,許傑應了聲,然後就走了。

  這也不是我們第一次因為拍戲的事分別,可是在家呆了幾天,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和客戶見面的時候也覺得不對,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最後客戶在提到許傑的時候,我終於明白哪個地方不對了,許傑……

許傑他這次自從走後,就只打了一次電話給我,說了幾句便掛了,以往不是這樣,以往他就是再怎麼忙也會給我來電的,現在說來我好幾天沒聽到他的聲音了。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有些坐立難安,和客戶的交談也有些亂七八糟的,最後把人送走之後,我打了個電話過去,許傑的電話正在關機,我想大概是在拍戲。

  皺了皺眉,總覺得心裡有些突突的,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似地,最後我讓人定了張飛機票,連夜飛往南京。
  
飛去之後,我想了想便沒和許傑打電話,直奔他現在所在地,去的時候,我碰到了歐風銘,他看到我一愣,而後似笑非笑,然後拉著我前去看許傑演戲。

許傑這時演的是一出軍閥看戲的戲,說實話許傑穿著軍裝的樣子真的很溫潤,眉眼之間帶了一抹冷酷,舉手投足又帶了兩分貴氣,反正是怎麼看怎麼好看。

  “你和許傑怎麼回事?”看著看著,歐風銘突然開口問道。我看了他一眼道:“什麼怎麼回事?好好的,沒怎麼回事啊?”
  
歐風銘聽了有些不信的看著我揶揄道:“這幾天許傑的情緒很不好,除了你會折騰他,還有誰會折騰他?”

我愣了下,想說什麼,歐風銘又開口道:“你們在一起也有七年了什麼事說不開呢,該不會是到了七年之癢吧。”

  “什麼七年之癢,胡說什麼。”我瞪了歐風銘一眼道,正巧這時許傑的戲份完了,下臺之後我準備給他打聲招呼,只見他拿出手機打了電話,歐風銘接了起來後,我聽到電話裡傳來許傑溫潤的聲音:“風銘叔,我還有事,你不用等我了。”說完掛上電話,和剛才和他演對手戲的男子一同離開了。
  
“韓曉……韓曉,許傑他應該是有事,你別擔心,我去叫他回來。”歐風銘苦著臉看著我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叫。”我面無表情的說,心裡則是什麼感覺都有,許傑他沒看到我,沒看到我。

心中一陣來火之後,我不由的跟在他們後面,歐風銘大概是怕出事,也跟在我身邊。許傑和那人走到離拍攝地不遠的地方去吃東西,我和歐風銘坐在隱蔽的地方。

  “這感覺怎麼有點像是抓奸啊。”歐風銘含含糊糊嘀咕了句,我瞪了他一眼,歐風銘傻笑兩聲看向別處。
  
許傑不知道在和那人說些什麼,臉上的笑容一直很溫和,有時候也會停住失神,臉上帶著欲言又止的神色,仿佛有什麼心事說不出口那樣。

  我心裡更是不好受了,有心事不跟我說反而跟一個外人說,這是怎麼回事呢?難不成真有七年之癢這一說。
  
想到這個可能,我又瞪了歐風銘一眼,歐風銘坐到一旁角落裡給父親打電話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去了。

怒氣衝衝的看著兩人交談,最後許傑面色突然激動起來,一臉笑容的握著對面之人的雙手,看到這裡,我反而平靜了,然後起身從後門走了出去,歐風銘起身跟上我,沒敢說話。

  歐風銘把我帶回許傑的住處,臨走他千叮囑萬囑咐我要和許傑好好的談談,千萬不要亂發脾氣,看著他那副模樣,我啪的把門甩了上去。
  
坐了那麼久的飛機,我也有些累了就躺在許傑的床上,不過是閉著眼睛沒有睡罷了,不過多久許傑哼著歌曲的聲音隱隱傳來,我坐起身看著他一臉笑意的把門推開。

  推開門後,他看著我眸子驀然張大了,而後一臉驚喜,快步上前坐在我身邊道:“韓曉,真的是你啊?”
  
我點了點頭嗯了聲道:“我來看看你。”

許傑笑了起來,容顏俊秀的好看。

我是相信許傑的,什麼七年之癢在我們身邊都不適用。

“你怎麼來了?”許傑看著我笑眯眯的問道。

“想你了。”我淡淡的道,許傑臉上一驚,然後是滿滿的高興,我也笑了笑把他抱在懷裡,正想問什麼,許傑突然開口道:“我還以為你對我厭煩了呢。”

我心中大驚,把他推開一點道:“誰告訴你的?”

  “沒有啊,是我感覺到的。”許傑抿著嘴看著我道:“還用別人告訴我啊,反正這一年你對我的性志很少,而且公司裡有那麼多漂亮的俊男美女……”說完這裡許傑的臉突然紅了下,拿眼看著我道:“而且,這次我臨走的時候,你根本沒有怎麼……怎麼做……我就在想自己是不是讓你提不起興趣了。聽風銘叔說這就是七年之癢,我心裡自然擔心了。”
  
  說道最後他的臉幾乎成了酡紅,我眨了眨眼,然後愣了愣,原來不是我一個人擔心這個,不過歐風銘在其中起的作用不可小視啊。七年之癢,七年之癢。
  
  後來我哈哈一笑把他抱在懷裡低聲道:“怎麼會提不起性趣,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受不了。”
  
  “還以為你不行了呢。”許傑嘀咕了句,這句話讓我心裡一抖,然後翻身把他壓在床上道:“你剛才說什麼?”
  
  許傑看著我沒說話了,眼睛有些遊弋,我把他壓在身下狠狠的啃上他的嘴唇,用手挑起他的欲望……
  
  情事過後,許傑累的沉沉入睡,我在他耳邊低語道:“剛才和你談話的那人是誰啊?你們兩個笑的那麼開懷。”這並不是擔心,只是想問問罷了。
  
  “劇本。”許傑呢喃了兩個字,翻身繼續睡去了,我聽了微微抿起嘴。就說許傑不會憑白無故的握著別人的手的。

67.七年之癢(2) ...

  韓信之和歐風銘今天在家休息,但總覺得身邊有點怪怪的,總覺得少了很多東西,看了看周圍,在看到沙發上蹲著的一動不動的歐風銘時,韓信之終於明白哪裡不對了,歐風銘太安靜了,他在今天似乎一直都沒有說話,這個太讓人驚訝了和震驚了,以至於他都有些不習慣了。
  
  歐風銘蹲在牆角扣著沙發,然後眉頭忽然皺起忽然又鬆開的,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些什麼,喃喃自語的聽得不大清楚,總之是一些他,你,我,之類的字眼,好像在抱怨什麼,又好像在期待什麼,總之奇怪的緊。
  
  韓信之從電腦前抬起頭,想說什麼,最後抿了抿薄唇沒有說出口,而後起身從冰箱裡拿出兩罐啤酒,一瓶遞給歐風銘,一瓶自己仰頭喝下。
  
  他喝酒的時候,歐風銘眯著眼睛看著他,俊朗的容顏佈滿了愛慕,等他喝完,歐風銘則是換了一臉哀戚之色看著他,有些不高興,當然也可以說是十分的不高興。
  
  韓信之輕咳了幾聲問道:“怎麼了?”其實他明白,歐風銘就等著自己去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本來他可以裝作不知道的,但是,看著他哀怨的樣子,韓信之心裡終歸有些不忍,於是再次順著他的意思把話說清楚了。
  
  “信,我們在一起七年了吧。”歐風銘摟著韓信之的脖子低聲問道,韓信之想了想嗯了聲道:“是啊,七年了。”說完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眉眼之間都帶了一抹柔和,只可惜正在把頭埋在他肩膀上的人沒有看到,如果看到了大概又會狼哭鬼嚎一陣子。
  
  其實說句心裡話,對於能和歐風銘在一起這麼長時間,韓信之心裡還是有點驚訝的,雖然韓曉和許傑一起很幸福,但對於自己和歐風銘,他總是多了分疏離和防備,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過分,但是對於歐風銘所謂的一見鍾情,所謂的喜歡,他總是抱著觀望的態度,總想著如果哪天這人有好的物件了,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而不至於那麼狼狽。
  
不過說到底,他也沒有想到,這麼一觀便是七年,歐風銘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而自己也沒有走開。

  “信,你說是不是真有七年之癢這回事呢?”歐風銘突然在他耳邊喃喃低語道:“七年之癢,就是說的我們這種情況吧。”
  
韓信之聽了心中一緊,面上卻無波無瀾的問道:“你想說什麼?”

歐風銘緩緩抬起頭看著他,抿了抿嘴小聲道:“信,你好像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他說完這句話,眼睛微微垂了下來,白皙的耳垂微微紅了,神色帶著兩分靦腆和不好意思。

  韓信之聽了微微一愣,隨後有些恍然,記憶中自己是沒有對這人說過喜歡的,就是偶然被逼的急了也只冷冰冰的像念臺詞那般沒有感情的說一句,好,我喜歡你。就那樣,這人聽了也是嚇得一臉燦爛。
  
想到這裡韓信之的心微微揪了一把,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了,然後他張了張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歐風銘等了許久都等不到那句話,緩緩抬起頭,最後抿嘴笑了笑道:“說不出來就不說了,反正我心裡知道你喜歡我就好。”

  韓信之看著歐風銘的笑容突然有點難受,他看得出歐風銘很不高興,甚至可以說是很生氣吧,但是歐風銘沒有朝他發火,也沒有說什麼不開心的話,在這種情況下還安慰著他,韓信之的心裡酸酸的。
  
“吃飯吧。”歐風銘這時從韓信之懷裡跳出來道,有那麼一瞬間,韓信之覺得自己的懷裡空蕩蕩的,有股說不出的空虛和難受。

不過內斂沉靜的他並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只是在吃飯的時候很照顧歐風銘。

吃過飯之後,歐風銘道:“我要去工作了,你有事打我電話。”

  韓信之點了點頭。歐風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等他走後,韓信之放下碗筷,許久才動手收拾飯桌上的一切。
  
而出了門的歐風銘則很想拿針紮小人,他心裡也很煩躁,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當初韓曉和許傑七年之癢的影響,本來不在乎的事這一段時間突然很在乎。

難不成是更年期提前到了?這個想法讓歐風銘更加不悅,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韓信之對自己的感情,可是有些東西不說出來似乎就像沒有憑證一樣。

  結婚證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他不是不害怕這個七年之癢,也擔心韓信之會把他甩了。這些擔心之下,要一個保證都沒有。
  
想到這些,歐風銘心裡也說不出什麼滋味了,最後,他也沒去工作,而是和幾個圈內好友去喝酒去了。

他忘了也許是根本就不想想起跟許傑打了電話,許傑找不到他人,自然給韓信之電話了,韓信之聽了心中很著急。

  現在的天很冷,歐風銘走的時候穿的又少,韓信之擔心他會被凍病,於是拿了件大衣匆忙去了落地窗。
  
去的時候,韓曉正在開會,從會議室出來看到韓信之有些微白的臉,心裡有些心疼,眉峰不覺得皺了皺。

“韓曉,風銘不在?”韓信之有些心急的問道。

  “爸,你先坐下,外面這麼冷。他一個大活人難不成還會丟了不成。”韓曉為他端了杯熱咖啡後開口冷淡的道。
  
韓信之聽了把咖啡放下看著韓曉,許久後歎了口氣道:“我們今天有點事沒說清楚。”

“什麼事?”韓曉看著他問道。

韓信之猶豫了下,還是沒把話說出來,只是站起身道:“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回去上班了,公司還有一大推事情。”

韓曉看著他,最後點了點頭道:“爸,外面天這麼冷,你身體又不好,回去千萬別忘了吃藥。”

  韓信之點了點頭,拍了拍韓曉的肩膀,然後離開,韓曉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然後打電話讓人去找歐風銘。
  
韓信之回去之後突然覺得自己對歐風銘的世界很不瞭解,歐風銘要是想離開他,他就會找不到人,一點消息都沒有的找不到人。

  這個想法讓他有些崩潰,回到家裡,他抽了根煙,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麼,於是坐在那裡發呆,很久後覺得頭有些昏沉的疼,於是他站起身到房間裡躺了會,感覺有些冷,便蓋上了被子,懶得伸手去開空調了。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感覺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說了很多很久,還有爭吵聲,他頭疼的厲害,想睜開眼說些什麼,可是怎麼努力都動彈不得,只能聽著那些聒噪的聲音在耳邊一直響。
  
  “信,我錯了,你快點醒過來吧。”隱隱的有誰在耳邊喃喃低語,那聲音很熟悉,很溫和卻帶著些許的恐慌,是他喜歡聽得聲音,在感覺到脖子上涼涼的,韓信之心中一驚,然後猛然睜開眼睛,只見一雙紅腫的眼睛印入自己的眉眼,他眨了眨眼睛,看了許久才看到是歐風銘,韓信之伸出手撫摸過歐風銘有些憔悴的臉頰微微一笑道:“你沒事吧,怎麼這麼狼狽。”
  
  這一句話讓歐風銘突然嗷嗷大哭起來,若不是是在沈俊的醫院裡,估計都要被人掃地出門了。韓曉和許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沒有說話,不過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韓曉十分不悅就是了。
  
  想到歐風銘沒照顧好自己的父親,韓曉心裡更是來火,幸好許傑在一旁拉了拉他的手,韓曉心裡微微放心了兩分,然後看著眼前哭的痛哭流涕的人,最後歎了口氣。
  
  後來沈俊前來,幫韓信之把吊針拔了,又量了□溫,看了看道:“燒已經退了,不過寒氣侵入體內,日後要小心點,幸好沒有轉成肺炎。”吩咐了幾聲後,沈俊前去拿了些藥來,等點滴完了之後,他說了句可以出院了,別著涼之類的,歐風銘聽了點頭如小雞吃米。
  
回去之後,韓曉沒有說歐風銘什麼了,只讓他把韓信之照顧好,歐風銘忙點頭。

  於是那兩天,韓信之過著像帝王一樣的生活。
  
  韓信之看著這樣小心翼翼的歐風銘,總是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不過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出口。他想這次自己大概真的把他嚇著了。
  
  這天晚上,在吃過藥之後,歐風銘正準備幫他端杯水,韓信之突然拉著他的手低聲道:“歐風銘,我喜歡你。”那聲音、那神情都很鄭重,說出來的話卻是溫和的,眉目內斂俊雅。
  
  歐風銘聽了後,眼圈一熱,猛然把頭埋在他懷中道:“信,我寧願沒有這句話也不想你病的,你知不知道,那天喝完酒回來,看到你躺在床上,真的是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想到這裡,歐風銘心裡一抖,當時他喝得迷迷糊糊的,回家晚了,然後就看到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韓信之,他心中一激,酒醒了大半,上前握著他的手,才發現是滾燙的,韓信之發燒了。
  
  在醫院聽到韓信之去落地窗找他的事,歐風銘恨死自己了。
  
  韓信之聽了微微一笑,心下微暖道:“我以前覺得這句話很難說出口,但是病了一場突然覺得這話很容易說出口的。”
  
  歐風銘聽了猛然上前吻著他的唇,然後低聲道:“信,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害怕感情,我不想你一直想著那個老巫婆,所以才會這麼惶惶不安,再加上,再加上什麼七年之癢,我擔心啊,所以才會發脾氣。”
  
  韓信之聽了微微一下,用手挑起歐風銘的唇低聲道:“你不用說了,我明白。”
  夜很長,情人之間的路也很長。

68.歸家 ...

  說實話在聽到許傑說他父親病了想回去看看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拿起電話,準備去罵歐風銘問問他到底怎麼照顧父親的,父親的病剛好三分,怎麼會又病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不知節制的緣故才導致的。
  
  只是拿起電話我突然覺得有些奇怪,明明自己剛才還和父親一起吃過飯,他精神飽滿不像是病了的樣子,於是我看著許傑奇怪的問道:“許傑,你是不是搞錯了,父親他沒病啊,是不是歐風銘給你謊報軍情?”
  
  許傑聽了漂亮的臉上微微愣了下,然後勾起一抹淡笑眸子卻有些黯然的道:“韓曉,我不是說的爸,我是說的我爸爸。”
  
  你爸爸難道不是我爸嗎?對於他這話我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不過在看到他嘴角的那抹苦笑時,我想我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於是我試探著開口道:“許傑,你的意思是你爸爸?當初把你趕出家門的那個爸爸?”
  
  許傑咬了咬唇,最後用力點了點頭道:“嗯,姐姐剛給我打電話說爸爸病了,住院了,媽很著急,他們都在醫院等著。所以,我想回去看看。”
  
  看著許傑垂頭喪氣的說這話,我心裡暗道這不是好事嗎?應該放鞭炮慶祝,當初那麼陰狠的不願要自己的兒子,現在病了,只怕是後悔了吧。
  
  不過這話在看到許傑沮喪的樣子時,我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開口問道:“那你想怎麼樣呢?要不打點錢回去?”
  
  許傑迅速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低了下去道:“韓曉,無論怎麼說他都是我爸爸,這些年我也怨過他恨過他,可是還是頂不過爸爸這倆字。其實我也知道每當我打電話回去,爸爸和媽媽都沒有接過,有時候我都聽到他們在姐姐身邊的呼吸聲……他們不是不想接,是不敢接。”說道這裡許傑的眼睛微微紅了,我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道:“你別忘了,當初把你打得像豬頭的也是他,說讓你滾出家門的也是他,現在他覺得你有用了就讓你回去了,難道你真的要回去?”
  
  許傑看著我臉色有些難看,最後輕輕點了點頭道:“我只是回去看看,要不然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我皺眉看著他,心裡一陣怒火,想起當初把他從許家抱出來的模樣,他整個人狼狽的樣子,大冬天的身上連棉被都沒有,差點都被凍死了,腿差點瘸了,現在他竟然要跟我說回去,他大概是苦情戲拍的太多了,有點傻了,日後讓歐風銘少替他接苦情戲。
  
  “真的決定確定以及肯定要回去嗎?”我看著許傑又問了一遍道。許傑看著我臉色白了下,最後輕輕點了點頭道:“我已經買好飛機票了,打算後天回去。”
  
  我聽了心裡更是怒火連天,都買好飛機票了那還跟我說個屁,現在就是知會我一聲罷了,根本沒想過要聽我的意見吧,這個想法讓我十分煩躁,但我也不願意多開口以免說出讓許傑難受的話,於是拿起外套道:“公司裡還有點事,我先回去了。”
  
  “韓曉。”許傑喊了我一聲,我不想對著他發火,於是就走出去了。下樓之後心裡一片茫然,然後開車去了公司。
  
學長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後倒是滿心歡喜的把工作都交給了我,自己則打電話給醫生兩人去約會去了。

  我在公司忙了一個下午,臨近下班的時候,手頭上的事情差不多做完了,但是我不想回去,現在想想這事,心裡還是很煩躁。
  
我不想許傑回那個家,我討厭他的父母。可是許傑不一樣,我也不想對著許傑發火,這輩子我從來沒有對他發過火,以前不會現在仍舊不會。

  只是心裡真的很憋悶,下班之後,人都走了,我抓起衣服離開,然後到學長他們經常去的那家酒吧喝酒。
  
  酒吧的名字叫夜火,這裡最有名氣的調酒也叫夜火,酒杯調的漆黑,但是最上面卻飄著淡橘色的火焰,十分漂亮,這種酒喝在喉嚨時很痛苦,但是咽下肚中後就覺得清涼,總之很爽,但是後勁也比較大就是了。
  
  我去的時候酒吧剛開門,酒保看到我有些驚訝,然後默不作聲的給我調酒,在這裡,進來了就是客人,出去了之後,大家誰也不認識罷了。所以環境還是很不錯的,我也喜歡這裡的風格,偶然還和許傑一起來過。
  
  坐在高挑椅上等酒的時候,我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著酒吧,只能說酒吧佈置的很有情調。
  
“一般不是開了門都會客朋滿座嗎?今天怎麼沒人?”看了看四周後,我隨意開口問了句。

  “今天大家等著午夜場。”酒保笑了笑道,我揚眉道:“怎麼?午夜場還有什麼特別的節目不成?”
  
  酒保點了點頭道:“是啊,今天午夜,有支不錯的地下樂隊來這裡演出……”說道這裡,酒保的臉色微微變化了下,看著我微微垂下眸子道:“韓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聽聽那個樂隊的聲音呢?”
  
  他說完,我愣了下,然後看到他擦玻璃杯的手握的緊緊的,骨節突出蒼白。
  
  酒吧規矩,一般對於提出這種要求的服務員可以直接辭退的,若隔著以往我也是沒心情答應這種推薦的,但是今晚因為許傑的問題,我不想回去面對他於是點了點頭道:“好啊,反正今天我有時間,不過話先說到前頭,聽聲音我不會,我只是個商人,只看有沒有投資價值。”
  
  話音落,那個酒保忙抬起頭,眸子微微亮了起來,一臉喜慶道:“多謝韓先生,我想他們不會讓你失望的。”說完有些興奮的不知所措,本是平凡的容顏看上去有幾分好看。
  
  我搖了搖頭則是繼續等酒。
  
說實話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現在算是剛下班的時間,到午夜似乎還有點距離,那個酒保看著我道:“韓先生要不要再來杯野火?”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我想起了當初的許傑,於是我的容忍度又多了一分。

於是我托著下巴看著他道:“你認識那個樂隊?”

他點了點頭靦腆笑了笑道:“我們是一個學校的。”

“你們認識?”

  “……不認識。”酒保低頭笑了笑道:“我們不認識,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我哦了聲沒有說話,想也是一個做酒保一個是樂隊,不過我還是輕笑道:“許傑開始也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過我喜歡他的世界。沒有誰和誰不是同一個世界的,只是看你願不願意融入進去罷了。”
  
  酒保啊了聲看著我,我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和他開始天南地北的聊了聊,聊到投機,時間也顯得過的很快,然後漸漸的酒吧裡的人多了起來。
  
酒保開始忙碌起來,不過偶然還是會來跟我說上幾句,那神色似乎怕我離開似的,我搖頭失笑,一直等到午夜十分。

  這期間有人陸陸續續的和我聊天,我隨口應付了幾聲,直到最後那支樂隊在眾人的期盼中出現了。
  
  說實話我對這個樂隊的歌聲什麼的沒有感覺,只覺得金屬聲音真的很吵,後來我才知道這是搖滾音樂。不過以一個商人的角度來看,那個主唱長的很不錯,在娛樂圈肯定有很好的發展前途。
  
  於是在他們唱完後,我讓酒保領著我到後臺,然後和那個樂隊見了一面,他們看到我很驚訝,那些日子報紙對我和許傑鋪天蓋地的報導,看到認識我也不足為怪。
  
  於是我和那個主唱談了下,我開出的條約很不錯,然後給了他一張名片,告訴他如果有興趣可以去給我電話,或者去落地窗找我。
  
  那個主唱和其他人相互看了眼,有些遲疑,我看著他道:“機會是別人替你們爭取的,如果覺得自己當真沒實力那也就算了。不過浪費了別人的一番心意罷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出了夜火我打了個哈欠,然後掏出手機,裡面沒有一個電話,許傑生氣了?這個想法讓我心裡很不舒服,想給許傑打了個電話又怕這麼晚了他在睡覺。
  
  於是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打回去,在涼風裡站了很久,我直接開車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我想,我和許傑還是好好談談吧,我不想這事橫在兩人中間。
  
  開門進去時,家中燈火輝明,不見許傑,卻看到父親正安靜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中看報紙。
  
  我心中愣了愣,忙把衣服掛在衣架上,然後走到父親對面坐下道:“爸,你怎麼在這裡?你身體不是沒好嗎?歐風銘呢?他不是個連體嬰兒嗎?怎麼不在?”
  
  父親看到我後微微一笑,把報紙放在桌子上,然後道:“風銘陪著許傑去四處看看去了,我在等你,你喝酒了?”
  
  “不是很烈的酒,就是幾杯調酒。”我靠在沙發上揉著額頭道。
  
“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摔死的都是會騎馬的。”父親淡淡的道。

  我苦笑了下道:“爸,我知道了,下次絕對不會喝酒開車了。”
  
父親聽了我的話微微皺起俊雅的眉,然後道:“你和許傑鬧矛盾了?”

  “……沒。”我頓了頓道:“只是想法有些相左罷了。爸,你不用擔心,我們沒事。”
  
  “要真的沒事,你會跑出去借酒澆愁?”父親淡淡道:“你別多想,是我和風銘走到這裡想和你們吃頓飯,看到你不在才問許傑的。雖然不算什麼大事,但是有些話我還是要跟你講下的。”說道這裡父親的表情有點嚴肅。
  
  我看著他哦了聲,心裡有點虛。
  
  “韓曉,我知道你性格強勢,許傑性格軟一些,許傑他什麼都聽你的,但是再怎麼什麼都聽你的,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啊,你不能不顧忌他的想法總是這麼任意妄為。”父親看著我淡淡道。
  
  我皺了皺眉道:“爸,我沒有,我只是不想他和那些人有聯繫,當初把我們掃地出門的也是他們啊,現在有必要回去嗎?”
  
  “所以說這就是你的想法了。”父親搖了搖頭道:“你以前對待你母親就是這樣,她不仁你不義,所以現在你看待許傑家裡的事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你別忘了,許傑他和你不一樣,生活的壞境不一樣,思考的方式不一樣,你想想他家裡就他一個兒子,人總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現在他爸爸是病了,他心裡本來就對那件事帶著愧疚的,能不回去看看?說句不好聽的,萬一他爸爸當真出了什麼差錯,那個疙瘩會一直橫在他心裡,這輩子恐怕都過不去,他這點永遠都不會像你那樣沒什麼心肺。”
  
  “爸。”我喊了聲沒有再說話,心裡歎了口氣沒有說話。想想爸爸的話卻也不錯,如果是我母親病了,我肯定是裝作不知道的,她對我不好,我沒必要熱臉貼到冷屁股上,我心裡也不會對她有愧疚,而且她也不需要我的愧疚,但是我也不能把所有的人都看成和我一樣,許傑的心畢竟比著我軟了三分。
  
  “再說了,就算你擔心他父母會對許傑不利,他現在是公共人物,你們的關係是公開的,難不成他還會對你們動手?”父親道:“即使對你們動手了,你有什麼損失,如果真那樣,許傑這次回去之後恐怕日後都不會再回去了。你倒是好,一言不合,自己去喝悶酒,也不想想旁人怎麼擔心的。”
  我聽了乾笑兩聲道:“爸,我知道了。”
  
  父親看著我道:“記住,現在的許傑不是當年剛出道的毛頭孩子需要你護著,你要懂得讓他去面對一些問題,不要總想著保護,偶爾也要和他站在一起。”
  
  我忙點了點頭表示聽從教訓,最後父親又問了我在什麼地方喝酒,做了什麼,以便於應付那些明裡暗裡的記者,免得那些報紙胡言亂語說什麼我和許傑要分了之類的,雖然彼此知道不是真的,但是看著心裡還是膈應的很。
  
  於是我就把在酒吧裡做的事情說了,父親點了點頭道:“幸好你還知道分寸……”
  
  我笑了笑暗道,我只是去喝點酒,自然知道分寸的。
  
  談著談著許傑和歐風銘回來了,許傑看著我頓了頓,站在那裡不吭聲,歐風銘想說什麼,被父親一把拉走了。
  
  他們走後,房內一片寂靜,我和許傑面面相視都沒有說話,許久後我揉了揉額頭走上前把他抱在懷裡道:“讓你擔心了吧。”
  
  許傑低聲嗯了下,然後抱著我的腰道:“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打算回來了呢……”
  
  “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我摸著他的耳朵道:“我只是不想在那種時候和你爭執,因為可能自己會說難聽的話,所以才出去喝喝酒,散散心的。你心裡倒是好,胡亂想什麼呢。”
  
  “韓曉。”許傑從我懷裡慢慢退開一步看著我低低的喊了聲道:“我說過我喜歡你,真的喜歡,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開我,你答應過我的,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離開我的。”
  
  看著他這副摸樣,我突然想,也許自己的表現又讓他又陷入了某種不自信中了,於是忙把人摟在懷裡道:“我知道,你別多想了,我都知道錯了。其實,父親說的對,我這人是獨斷了點,不過這次聽你的,回去看看,我和你一起去面對你的家長,反正也算是我爸爸了。”
  
  許傑聽了沉默了下道:“韓曉,你若是不喜歡就不要去了,我自己一個人去看看就好,很快就回來。”
  
  “那多不好。”我打斷他的話道:“回娘家難不成兒婿都不回去?這樣不是讓人家笑話嗎?我和你一起回去,再說了,要是打起來我還可以幫忙不讓你吃虧的。”
  
  許傑聽了我鄭重其事的話,噗的笑出聲,容顏端秀的好看,我心裡一陣火熱,瞬間想把他壓在床上。
  
  於是上前吻了吻他的額頭,然後道:“我去洗澡。”他臉色微微一紅,朝我笑了笑表示明白。
  
  我洗完澡之後,兩人自然在床上狠狠地運動了一番。許傑的反應還是一如當初那麼的青澀,身子還是那麼緊致,我喜歡死了。
  
  再後來,我和許傑隨意打扮了下,回家鄉一趟。
  
  許傑跟他姐姐打了個電話,問了問情況,得知他父親的病早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就出院了。
  
  許傑並沒有說我們要去看他們的事,於是當我和許傑出現他家門口時,把他們嚇了一大跳,那表情好像是活見鬼那般。
  
  最後還是他姐姐和姐夫回過神,忙把我們帶進房間。
  
  他家的新房不錯,很大很寬敞,裡面貼了好幾張許傑的海報,看到海報我突然想,也許他爸媽真的早就後悔了。
  
  見了我們他爸媽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手足局促的站在那裡,一家人沉默的都不說話,我輕咳了兩聲朝兩人喊了聲爸媽,許傑驚疑的看著我,他爸媽愣了很久,忙應了聲。
  
  我裝作沒有看到眾人的神色,很鎮定的坐在那裡,氣氛到此才有所好轉。
  
  後來在飯桌上,大家也就放開了些,他爸爸甚至拉著許傑低低的哭了幾聲,我一旁看著心裡歎氣。
  
  許傑的父母畢竟不是我的母親,許傑也不是我,最後我這麼想。
  
  這樣一來,許傑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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