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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宅男之家 by 我的小Q

簡介:
歡迎來到宅男之家
這裡有一個啞巴,一個胖子,一個偷窺狂,還有一個帥哥。
啞巴:誰啞巴了?我只是不愛說話而已!
胖子:蛋撻好好吃,漢堡好好吃,薯條好好吃…唔,我今天瘦了沒?
偷窺狂:街口賣麵條的大叔暗戀對面寵物店的老闆,可惜這兩人沒戲,因為對面寵物店的老闆天天在家裡玩充氣娃娃。
帥哥:滾,老子是個女的!
一群人的鬧騰生活,平淡並快樂著。
****
本文多CP
主CP:啞巴敖嬌受 VS 富二代暴躁攻
副CP:胖子呆受 VS 交警呆攻 , 偷窺狂抽風受 VS 水仙腹黑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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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宅男之家 ...

  靖哥哥:康兒,我們見面吧。
  楊康:不見。
  靖哥哥:為什麼?我們認識一年了,彼此已經很熟悉了,我很喜歡你,我看得出來你也很喜歡我,我們可以從網路發展到現實更深一層的瞭解對方啊。
  楊康:不見就是不見。
  靖哥哥:康兒,我愛你。
  楊康:……
  靖哥哥:看在我這麼愛你的份兒上,我們見一面吧。
  楊康:不見= =
  靖哥哥:為什麼?!
  楊康:郭靖和楊康是結拜兄弟。
  靖哥哥:(╰_╯)#靠!
  
  ****
  
  衛丁關掉QQ,在心底歎氣,靖哥哥,你要是知道我不會說話,還願意見我嗎?
  
  衛丁是個寫文的,至今只發表了一篇大作,正文完結,番外還在連載中。
  寫了二十幾萬字,文下沒有一條留言,點擊收藏也少得可憐。
  好幾次他都想放棄,可三樓的帥哥說,寫文本來就是孤獨的,當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時候,貴在一個堅持,堅持下來了,娛樂不了別人,也能娛樂自己,說白了就是圖個痛快,自己痛快了,點擊收藏也就不重要了,只是浮雲而已。
  帥哥說這番話的時候,衛丁剛寫了三萬字,為了圖個痛快他又堅持寫了二十萬字。現在正文也完結了,他一點也不覺得痛快,每次登陸網站,他拼命地刷新後臺,還是沒有留言,沒有點擊,收藏也一個接著一個地往下掉。
  衛丁惡狠狠地盯著電腦螢幕,眼睛紅得可以滴血,扭曲著五官,用力捶桌子,張開嘴無聲的咆哮:為神馬!這是為神馬!!我寫的文章難道就真的這麼差嗎!!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放棄!
  吼完,衛丁看了下電腦上右下角的時間,淩晨兩點二十五分。
  衛丁拿起家用座機撥通了三樓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聽筒裏傳來懶洋洋的聲音:“喂,誰啊?”
  衛丁馬上掛斷電話,嘿嘿傻笑。
  過了一會兒,衛丁按下重播鍵。
  這回電話響了幾聲就被人接了,“小房東嗎?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啊?”
  衛丁張著嘴大笑,掛斷了電話。
  過了五分鐘,衛丁又打了過去。
  電話一響,馬上被接,一聲怒吼傳了出來:“臭啞巴,你耍我啊!媽的,快三點了,還讓不讓人睡覺的,我明天早上還有事!你再敢騷擾我,信不信我馬上下來抽你?!”
  衛丁撇撇嘴,把話筒扔在了一旁。
  吃了碗泡面,他閑著沒事幹,又撥通了三樓的電話。
  一會兒門外傳來了咚咚咚下樓聲。
  門被踹開了。
  一個瘦高個帥哥站在門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怒氣。
  “臭啞巴,為什麼要騷擾我?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看我怎麼收拾你!”
  衛丁拿手比劃:我不會說話,你叫我怎麼和你說清楚?
  帥哥冷笑了一聲,“喲,長本事了,有能耐了,三樓的空房你不想租出去了?”
  衛丁瞪圓眼睛:你威脅我?
  帥哥聳聳肩,“快點說,你到底受了什麼刺激?大半夜的不讓人安寧。”
  衛丁氣呼呼地指了指電腦螢幕。
  帥哥湊近一看,嗤笑:“我還以為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沒點擊,沒收藏,沒留言嗎?明天睡醒了我給你刷,你想要多少我給你刷多少。”
  衛丁急:我不要假的,我要真的!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骨氣!浮雲啊,這些都是浮雲,看淡點。”帥哥摸了摸他的腦袋,轉身走了出去,“我去睡覺了,小房東快去睡吧,你明天還要開店呢。”
  唉,是啊,還要開店呢。
  衛丁歎息,又刷新了一次後臺,失望地垂下眼皮,關掉電腦,準備睡覺。
  
  突然聽到廚房裏傳來吱吱吱的聲音,有點像老鼠叫聲。
  衛丁打開門拿起掃把來到廚房,沒看到老鼠,卻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開著門的冰箱散發出幽暗的光芒,一個圓球蹲在冰箱前正在翻找著什麼。
  圓球眼裏冒著綠光,就像一隻餓極了的野獸。他在冰箱裏翻出一碗剩飯,用手抓了一把便往嘴裏塞,然後急迫地往喉嚨裏咽,那樣子如同餓鬼投胎一般,讓人看了心裏發寒。
  衛丁滿臉黑線,打開燈,走到圓球身邊,奪過他手上的冷飯。
  飯被奪走了,把圓球嚇了一跳,轉過身一看是衛丁便傻笑起來,“小房東,原來是你啊。”
  衛丁打手語:你傻吧?放在冰箱裏的東西能吃嗎?
  圓球伸出舌頭舔掉嘴角的飯粒,“我一天沒吃東西,好餓哦……”
  衛丁無奈:你又在減肥?
  “是啊。”圓球站了起來,轉了個圈圈,“你看我瘦了沒?”
  衛丁特殘忍地打擊他:不光沒瘦,而且又胖了。
  “唔,是嗎?”圓球把衛丁手裏的飯碗又奪了回來,“既然沒瘦,不如今天吃飽了明天再減吧。”
  衛丁懶得管他,圓球天天鬧著要減肥,可是減了一年也沒減掉半斤肉。
  
  衛丁打了個呵欠,轉身朝臥室走去。
  這時二樓傳出了爆笑聲。
  笑聲很詭異,很猥瑣,很瘮人。大而持久,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衛丁翻翻白眼,撒著拖鞋“噠噠噠”地沖上二樓。
  剛來到二樓,左邊的房門就打開了。
  一個樣貌斯文的眼鏡男從房裏走了出來。
  眼鏡男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看見衛丁後馬上把他往屋內拖。
  “小房東,我正要去找你。來來,有新發現,對面寵物店的老闆平時看著不是挺正經的嗎?其實啊他可悶騷了,現在正在家裏玩充氣娃娃。哈哈,那娃娃被他折騰得快變形了!”
  說完拿出望遠鏡架在衛丁的鼻子上。
  衛丁望過去,果然看見對面寵物店的老板正光著屁股折騰充氣娃娃。
  衛丁移開望遠鏡樂了,對著眼鏡男比劃:沒想到他還有這種愛好。
  “我早知道他不是什麼正經人。”眼鏡男笑得不懷好意,“我還拍了幾張照片,他不是總喜歡和你作對嗎?以後他要再欺負你,我們就拿照片威脅他。”
  衛丁一本正經:我們這樣好像不太厚道。
  “人不能太厚道,你不欺負別人,別人就欺負你,所以說老實人最沒用。”
  衛丁點點頭,咧嘴傻笑:別忘了把照片傳到我的郵箱裏。\(^o^)/~
  
  衛丁是個樂天派,之前雖然為了文章的事苦惱了半天,現在被三個房客這麼一鬧,他便把不快拋諸腦後,鑽進被窩會周公去了。
  
  衛丁是個孤兒,今年剛滿十八歲。兩年前一場車禍奪走了他父母的生命,而他也因此受了重傷。
  他在醫院裏治療了一段時間,不僅花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還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出院後,他守著父母留下的老房子獨自過著生活。
  這棟三層樓的老房子在花鳥市場裏面,為了生活,他把一樓的客廳隔出了一間小店鋪,開了家花店。
  他原以為借著花鳥市場的人氣開家花店生意肯定會不錯,可是他的花店太靠裏面,而且和居民樓混合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沒人會發現這裏開了一家小店。
  為了引人注意,他把招牌掛在了外面,可是市場管理員說他這是非法經商不讓他掛。
  所以花店的生意一直很冷清,連溫飽都管不了。
  
  花店生意不好,衛丁便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把房子租出去。
  其實他並不想把房子租出去。
  這房子是他父母留給他唯一的東西,房內還陳列著他父母生前用過的物品,他也只能靠這些東西來懷念他的父母。
  可生活總得繼續,每個月的水費、電費、煤氣費都是要錢的。
  他跪在父母的墓碑前,在心裏對他們說:爸爸媽媽,我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從公墓回來後,他便把思念深深地埋在心底,接著把父母的東西全搬到自己的房裏,再把二樓和三樓分別隔成了兩間房間,這樣就可以租給四個人,得四份房租。
  
  衛丁是個小彎男,所以他沒打算把房子租給女人。
  他在家門口掛了一塊木質招牌,上面寫著——宅男之家。
  他之所以這麼做,是想告訴大家這裏的房子只租給男人,而且是宅屬性的男人。
  之後他又印了幾遝小廣告四處散發,便坐在家裏等著房客來看房子。
  
  第一個來看房子的人就是圓球。
  圓球名叫楚曉鋒,個子比衛丁高一點,剛過一米七,體重至今還是個謎。
  圓球長得很胖,從遠處看,就像個球。
  衛丁覺得他有一百八十斤,可他說他只有一百四十斤。
  圓球說話很禮貌很客氣,性格也老實,他說他是個畫手,平時哪也不去就呆在家裏畫畫,最近他要畫一本鳥類宣傳畫冊,所以想在花鳥市場裏租個房子,找找靈感。
  衛丁覺得圓球這人不錯,老實人,還是個藝術家,他也正是宅屬性男人。立刻拍板讓他住了下來,把二樓右邊的房間租給了他。
  圓球入住後,衛丁才知道他其實是一個邋遢大王,他那間房屋根本不能進人,屋內一片狼籍,髒衣服臭襪子堆得滿地都是,而且還散發著怪味。
  衛丁有點後悔了,不想把房子租給他了,卻沒想到他為了能和自己方便交流,一直努力的學習手語。
  衛丁被感動了,心也軟了。
  邋遢就邋遢吧,以後不進他的間房就行。
  
  第二個來看房子的人是眼鏡男。
  眼鏡男叫顧安,樣貌清秀,斯文儒雅,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書卷味。
  他見衛丁是個啞巴,馬上用手語和他交流。
  他告訴衛丁,他原來當過手語志願者,所以會一些手語。
  聽了他的話,衛丁心生敬佩,能當志願者的人,品德一定高尚。
  衛丁對他十分滿意。
  心想這人一看就是個文化人,長得好看,心腸又好,把房子租給他准沒錯。
  就這樣眼鏡男住在了二樓左邊的房間裏。
  眼鏡男入住後,衛丁才知道他其實是一個偷窺狂。品德不高尚不說,而且還很低俗。
  他天天拿著望遠鏡偷窺別人的隱私,發現有趣的事,便把它當做笑話講給大家聽。
  眼鏡男沒有工作,是個大宅男,也是宅屬性男人。白天閑著沒事幹的時候他會幫衛丁照看花店,到了晚上他便出動了,拿著望遠鏡四處溜達,整個花鳥市場的人全被他偷窺過。
  衛丁每天晚上睡覺都把門窗關得死死的,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成了他的獵物。
  其實眼鏡男還是挺講義氣的,他從來沒打過室友們的主意,室友們遇到難事,他也會想辦法幫忙解決,只是他想的辦法叫人不敢恭維。
  眼鏡男除了無所事事點,猥瑣點,愛抽風點,其他方面還行,衛丁勉強答應讓他繼續住在這裏,畢竟他還有一個優點,可以經常幫忙照看店子。
  衛丁在心裏歎氣,人不可貌相,下個房客不能光看外表,瞭解他的性格後,再決定租不租房子。
  
  第三個來看房子的人是帥哥。
  第一次看到他,衛丁覺得自己的心臟漏跳了半拍。
  腦子裏有個小人在拼命地歡呼:他好帥好帥好帥好帥啊啊啊!~\(≧▽≦)/~
  帥哥扔給衛丁一遝錢,說:“你先把錢點一遍,再去立份合同,我要租一年。”
  衛丁呆呆地點頭,呆呆地數錢,呆呆地出去列印合同,再呆呆地簽下合約。
  然後把三樓左邊的房間租給了帥哥。
  前後只用了十分鐘時間,不光沒瞭解帥哥的性格,就連他的姓名、年齡、職業也忘了詢問。
  衛丁每天閑著沒事幹就會往三樓跑,不為別的,專門去看帥哥。純欣賞,不帶任何感情。
  有一天衛丁看見三樓的窗戶外面掛著女人用的裹胸,他以為帥哥把女朋友帶回了家,可是這一整天他也沒看見有女人從帥哥房裏走出來過。
  接著他又在三樓的廁所裏發現了女人用過的衛生巾。
  他敲開了帥哥的房門,證實了房裏沒有女人,但是裹胸和衛生巾又該怎麼解釋?
  衛丁拿手比劃,問他原因。
  帥哥酷酷地說:“我看不懂手語。”
  衛丁又拿起紙筆寫給他看。
  帥哥看了後,說:“那些東西都是我的,我本來就是個女的。”
  衛丁崩潰!
  帥哥又說:“合同都簽了,別想趕我走。”
  衛丁這才知道她是有備而來。
  帥哥接著說:“我是個T,屬性和男人差不多,你這兒還是宅男之家。”
  衛丁想哭:雖然屬性差不多,可你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啊!我不想把房子租給一個女人!
  不想租也沒辦法,簽了合同,衛丁不敢違約,帥哥便在這裏安安穩穩地住了下來。
  詭異的是,帥哥住下來後,三樓的另外一間空房一直沒能租出去。
  
  帥哥叫阿布,真實姓名不詳,年齡不詳,職業不詳。
  她是一個神秘的女人。
  
  從第一天租房子到現在。
  這三個房客已經在這裏住了一年。
  
2、火鍋城事件 ...

  衛丁早上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
  登陸網站,刷新後臺,他的眼睛頓時睜得老圓。
  空了幾個月的留言欄裏總算有了一條留言。
  就四個字。
  路過撒花。
  
  衛丁咧嘴傻樂,把這條留言反復看了許多遍,接著在床上滾了幾圈,之後便打開QQ,準備把這件喜事告訴三樓的帥哥,與她共用這份喜悅。
  剛打開QQ,一個對話方塊彈了出來。
  衛丁看了看是靖哥哥發來的消息。
  
  靖哥哥:康兒,在嗎?
  靖哥哥:康兒,上線了M我
  
  楊康:我來了,有什麼事?
  靖哥哥:康兒你總算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楊康:現在才八點,我剛起床。
  靖哥哥:康兒,我再問你一遍,我們到底見不見面?
  楊康:你別這麼執著,說了不見就是不見。
  靖哥哥:那好,本來有些話我不想說,是你逼我的!
  楊康:我逼你什麼了?
  靖哥哥:逼我變成一個俗氣的人。
  楊康:-_-|||  
  靖哥哥:老實告訴你,我家很有錢,別墅十來棟,賓士寶馬各十幾輛,而且我長得很帥,什麼謝霆鋒吳彥祖古天樂根本沒法和我比,所以你跟著我絕不會吃虧的。
  楊康:= =
  靖哥哥:你不相信?你說個地方,我去找你,然後開車帶你去看看我家的別墅。
  楊康:不用了...
  靖哥哥:說到底你還是不相信我!
  楊康:我也老實告訴你吧,我家裏很窮,連輛自行車都買不起,而且我長得很醜,樣貌完全突破了人類的想像極限,你見了我會後悔的。
  靖哥哥:我不管,我就是喜歡你,就是想見你。
  靖哥哥:我們見面吧見面吧見面吧見面吧……  
  楊康:-_-#你再提見面的事,我就把你拖到黑名單裏。
  靖哥哥:靠!我真想抽你!
  
  衛丁沒有回話,關掉了對話方塊。
  其實他也想和靖哥哥見面,只是他怕靖哥哥見了他會感到失望。那麼兩人便會斷了聯繫。
  現實中的愛情都是變化莫測的,更何況在虛擬的網路世界裏,有多少愛能從網路走到現實?
  他只想把這份美好永保心底。
  
  衛丁是在一個文學論壇裏認識靖哥哥的。
  當時靖哥哥剛評論了一篇文章。語言犀利,能一針見血的指出文章裏不足之處,之後他又發表了自己的見解,於嬉笑怒中針砭時弊。
  看了這篇評論,衛丁立刻被他萌住了,腦子裏突然閃出一個念頭——一定要勾搭上他!
  衛丁在帖子下麵留言,找靖哥哥要QQ號碼。
  最開始靖哥哥懶得搭理他,天天在論壇裏混跡,就是不回復他的留言。
  衛丁不氣餒,找出靖哥哥留過言的帖子,繼續在下麵要他的QQ號碼。
  也許是他鍥而不捨的精神打動了靖哥哥,一個月之後靖哥哥總算回復了他的留言,在帖子下面留了一個電子郵箱。
  看到靖哥哥的郵箱時,衛丁差點激動死了,馬上把自己的QQ號碼、MSN號碼、朗瑪UC號碼、網易泡泡號碼、阿裏旺旺號碼發了過去。
  點發送的時候,衛丁的手抖得厲害。
  接著靖哥哥就被他勾搭上了。
  和靖哥哥接觸了之後,衛丁覺得他這個人特別倡狂。
  個性張揚,說話囂張,而且還很霸道。
  不知怎麼的,衛丁就是很喜歡他這種性格。
  天天像個小跟班一樣,陪著他混跡各種論壇。
  巧合的是,衛丁溫順乖巧的性格也正對靖哥哥的胃口。
  一來二去,兩人從朋友發展成了戀人,經常在網上以“老公老婆”相稱。
  轉眼間,兩人認識了一年。
  靖哥哥不滿足現狀,想把網路裏的感情延伸到現實中。
  見面的事,靖哥哥已經提過很多次了,可衛丁一直不敢答應他。
  大概是自尊心作祟,衛丁害怕受傷害。
  他覺得沒人會願意接受一個啞巴。
  
  今天又拒絕了靖哥哥,也許會被討厭吧?
  衛丁哭喪著臉,拿起毛巾和牙刷走出了臥室。
  剛才收到留言時的喜悅早已蕩然無存,他不知道靖哥哥還能堅持多久。
  
  洗漱完畢,衛丁拉開卷閘門,把鮮花挨個擺在門口,開始做生意。
  花店的生意一直不好,每次進貨,衛丁不敢進太多,但鮮花的種類他卻準備的很齊全。
  開店後,他首先要給鮮花做保養,給枝葉噴水,為花葉清洗灰塵,保證植物氣孔暢通,從而延長花期。
  之後他把店面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從房裏搬出筆記本電腦,連好網線,放點輕柔的音樂,一邊上網,一邊等待顧客上門。
  
  阿布從三樓走下來時,衛丁剛剛忙活完了。
  “小房東,這麼早就開店了?你昨晚快三點才睡,不覺得困嗎?”
  衛丁搖搖頭。
  “你先守著,我出去辦點事等會回來換你。”阿布剛踏出去,又折了回來,捏了捏衛丁的臉,“怎麼愁眉苦臉的?不高興啊?”
  衛丁打開QQ,把剛才和靖哥哥的聊天記錄翻出來給她看。
  “賓士寶馬別墅?呵,你的靖哥哥真不要臉!”阿布笑了笑,“你不見他,是不是怕他生氣?”
  衛丁一動不動,表情有點彆扭。

 “扭捏個屁啊!害怕就害怕,還不敢承認。”阿布安慰他,“別難過,他要真喜歡你就不會生氣。”
  “時間不早了,我該出去了。到底見不見面你自己考慮,我覺得他不錯,陪你在網上玩了一年過家家才吵著鬧著要見面,夠有耐性的,也夠憋屈了!”阿布擺擺手直接走出了花店。
  衛丁其實還想把留言的事情告訴她,可是她已經走遠了。
  
  望著阿布的背影,衛丁歎了一口氣。
  
  過了一個小時,楚曉鋒從樓上搖搖擺擺地走了下來。
  “小房東,中午能關鋪子嗎?”
  衛丁比劃:怎麼了?有事嗎?
  楚曉鋒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的一幅畫昨天賣了個好價錢,想請你們吃頓飯。”
  衛丁樂呵:行啊!恭喜你!
  “恩,就這麼說定了,我去通知他們。”楚曉鋒跟著樂,然後慢吞吞地走上二樓。
  
  幾個人一聽說有免費的午餐,還沒到中午十二點就聚集在店鋪裏。
  大家商量後決定去吃火鍋,三伏天吃火鍋,痛並快樂著,一定別有風味。
  
  來到火鍋城,四個人挑了個正對空調的位置坐下了。
  各種各樣的食物點了一滿桌,一點也不客氣,就像把圓球當成了冤大頭一樣,都沒想過替他省錢。
  楚曉鋒也不介意,傻傻一笑,“再點兩盤羊肉、兩盤魚丸、兩盤毛肚,我怕不夠吃。”
  想了想又說:“算了,還是把所有的菜多點兩份吧。”
  其他三人囧:你的錢是大水沖來的吧?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大家顯然低估了圓球的能力。
  菜一上桌,火鍋還沒煮開鍋,楚曉鋒就把菜全倒了進去。
  然後拿著筷子,盯著鍋子,一發現有食物漂浮上來就夾進自己碗裏。
  那速度快得令人乍舌,其他三人還沒看清楚他夾的是什麼,東西就已經被他吃進了肚子裏。
  阿布看不下去了,“胖子,你的舌頭是木頭做的?不怕燙啊?”
  “我覺得一點也不燙啊。”楚曉鋒又夾了一顆魚丸直接喂進嘴裏,也不蘸油碟。
  阿布夾了一塊豆皮放進碗裏,蘸醬,再慢慢喂進嘴裏,吃相特別優雅。然後無情地打擊他,“怪不得你這麼胖,舌頭和平常人的不一樣,吃起東西來誰比得過你。”
  “吃得是福,我要是有他這麼能吃就不會瘦得像根牙籤兒。”顧安覺得圓球這樣子挺好,圓滾滾的很可愛,再說男人胖點無所謂,只要有本事就行。圓球多有本事啊,畫得一手好畫,說不定將來會成為一名著名的大畫家。
  衛丁點頭附和,一邊吃東西,一邊聽他們聊天,覺得這頓飯吃得特別香。
  
  這時候衛丁看見原本正在大快朵頤的圓球突然放下了筷子,傻愣愣地看著前方。
  衛丁拍了拍他,用手比劃著問道:你在看什麼?怎麼不吃了?
  楚曉鋒呆呆地說:“那個男人長得好像我的初戀男友。”
  大家扭頭望過去,一個相貌英俊的男人坐在他們對面的餐桌上,看樣子剛來,桌上空空的。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那男人長得那麼帥會是你的前男友?”顧安看了看圓球,又看了看那個男人,實在很難想像這兩人曾經是一對戀人。
  “也許是我看錯了吧。”楚曉鋒收回視線,低下頭繼續吃東西。
  衛丁怕他不高興,正準備來安慰他,卻看見那個男人走了過來,視線落在圓球身上,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
  衛丁皺皺眉,覺得這笑容有點不懷好意,
  顧安也看見了,大驚小怪道:“曉鋒,他走過來了!走過來了!難道你們真的認識啊?”
  男人徑直走到楚曉鋒面前,仔細打量著他,然後說了一句欠扁的話。
  “楚曉鋒原來真的是你啊,你怎麼長得比豬還肥?超過兩百斤了吧?”
  楚曉鋒沒有回話,把頭垂得更低了。
  男人又說:“之前有人跟我說,我把你甩了後你暴飲暴食長胖了幾十斤,我一直不敢相信,沒想到是真的!你怎麼這麼沒用,受點刺激就不把自己當人看了?”
  聽了這番話,大家沉不住氣了。
  衛丁瞪著男人,勾著腰解鞋帶,準備拿鞋子拍他。
  阿布斜睨了男人一眼,輕蔑地哼了一聲,接著一把拽起圓球,把他擁在懷裏,挑釁道:“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們曉鋒只有一百四十斤。”
  “你不要他,我要!”阿布親了圓球一口,抬頭望著男人,眼中再次流露出不屑神色,“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歪瓜裂棗的,就你這種樣子根本配不上他!曉鋒現在是大畫家,好多人排著隊想當他的男朋友,兩個候補就站在旁邊,你問問他們曉鋒是不是很受歡迎。”
  阿布是個毒舌女,說話直而狠,經常讓人下不了臺。
  而且她說話的聲音又大,旁邊的幾桌客人聽見後望著男人吃吃竊笑。
  男人尷尬地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表情極其難看。
  本來男人此時的處境已經夠難堪了,偏偏在這個時候候補一號衛丁還要火上澆油。
  衛丁總算解開了鞋帶,拿起鞋子對準男人的臉狠狠地拍了下去。
  火鍋城內頓時傳出爆笑聲。
  被打了,男人怒吼:“臭小子,你不想活了?!”說完掄起拳頭就想打。
  楚曉鋒見朋友們為自己出頭,很是感動,不再當縮頭烏龜了,扯著脖子喊了一句:“你敢動手,我就一屁股坐死你。”
  男人遲疑片刻收回了手,目露凶光與大家對視。
  大家不甘示弱,揚起下巴狠狠地瞪回去。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候補二號顧安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擋在衛丁身前,笑嘻嘻地對男人說:“兄弟,我勸你還是算了吧,你一個人打得過我們四個人嗎?你點的菜已經上桌了,快回去吃飯吧。”
  一個打四個,誰輸誰贏,自然見分曉。
  男人氣急敗壞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窩囊廢,真叫人倒胃口!”阿布撇撇嘴,擁著楚曉鋒往外走,“走,我們換個地方吃飯去。”
  幾個人勾肩搭背地走出了火鍋城,特威風,特大氣。
  走出來後,楚曉鋒說:“我們好像沒有買單。”
  阿布無所謂地聳聳肩,“沒買就算了唄。”
  “我、我還是回去買單吧。”楚曉鋒轉過身往回走。
  顧安趕緊拉住了他,“又沒人找我們要你傻乎乎地買單幹嘛?錢多了沒地方用啊?還不如送給我花。”
  衛丁拍了拍顧安,問他:你剛才跑哪去了?
  衛丁早就發現了,男人走過來說了一句話後顧安就不見了。
  顧安把眼鏡往上一推,笑得陰險,“我剛才在那個男人的座位上潑了點油撒了點辣椒面,還在他的菜裏吐了幾口口水。”
  大家沉默了一會兒,紛紛向他投去贊許的目光,同時在心裏想到:他果然很猥瑣。╮(╯_╰)╭
  
  這頓飯沒有吃好,大家商量了一下準備找家川菜館吃點麻辣的東西。
  大熱天吃辣椒特別過癮。
  川菜館還沒找到,楚曉鋒卻打擊大家的積極性。
  楚曉鋒低著頭,玩著衣角,小聲說:“我不吃了,我要減肥。”
  顧安怪叫:“什麼?!不吃了?我還沒吃飽呢!”
  楚曉鋒又說:“剛才真是謝謝你們了,但我真的要減肥,你們去吃吧,我會付賬的。”
  “受打擊了?”阿布嗤笑,“那男人說的話都是真的嗎?你為了他暴飲暴食長胖了幾十斤?”
  楚曉鋒苦著臉點點頭。
  “沒用的東西,他值得你這樣做嗎?”
  “不知道,當時我好喜歡他,可他卻把我甩了……”
  “那現在還喜歡他嗎?”
  楚曉鋒連連擺手。
  “那不就得了。”阿布拉著他往前走,“他說你胖,你就不吃東西,那不就是為了他而減肥嗎?傻了吧唧的!”
  “對哦,我才不為了他減肥呢!要減也是為了自己。”楚曉鋒樂了,邁開腳步往前走,“到底去哪家飯館你們決定好了沒?餓死我了!這頓飯我一定要吃得飽飽的,多儲備點能量再減肥。”
  眾人無語:你哪次減肥前不是這麼說的……
  
  吃完飯回到店裏,衛丁打開門繼續做生意。
  衛丁拿出帳本算了下這個月的贏利,竟然是負數。
  衛丁發愁了,不知道這花店該不該繼續經營下去。
  
  正當他一籌莫展的時候,生意來了。
  一個打扮入時的高個子青年從外面走了進來,指著門口的百合花說:“老闆那花還有貨嗎?我要一百枝,急用。”
  小青年不光口氣大,樣子也拽拽的。
  衛丁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後,整個人就呆了。
  這人長得太帥了!
  五官精緻有型,濃眉毛,高鼻樑,薄嘴唇,茶色的墨鏡遮住了眼睛。
  略微緊身的黑色T恤貼在身上,盡顯完美身材。
  
  小青年此時正微蹙著眉,表情有點不耐,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好像把一切都不放在眼裏。
  
  衛丁突然想起了靖哥哥說過的話。
  什麼謝霆鋒吳彥祖古天樂根本沒法和他比!  
  
3、上當受騙 ...

  “喂,問你話呢,你啞巴了?”
  衛丁那副神遊太虛的樣子似乎令小青年很不滿意,本來就皺著的不放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走上前敲了敲電腦桌子,又說:“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啊?傻乎乎的。”
  這位帥哥不光自戀而且還很討厭。
  這是衛丁對他的第二印象。
  衛丁站了起來,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後擺擺手。
  小青年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後,說話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
  “你店裏還有多少枝百合花?湊得齊一百枝嗎?”
  衛丁搖了搖頭。
  “那有多少?”
  衛丁用手比劃出一個“八”字。
  “靠!八朵?你這花店是怎麼開的?”
  衛丁撇撇嘴,有點不高興,但一想到他是自己的大客戶便把火氣壓了下去。
  找出紙筆刷刷刷地寫起來:你要的話我去幫你進貨,不過現在很晚了,等我趕到花卉基地估計也關門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幫你進。
  小青年迅速瞄了一眼,“你真的去花卉基地幫我進貨?”
  衛丁點頭。
  “那好,反正去進貨那你幫我多進點,我就不去別家了,全在你這裏買吧,你這兒的花很新鮮,我很滿意。”小青年想了想說:“白玫瑰、紅玫瑰、粉玫瑰、香檳玫瑰、火百合、百合、多頭百合各一百枝,明天中午十二點我準時過來拿。”
  花店開了有一年多了,衛丁從來沒做過這麼大的生意,頓時興奮起來,內心的激動無以言表,只好沖著小青年一個勁地點頭。
  “真是傻乎乎的!”小青年被他逗樂了,不由得彎起嘴角笑了一下,摘下墨鏡上下打量著衛丁,然後揚眉又笑了笑,身上自然散發出一股痞子味。
  衛丁瞬間被這個笑容所秒殺,微張著嘴愣愣地看著小青年,半天合不攏嘴。
  “就這麼說定了,我先走了。”小青年戴好墨鏡,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記住,別晃點我,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小青年走後,衛丁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往上一抬,嘴巴總算合攏了。
  衛丁拿出計算器算了下價格,除去成本大概可以賺2000多塊錢,比他這半年賺的錢都多。
  衛丁無法淡定了,抓起包包,迅速地拉上卷閘門,鎖好後往銀行跑。
  
  剛走出花鳥市場,衛丁碰到了楚曉鋒。
  “小房東,你去哪兒?不開店了?”
  衛丁笑開了花,把剛才的事告訴了他。
  “哇!真不錯!一下子賣這麼多花!我陪你去銀行取錢吧。”
  衛丁點點頭,兩人並肩朝銀行走去。
  
  取完錢回來,衛丁去菜市場買了許多平時捨不得吃的好菜,準備做一頓好吃的慶祝一下。
  宅男之家裏是沒有秘密的,衛丁做好晚飯,把菜端上桌之前,另外兩個房客已經從楚曉鋒嘴裏得知了這個消息。
  
  吃飯的時候,阿布問道:“那人給了押金嗎?”
  衛丁搖頭。
  “留了電話嗎?”
  衛丁接著搖頭。
  “那他叫什麼?住哪里?”
  衛丁還是搖頭。
  “傻!!”
  衛丁疑惑地望著阿布,滿臉的不解。
  “你難道就沒想過他明天要是不來怎麼辦?那些花你賣給誰去?最起碼也要他給點押金或者留個聯繫方式啊!”
  聽了阿布的話,衛丁當場就愣住了,如同遭受了雷擊一般,表情錯愕的近乎呆滯,嘴裏的菜也咽不下去了。
  之前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衛丁沒考慮那麼多,現在回想起來他覺得阿布說的話很有道理。
  進回來的花是不能退貨的,如果那個人不來怎麼辦?那麼多花短時間內不可能賣得出去,又不能放在家裏存放太久,最終該枯萎的就枯萎,該凋謝的就凋謝。
  衛丁笑了一下,笑容十分僵硬,用手比劃道:不會吧?那人看起來不像個騙子。
  “騙子會把‘騙’字寫在臉上嗎?”阿布嗤笑,“我勸你還是別去進貨了,免得上當受騙。”
  衛丁擺擺手:可我已經答應他了。
  “我只是提個建議,最終決定權還是看你自己。”
  衛丁點頭,表情有點沉重。
  “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顧安瞥了阿布一眼,湊到衛丁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別聽她的,那人沒必要騙你吧,你不認識他,又沒得罪過他,他犯得著整你嗎?打開門做生意,既然答應了別人就不能出爾反爾,說不定將來他可是你的大客戶。”
  顧安又說:“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等會我去找朋友借一輛車,明天早上陪你去進貨。”
  衛丁咧嘴笑了,連連點頭。
  雖然他覺得阿布和顧安說的話都有道理,但他是個標準的樂觀主義者,看事情總看好的一面。
  那小青年說話的口氣不像是在開玩笑,他可不想到了明天別人來買花的時候店裏卻沒有花,那麼不僅惹惱顧客還丟失了信譽。
  看見他高興了,顧安也樂了,“那行,吃完飯我就去借車。”
  楚曉鋒在一旁插話,“小房東,明天早上我也陪你去,順便把畫本帶過去畫幾張畫。”
  衛丁樂:好啊!
  阿布受不了地撇嘴,“三個沒腦子的小gay,一群被壓的貨。”
  顧安反駁,“擦!老子是個1!”
  “就你?能壓誰啊?”兩口扒完飯,阿布站了起來朝樓梯口走去,“明天我也去,順便討價還價。”
  阿布回頭一笑,那笑容傾倒億萬眾生,“買那麼多花,每一枝少五毛錢累積起來夠你交兩個月的水電費了。”
  三個小gay贊同地點頭:果然還是女人善於精打細算。
  
  花卉基地位於城市最北邊,從花鳥市場開車過去需要一個多小時。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顧安就開車載著大家出發了。
  汽車在街上左搖右擺地前行,就像一個喝醉酒的醉漢,搖晃的厲害。
  阿布翻白眼,“你是在哪兒借的車子?性能怎麼這麼差?都快搖散架了。”
  顧安嘿嘿一笑,“不是車子的性能差,而是我的技術不太好。”
  阿布問:“你有駕照嗎?”
  顧安假裝驚訝,“駕照是個什麼東東?”
  阿布一臉正色,“停車,我可不想死在你手裏。”
  “烏鴉嘴!”顧安說得輕鬆,“想當年我天天在遊樂園裏玩碰碰車,那技術真是出神入化,沒人比得過我!”
  阿布沒好氣,“你抽風歸抽風,別把我們三人的命不當回事,慢點開,開穩點!”
  “好——”顧安拉長腔調,猛踩油門,汽車跑得飛快。
  -_-|||幾個人馬上把安全帶綁得緊緊的。
  
  還好早上車少人少,汽車像螃蟹一樣橫著開都沒問題。
  一個小時後,大家有驚無險到達目的地。
  
  選好花,問了價格後,阿布開始討價還價。
  “老闆,每枝花少收五毛錢行吧?”
  老闆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似的,“那怎麼行,每枝花我還賺不到五毛錢呢!”
  阿布邁開腳步,沖著大家說:“走。”
  老闆馬上叫住了她,“每枝少收一毛可以吧?”
  “走。”
  “那兩毛,兩毛總行吧?”
  “走。”
  “三毛?”老板擦了擦汗,“這是最低價了,再不能便宜了,要不我就要虧本了。”
  阿布笑了笑,“四毛,不行我們換別家。”
  老闆狠狠地咬牙,“行!”
  三個小gay歡呼著把花往車上搬。
  老闆又擦了把汗:這群人比土匪還可怕!(+﹏+)~
  
  回去的路上,大家剝奪了顧安的駕駛權,換成楚曉鋒開車。
  汽車平穩地開在大街上,被無數輛車超過。
  阿布打了個呵欠,“胖子,你能不能開快點,這速度連腳踏車都能超過咱們。”
  楚曉鋒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回答得特別認真,“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我先睡一覺,到了叫我。”阿布說完便閉上眼睛。
  由於今天起得太早,過了一會兒,衛丁和顧安也沉沉睡去。
  
  汽車進入市區,大家在一陣激烈的震盪中驚醒。
  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幕,驚得合不攏嘴。
  汽車駕到人行橫道上,並一頭撞在路邊的花壇上。
  車頭凹陷,擋風玻璃全碎了。
  顧安慘叫一聲,飛奔下車查看車子的情況。
  衛丁趕緊扭過頭問身邊的楚曉鋒:你怎麼把車子開到這裏來了?!
  楚曉鋒撓頭,“我剛才好像睡著了。”
  衛丁無奈地歎氣,還好圓球開車開得慢,所以撞擊力不是太強,大家也沒受傷,只是這車要送去維修了。
  衛丁走下車,看了看殘破不堪的車頭,又看了看蹲在車頭前低聲哀嚎的顧安,心裏有點內疚。
  如果不是為了自己,顧安也不會借車,那麼也不會發生意外。
  衛丁走到顧安身邊,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別難過,我會出錢維修的。
  “咳,不是錢的問題。”顧安拉聳著腦袋,有氣無力地說:“我把那個變態的車弄壞了,他肯定會借機要脅我的。”
  聽他這麼說,衛丁更內疚了:變態?哪個變態?如果他要脅你,你叫他沖著我來。
  “就是上回來找我的那個人。”
  衛丁驚訝極了:是那個長得很像妖精的男人?
  “對啊,就是他!”
  衛丁不解:他很變態嗎?看不出來啊。
  顧安把褲腿卷了起來,露出大腿根部處的一個牙印,“他非常變態!!這就是他咬的!!”
  
  顧安說的變態衛丁見過幾次。
  那個男人長得很嫵媚。
  雖說“嫵媚”這詞用來形容男人很不恰當,但衛丁找不出別的形容詞來描繪那個男人的外貌。
  瓜子臉,白皮膚,臉上總掛著淡淡地笑容。
  柳葉眉,丹鳳眼,眼角上翹,看人的時後首先眯起眼睛,然後輕輕地瞟一眼,那迷離的眼神似乎能勾人魂魄,好比一隻修煉成人形的狐狸精。
  這麼好看的人怎麼會是個變態?
  衛丁理解不能。
  不過顧安也好看,可顧安就是個變態。
  想到這裏,衛丁總算明白了。
  顧安說過那男人和他是從小玩到大的死黨,既然兩人是死黨,肯定臭味相投,蛇鼠一窩。
  只是衛丁想不通顧安為什麼這麼怕那個男人。
  
  衛丁用手比劃:那怎麼辦?要不我們先把車送去維修,修好了再還給他。
  “他等會要用車。”顧安站了起來,沖著衛丁笑了笑,“算了,大不了欠他一個人情,別擔心,不用你出錢維修,他有的是錢。”
  衛丁點點頭,心想找機會一定好好報答顧安。
  楚曉鋒這時候也走了過來,一臉不安,垂下了頭,用手攪著衣角,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對不起,這車我賠。”
  “沒事。”顧安擺擺手,“別為這事鬧得不開心。”
  “道歉有毛用。”阿布拿著手機晃了晃,“先解決問題,我已經報警了。”
  話音剛落,一輛警車停在大家面前。
  門開了,穿著制服的年輕交警從裏面走了出來。
  交警先勘察事故現場,拍好照後問大家,“誰是車主,把駕照、身份證拿出來。”
  幾個人低頭看地面,沒有吱聲。
  交警又問:“誰是駕駛者?”
  除了楚曉鋒其他三人同時向後退了一步。
  交警望著楚曉鋒,伸出了手,“你的駕照。”
  低沉磁性的聲音傳入耳中,楚曉鋒覺得這聲音好似魔音一般,從耳朵直穿心底最深處,整顆心都震盪了起來。
  楚曉鋒抬起頭看著對方,只看了一眼便移不開視線。
  陽光灑在男人臉上,仿佛為他蒙上了一層似幻似真的金色面紗。
  五官英挺,眉宇間正氣昂然。
  看著這個英俊的男人,楚曉鋒突然想到了武俠小說裏維護正義懲惡揚善的大俠。  
  心情不由自主激動起來,楚曉鋒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雜亂無章。
  交警見楚曉鋒沒有回話,又說:“你沒駕照?”
  ……
  “扣押車子,罰款。”
  ……
  “跟我回局裏。”
  ……
  交警:……
  
  見情況不妙,顧安趕緊跳出來打圓場,“員警哥哥,他有駕照,只不過放在家裏,我們馬上回去拿給你看,你看著罰款吧,別扣押車子。”
  交警恩了一聲,就沒說話了。
  顧安問:“員警哥哥,還有什麼問題?”
  交警指著警服上的編號說:“220041我的編號,你們拿了駕照去局裏找我。”
  顧安點頭哈腰,“行,行。”
  交警又恩了一聲,邁開腿跨進車裏。下一秒,警車絕塵而去。
  看著警車消失的地方,顧安有點莫名其妙,“這個交警有點傻吧,他連哪個警局都沒說,我們去哪找他啊?而且這問題也沒解決啊……”
  衛丁攤了攤手:也許他剛上崗,不太會處理問題。
  阿布說:“找他很容易。”看著大家疑惑的樣子,她笑著給出了答案,“天天在街口站崗的交警就是他。”
  “花鳥市場的街口?”顧安大吃一驚,“我怎麼沒見過他?”
  “就像小房東說的一樣,他大概剛工作,才來了一個星期,而且……”阿布突然神秘地一笑,“對面寵物店的新房客也是他。”
  “原來是鄰居!”顧安走到破車裏,把車開了出來,招呼著大家,“ 走,我們回去。等會把駕照送到他家就行了。”
  
  上了車後,衛丁發覺楚曉鋒的樣子有點不對勁,呆呆傻傻的,眼神毫無焦距。
  衛丁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他眼前打手語:你又犯傻了?
  楚曉鋒配合地傻笑,說:“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衛丁驚訝:喜歡誰?
  楚曉鋒接著傻笑,“員警哥哥。”
  衛丁翻白眼:不會吧?看一眼就能喜歡上?!
  “對哦,好像不是喜歡。”楚曉鋒低頭沉思片刻,再抬頭,眼神異常堅定,“是愛!我好像愛上他了!”
  眾人無語。
  
  由於發生了意外,趕回家時已經快中午了。
  衛丁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松了口氣,才十一點半,離約定時間還差半個小時。
  衛丁把花分類擺放在店鋪門口,接著拿起剪刀修剪枝葉。
  忙完後,他又看了一下時間,十二點過十分。
  衛丁有點納悶,到了約定的時間那人怎麼還沒來?
  衛丁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門口靜靜地等待。
  時間分分秒秒流逝,從十二點到一點,再到兩點、三點、四點……
  小青年一直沒來。
  太陽西下,衛丁再一次看了看手錶,下午六點整。
  事情果然被阿布那張烏鴉嘴說中了,那人真是個騙子。
  看著堆在門口的鮮花,衛丁苦笑了一下,垂著頭,搬著板凳走進了房裏。
  
4、兩個呆子 ...

  下午,大家陸續回家,一看到滿屋的鮮花,心中頓時明白了,小房東被騙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衛丁把自己關在房裏,三個房客輪流叫他出來吃飯,他都沒有理會。
  顧安急了,正要破門而入,阿布卻攔住了他,“算了,讓他靜靜吧。明天早上我們把花拿到市場門口擺攤,就賣成本價,還可以幫他挽回一點損失。”
  “恩,行!”顧安贊同地點頭,接著對圓球說:“曉鋒把駕照拿著,我們去找員警哥哥處理問題。”
  “好好!”楚曉鋒飛奔上樓,笨拙的身體突然變得靈活起來,幾步跑上了樓,拿好駕照,又幾步從樓梯上跳了下來,沖到顧安身邊傻樂,“我們走吧。”
  顧安抽了抽嘴角,“你能不能別這麼傻!!”
  
  兩人來到寵物店,員警哥哥還沒回來。
  楚曉鋒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了,難道員警哥哥還沒下班?
  顧安大大咧咧地坐到寵物店老闆身邊,樂呵,“小拖把,你平時有些什麼消遣和愛好?”
  被叫做小拖把的男人埋頭玩電腦,懶得理他。
  顧安把頭湊到他眼前,笑嘻嘻地說:“小拖把,幫個忙吧。”
  小拖把抬起頭,怒吼:“別叫我拖把!!”
  顧安無視他的咆哮,又說:“幫我在網上訂一個充氣娃娃吧,要高檔的,材料質感接近真實人體的,價格好說。”
  小拖把接著吼:“死變態!你自己不會訂啊?!”
  顧安理所當然道:“我沒買過,不知道哪種好啊,你幫我推薦一下,我信任你!”
  小拖把漲紅了臉,“我也沒買過!我不知道哪一種好!!”
  “是嗎?”顧安神秘地一笑,不再言語。
  小拖把總覺得他好像知道了什麼,結結巴巴地問:“死變態,你、你幹嘛突然要買充氣娃娃?”
  顧安還是一笑,假裝疑惑,“你說什麼樣的好呢?金髮碧眼白皮膚穿水手裝的好不好?”
  小拖把聞言大吃一驚,自己家裏的充氣娃娃就是金髮碧眼白皮膚穿著水手裝!
  “死變態!你居然偷窺我?!”
  顧安捶著桌子哈哈大笑,“小拖把,你的愛好真獨特!”
  小拖把捏緊拳頭,哆嗦著嘴唇氣得說不出話來。
  看見對方吃癟的樣子,顧安笑得更倡狂了。
  
  小拖把叫梁冰,是衛丁的死對頭。
  兩人住門對門,一個開花店,一個開寵物店,不是同行,也就不是冤家,最初相處得還算融洽。
  可梁冰特別小心眼兒,不管做什麼事都喜歡跟人比個高下。
  就拿開店的事來說吧,他容不得別人的生意比他好。
  花店每天開張很容易,隨便賣朵花就做成了一筆生意。
  寵物店就不同了,不可能天天有人來買寵物,從早守到晚,經常連一袋狗糧也賣不出去。
  梁冰只要看見衛丁做成了生意心裏就不舒服。他從來沒想過,衛丁賣幾百枝花所賺的錢還不如他賣一隻寵物賺的錢多。
  原本和睦的鄰里關係,就因為他的小心眼弄得支離破碎。
  衛丁每賣一朵花,他就從寵物店竄到花店,陰陽怪氣地讚美幾句。
  比如說,衛老闆生意很好啊、衛老闆又做了大生意啊、衛老闆要發大財啦。  
  等等,等等……
  最開始衛丁並不太介意,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可時間長了,天天聽著這種怪聲怪氣的腔調衛丁開始反感起來,一看見他踏入花店就想拿掃把把他趕出去。
  有一天,梁冰看見衛丁又賣了一朵花,便竄進了花店,張開嘴就說:“衛老闆生意興隆啊,一大早就開張了,我真的好羡慕好羡慕……”
  “喲”字還沒說出來,掃把揮到他的臉上。
  下一刻,他被衛丁趕出了花店。
  兩人的關係從此徹底破裂。
  其實那天早上衛丁根本沒有做成生意,而是碰到了故意找茬的顧客,賣了幾天的花已經快要凋謝了那個顧客卻要換品種。
  本著“顧客就是上帝”的服務宗旨,衛丁不想為一枝花和他計較,就給他換了一枝,卻沒想到梁冰又跑來陰陽怪氣。
  本來就在氣頭上的衛丁實在是忍不住了,才拿掃把把他趕了出去。
  打那之後,梁冰處處和衛丁作對,把自己家裏的垃圾堆在衛丁家門口,叫他的寵物來花店搗亂,盡做一些卑鄙齷齪的小把戲。
  衛丁是個老實的孩子,遇到這種事只能忍氣吞聲,他不能說話,想和對方理論一下都不行。
  常言道:惡人自有惡人磨。
  直到顧安住進了宅男之家,梁冰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顧安瞭解了兩人的恩怨後,開始報復梁冰。
  梁冰的愛犬是一隻可蒙犬,全身被白色繩索狀的厚厚被毛覆蓋,從遠處看就像一把拖把。
  因此顧安給梁冰取了“小拖把”這個外號,那狗被叫做老拖把,比梁冰大一個輩分。
  顧安經常捉弄老拖把,總喜歡拿煤球在它身上畫娃娃。
  梁冰天天給老拖把洗澡,可是殘留在皮毛上煤炭灰怎麼洗也洗不掉,白毛變成了灰毛,更像拖把了。
  顧安閒著沒事老喜歡往寵物店跑,把貓和狗關在一起,給鸚鵡吃狗食,打開鳥籠後總忘了關上門,丟幾隻老鼠在倉鼠籠子裏魚目混珠。
  關在一個籠子裏的貓狗得了抑鬱症,吃了狗食的鸚鵡拉了幾天肚子,飛出去的鳥再也沒飛回來過,魚目混珠的老鼠被梁冰當成倉鼠賣出去了一隻,最後顧客提著倉鼠籠子氣呼呼地來找他算賬,抓起老鼠扔在他臉上,臉上立馬留下了三條血印子,他一向引以為豪的英俊樣貌被老鼠爪子整破了相。
  梁冰悲催了,沖進花店裏,當著大家的面兒痛哭求饒,還發下毒誓不再和衛丁作對。之後,他見了顧安就像見了瘟疫一樣躲得遠遠的。即使是這樣顧安還是不放過他,把捉弄他當做人生中最大的樂趣。
  
  梁冰早就知道顧安是個偷窺狂,卻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他的獵物。
  秘密被知道了,梁冰覺得自己現在就像被扒光了衣服呈現在他面前一樣,羞愧難堪,毫無半點隱私可言。
  梁冰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走進了裏屋。
  
  梁冰剛進屋,員警哥哥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顧安大步沖上去,“員警哥哥,你總算回來了,我們把駕照給你拿來了。”
  員警哥哥看著屋內的兩個人,愣了愣說:“你們怎麼在這裏?我一直在局裏等你們。”
  顧安囧:這個交警果然很傻。
  顧安指了指對面的花店,“我們就住在那裏,現在大家是鄰居。”
  員警哥哥哦了一聲。
  楚曉鋒低著頭把駕照交到員警哥哥手上,聲音抖得厲害,“警、察察察哥哥,給給給、給你。”
  員警哥哥接過駕照,一如既往恩了一聲不再說話。
  顧安抹了一把冷汗,小心翼翼地問他,“員警哥哥,我們撞壞了花壇是不是還要罰款啊?”
  “恩,要罰。”
  “罰多少?”
  員警哥哥做思考狀。
  “算了,你在哪個警局工作?”顧安無奈地歎氣,“我明天去警局裏找你。”
  “市交警支隊。”
  “哦,離花鳥市場很近啊。”
  “恩。”
  “請問怎麼稱呼你啊?”
  “我姓龔,叫龔毅,你們叫我老龔就行。”
  老公?
  顧安嘴角抽搐:你占我便宜。
  看見顧安憋屈的樣子,龔毅似乎明白了什麼,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局裏的同事都是這麼叫我的。”
  ……
  “那你們叫我小龔吧。”
  “算了,還是叫你員警哥哥吧。”顧安樂呵,“很親切,很好聽!”
  “恩,可以。”
  “那不打擾你了,我們先走了。”
  “恩。”
  說完話,顧安拉著呈花癡狀的楚曉鋒往外走。
  好不容易來一趟,卻沒和員警哥哥說上一句話,楚曉鋒不想就這麼離開,甩開顧安的手,走到員警哥哥面前用顫抖腔說話。
  “員警哥、哥,我、我……”
  龔毅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說了句實話,“你很胖。”
  楚曉鋒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心碎了一地:T_T員警哥哥居然嫌棄我。
  “要減肥。”
  ……
  “太胖了對身體不好。”
  破碎的心臟瞬間癒合了,楚曉鋒偷笑:員警哥哥在關心我耶!
  “恩!我會減肥的!”楚曉鋒連連點頭,“從今天開始我不吃飯了!”
  “不吃飯不好。”龔毅想了想,“運動減肥好。”
  從不做過運動的楚曉鋒配合著說:“是啊,運動減肥效果最好,從明天開始我要堅持做運動。”
  
  楚曉鋒瘋魔了。
  第二天早上還不到五點鐘他就起床了,洗漱完畢後來到花鳥市場旁邊的一所小學裏,在小腿上綁了兩個大沙袋圍著操場跑圈圈。
  從五點到六點,有晨運習慣的龔毅正巧也來到了小學裏,兩人在操場上相遇。
  楚曉鋒興奮地同他打招呼,“員警哥哥,你來跑步呀?”
  龔毅邊跑邊說:“恩,來跑步。”
  楚曉鋒小跑著跟在他身後,望著他的背影直流口水。
  龔毅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問,“你也來跑步?”
  楚曉鋒猛點頭,“是啊!是啊!”
  “哦。”
  “恩。”
  ……
  “員警哥哥,我們一起跑吧?”
  “好,一起跑。”
  “哦。”
  “恩。”
  ……
  
  跑完步,楚曉鋒雖然累得快要虛脫了,但是能和員警哥哥並肩走在一起,他就覺得很幸福。
  兩人走出校園,站在學校門口揮手告別。
  楚曉鋒擦了擦臉上的汗珠說:“員警哥哥,我要回家了。”
  龔毅點頭,“恩,再見,我也回家了。”
  “好的,再見。”
  說完,兩人同時朝花鳥市場走去,一路無語。
  
  回到家洗完澡,楚曉鋒瞅準時間抱著畫本跑到路口蹲在街邊看著龔毅指揮交通。
  一看就是一上午。
  到了中午,楚曉鋒看見龔毅從崗亭上走下來,裝成偶遇的樣子跑到他身邊同他打招呼,“員警哥哥原來你在這裏站崗啊?現在是不是已經下班了?”
  “中午休息。”龔毅說,“一會還要上班。”
  楚曉鋒把早就準備好的礦泉水遞到他前面,“員警哥哥站了一上午很累很渴吧?我正巧買了一瓶礦泉水給你喝吧。”
  “謝謝。”龔毅接過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又遞還給他,“你也喝一口,蹲了一上午也很累很渴吧?”
  楚曉鋒聞言一愣,臉刷地一下就紅了,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發現了,趕緊解釋,“我不是為了看你才蹲在路邊的,我在畫畫,畫人、畫汽車、畫馬路……”
  龔毅莫名其妙,“我沒說你在看我。”
  楚曉鋒:……
  
  下午,吃飯時間。
  鬱悶了一天一夜的衛丁總算從房裏走了出來。
  被騙了總不能永遠消沉下去。
  他準備吃完飯後把花拿到夜市上擺攤。
  賣便宜一點,即使貼點本錢也無所謂。他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滿屋子的鮮花枯萎死掉。
  
  為了補充體力,衛丁決定今晚吃牛肉。
  土豆燉牛肉,既好吃,營養價值又高。
  牛肉下鍋後,衛丁才記起家裏沒有土豆。
  楚曉鋒主動要求去菜市場走一遭。
  買土豆是其次,路過寵物店偷看員警哥哥才是重點。
  
  只不過當他路過寵物店時並沒有看到員警哥哥。
  楚曉鋒拉聳著腦袋來到菜市場買好土豆,一轉身眼睛就亮了。
  員警哥哥提著菜正站在他前面。
  楚曉鋒傻笑著湊了過去,“員警哥哥,你來買菜呀?”
  龔毅點頭,“恩,來買菜,你也來買菜?”
  “是啊。”楚曉鋒又問:“你買了什麼啊?”
  龔毅把手中的袋子舉了起來,“魚。”
  楚曉鋒也把手中的袋子舉了起來,“我買的土豆。”
  “哦。”
  楚曉鋒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又不想冷場,只好無話找話說,“我很喜歡吃魚。”
  “是嗎?”龔毅把魚塞到他手裏,“給你吃吧。”
  楚曉鋒受寵若驚,趕緊把手裏的土豆遞給了龔毅,“禮尚往來,這土豆給你吃。”
  “好。”龔毅接過他手中的袋子,客氣地說:“謝謝。”
  楚曉鋒也很客氣,晃了晃手中的魚,“我也要謝謝你。”
  龔毅一本正經,“不用謝。”
  “哦。”
  “恩。”
  ……
  
  接著兩人朝家的方向走去,誰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著。
  到了家門口,告別後,楚曉鋒望著龔毅的背影出神,甜蜜的感覺在心頭蕩漾開來。
  發了會兒呆,楚曉鋒歡呼著往家裏沖。
  聽見他的叫聲,衛丁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比劃道:快把土豆給我,牛肉要煮爛了。
  楚曉鋒在屋內轉了幾個圈圈,傻笑著把袋子遞了出去。
  衛丁接過袋子,打開一看,臉都黑了:你傻吧?!我要你買土豆,你買一條魚回來幹嘛?
  楚曉鋒還沉浸在幸福的喜悅中,邊跳邊說:“我買的土豆啊,兩塊五一斤,我買了兩斤。”
  衛丁揉揉眼睛,再看,手裏的還是魚。
  抬起頭,看著蹦蹦跳跳的圓球,心中充滿了同情。
  這呆子連土豆和魚都分不清楚……
  
  晚飯過後,衛丁提著幾籃子花去夜市上擺攤。
  來到夜市,衛丁找了個靠近街口的位置,把花分類擺好後,開始招攬生意。
  在花籃上掛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買一送一。
  雖說是買一送一,其實一枝花的價格等於兩枝花的成本價,不賺不虧。
  到了這種地步,能保本就不錯了,衛丁沒想過賺錢。
  
  衛丁特別細心,在花瓣上噴點水,嬌豔欲滴的鮮花頓時綻放笑顏,開得旺盛,芳香撲鼻。
  美麗的鮮花,再加上他那討喜的樣貌,很快就吸引了很多客人。
  衛丁一直面帶微笑,對人禮貌又客氣,攤位上的鮮花逐漸減少。
  看在眼裏,樂在心裏。能把花賣出去,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買完所有的鮮花,衛丁提著空花籃往家裏走。
  心裏哼著歌,臉上滿是雀躍的笑容。
  剛走進花鳥市場,一個男人和他擦肩而過。
  衛丁愣了愣,迅速回頭,看著男人的背影,一團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衛丁用咆哮腔在心中怒吼:騙子,你給我站住!
  下一秒便紅著眼睛跳到男人背上,用手掐住他的脖子,低頭咬住了他的耳朵。
  
5、消除誤會 ...

  突然遭到襲擊,小青年蹲□子,扛起衛丁,抓住他的左肩胛骨一個過背摔,把他從自己的身上甩了下來。
  身子直接跌倒地上,生疼得很,衛丁抬起頭,瞪著小青年,那兇狠的樣子仿佛要吃人一般。
  小青年望著偷襲者,大驚:“怎麼是你?”再一摸自己的耳朵,溫熱黏糊,再把手放在眼下一看,鎖緊眉頭瞪眼大吼:“靠,你他媽的有病吧!老子流血……”
  話還沒吼完,小青年看見衛丁像一頭小獸似的埋著頭向自己撲來。
  “你還有完沒完的!”小青年來不及躲避,就被衛丁抱住了腰,胸前傳來劇痛,小青年憤怒地喊:“老子惹你了?你他媽的別咬人啊!放手!聽見沒……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氣了!”
  衛丁就像沒聽見似的,抱緊了對方,在他身上亂咬。
  這回小青年真的生氣了,兩下掰開衛丁的手,用力一推,衛丁連退了幾步,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
  小青年板著臉,大步走到衛丁面前,勾下腰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冷言冷語地威脅,“小子,你知道惹毛我有什麼後果麼?信不信我把你的花店給砸了。”
  衛丁不受威脅,對著小青年亂揮拳頭。
  小青年騰出一隻手正要來制止他,他卻順勢跳到對方身上。
  雙手摟住脖子,雙腿圈住屁股,低頭咬住了肩膀。
  小青年大概從來沒見過這麼固執又難纏的人,望著天崩潰地大喊:“靠!你是狗啊?怎麼總喜歡咬人啊?!”
  
  花鳥市場的人互相都認識,大家看見衛丁和人打起來了,馬上把三個房客叫了過來。
  三個房客來到花鳥市場門口,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衛丁像個樹袋熊一樣貼在一個男人身上,頭埋在男人的頸窩裏,看樣子有點曖昧。
  那男人一臉無奈,想把他扯下來,卻被他抱得緊緊的,抬頭望著天,看樣子有點崩潰。
  顧安看了那個男人的樣子後,也很無奈,趕緊沖到他們前面,大喊:“小房東,你誤會他了!他不是騙子,他剛才把錢給你送過來了!!”
  聞言,衛丁愣住了,嘴也鬆開了。
  抬頭看著小青年,半晌,尷尬地一笑。
  小青年黑著臉,低吼:“下來。”
  衛丁鬆開手,馬上從他身上跳了下來。
  “你有沒有腦子啊?”小青年用手指戳著衛丁的腦袋,“有話不能好好說啊?我看起來很像騙子嗎?問都不問就動手,你以為你很威風啊?”
  小青年每說一句話,就戳一下衛丁的腦袋。衛丁一直低著頭,不反抗,讓他戳。
  “算我倒楣,看在你還是個小孩子的份上懶得和你計較。”戳了會兒,氣也消了,小青年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出了花鳥市場。
  衛丁愣了愣,趕緊追了出去。
  
  盛夏,夜裏沒一點涼風。
  衛丁小跑著跟在小青年身後。
  小青年似乎知道他跟在後面,故意把腳步邁得飛快。
  抹了抹額上的汗水,衛丁加快了步伐,緊跟而上。
  眼前就要跑到小青年身邊了,衛丁又停下腳步,在原地站了幾秒,看見兩人間的距離拉開了兩米,又跟了上去。
  走了十幾分鐘,衛丁只是默默地跟著,不去打擾對方,始終保持兩米的距離。
  走在前面的小青年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他。
  “你一直跟著我到底想幹嘛?!”
  衛丁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
  “你在內疚麼?算了,你回去吧。”
  衛丁抬起雙手大拇指相對,然後搖手,雙手掌心朝上抬起。
  “我不懂手語。”
  衛丁埋頭走到小青年身邊,抓起他的手,在他手掌心裏寫道:對不起。
  “算了。”
  衛丁搖搖頭,又寫:我補償你。
  頭頂傳來輕笑聲,“你怎麼補償我?”
  衛丁抬起頭,指了指小青年的耳朵,又在他手心裏寫著:處理傷口。
  衛丁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指修長,指尖肉厚。
  手指劃在手心上,有點癢,又有點麻。
  小青年低頭望著他,嘴角向上一勾,“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衛丁笑了笑,眼睛都笑彎了,拉著小青年的手往回走。
  
  兩人來到花店,家裏沒人。
  衛丁把小青年帶進自己的臥室,又從櫃子裏找出了醫藥箱。
  耳朵上的血跡已經幹了,衛丁取出棉簽蘸了點酒精幫他擦掉血跡,接著上藥。
  小青年一直安靜地坐在床頭,打量著這間臥室。
  臥室不大,大概20多平米,一張床、兩個床頭櫃、一個衣櫃、再加上一個電腦桌就把房間的空間占滿了。
  屋內很乾淨很整潔,床單被套是白色的,窗簾是白色的,頭頂的吊扇嗚嗚地轉著,風吹在窗簾上面,窗簾高高飄起,輕輕舞動,像波浪般蕩漾著。月光從打開的窗戶中間傾斜進來,給房間灑上一片銀色。
  簡單的環境卻有種說不出的溫馨,小青年笑了笑說:“喂,你叫什麼?我叫沈。”
  ……
  “你多大了?看樣子還沒成年吧?我今年二十一。”
  ……
  “你一個人住在這裏麼?你爸媽呢?”
  ……
  小青年又笑,“差點忘了你不能說話,我們怎麼交流?你想個辦法。”
  衛丁幫他處理完傷口,把醫藥箱放回原處,順手打開了電腦。
  電腦慢慢開機,沈看見電腦桌面後愣了愣,“你的桌面很別致啊。”
  衛丁笑得開心,打開文檔,在上面寫道:是啊,這圖很好玩吧?是不是看起來怪怪的?人物都是扭曲的?哈哈!這是一篇網路小說的插畫,我非常喜歡寫這篇小說的作者,這畫也是他自己畫的,雖然畫的不怎麼樣,但愛屋及烏,不管是他寫的文字還是他畫的畫我都喜歡!
  沈抽了抽嘴角,不自然地一笑,“我覺得這圖畫的不錯。”
  衛丁劈裏啪啦地敲打著鍵盤:你喜歡看小說嗎?這作者叫火炎,你可以去看看他寫的小說,情節曲折動人,文筆老練獨到,促人深思。就是一點不好,他是個坑王,坑多不說,更新的又很慢。不過只要他不棄坑就行,作為他的鐵杆粉絲我會一直支持他的!如果我能有他那麼棒就好了!
  沈驚訝地問:“你也寫小說?”
  衛丁點點頭。
  “寫的什麼?給我看看。”
  衛丁猛搖頭。
  “不好意思啊?”
  衛丁敲鍵盤:我寫的不行,寫了二十幾萬字文下只有一條留言,根本沒人看。
  “怕什麼?寫了不就是讓人看的嗎?”
  想想也是,既然寫了,還怕人看麼。
  衛丁打開流覽器,輸入文學網站的網址,點開了自己的文章。
  沈湊近一看,撲哧一下笑出了聲,“霸道的戀人?你寫的言情小說啊?這名字都被人用爛了。”
  接著看了看文案,又笑了起來,“破鏡重圓?這種狗血的題材也被人寫爛了。”
  再一看主角的名字,笑得更厲害了,“水映月、夜楓寒?你是瓊瑤的鐵杆粉絲吧?”
  衛丁黑著臉迅速關掉網頁。
  “生氣了?”沈忍笑,用胳膊輕輕撞了撞他,“你怎麼這麼小氣。”
  衛丁別過頭,不理他。
  “你到底多大?怎麼這麼孩子氣?”
  ……
  “對了,你叫什麼?”
  ……
  耳邊的聲音有點不耐煩了,“靠,給點反應行不行?!”  
  衛丁撇嘴,伸出兩根指頭,一下一下地敲打鍵盤,一臉氣鼓鼓的樣子:我叫衛丁,今年十八歲,已經成年了!!還有,你的嘴巴很討厭!
  “你說什麼?!”沈擰緊眉心本想發脾氣,但是看著衛丁孩子氣的模樣,就氣不起來了,心中倒是泛起些許柔情,“小屁孩,懶得和你計較,我先回去了,錢給你的朋友了,你等會點清楚,別又說我是騙子。”
  說完,沈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等他走後,衛丁才想起花還沒給他。
  追出去一看哪有人影啊。
  衛丁歎了口氣。
  又忘了找他要聯繫方式,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來。
  
  之前流了許多汗,身上臭烘烘的,衛丁回到家裏便抱著乾淨的衣服沖進了浴室。
  沖涼的時候,沈的話一直在他腦中盤旋。
  細細一想,一篇文章,文案和名字特別重要,衛丁覺得自己完全忽略了這一點,把文案和名字弄得既狗血又小白,怪不得一直沒人看。
  看來,得改!
  衛丁站在淋浴下,將身上的肥皂泡沖洗乾淨,除去燥熱,一身清爽。
  洗完澡走回臥室的時候,他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那個人脾氣壞、嘴巴毒,這點和靖哥哥很像。
  不過靖哥哥比他可愛多了。
  
  一想到靖哥哥衛丁就有點難過。
  自從那天拒絕他之後,這些天他一直沒上線。
  衛丁不想承認也不行,這次靖哥哥真的生氣了,說不定他已經失去了耐心。
  
  回房後,衛丁一邊擦頭髮,一邊登陸QQ。
  QQ上線,小企鵝閃個不停。
  衛丁挨個點開,很多是群消息。
  突然一個聊天框彈了出來,衛丁看了看上面的內容,立刻笑了起來。
  
  靖哥哥:康兒,在嗎?
  靖哥哥:這兩天我去外地了,所以沒上網。
  靖哥哥:來了M我。
  
  原來他去外地了。
  衛丁傻樂,趕緊回復。
  
  楊康:我來了。
  靖哥哥:兩天沒見想不想我?
  楊康:想~  
  靖哥哥:這還差不多,我也想你。
  楊康:(⊙v⊙)嗯  
  靖哥哥:這些天你在做什麼?
  楊康:和平常一樣,只不過我今天做了一件丟臉的事T_T
  靖哥哥:什麼事?跟我說說。
  楊康:具體不好說,就是一個人騙了我,我在街上遇到他便咬了他的耳朵,咬完之後才知道他不是騙子,其實我是誤會了他,好丟臉啊!/(ㄒoㄒ)/~~
  靖哥哥:……
  楊康:你是不是沒聽懂?
  靖哥哥:聽懂了
  楊康:我把他的耳朵咬流血了:-(
  靖哥哥: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楊康:一個小時前。
  靖哥哥:你咬他耳朵,他是怎麼反應的?
  楊康:他開始挺生氣的,差點要打我,誤會解開了,就沒計較了,我還幫他處理傷口了。
  靖哥哥:在哪處理的?
  楊康:我家裏啊。
  靖哥哥:……
  楊康:怎麼了?
  靖哥哥:沒什麼。
  楊康:= =
  靖哥哥:你覺得那個人怎麼樣?
  楊康:你幹嘛這麼問?
  靖哥哥:問你,你就說。
  楊康:他啊,脾氣不好,嘴巴又壞,很討厭。
  
  坐在電腦前的沈看著聊天框心情有點複雜。
  難道康兒就是那個小啞巴?
  真是不可思議!
  這個世界那麼大,自己怎麼就和他遇上了?
  簡直難以置信!
  
  如果康兒和衛丁是同一個人,沈突然明白了他一直不肯見面的原因。
  回想起在花鳥市場門口發生的那一幕,沈笑了。
  那小子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個子不高,小身板兒,但發起狠來還挺凶的。
  要是他知道了那個脾氣不好嘴巴又壞的人是自己,會有什麼反應?
  
  這時,螢幕右下角的QQ頭像閃了起來。
  
  楊康:你怎麼不說話了?
  楊康:說話啊!
  楊康:還在嗎?
  
  沈回過神,敲下一句話,卻沒有點發送。
  他突然不想把實話告訴衛丁。
  
  沉思片刻,沈把那句話刪除了,劈裏啪啦地敲打鍵盤。
  
  靖哥哥:在,剛才接了個電話。
  靖哥哥:那人真的很討厭嗎?
  楊康:是的,特別討厭!
  
  沈望著電腦螢幕樂呵:傻小子,背地裏說我的壞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6、補償 ...

  衛丁是個平凡的人,擁有一顆平凡的心。
  開心會笑,傷心會哭,努力後希望得到認同。
  他一直跟三樓的帥哥抱怨文下沒有留言,為了寫好這篇文,注入了全部的心血,可效果還是不盡如人意。
  不過他也只是嘴上抱怨而已,他堅信努力後可以得到回報,卻沒想到回報來得這麼快。
  
  早上醒來,衛丁將電腦打開,按照慣例打開文學網站,點開自己的文章,往下一拖,整個人就呆住了。
  一條留言排在最上面,字數不多,卻非常振奮人心。
  
  故事情節不錯,加油。
  
  衛丁激動了,但他不是為了這句話才激動的,而是發表這條留言的人。
  網友那一欄裏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火炎。
  
  大神火炎?
  我最喜歡的作者?
  真不可思議!
  衛丁想狂呼!
  立馬站了起來,捶著胸脯學大猩猩在房間裏跑了幾圈。
  
  發洩完激動的情緒,衛丁坐到電腦前,查詢IP地址,反復確認得出結果,這條留言的確是大神火炎發表的,剛發了不久,就在四十分鐘前。
  心跳得厲害,衛丁趕緊捂緊胸口,生怕心臟會突然跳出來。
  看著這條留言,衛丁洋洋得意。
  沒留言、沒點擊、沒收藏,算什麼!
  大神給我留言了!大神欣賞我!大神誇我文章寫得棒!
  
  整整一上午,衛丁沉浸在“大神給他留言”的巨大喜悅中難以自拔,只要有顧客來買花,他就沖著別人傻樂。
  心情太好,買一送一。別人買什麼他送什麼,搞得顧客莫名其妙,總覺得這其中有貓膩,拿了花後便趕快閃人。
  
  中午,楚曉鋒從二樓走下來正巧看見衛丁送了一枝鮮花給顧客。
  楚曉鋒驚訝地張大嘴巴,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小房東,你賣的這種鬱金香30塊錢一枝,成本價就要20,你還送別人一枝,豈不是虧錢了嗎?”
  衛丁傻傻一笑,蹦蹦跳跳地回到店鋪裏上網。
  楚曉鋒摸摸腦袋,覺得莫名其妙。
  
  刷新網頁,衛丁笑得更傻了。
  大神的影響力果然非同凡響,才過了幾個小時,文下多了十幾條留言,大神發表的那條還蓋起了高樓,再一看收藏增加了三十多個。
  衛丁朝楚曉鋒招了招手,正準備炫耀,便看見沈從外面走了進來。
  
  “嗨,小啞巴。”沈走到電腦桌前,沖著衛丁樂呵,“你看起來很開心嘛。”
  衛丁最討厭別人說他是啞巴。
  皺了皺眉,抬頭望著沈,表情不太友好。
  沈的心情好像也不錯,接著笑道:“ 我是來取花的。”
  取花?!
  衛丁突然變了臉色。
  上次進回來的花,拿去夜市賣了一部分,今天早上又送了一部分,現在根本湊不出齊全的花給他。
  慌了神的衛丁完全忘了沈看不懂手語,沖著他焦急地比劃。
  沈扭頭望著楚曉鋒,笑,“你懂手語吧?翻譯給我聽聽。”
  “哦。”楚曉鋒點點頭,“小房東說店裏的花不夠了,他叫你等等,他馬上去花卉市場幫你進貨。”
  “不會吧?我馬上要用啊!”沈板起臉,“我付了錢,你卻說沒貨,怎麼這麼不講信用?!”
  衛丁抓耳撓腮,苦著臉打手語:那怎麼辦?!
  楚曉鋒也抓耳撓腮,苦著臉問:“那怎麼辦?!”
  “需求量那麼大,去別家買也來不及了。沒有花,我的好事也泡湯了。”
  楚曉鋒小聲問:“什麼好事啊?”
  “你問那麼多幹嘛?我只能說這花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沈斜眼望著衛丁,說:“給不了花,就用別的補償我。”
  衛丁點頭,邊打手語,邊往臥室裏走。
  楚曉鋒在一旁翻譯,“他說把錢退給你。”
  “我不要錢。”
  衛丁停下腳步,回頭用眼神詢問他。
  楚曉鋒立刻會過意來,幫忙解釋,“你不要錢,那要什麼?”
  沈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衛丁的胳膊,把他往屋外拖,“跟我走自然就明白了。”
  
  走出花鳥市場,接著坐在了一輛紅色敞篷跑車裏,衛丁還是沒明白該怎麼補償對方。
  衛丁看著方向盤上的標誌——BMW。
  別摸我……
  怪不得他不要錢。
  沒電腦,沒手機,沒紙筆,對方又在開車。衛丁不知道該怎麼和他交流。
  正當衛丁感到苦惱的時候,一本淡藍色的記事本扔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有什麼想說的寫給我看,備用箱裏有筆,你自己拿。”
  衛丁打開備用箱,從裏面找出筆,刷刷刷地寫道:你要我怎麼補償你?
  沈聳聳肩,一副欠扁的樣子,“具體我還沒想清楚,現在我要去學校上課,你陪我去。”
  衛丁一邊磨牙一邊寫:我還要開店呢!沒時間陪你發瘋!我多退你五百塊錢行不行?
  沈嗤笑,“你覺得我很缺錢麼?我說什麼你照做就是了,如果你令我開心了,花店裏的花我全買了。”  
  看著他那副拽不拉嘰的樣子,衛丁鼓起腮幫子,湊到他面前,在他手上寫了幾個大字:有錢了不起啊!
  “小屁孩。”沈笑得開心,伸出那只寫了字的手蹭了蹭衛丁的臉蛋,把黑墨水全擦在他的臉上,“你怎麼這麼幼稚!”
  衛丁拍開他的手,氣鼓鼓地望向窗外。
  沈從後視鏡裏看著衛丁的側臉,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雪白的臉蛋變成了小花臉,看起來很滑稽。眼睛大而明亮,呈圓杏核狀,睫毛很長,自然向上捲曲著,十八歲了仍是一臉稚氣未脫的樣子,頭髮被風吹得淩亂,顯得格外青澀稚嫩。
  沈一邊開車,一邊偷偷看他,嘴角不斷地上揚,久久收不回視線。
  
  紅色敞篷跑車開進學校,一點也不減速。
  昨晚下了一夜雨,車飛馳而過,濺起一米高水花,嚇得路邊的行人尖叫著亂躲。
  衛丁撇撇嘴,這人不光招搖、炫富,而且很沒道德。
  
  汽車停在一棟教學樓前,沈走下車後,跟著把衛丁從車裏提了出來,塞了一百塊錢在他手裏,吩咐道:“快去給我買瓶礦泉水,要冰的,裏面要有冰塊。”
  衛丁拿著錢納悶,他不知道該去哪買。
  “一直往前走有小賣部。”沈把他往前推,“別傻愣著啊,快去快回,我在這兒等你,記住,要冰塊!”
  冰塊你個頭!
  衛丁咬咬牙,捏著錢向前飛奔而去。
  
  一邊奔跑,一邊瞧著周圍的環境,衛丁慢慢停下腳步。
  綠樹成蔭,花香四溢,陽光照著樹葉上,殘留在樹葉上的雨滴閃閃發亮,雨後的校園很美。
  天空是晴朗的,此時衛丁的心裏卻有些惆悵。
  如果沒有發生車禍,他本應該在校園裏讀書。
  發生車禍那年他正在讀高二,自從不能說話後,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書是讀不成了,他還要想辦法養活自己。
  一個啞巴,又沒手藝,想要找份工作很難。     
  要是沒有那棟老房子,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生存下去。
  
  衛丁用力甩甩頭,似乎想把煩惱全甩掉。
  悲傷過,迷茫過,哭也哭過了,還有什麼過不來的呢?自己不是一直努力地活著嗎?
  再次抬起頭,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衛丁整理好心情,朝著小賣部飛速跑去。
  
  來到小賣部,衛丁打開冰櫃,勾著腰在裏面翻找。
  拿起一瓶礦泉水又放下,接著再拿再放下,冰櫃裏的水被他翻了個底朝天,就是沒找到有冰塊的礦泉水。
  小賣部老闆以為他是來找茬的,站在一旁惡狠狠地瞪著他,“小朋友,你買不買啊?不買一邊玩去。”
  衛丁隨便拿了一瓶水,沖著老闆抱歉地一笑,趕緊把錢遞了出去。
  老闆一邊檢查錢一邊嘀咕,“一百塊錢買一瓶礦泉水,你是來換零錢的吧?”
  衛丁又從荷包裏掏出一塊五毛錢放在冰櫃上。
  
  “你明明有零錢嘛!”老闆把百元大鈔還給了他,繼續嘀咕,“我就知道你是來換零錢的。”
  衛丁翻白眼,抓起錢就跑。
  老闆還在他身後嘀咕,“現在的小朋友真沒禮貌!”
  
  跑來跑去只用了五分鐘,速度已經夠快了。
  可衛丁跑回來時沈卻等得不耐煩了,接過他手中的礦泉水,放在眼下細細觀察,然後大驚小怪,“冰塊呢?我怎麼沒看到冰塊?”
  聽了這句話,衛丁恨不得一腳把他踹死!
  沈擰開礦泉水蓋子,喝了一口,又說:“你怎麼只買了一瓶?沒給你自己買啊?我可不會把水給你喝的。”
  衛丁被氣死了,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湧。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挑剔、囉嗦又小氣的人。
  把手上的百元大鈔揉成一團,狠狠地扔在了沈的臉上,然後氣呼呼地往學校外面走。
  沈撿起錢,笑著把他拉了回來,“你怎麼動不動就炸毛?我和你開個玩笑罷了,瞧你滿頭大汗的,先喝口水。”
  說完,把水塞到衛丁手裏,抬起手幫他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沈的動作很輕柔,也很隨意,衛丁愣了愣,只覺得胸口流過一股暖流,同時又有些尷尬。
  輕輕地向後退了一步,抱起礦泉水瓶,猛灌了幾大口水,冷不防被水給嗆住了,接著拼命地咳嗽起來。
  “慢點喝,又沒人和搶,傻乎乎的!”沈輕拍他的背,語氣雖然滿含責怪,但眼裏卻流露出關切和幾許心疼。
  咳嗽了一會兒,舒服多了,衛丁剛舒了口氣就被沈拉進了教學樓。
  沈伸出手攀住他肩膀,擁著他往前走,嘴上抱怨著,“我今天又遲到了,全是你害的!”
  關我什麼事啊?
  衛丁吸了口氣,在心裏告誡自己,別發怒,別和這種幼稚的人計較!
  
  走到教室門口,沈還是把衛丁摟得緊緊的,根本沒打算放手。
  衛丁掙扎了幾下,怕動靜太大,驚動了教室裏的人,也就由著他去了。
  
  沈摟著衛丁走進教室,面帶笑容,神色自若,全然不理會大家驚訝的目光。
  正在講課的老教授瞥了他們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走到最後一排,沈把衛丁往裏面一推,力度雖然不大,但衛丁的臉還是貼到了牆上。
  衛丁怒!站直身子,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巨大聲響。
  整個教室裏的人驚呆了。
  老教授愣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輕輕地咳嗽了兩聲,說:“沈,叫你的小男朋友小點聲。”
  
7、校園事件 ...

  教室裏笑聲頓起,大家的視線齊齊射向最後一排。
  看著無數雙含笑的眼睛,衛丁的臉全紅了,趕緊抱頭蹲在了課桌下麵。
  沈被他逗樂了,伸出手把他提到座位上,湊到他耳邊逗他,“我的小男朋友,你要覺得害羞別往桌子底下藏啊,可以躲到我懷裏啊。”
  被調戲了,處於極度羞愧狀態的衛丁沒有炸毛,也沒有發脾氣,而且趴在課桌上,將頭埋在手臂裏,只露了兩隻紅耳朵在外面。
  看見衛丁幼稚可愛的一面,沈笑了笑,心柔成一片。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捏住了那只紅耳朵。
  溫熱的觸感好似一股輕微的電流,暖暖的,從手心傳遍到身體的每個角落裏。
  心弦輕易被撥動了。
  
  沒見到衛丁前,沈一直在幻想他的樣子。
  在網路裏,衛丁喜歡圍在靖哥哥身邊,陪著他聊天逛論壇,打遊戲,乖巧聽話,像綿羊般溫順。
  每次和他聊天,沈總在想他肯定長著一張好欺負的臉,一看就是個不愛說話、沒脾氣、軟弱內向的人。
  見過之後,實際情況和想法差距很大。
  衛丁長得很漂亮,眉眼間透著一股機靈勁。
  性格活潑開朗,即使是個啞巴,也沒因此看低自己。
  為人單純善良,心思都掛在臉上,是一個很簡單的人。
  沈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好喜歡這樣的衛丁。
  
  放開手,輕輕湊到他的耳邊,對著他的耳朵呵氣,直到看見他捏緊了拳頭才作罷。
  沈勾嘴一笑,“小男朋友,幫我去買東西。”
  衛丁猛地抬起頭,從兜裏掏出記事本和筆,寫道:別耍流氓!我才不是你的男朋友!
  沈捏他的臉蛋,稍微用了點力氣,看見他又捏緊了拳頭才鬆手。
  把記事本從他手裏拿了過來,在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然後撕下來遞給他,“照著上面寫的把東西買回來,從後門走,快去快回。”
  你把我當傭人使喚啊!
  衛丁瞪了他一眼,抓起紙條就往外跑,卻又被一隻大手抓了回來。
  沈從錢夾子裏抽出幾張大票子塞到他手裏,又說:“買完了就回來,別亂跑,記住,別和陌生人搭訕。”
  如果能說話,衛丁真想大吼,一個啞巴怎麼和人搭訕啊?!
  衛丁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性情溫和的人,平時不太愛發脾氣,可遇到沈後,就變了樣兒。
  看見他那張臉就想扁他,聽他說話火氣就來了,怎麼也克制不住。
  衛丁想不通,就他那種性子,怎麼安穩的活到現在了?
  衛丁又想把錢揉成一團扔在他臉上,想了想還是沒這麼做,再次驚動教室裏的人,那可不好。
  衛丁把錢塞在褲兜裏,勾著腰從後門悄悄走了出去。
  
  跑到小賣部,看了紙條上寫的內容,衛丁有些吃驚。
  要買的東西全是零食,而且還是他喜歡吃的零食。
  難道我和那個討厭鬼的口味相同?
  衛丁撇撇嘴,選好東西,付錢後,提著一大帶零食往回走。
  
  剛走進教學樓,身後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前面穿藍T恤的同學,你的東西掉了。”
  聽見叫聲,衛丁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藍T恤,趕緊回頭,便看見一個男人從地上撿起一根火腿腸,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男人手裏抱著書,戴著一副金邊眼鏡,三十歲的樣子,膚色白淨,看起來一派斯文。
  男人走到衛丁身邊,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了他,淡淡一笑,“這是你掉的東西,你手裏的袋子破了。”
  衛丁接過東西,再一看手裏的袋子,袋子底部果然破了個洞,估計是被火腿腸上面的封口鐵環給劃破的。
  把袋子破掉的地方絞成一團打了個結,衛丁沖著男人做了個謝謝的手勢,接著往前走。
  “同學。”男人突然叫住了他,看見他回過頭後,伸手碰了下他的臉蛋。
  這人居然調戲我?
  衛丁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瞪圓了眼睛。
  “你臉上有墨汁。”指尖又點了點他的臉蛋,男人笑道:“就在這個位置。”
  聽男人這麼一說,衛丁記起來了,剛才沈用寫了字的手背蹭了他的臉的,墨汁肯定就是那個時候弄上去的。
  誤會了男人的好意,衛丁有些不好意思,又做了件丟臉的事。
  一邊用手背擦臉,一邊沖著男人傻笑,轉身拔腿準備開溜。
  男人又叫住了他,“你好像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吧?”
  衛丁點點頭,扭頭沖著男人笑了一下。
  男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發問,“你不會說話?”
  衛丁又點頭,不介意地笑了笑。
  男人望著衛丁,眼裏閃過驚訝,還帶著一絲惋惜,之後便不再說一句話。
  默默地走著,默默地上樓,衛丁發覺那個男人一直跟在他身後,心裏覺得奇怪,但也沒過問那麼多。
  
  來到教室門口時,正好下課了。
  衛丁剛走到課桌前,沈就叫囂起來,“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衛丁懶得理他,把袋子扔在桌上,幾個果凍從袋子裏面滾了出來。
  “說你兩句,你還發脾氣?”沈邊抱怨邊拆開果凍包裝,將果凍遞到他嘴邊,惡聲惡氣地說:“把嘴張開。”
  衛丁愣了愣,張開了嘴。
  下一秒果凍便塞到了他的嘴裏。
  滑嫩的感覺掠過舌尖,蘋果的清香一瞬間刺激著味蕾,甜甜酸酸的,很好吃。
  “好吃嗎?”
  沈低頭問道,眼裏帶著笑意。
  漆黑的眸子裏有光亮閃爍,亮晃晃的,如星星般耀眼。
  衛丁有片刻恍惚,他好像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濃濃的情意。
  心跳莫名地加速,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衛丁坐到座位上,隨手抓起麵包拆開包裝就啃了起來。
  沈坐到他身邊,叮囑道:“慢點吃,這些都是買給你吃的,沒人和你搶。”
  買給我的?衛丁納悶,他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東西?
  來不及多想,上課鈴聲響起,老師夾著課本走了進來,噪雜的教室漸漸安靜了下來。
  看著站在講臺上的老師,衛丁大吃一驚。
  他不就是剛才那個男人嗎?
  男人環視四周,視線落到衛丁身上,沖著他點頭微笑。
  衛丁也用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回報他。
  這一笑把沈看傻了。
  沈沉下臉,低聲問道:“你認識他嗎?”
  衛丁搖頭。
  “既然不認識,那你對他笑什麼笑?”
  衛丁在記事本上寫道:剛才我買的火腿腸掉地上了,是他提醒了我。
  “那也不能對他笑啊!”
  聽語氣沈似乎有些惱怒,衛丁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發脾氣。
  “不上課了,跟我出去。”沈站了起來,渾然不顧教室裏安靜的氣氛,一腳踢開凳子。
  凳子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聽到聲音,大家紛紛回頭,目光全聚在了他的身上。
  沈毫不在意,抓起桌上的袋子,接著又把衛丁抓了起來,擁著他往前走,那樣子飛揚跋扈得很。
  走到教室門口,沈挑釁地看著男人,然後抿著嘴巴哼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衛丁回過頭,望著站在講臺上的男人,抱歉地笑了笑。
  
  走出教學樓,坐到車上,沈還是板著一張臉,什麼話也不說,只是默默地開車。
  汽車開得飛快,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有些刺痛。
  衛丁勾下腰揉了揉臉頰,再抬起頭時,發現折疊式的車頂正緩緩蓋上。
  風被擋在了外面,炎炎夏日,車內頓時悶熱起來。
  沈按下按鈕,打開空調,冷氣溢出,帶來絲絲涼意。
  靠在椅背上,衛丁覺得舒服了許多,偷偷看了沈一眼,對方還是沉著一張臉,薄唇抿得緊緊的,給俊朗的面孔增加了幾分淩人的氣勢。
  多好看的人啊,為什麼總喜歡發脾氣?
  衛丁在心裏嘀咕,拿起筆在記事本上寫下幾個的大字,然後遞到他眼前:你發什麼瘋呢?
  沈還是不說話,俊臉又沉了幾分。
  衛丁又寫道:說話啊,為什麼無緣無故地發脾氣?
  “你還問我為什麼?!”沉默了半天,沈總算沉不住氣了,冷冷說道:“我叫你別和陌生人搭訕,你怎麼不聽啊?”
  東西掉了,別人幫我撿起來,這算是搭訕麼?
  衛丁翻白眼,往椅背上一靠,懶得理他,閉著眼睛假裝打盹。
  見衛丁沒反應,沈又說:“才出去了一會兒,就和別人勾搭上了?”
  衛丁的眼皮跳了跳,還是沒理他。
  沈咄咄逼人,“怎麼不反駁?被我說中了吧?”
  對於這種亂扣帽子的行為衛丁向來很反感,不知怎麼的,他現在不光氣不起來,而且很想笑場。
  二十一歲的人了,還說這麼幼稚的話,衛丁對他的智商表示懷疑。
  衛丁側過身子,面對車門,繼續打盹。
  “水性楊花。”簡短有力的四個字快速飄進耳中,帶著淡淡地諷刺意味。
  寧靜氣氛被破壞,衛丁一下子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頭狠狠地撞在車頂,發出悶響。
  衛丁抱著頭,呲牙咧嘴地坐了下來,在心裏憤憤地罵道:沒文化!水性楊花是用來形容女人的!
  看見衛丁撞了頭,沈心情大好,開心地笑了起來,邊笑邊說:“活該!”
  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爆發了出來,衛丁瞪大眼睛伸手給了他一拳,下手特別狠。
  挨打了,沈好像並不在意,斜睨了衛丁一眼,用欠扁的腔調說著欠扁的話,“把眼睛瞪那麼大幹嘛?你是青蛙啊?小心眼珠子從眼眶裏滾了出來。”
  衛丁坐直身體,捏緊拳頭,又想發火,卻看見沈笑得更開心了。
  衛丁算是明白了,自己越是計較,越是生氣,那討厭鬼就越開心。
  衛丁怏怏地靠在椅背上,不經意間瞥到後視鏡中的自己,紅著脖子,瞪圓了眼睛,鼓起的腮幫子把臉上的墨汁撐得老大,看起來像個小丑,滑稽的很。
  衛丁扯扯眼皮,用力揉臉,想讓自己恢復到正常狀態,卻沒想到引來更大的笑聲。
  “你怎麼這麼傻?!”
  沈伸手在他頭上一陣亂揉,把他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自從喉嚨不能發聲後,衛丁傷心難過了幾天便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可現在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開口說話,這樣就可以指著對方的鼻子,把他狠狠地罵上一通。
  衛丁在記事本上寫下兩個大字:停車!
  然後遞到他眼皮底下。
  沈看了一眼,猛踩油門,沒打算停車。
  衛丁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作勢要跳車。
  沈被嚇了一跳,立刻生氣地大吼道:“你不要命了!!”趕緊踩住了刹車。
  車停在路邊,衛丁從車裏跳了出來,用力甩上車門,大步地往前走。沈並沒有追上來,紅色的跑車越過他飛馳而去。
  看著前方,衛丁歎了口氣。
  我都沒生氣,你生啥氣?
  
  三伏天就像孩子的臉,沒多大會兒,轟隆隆一陣雷聲,豆大的雨點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開始稀稀落落,緊接著稠密起來。
  衛丁抱著頭,貓著腰一溜小跑。
  雨越下越大,全身都被淋透了,雨水順著頭髮向下流,眼睛都無法睜開。
  衛丁記得再往前走二百米有公車站,便火速奔跑起來。
  沒跑幾步,早已遠去的紅色跑車又停在了他面前,車門打開了,沈坐在車內大喊:“快上車!”
  一絲暖意滑過心尖,衛丁遲疑了一下,接著坐進了車裏。
  
  汽車緩緩啟動,車內開著冷氣,一坐進來,衛丁覺得有點冷,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沈看見了,伸手關掉空調,把車窗往下降了一點。
  被淋濕的衣服貼在身上令衛丁感到難受,而且衣擺還在滴水,把座位弄濕了一大片。
  衛丁覺得很抱歉,趕緊脫下衣服,擦了一把臉。
  看見衛丁光溜溜的上身,沈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然後眯起眼睛細細打量。
  衛丁的身子骨太瘦弱了,身體似乎還沒發育成熟,胳膊細,腰也細,沈總覺得自己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掰斷他的腰肢。
  皮膚白皙細膩,頭上的雨水流到身上,光滑如玉的肌膚泛著晶瑩的光澤。胸脯隨著呼吸上下起伏,煞是誘人。
  沈吞吞口水,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心中竟然蕩起異樣的感覺,那感覺很甜蜜,也很美妙。
  體內突然升起一股燥熱,慢慢傳遍全身,胯.下的東西也在瞬間昂揚。
  沈強迫自己收回視線,脫掉身上的T恤,扔在衛丁的頭上,臉微微發紅,極其不自然地開口說道:“把衣服穿上,免得著涼了。”
  衛丁套上衣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通過接觸,衛丁知道沈是個口硬心軟的傢伙,刀子口,豆腐心,也就是嘴上說的狠,其實根本做不出傷人的事,只是他生起氣來,從來都不掩飾,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說話太直白太難聽,連彎都不拐,讓人難以接受。
  衛丁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纏上自己,也許是一時興起?
  像他這種闊少爺閑著無聊就喜歡找人逗樂子,正巧自己可以給他解悶?
  而且之前曾咬過他,強迫自己為他做牛做馬,興許這是他報復人的一種方法?
  
  正在衛丁認真思考的時候,汽車開到花鳥市場。
  車停了,沈用手戳他的腦袋,“想什麼呢?!到家了!”
  衛丁回過神,打開車門正想出去,沈拉住了他,把零食塞到他手裏說:“明天我來接你,時間不定,在家裏等我,別亂跑。”
  衛丁一頭霧水,還沒弄清楚原因就被沈趕下了車。
  下一秒,汽車飛奔而去。
  夏天的雷陣雨,像小孩子撒尿一般,一股勁就完事了。
  火辣辣的太陽又跑了出來,明晃晃的很刺眼。
  衛丁眯起眼睛,再次望向前方,心想,這補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8、烏龍事件 一 ...

  回家時路過水果攤衛丁買了幾斤蘋果。
  剛走進花店,店鋪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那人穿著正規的職業裝,白襯衣、灰西褲、黑皮鞋。
  衣袖挽至胳膊肘,露出強勁有力的小手臂。西褲熨的筆直,使腿顯得更加修長。黑皮鞋擦得亮亮的,堪比一面鏡子。
  看了看男人,衛丁再看自己,全身濕漉漉的,腳上的板鞋和褲腿也沾滿了泥點,和他比起來就像個小叫花子。
  衛丁很疑惑。
  剛下過雨,外面全是泥水,他是怎麼走進來的?
  腳上為什麼不沾一滴水?
  難道他有輕功?
  
  男人看見衛丁淡淡地一笑,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陳默,我們見過面。”
  衛丁認得他,他就是顧安說的那個變態。
  衛丁走到男人身邊,點頭微笑,把左手上的濕衣服塞進水果袋裏,然後將手伸了出去。
  男人微蹙眉頭,又把手收了回來,笑道:“我是來找顧安的。”
  手懸在空中,衛丁笑得尷尬。
  愣了幾秒,扭頭做了個鬼臉,把右手裏的水果袋換到左手,快步走進了店鋪。
  
  楚曉鋒正坐在櫃檯裏面上網,看見衛丁回來了,馬上迎了上去。
  “小房東,你總算回來了!”
  楚曉鋒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就連聲音聽起來也很委屈,衛丁對他使了個眼色朝廚房走去。
  楚曉鋒緊跟而上,進了廚房霍然轉身,掩好門,湊到衛丁身邊小聲說:“外面那個男人的腦子好像有問題,我快要被他折磨死了。”
  衛丁把蘋果放在水池裏,打手勢:怎麼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龜毛的人!他說他來找顧安,我叫他坐在沙發上等,他卻嫌沙發太矮,坐了之後西褲會起褶皺,我就搬了一個凳子給他,他又說凳子太硬坐久了屁股疼,我沒轍了,便懶得理他,他接著指揮起我來,叫我給他倒白開水,我把水給他倒來了,結果他把杯子拿在手裏玩了半天就是不喝一口水,最後他又把注意力轉到門口的鮮花上,他說花很漂亮想買幾枝回去,我便大力向他推薦,他明明挺滿意的,等我把花包好了遞給他時,他卻捂著鼻子打了幾個噴嚏說他花粉過敏!”楚曉鋒眼淚汪汪,“小房東,他是不是在耍我啊?”
  衛丁嘴角抽搐,安慰道:這人腦子確實有問題,咱們別和他計較。
  “我沒計較,就是不想和他呆在一間屋子裏,他真的好可怕……”
  衛丁洗好蘋果,遞給楚曉鋒一個:我們先出去,他畢竟是客人,把他一個人晾在外面不太好,等顧安回來了再說。
  楚曉鋒拿著蘋果點點頭,兩人走出廚房。

    來到大廳,入眼便看見那個叫陳默的男人正坐在“坐了屁股會疼”的凳子上喝著白開水。
  兩人囧,在心裏鄙夷:口是心非的傢伙!
  衛丁走到陳默身邊,遞給他一個蘋果,沖著他笑,眼睛笑得彎彎的,像兩個小月牙。
  陳默很會耍大牌,慢慢放下杯子,慢慢伸出了手,接過蘋果問道:“洗乾淨了嗎?”
  聞言衛丁變了臉色,扭頭和楚曉鋒對望了一眼。
  兩人同時舉起自己手中的蘋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見到他們如此幼稚的行為陳默只是笑笑,從兜裏掏出手帕,輕輕一抖,手帕被展開,包裹住蘋果,擦了一遍又一遍才吃進了嘴裏。
  兩個幼稚鬼瞪著他,故意把蘋果咬得脆響。
  吃完蘋果,陳默又從兜裏掏出一塊手帕,輕輕一抖,手帕展開了,和剛才那塊的顏色款式相同。
  兩人咋舌,這年代用手帕的人本來就不多了,這人居然還帶了兩塊相同的手帕在身上?!
  陳默用手帕擦嘴,動作優雅,舉手投足間盡顯高貴氣質。
  擦完嘴後,陳默站了起來,拍拍褲子,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裏,笑著說:“其實,我不喜歡吃蘋果。”
  (╰_╯)#衛丁怒,馬上沖著楚曉鋒打手語:這人有毛病!快給顧安打電話,叫他馬上回來!!
  “哦。”楚曉鋒掏出手機,還沒撥出去,便聽到陳默說:“不用打了,來之前我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他現在在正回家的路上。”
  說完,陳默又笑,“我懂手語,我原來當過手語志願者。你們要說我的壞話可以用手寫,也可以背對著我對口型,那樣我就不知道了。”
  衛丁氣得牙癢癢,這回他算是開了眼界,這世上居然有人比沈還要討厭!
  一扭身走進櫃檯裏上網,不再理會這個男人。
  
  剛登陸QQ,衛丁在好友裏搜尋靖哥哥的名字。
  靖哥哥常年隱身,從不上線,總是故作神秘。
  衛丁找到他的名字,點開聊天框,敲打著鍵盤。
  
  楊康:靖哥哥,你在嗎T_T
  
  消息一發出去,就有回復。
  
  靖哥哥:在,怎麼了?
  楊康:我今天遇到了兩件鬱悶的事...
  靖哥哥:什麼事??
  楊康:還記得我上次跟你提起過的那個討厭鬼嗎?就是被我咬了耳朵的那個。
  靖哥哥:記得。
  楊康:他已經開始報復我了~~o(>_<)o ~~
  靖哥哥:他怎麼報復你?!
  楊康:他把我當傭人使喚,要我為他做牛做馬,55555~~
  靖哥哥:......
  楊康:你也覺得很無語吧?你也覺得他很壞吧?大熱天的他叫我給他買帶冰塊的礦泉水,結果沒買到,他還不給我水喝。/(ㄒoㄒ)/~~
  
  敲出一串點點點後,沈正好喝了一口水,看了這句話,他把整口水噴到了電腦螢幕上。
  沈一邊擦螢幕,一邊抱怨,“靠!我有這麼壞嗎?!我明明把水給你喝了!我還給你買了那麼多零食,接著我又把衣服給你穿,送你回家,這些你都不記得了?!沒心沒肺的小屁孩!”
  沈決定為自己討回公道,趕緊敲下一句話。
  
  靖哥哥:你是不是說的有些誇張?這世上有這麼壞的人嗎?
  楊康:呃,稍微誇張了一點點,但他真的說過不把水給我喝呢!
  
  我在和你開玩笑!
  沈氣得吹鬍子瞪眼,這臭小孩真是笨死了!
  說多了,身份就暴露了。
  思考片刻,沈放棄了討回公道的念頭,決定轉移話題。
  
  靖哥哥:算了,別計較,說不定你又誤會別人了!你不是說遇到了兩件鬱悶的事嗎?還有一件是什麼?
  楊康:我家來了一位客人,我懷疑他是來找茬的。
  靖哥哥:發生了什麼事?
  楊康:他啊,盡挑毛病。一會說我家的沙發太矮,一會說我家的凳子太硬,一會又說我家的花害得他打噴嚏。我給他蘋果吃,吃完後他卻說他不愛吃蘋果,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不愛吃,那他為什麼要吃?這不是故意找茬麼!
  靖哥哥:你傻啊?明知道他來找茬,為什麼還要給蘋果他吃?
  楊康:他是客人啊,而且又認識,作為主人我應該招待他啊。
  靖哥哥:他是誰?和你什麼關係?
  
  衛丁剛敲了幾個字便聽到顧安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衛丁心中一喜,隨手點了發送,再一看一句話還沒說完,又補上幾個字發了出去,跟著跑到門口迎接顧安。
  
  一句話分成兩句,所表達的意思就不同了。 
  沈看著聊天消息,陷入了沉思。
  
  楊康:他是我朋友的
  楊康:青梅竹馬
  
  想了半天,沈認為這兩句話就是衛丁給出的兩個答案。
  第一個問題。
  他問:他是誰?
  衛丁回答:他是我朋友。
  第二個問題。
  他問:和你什麼關係?
  衛丁回答:青梅竹馬。
  至於那個“的”字完全被他忽略掉了。
  
  腦子裏嗡嗡作響,一霎那,沈有些回不過神來。
  衛丁有個青梅竹馬的玩伴?
  沈烜感到不可思議,他從來沒聽衛丁提起過這件事。
  他一直認為衛丁是屬於他的。
  衛丁在網上經常纏著他,什麼話都對他說,所以他敢肯定衛丁很喜歡他。他從沒懷疑過這段感情的真實性,此時也沒有懷疑。
  只是,這突然冒出來的青梅竹馬給他帶來了危機感,一想到衛丁和一個男的從小玩到大,兩小無猜、情投意合的場景他心裏就不舒服。不管他們兩人有沒有情感瓜葛,就憑“青梅竹馬”這四個字也讓他火大。
  沈沉不住氣了,關掉電腦,抓起車鑰匙,急急忙忙地走出了家門。
  
  衛丁迎接了顧安之後,回到櫃檯前看了看電腦螢幕發現靖哥哥沒有回消息,QQ聊天框上顯示著對方離線或隱身。
  衛丁連著發了幾條消息問他在不在,都不見回復。
  等了半天,還是沒有反應,靖哥哥的頭像一直是灰色的。
  衛丁摸摸腦袋,有點莫名其妙。
  
  這時,客廳裏傳來爭吵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抬頭便看見顧安氣急敗壞地瞪著陳默,扯開嗓子大吼,“擦!你當老子是凱子啊?!我借車的時候,你明明說那輛破車不值錢,叫我隨便開著玩。現在車壞了,我說送去維修,你偏要原版的,我給不了,你就要我賠一百二十萬?!你怎麼不去搶啊!”
  陳默笑得燦爛,從錢夾子裏拿出一張收據遞到顧安面前,“收據在這裏,上面明碼實價寫得清清楚楚,我沒多要一分錢,而且還把零頭省了,你應該謝謝我。”
  顧安奪過收據,兩下撕得粉碎,哈哈大笑,“證據都沒了,我怎麼知道那輛破車值一百二十萬?”
  “我就知道你會玩這招。”陳默揉揉眉心,看樣子有些無奈,接著挑眉一笑,眼裏閃過算計的光芒,“剛才那張是影本,真正的收據在我家裏,那麼明顯你都沒看出來,看來你的智商還有待提高。”
  顧安用手指著他,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就像受到了奇恥大辱一般,一臉悲憤,眼裏全是怒火。
  
  看到這一幕,衛丁偷偷抹了一把冷汗,他終於明白顧安為什麼說這男人是個變態了。
  號稱“耍遍天下無敵手”,鬼點子最多,思想最骯髒齷齪,永遠只有他耍別人而從來沒被人耍過的顧安居然被這個男人打敗了!
  不得不說,這男人真是太有心機了!
  衛丁看了看陳默,不由得頭皮發麻。
  對方正斜眼望著顧安,眼角微微向上挑起,似笑非笑,臉上露出了一副奸計得趁的表情。
  那樣子簡直就是一隻修煉成人形的狐狸精!
  
9、烏龍事件 二 ...

  遇到小人怎麼辦?
  顧安認為只要你比他更加小人,這樣就輪到他鬱悶了。
  
  看著那只狐狸,顧安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能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想著對付他的辦法。
  此刻卻容不得他慢慢思量,陳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看看時間,邁開了腳,“我還有事,先走了,那一百二十萬湊齊後就給我送來,我只給你一個星期的期限。”
  一個星期?!
  顧安想吐血!
  他一沒工作,二沒特長,二十二歲了還在用父母的錢,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他這輩子都沒能力籌到一百二十萬塊錢!
  沒錢給,顧安開始耍無賴,“你又不是不瞭解我,我去哪兒給你弄一百二十萬啊?錢一分沒有,命倒是有一條,你乾脆拿刀子把我殺了吧。”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要命了,顧安大步走到陳默身邊,拉開衣領,露出胸膛,指著心臟的位置說:“廚房裏有刀,你快去拿來了往這兒捅,記得下手狠點,別一刀捅不死我!”
  陳默笑得依舊優雅,牙齒都不露半顆,“你沒錢,你爸媽有啊,我可以找他們要啊。”
  淡淡的一句話,輕輕鬆松地挑起顧安的怒火。
  顧安伸長脖子怒吼,“你要是敢找他們,我就劈了你!”
  陳默從容不迫地反問:“你說我敢不敢?”
  篤定的語氣,篤定的眼神。
  顧安知道,他敢。
  
  大學剛畢業的那會兒,顧安瞞著家人偷偷考了駕照,用零花錢買了一輛二手車,還沒過到癮,買車的當天就出了車禍,所以他爸媽一直不准他開車。這事要是傳到兩個老頑固的耳朵裏,他們非得拔了他的皮。
  顧安慌了神,一抹臉,換了張面孔,笑得那叫一個諂媚,“默哥哥,你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我吧,我慢慢存錢還給你啦!別驚動老人家,你也知道他們身體不好,不能生氣,你把期限放寬點,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的啦!爭取早日把錢湊齊了給你總可以吧?”
  “少來這套。”陳默不屑地撇嘴,邊說邊往外走,“最多寬限一天,八天后把錢送到我家裏。”
  “歐巴!!!”顧安馬上拉住了陳默的手,那聲音喊得要有多淒慘就有多淒慘,“別走!!”
  屋內的幾個人同時抽了抽嘴角。
  “就算殺了我,我也沒能耐在八天內湊齊一百二十萬塊錢!而且又不能告訴我爸媽,他們知道了會打死我的!”顧安淚流滿面,拉著陳默的手擦鼻涕,“這事能不能換個方式解決?”
  陳默趕緊把手抽了出來,掏出手帕擦手,一臉嫌棄,“換個方式也行,你來我公司上班,就當是還債好了。”
  “去你公司上班?”顧安猛搖頭,“能不能再換個方式?”
  “不行。”陳默不想和他繼續糾纏下去,再次邁開了腳步,“你自己考慮,要麼明天來上班,要麼八天內把錢還給我,否則我就去拜訪你的家人。”
  “默哥哥,你別走啊,我們再商量商量。”
  顧安又撲了上去,抱住陳默的腰不讓他走,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
  陳默使出殺手,伸手摘掉顧安的眼鏡往外一扔,接著掰開他的手指頭,大步走了出去。
  沒了眼鏡,顧安就是個瞎子,眼前的景象模糊成一片,隱約可看見穿著西褲的男人越走越遠,漸漸消失不見。
  顧安眯著眼睛,趴在地上找眼鏡,嘴裏憤憤地詛咒著,“大熱天穿長袖襯衣,熱不死你!祝你長一身痱子!”
  衛丁在門口的花叢中拾起眼鏡交給顧安,在心裏感慨,那個男人真是太陰險了,把眼鏡扔在花堆裏,如果我們不在這兒,就憑顧安那兩隻眼睛,擺在臉上完全跟裝飾似的,趴在地上找一輩子也找不到眼鏡在哪兒。
  見顧安戴好眼鏡,衛丁連忙打手勢:你準備怎麼辦?真去他公司上班嗎?
  “當然去!”顧安推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狡詐的光芒,“敢威脅我?看我不玩死他!我要偷窺全公司的人,曝光他們的隱私,看他這個老闆怎麼向員工們交代!”
  說著說著,顧安大笑起來,興奮地手舞足蹈,像個羊癲瘋病人,“小房東,過不了多久那個變態會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慘痛的代價,你說到時候他會不會後悔把我喊去公司上班啊?倒楣催的,和我鬥,他還嫩了點!”
  衛丁不敢妄下斷語,如果沒見過陳默,論陰險狡詐他覺得誰也比不過顧安,可是見過之後,他又覺得顧安似乎鬥不過那只狐狸。也許一番爭鬥下來,最終倒楣的那個人還是顧安。
  顧安的想法顯然是積極的,他把手伸到衛丁面前,洋洋得意道:“小房東,借點錢,我去買一套高科技偷窺器材,等過幾天我的零花錢到帳了就把錢還給你。”
  衛丁點頭,歎氣:我去房裏拿給你,偷窺的時候別太張揚,小心被人抓了起來。
  
  進了房,又出來,衛丁把銀行卡遞給了顧安:用多少你自己取,密碼是我的生日。
  顧安接過銀行卡,抱著衛丁親了一口,“親愛的丁丁,你真是個大好人!”
  衛丁一邊擦口水一邊掙扎,想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顧安笑得猥瑣,十指相扣,像一把鎖,把衛丁牢牢地困在自己的臂彎裏,低下頭調戲,“丁丁,你這麼可愛,叫我怎麼捨得鬆手喲!來,讓哥哥再親幾口!”
  衛丁翻白眼。
  早知道他會發神經,剛才就不該把錢借給他!
  
  顧安拼命抽風,衛丁拼命反抗。
  這很黃很暴力的一幕正巧被剛踏進花店的沈看到了。
  沈馬上化身為咸蛋超人,還是一個憤怒的咸蛋超人,為了拯救被輕薄的少年,輕輕一躍,撲向了那只名叫“顧安”的怪獸。
  怪獸被撲倒在地,憤怒的咸蛋超人一心想為社會除害,騎在他身上,狠狠地揍他。
  怪獸慘叫。
  站在一旁的少年看得莫名其妙。
  愣了片刻,沖上去拉扯著咸蛋超人的胳膊。
  屋內頓時混亂不堪。
  ……  
  
  危急時刻,楚曉鋒挺身而出,他那笨重的身軀突然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一個飛躍壓在沈的身上。
  被壓在最下麵的顧安悶哼一聲,差點斷了氣。
  楚曉鋒伸出手掐住了沈的脖子,大叫:“別打了,你要把他打死了!快起來,聽到沒!”
  “靠!你壓著我,我怎麼起來?!”沈氣急敗壞地大喊,喊完對準顧安的臉又打了一拳。
  眼鏡被打歪了,顧安哇哇慘叫。
  衛丁不知道沈是發的哪門子瘋,看見顧安挨打,氣憤的要命,也撲了上去,學著楚曉鋒的樣子掐沈的脖子。
  身上的重量又沉了些,顧安呼吸一窒,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悶,有些喘不過氣來,用盡最後的力氣哀嚎,“擦!老子要被你們壓死了……”
  壓在上面的三人正出於極度亢奮狀態,根本沒聽到那聲瀕臨崩潰的哀嚎。
  掐脖子,互相拉扯,熱鬧非凡。
  
  就在顧安快要斷氣之前,正在三樓睡覺的阿布聽到吵鬧聲走到了樓下。
  看著扭打在地上的一群人,阿布的眼皮跳得厲害,兩步走過去,一手提起衛丁,一手提起楚曉鋒,扔在了一旁。
  阿布望著沈,把拳頭捏得咯吱響,“帥哥,是你自己站起來呢,還是我來幫忙,你吱個聲吧。”
  沈正在氣頭上,他好心幫衛丁教訓流氓,衛丁不感謝他倒也罷了,居然還幫著外人對付他,他能不生氣嗎?!
  正在氣頭上的人,說話自然沒好氣,“誰叫他耍流氓的,他欺負小啞巴,我難道不能教訓他嗎!”
  聽了這句話,顧安暗暗叫苦不迭,這頓老拳挨得真冤枉!
  “大哥,你誤會了,我剛才在和小房東開玩笑呢,我們平時經常這麼鬧著玩的!”
  開玩笑?小房東?他是小啞巴的房客?
  沈疑惑了,他一直以為這個流氓是衛丁的青梅竹馬。
  看了看身下的人,發覺對方很眼熟。
  上次來花店送錢,好像就是他接待的自己。
  沈站了起來,環顧四周,心裏更加疑惑。
  青梅竹馬在哪?
  阿布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問他,“帥哥,你在找什麼呢?”
  “沒什麼。”沈看了顧安一眼,淡淡地說:“醫藥費我賠,但是以後別開這種玩笑。”
  這人什麼態度!
  顧安還沒來得及抱怨,便看見沈把衛丁拉出了花店。
  顧安納悶地望著屋裏剩下的兩個人,問道:“他不就是個買花的嗎?怎麼搞得像是小房東的男朋友一樣,未免太霸道了一點吧?”
  “的確很霸道。”阿布笑了笑,“看樣子他好像很喜歡小房東。”
  
  沈我行我素慣了,做事情從來不會徵求別人的意見。
  就像現在一樣,他強行把衛丁拉上了車,根本沒想過對方願不願意跟他走,願不願意上他的車。
  
  坐在車上,先前被打濕的座位還沒幹透,衛丁抬起屁股,往前移了一些,大半個屁股懸在座位外面。
  沈一直在留意他的一舉一動,見狀停下車,一把提起他,扔在汽車後座上,接著又扔了一盒紙巾給他,邊發動汽車,邊小聲嘀咕。
  “快把臉擦乾淨,有這麼開玩笑的麼!我都沒親過!”
  跑車發動後可以瞬間提速,風聲從耳際呼嘯而過,衛丁只聽見了前面那句話,後面的聽得不太真切。
  衛丁抽出紙巾擦臉,沒使一點力氣,隨便擦了兩下就放棄了。
  過了幾個小時,他覺得臉上的墨汁根本擦不乾淨。
  衛丁看向窗外,汽車正向市中心駛去,他本想問問沈將要把他帶去什麼地方,可對方在開車,他手裏又沒紙筆,便放棄了這個念頭。
  衛丁歎息著,忽然有種無力的感覺。
  沈這人喜怒無常,脾氣古怪,不管做什麼,事先都不會和人打招呼。
  他為什麼突然跑來花店?
  看見顧安調戲自己,他又為什麼表現得那麼憤怒?
  衛丁想不出原因,總覺得和他在一起,無法跟上他的思維,自己又不能說話,想要和他正常交流真的很難。  
  
  汽車開入停車場的時候衛丁還在想問題。
  沈叫他下車,他就像沒聽見似的,趴在汽車視窗,托腮做沉思狀。
  沈走下車,繞到後座車門前,用手戳他的腦袋,“一天到晚傻乎乎的,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快下車啊!”
  衛丁的魂被戳回來了,正要開門下車,沈似乎等得不耐煩了,把他從車裏提了出來。
  按下遙控,汽車發出嘟嘟兩聲,車頂緩緩蓋上。
  
  走出停車場,衛丁才知道他們來到了N市最繁華的商業區。
  沈拖著他的手大步大步地往前走,也不說去哪兒。
  衛丁小跑著跟在後面,心中滿是疑惑。
  
  來到電影院門口,沈總算停下了腳步,放開手,低頭對衛丁說:“站在這裏別動,我去買票、買吃的,爆米花你喜歡吃嗎?你要喝什麼,可樂還是雪碧?可樂一,雪碧二,用手做給我看。”
  衛丁有點懵,左手伸出了一根指頭,右手伸出了兩根指頭。
  “你耍我?算了,我看著買吧。你別跑了,我買好了就回來。”沈沒好氣,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臉,轉身朝售票處走去。
  見對方走遠了,衛丁揉著酸痛的臉頰,感到不可思議。
  看電影,喝可樂,吃爆米花。
  只有戀愛中的人才會做這樣的事情,而自己和他又沒半毛錢關係……
  衛丁覺得好笑,心中卻泛起了一絲甜蜜。 

  沈回來時就像個雜技演員,兩隻手平舉著,每只手上疊放著兩杯飲料,胳膊上還掛著一袋零食。
  看著搖搖欲墜的飲料杯,衛丁滿臉黑線,買這麼東西吃得完麼?!
  走到衛丁面前,沈提高聲音抱怨,“沒長眼睛啊?過來幫我接一下啊!”
  衛丁翻翻白眼,趕緊把他手裏的杯子接了過來。
  這世上總有一種人,明明存著好心,做的事兒也挺讓人感動的,可他嘴上卻沒一句好聽的話。做了好事,別人非但不感謝他,反而覺得他很討厭。 
  沈就是這樣的人。
  說實話,衛丁挺佩服他的,本性善良,卻要裝惡人,就是有本事弄得人人都討厭他。
  這本事,一般人還真辦不到!
  
  手空了一隻出來,沈把零食袋掛在衛丁的脖子上,邊大搖大擺地往前走邊說:“給你買的,你自己提。電影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我們先去玩電玩。”
  衛丁拿著杯子跟在他身後,在心裏吐槽,還沒開始你買這麼多吃的幹嘛?!有人拿著零食玩電玩麼!
  
  來到電玩城,沈去買遊戲幣,衛丁拿著東西站在旁邊等他。
  買好之後,沈一轉身就和衛丁撞在了一起,手裏的杯子差點掉到了地上。
  電玩城裏鬧哄哄的,沈扯開嗓門叫,“你傻啊?找個空桌子把東西放下來啊!你以為你是玩雜技的?”
  衛丁環顧四周,電玩城裏哪來的空桌子?
  沈指著身邊的遊戲機,又叫,“這機器又沒人玩,放這上面啊!”
  好,好,我馬上放!您老別叫這麼大聲,我聽得見!
  衛丁在心裏與他對話,把手裏的杯子和脖子上的袋子放了上去。
  “真笨。”沈看著遊戲機,突然笑了起來,“就玩這個吧,把東西拿起來,我給你夾幾個娃娃帶回去玩。”
  衛丁暈了,喊放上面的人是他,叫拿起來的人也是他,把人當猴耍呢!
  踮起腳尖,把零食袋掛在了他的脖子上,再把四個杯子拿了起來。
  心說,我要真是玩雜技的,也是你逼的!
  沈沒有計較,他的注意力完全投入到娃娃機上面,投了二十幾個遊戲幣卻沒夾到一個娃娃。
  不仔細觀察,不調整方位,這娃娃怎麼夾的上來?
  衛丁撇嘴,很是不屑,把杯子放在地上,一把推開了他。
  投了幣後,衛丁半蹲在遊戲機前面細細觀察,最終把目標鎖定到橫臥在正中間的小熊身上,扳動手柄,調整夾子的位置,輕輕按了下按鈕。
  夾子張開了,慢慢移動,降到小熊身上,再合攏,小熊被夾了起來,扔在出口處。
  衛丁取出小熊,沖著沈樂呵,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
  看著他樂,沈也樂,摸了摸他的腦袋,稱讚,“小樣兒,有兩把刷子嘛!”
  衛丁搖頭晃腦,神氣得很,抓了一把遊戲幣又去玩旁邊的娃娃機。
  沈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他玩,眼裏蓄滿柔情。
  
  敏感的人,常會觸景生情。
  衛丁心思細膩,比較敏感,往往容易為一件小事而苦惱,同樣也會為一件小事而莫名的感到開心。
  就拿現在來說,喧鬧的環境,既熟悉又陌生。
  看著眼前的娃娃機,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衛丁可是夾娃娃高手,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娃娃是他爸爸手把手教他抓起來的。
  嘗到了甜頭,閒暇時間他總纏著父母帶他去電玩城玩。
  孩子是父母的心頭肉,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不牽動父母的心。
  他提出的要求,他父母從不會拒絕。
  一手抓娃娃的技術,也是在那個時候練成的。
  後來上學了,到了週末他總和同學相約去電玩城玩。
  一般男孩子喜歡玩槍、玩汽車,這些他玩得很少。他更喜歡玩一些女孩子愛玩的遊戲,像娃娃機、打地鼠、打鼓機。
  當時他特別威風,站在遊戲機前抓娃娃,身後圍著一大群女生,大家把遊戲幣塞在他手裏看著他玩,抓到了四周便響起一片歡呼聲。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學生時代無憂無慮的生活早已離他遠去。
  算算時間,他已經兩年多沒來過電玩城。
  再次來到這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傷感。
  
  又抓起一個娃娃,衛丁回過頭便對上了一雙明亮的眼睛,眸子裏笑意濃濃,看了讓人覺得溫暖。
  衛丁笑彎了眼睛,有人陪著,他忽然感到很開心。
  
  接著,兩人又去玩別的遊戲機。
  沈雖然不擅長抓娃娃,但是投籃、打槍、開汽車可是他的長項。
  他玩,衛丁就站在一旁看著。
  一邊喝可樂,一邊吃零食,悠閒得很。
  四杯飲料下了肚,遊戲幣也玩完了,袋子中的零食只剩下一包薯片。
  沈咋舌,摸摸他的圓肚子,“你是豬啊?給多少吃多少,撐壞了肚子怎麼辦?!”
  衛丁傻傻一笑,指著牆上的掛鐘,離電影開始只剩下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沈拉著他的手,快速走出了電玩城。
  
  進電影院前,沈又去買了兩杯可樂和一袋爆米花。  
  看電影時不吃爆米花不喝可樂,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踏進影院,電影已經開始了。 
  詭異的音樂響徹大廳。
  一絲絲寒意從背上爬過,衛丁望向螢幕,五官頓時變得扭曲。
  為什麼要看恐怖片?!
  衛丁想走,沈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不給他逃離的機會。
  陰冷的歎息在耳邊回蕩,衛丁捧著小心肝,半眯著眼睛跟著他朝座位的方向走去。
  
  坐到座位上,衛丁低頭吃爆米花,一把接著一把往嘴裏塞。
  沈見了覺得好笑,湊到他耳邊問道:“你怕鬼嗎?”
  衛丁搖頭。
  “既然不怕就把頭抬起來啊。”
  衛丁抬頭,眼睛卻閉得緊緊的。
  沈樂死了,繼續逗他,“把眼睛睜開,閉著怎麼看啊?”
  衛丁睜開眼,兩顆眼球同時向左邊傾斜,就是不看螢幕。
  明知他害怕,沈就想捉弄他,拉著他的胳膊大聲嚷嚷,“快看快看,鬼出來了,滿臉是血,好可怕!”
  衛丁用餘光瞥了一眼,螢幕上根本沒有鬼。
  沈又嚷嚷,“又來了一隻鬼,這只更可怕,沒有下巴!”
  衛丁鄙視:真幼稚!o(︶︿︶)o
  喧嘩聲干擾了周圍的觀眾,坐在他們前面的男人不高興了,扭頭沖著沈怒吼,“小點聲,這裏是公共場合!”
  沈活了這麼大還沒被人指責過,火氣馬上就串了上來,伸長脖子正準備吼回去,卻看見那個人站了起來,勾著腰往旁邊移動,坐到了角落裏。
  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沈鬱悶死了。
  見他吃癟,衛丁樂開了花。
  
  這段小插曲似乎趕走了心中的恐懼。
  再次望向螢幕,衛丁覺得好像沒那麼可怕了。
  鬼片為什麼嚇人?主要是靠音效渲染氣氛。
  時而緊張的音樂,時而驚悚的尖叫,極好的烘托出了一種陰森恐怖的氣氛。
  衛丁從兜裏掏出紙巾,搓成兩個紙團,塞進耳朵裏,好像找到了安全感。
  一邊吃爆米花,一邊看電影。遇到恐怖的鏡頭,馬上用手捂住眼睛,待音樂消失後,透過手指間的縫隙偷偷觀看。
  他的手沒了空閒,沈便抓了一把爆米花一顆一顆地往他嘴裏喂。
  吃了幾顆,怕他口幹,又把可樂遞到他在嘴下。
  被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衛丁的心裏熱熱乎乎的。
  絲絲感動湧上心頭,好像有種戀愛的感覺。
  
  衛丁只談過一次戀愛,那便是和靖哥哥在網上的戀愛。
  可網路上的愛戀畢竟是虛幻的,沒有經過現實的磨練,沒有經過真實的觸碰,僅憑夢境般的想像,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喜歡靖哥哥,卻不敢和對方坦誠相處,自己的實際情況也不敢告知對方,他怕靖哥哥從中窺探出些許蛛絲馬跡而找上門來。  
  過得這麼糾結,他也覺得很累。
  可他又放不下這段感情,在他最傷心難過的時候,是靖哥哥給了他安慰。
  他告訴靖哥哥,他獨自生活了很久。
  他還告訴靖哥哥,他的父母已經不在這個世上。
  靖哥哥告訴他,孤單沒什麼可怕的,學著適應,自然就成了習慣。
  其實靖哥哥也是一個孤獨的人,父母常年不在身邊,會大把大把的給錢他花,卻不會在他生日時趕回家陪他。
  兩個孤單的人走到一起。
  偶爾談談心,可以互相取暖。
  大多數時間,玩遊戲、逛論壇、海闊天空的胡扯一番,以此來消磨寂寞的時光。
  靖哥哥總說,寂寞只是一個無意義的名詞,內心空虛了,就會感到寂寞。一味的顧影自憐,只會在這種感覺裏不斷地沉淪下去。
  靖哥哥肯定地說,他們不寂寞,因為他們還有彼此。
  
  不知怎麼的,衛丁總能在沈身上看到靖哥哥的影子。
  為人處事的態度、火爆的性子、張揚的個性和偶爾表露出的溫柔,這幾點兩人非常相似。
  只不過沈更要倡狂一點,而且比較討厭一點。
  通過一天的相處,衛丁大致瞭解了他的為人,四個字概括——嘴硬心軟,其實他是一個可愛的人。
  可他畢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在衛丁的印象中,有錢人的世界是複雜的,生活太優越,必然傲慢勢利。
  衛丁只喜歡簡單平靜的生活,就像現在這樣,守著花店,守著老房子,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
  衛丁在心裏打算著,哪天找個機會和他談談補償的事,總不能天天放著花店不管,陪他四處玩樂吧?
  
  電影落幕,燈光驟然亮起,觀眾們陸續起身,座椅發出啷啷的響聲,嘈雜淩亂。
  聽到響聲,衛丁才從外太空神遊回來。
  沈一把拉起他,隨著人群往外走。
  剛走了幾步衛丁從他手裏掙脫出來,返回到座位,把飲料杯和爆米花袋撿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本來正在納悶的沈一下子笑了起來。
  站在臺階上沖著衛丁揮揮手,意思叫他快點下來。
  衛丁點點頭,咧嘴一笑,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快要跑到沈身邊時,左腳不小心踩在了右腳腳背上,跟著踏空一級臺階。
  衛丁瞪大眼睛,撲在了沈身上。
  一個猛烈的撞擊,沈也瞪大了眼睛,抱著衛丁向後倒去……
  
  還好前面有人,他們沒有倒在地上,而是撞在了別人的身上。
  只是前面的人又撞在了前面前面的人的身上。
  前面前面的人繼續往前撞……
  叫聲、驚呼聲頓起,一個接著一個往前撞,大家倒成一片,引起了一場不小的騷亂。
  看著混亂不堪的場面,趴在沈懷裏的衛丁完全驚呆了。
  沈瞪著這個罪魁禍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衛丁傻傻一笑,有點不好意思。
  他覺得沈活了這麼大,興許還沒在公共場合出過這麼大的醜。
  
11、夜間偷窺 ...

  衛丁猜得沒錯,沈活了二十一年還沒在公共場合裏做過丟臉的事情。
  那些被撞倒的人怨聲載道,把矛頭指向他們,叫他們賠償損失。
  超級愛面子的沈怕事情變得更糟糕,趕緊丟下錢,拉著衛丁走出了影院。
  
  入夜了,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下來。
  走向停車場的路上,沈每走幾步便停下來戳一戳衛丁的腦袋,嘴上不停地抱怨著,說他笨,說他傻,說他小腦不發達。
  衛丁自知理虧,也不敢反抗,垂著頭讓他戳,一臉乖巧樣兒。
  上車前,沈將手搭在衛丁的肩上,把他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好幾遍才問:“剛才摔疼了沒有?”
  衛丁樂了,我被你抱著,即使摔倒了也摔在你身上,要疼也是你疼啊!
  趕緊搖搖頭,笑得開心。
  
  接著兩人又去吃晚飯。對於吃衛丁向來是來者不拒的,就像沈說的一樣,你給多少他吃多少。看他吃得開心,沈也跟著開心,但又怕他吃太多腸胃受不了,吃完飯後給他買了一盒健胃消食片才把他送回家。
  兩人分別時,沈霸道地吩咐著,“明天在家裏等著我,別亂跑。”
  衛丁心想趁這個機會和他談談補償的事情,還沒抓住他的手臂,他便開車離去了。
  望著遠去的跑車,衛丁忽然有種無力感,關鍵時刻不能說話,真讓人無奈。
  
  衛丁拉聳著腦袋往家裏走,剛進家門,幾個房客馬上圍了過來。
  顧安笑得曖昧,一副八婆嘴臉,“小丁丁你回來啦,那個買花的把你帶去哪了?他有沒有對你……嘿嘿,嘿嘿!”
  衛丁一頭霧水,打手語:我們去看電影了。
  “看電影?!嘖嘖……”顧安沸騰了,繞在衛丁身邊跳來跳去,“你們怎麼這麼浪漫?!他是不是在漆黑黑的影院裏摸你小手親你小嘴?”
  衛丁眼皮直跳:我們看的恐怖片!哪里會浪漫?
  “恐怖片?!”顧安大驚小怪起來,“那個買花的真狡猾!要是遇到恐怖鏡頭,你一害怕便嚇得往他懷裏鑽,那他正好可以趁機占你的便宜!”
  衛丁無語,推開顧安往房裏走,卻被阿布攔住了去路。
  阿布揚起眉峰,笑著問:“約會好玩嗎?是不是很甜蜜?”
  衛丁囧,拿手比劃:你們是不是誤會了?我和他沒什麼。
  “沒什麼,還去看電影?”顧安指著自己的臉說:“剛才他見我調戲你二話不說就撲了過來,瞧瞧我的臉,都被他打腫了!如果不是對你有意思,他會這麼憤怒嗎?”
  衛丁耐著性子解釋:我們真的沒什麼啊!
  “你對他無情,他卻對你有意。”阿布顯然贊同顧安的觀點,用一種高深莫測的語氣說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剛才那情形任誰也看得出來他喜歡你。”
  楚曉鋒在一旁點頭附和,“小房東,我好像也看出來了。”
  衛丁看著大家,一臉迷茫。
  阿布伸出手攀上他的肩,“和他試著交往吧,人長的帥,對你也不錯,比網上的戀情真實可靠多了。”
  衛丁搖頭,神色有些無助,丟下眾人,走回了房裏。
  
  如果大家不提,衛丁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
  回想之前所發生的事情,衛丁疑惑了。要說沈喜歡他,他不太相信,沈條件那麼好,何必去喜歡一個啞巴?可沈對他的好,他全感受得到。兩人剛認識幾天,他為什麼要對自己那麼好?
  想來想去,衛丁還是認為沈只是一時興起拿他消磨時間,畢竟有錢人不都是這麼做的嗎?
  
  衛丁打開電腦,登陸QQ找到靖哥哥的名字,迫切地想和他說會兒話。
  和靖哥哥聊天對他來說可是一味良藥,不僅能驅散心裏的煩惱,還能有效地為他增添快樂指數。
  衛丁滿心歡喜地把消息發過去後,等了很久卻不見回復。
  衛丁失望地撇撇嘴,心想下次見了靖哥哥,要他給自己設置隱身可見,這樣隨時都可以知道他在不線上。
  這時,音箱裏響起咳嗽聲,電腦右下角的QQ小喇叭閃爍起來。點開一看,是一條好友驗證消息。
  看了驗證內容,衛丁既驚訝又激動。
  上面寫著:火炎。
  大神火炎?
  他為什麼要加我?他怎麼知道我的QQ號碼?
  來不及多想,衛丁馬上把他加了進來。
  
  衛丁在好友欄裏尋找火炎的名字,好友不多,一下子就找到了。
  頭像是最原始的QQ小企鵝,資料一片空白,名字是一串讓人看不懂的英文和數位。
  查看完資料後,衛丁做了個總結,大神不愧為大神,酷而神秘!
  敲了一條消息,小心翼翼地按下發送鍵。
  
  楊康:你好,你是作者火炎嗎?
  
  等了很久很久才有回復。
  
  asas1212:是的。
  
  看著簡單的回復,衛丁有種被耍的感覺。
  asas1212?這好像是隨手打出來的名字,一個大神會為自己取這麼隨便又奇怪的名字嗎?
  滴滴聲響起來,連著響了好幾遍。
  衛丁望向螢幕,是大神發的消息。
  
  asas1212:不好意思,剛才有點事。
  asas1212:我看了你的文章,還在文下留言了。
  asas1212:寫的不錯,情節緊湊不拖遝,繼續努力。
  asas1212:這是你第一次寫文吧?
  
  原來大神是個和藹的人,衛丁樂呵,趕緊回復。
  
  楊康:是的!第一次寫文心裏沒底,總覺得很多地方都寫的不好,聽你這麼說了,心裏便踏實多了。
  asas1212:呵呵,慢慢來。
  楊康:請問你怎麼知道我的QQ號碼?
  asas1212:我外甥告訴我的,他是你的讀者。
  楊康:你外甥是誰?他為什麼知道我的QQ號碼?我從沒告訴過別人啊。
  asas1212:他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不過是他把你的文章推薦給我看的。
  楊康:我能知道他是誰嗎?
  asas1212:不好意思,他叫我保密。
  楊康:……
  asas1212:呵呵。
  
  衛丁很疑惑,他確實很想知道火炎的外甥到底是誰,但他並沒有為難對方,別人不說,他也不勉強,接著把話題扯到了一邊。
  通過聊天他才知道,火炎從來不玩QQ,這個QQ號碼是他剛申請的,名字果然是隨手打的。
  衛丁知道,這個QQ肯定是他的外甥叫他申請的。
  衛丁在腦子裏瘋狂搜索著既知道他寫文章又知道他QQ號碼的人,搜索出來的結果只有三個人,那便是三個房客。
  衛丁又想起沈也知道他在寫文章,可是沈並不知道他的QQ號碼。
  衛丁犯難了,擺擺腦袋,既然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思考這個問題。
  
  之後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衛丁順便問了問火炎近期的更新時間,最後還提了個小要求,叫他別虐待文裏的主角。
  火炎還是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既不告訴他更新時間,又不透露半點劇情。
  衛丁鄙視,誰叫人家是大神,真會擺臭架子。
  
  和火炎聊完天,靖哥哥這邊總算有了回復。
  靖哥哥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態度敷衍,隨便說了兩句就下線了,搞得衛丁莫名其妙。
  
  坐在電腦前的沈歎了口氣,內心鬱悶到了極點。
  早知道衛丁見了火炎會表現得這麼興奮,自己就不該從中牽線搭橋介紹他們認識。
  
  其實沈就是火炎的外甥。
  當他知道衛丁崇拜火炎後,為了讓對方開心,便叫自己的舅舅看他的小說,給他留言。
  剛才分別後沈沒有回家,而是去了他舅舅的家裏,申請了一個新的QQ號碼,叫他舅舅從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給予衛丁一些鼓勵。
  結果他看見兩人聊得很愉快,還約定好下次上線的時間,心裏就不舒服了。他不喜歡衛丁對別人熱情,他也不喜歡衛丁對著別人笑。可人是他介紹的,後悔也沒用了,這種自作自受的滋味還真是不好受。
  所以和衛丁聊天的時候他表現得不太積極,說了兩句就下線回家了。
  
  沈開著車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吹著涼風,心裏想著衛丁,不知不覺中把車開到了花鳥市場的門口。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多鐘,花鳥市場的大門早已關上了,到處一片黑暗。
  沈無奈地一笑,一會不見,便十分想念,他覺得自己已經走火入魔了。
  在網上他喜歡衛丁整整一年,他也知道這種感情不真實,於是他迫切地想要和對方見一面,可衛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讓他有些心灰意冷。
  現實就是這麼愛捉弄人,在他準備把這段感情壓在心底的時候,他卻在現實中遇見了衛丁。
  通過一年的相處,衛丁的內心世界,他琢磨得很透徹。
  衛丁看似堅強,其實也有脆弱自卑的一面,就像他不會說話,所以他不敢見面。就因為這樣,沈更加憐惜他,做這麼多事,也是想讓他更開心一點。
  
  沈突然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訴衛丁,讓他知道自己其實就是他的靖哥哥。
  念頭一旦冒出來,沈馬上下了車,從小門走進了花鳥市場。
  來到花店門口,大門緊閉著,家裏也沒亮燈。
  沈走到衛丁的臥室窗前,借著月光看見他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屋頂的吊扇呼呼地轉著,風掃在頭上,頭髮輕輕舞動,衛丁睡得恬靜安詳,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如嬰兒般純淨無邪。
  天氣太熱,衛丁睡覺時沒有穿上衣,就只穿了一條平角褲。一條薄毯搭在肚皮上,胸口隨著呼吸平穩地起伏著,細胳膊細腿全露在外面。四肢張得開開的,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大腿內側肌膚清晰可見。
  沈只覺得喉嚨裏一陣發緊,口舌乾燥得厲害,小腹下面忽的升騰起一股邪火。吞吞口水,艱難地移開視線,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朝外走去。
  
  剛走到花點門口,沈便和一個男人撞在了一起。
  看著男人,沈烜暗呼不妙,繞開他準備往前走,不料卻被攔住了。
  顧安化身為一隻猴子圍在沈身邊跳來跳去,就像發現了驚天大秘密一樣,興奮地手舞足蹈,脖子上掛的望遠鏡和數碼相機也歡快地跳動著。
  “帥哥,我注意你很久了,原來你也有這種愛好!”
  沈沉下臉問他:“什麼愛好?”
  “偷窺啊!!”
  沈懶得理他,邁開腳往前走。
  顧安又圍了上來,“你偷窺小房東,我要告狀!”
  沈回過頭,怒吼:“你他媽的敢告訴他,我就打死你!”
  顧安仰起脖子吼回去,“我他媽的就敢!”
  沈憤怒了,掄起拳頭還沒打下去便聽見顧安怪叫了起來,“小房東!小丁丁!救命啊!有人要打我啊!”
  “靠!別驚動他!”沈皺眉,趕緊捂住了他的嘴。
  顧安得意極了,拍了拍沈的手,含含糊糊地說:“放開。”
  沈放開手,冷著眼瞪他。
  “這樣多好,胡亂使用暴力真是要不得。”顧安攀住沈的肩膀,裝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你喜歡小房東吧?所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也不能偷窺他啊,這可是違法行為!”
  沈望著他脖子上掛的偷窺器材,滿臉不屑,“有臉說我,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伸手抓住數碼相機,用力一扯,把它拽了下來。
  打開相機,裏面全是不堪入目的照片,中間還夾雜著幾張顧安給自己拍的大頭照。
  沈把相機拿在手裏晃動了幾下,笑得陰險,“就憑這些照片,你說員警會不會找你談話?”
  顧安嘴角抽搐,“你威脅我?”
  “我犯得著威脅你麼,你不說我也不說,這便是個交易。相機暫時由我保管,哪天你把這件事全忘了,我再考慮該不該把它還給你。”
  沈丟下這樣一段話後就大搖大擺地走了。
  顧安望著他的背影低聲哀嚎,“這是我剛買的佳能550D啊,1800萬圖元,5000多塊大洋啊!!還給我……”  
  
12、游泳池事件 一 ...

  一輪紅日高掛在空中,又是酷熱的一天。
  從開店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卻還沒進來一個客人。
  衛丁一邊吹著電扇,一邊趴在櫃檯上打盹。睡意朦朧之際,當他看到顧安走出來時一下子就驚醒了,驚訝地比劃著:你沒去上班?
  顧安伸了個懶腰,邊打呵欠邊拍嘴巴,“今天不去了,明天再說。”
  衛丁繼續問:為什麼?
  “我的數碼相機……”話說了一半,沈那副陰險狡詐的模樣突然冒出了腦海,顧安咬咬牙,轉移話題,“唉,今天太熱了,我懶得出門,等天氣涼快一點再去。”
  正是三伏天,氣溫只會上升不會下降,一時半會兒,天氣怎麼可能會涼快下來?說白了你就是偷懶不願意做事!
  衛丁在心裏吐槽,又趴回到櫃檯上。
  顧安湊了過來,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小房東,給你提個醒兒,以後晚上睡覺前記得把窗簾拉上。”
  衛丁猛地直起身子,抓緊自己的領口,用口型和他交流:你偷窺我?!
  “我偷窺你幹嘛?”顧安哭笑不得,“我是提醒你,這世上喜歡偷窺的人可不是只有我一個!”
  衛丁不以為然,趴到櫃檯上動也不動。
  他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把顧安狠狠地刺激了一下。
  顧安頭腦一發熱便不管不顧了,提高聲調咋呼起來,“說你沒有一點危機意識感你還不相信!昨晚……”
  “昨晚怎麼了?”
  一道響亮的聲音穿插.進來,把顧安還沒說完的話扼殺在腹中。沈面帶微笑,大步走了進來,走到顧安身邊笑得特別開心,“繼續說啊,昨晚怎麼了?我也想聽聽。”
  “呃——”有話說不得,比吞了蒼蠅還要難受,顧安憋著一口悶氣擺擺手,笑說:“沒什麼,沒什麼。”
  沈挑挑眉,得意極了。
  衛丁總覺得這二人好像有事情瞞著自己,正準備問原因,便看見沈湊了過來。一張放大的俊臉擺在眼前,臉與臉的距離不到兩釐米,彼此臉上毛細孔都清晰可見。
  清新的刮胡水味立刻撲鼻而來,衛丁呼吸一窒,有些轉不過彎來,趕緊往後退了退,尷尬地垂下眼瞼。
  沈笑了笑,又往前湊了一點,對著他的耳朵呵熱氣,“小啞巴,我帶你去游泳吧?”
  不等衛丁做出反應,沈便走到店鋪門口,拿起鮮花往裏面搬。
  站在旁邊當觀眾的顧安不屑地撇嘴:電影院、游泳池,真是吃豆腐的好場合!下次我看你還會玩什麼花樣!
  顧安幫著沈把一盆盆鮮花往屋裏搬,嘴上隨意地說著,“哎,這天氣真熱,反正沒事幹,我和你們一起去游泳吧,順便把樓上的兩個人也叫著,人多點才好玩啊。”
  花已經被他們搬進來了,想拒絕也來不及了。衛丁點頭歎氣,等遊完泳回來後再開店吧。
  衛丁答應了,沈不再多說一句話,只是臉色有些不悅,咬牙切齒地瞪了顧安一會兒。
  
  當阿布知道要和一群小gay去游泳池游泳時心情變得很複雜。
  她是一個帥T,對游泳衣這種東西很排斥。
  可是四人在一起混久了,吃喝玩樂總泡在一起。
  不去吧,有點不給面子;去了吧,打死她也不會把那些露胸露腰的泳衣套在身上。
  既然這樣,那她去游泳池還有什麼意義,難不成去曬太陽麼?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她還是跟著大家走出了店鋪。
  
  剛走出來,他們和員警哥哥碰在了一起。
  龔毅疑惑地問:“你們這是準備去幹什麼?”
  楚曉鋒發花癡,“員警哥哥,我們去游泳,你也去吧?”
  “好,今天正好休息。”龔毅邊走邊說:“我去拿泳褲,你們等等我。”
  
  龔毅再次走出來時,身後跟著小拖把和老拖把。
  看著大家疑惑不解的樣子,龔毅笑著說:“人多點比較有意思。”
  對於這個新成員的到來,大家的想法各不相同。
  和仇人一起去游泳,衛丁覺得很彆扭。
  衛丁不自在,顧安卻樂開了花,梁冰可是他的娛樂對象。
  顧安高興了,楚曉鋒卻鬱悶死了,員警哥哥為什麼要叫他的房東一起去游泳啊?兩人住在一起,該不會日久生情了吧?
  梁冰擺出一副女王架勢,用手指了指老拖把說:“是它要去的,不關我的事。”
  大家一起鄙視:虛偽!
  
  紅色跑車啟動了。
  坐在副駕駛室裏的衛丁扭頭看了看身後混亂成一團的人和狗,偷偷地抹了一把冷汗。
  小小的空間擠滿了人,阿布抱著顧安坐在最裏面,梁冰抱著老拖把坐在中間,龔毅抱著楚曉鋒坐在右邊。大家肩挨著肩,前胸貼後背,一點縫隙都沒有。
  一個顛簸,顧安的臉貼在了車窗玻璃上,轉過頭正巧和老拖把撞在了一起,一人一狗鼻尖碰著鼻尖,老拖把伸出舌頭一陣狂舔,舔得他滿臉都是口水。
  顧安悲催了,受不了地大喊:“丁丁能不能換個位置?曉鋒的塊頭那麼大應該坐前面!!要不員警哥哥坐前面也行啊!!”
  衛丁拉了拉沈的衣角,意思叫他停車。
  沈自言自語,“照相機——”
  顧安立馬閉上了嘴巴。
  看著擁擠的人群,龔毅的職業病犯了,“汽車超載了,這是違法行為。”
  沈按下遙控,車頂蓋上了,“這樣就不會被人發現了,過紅綠燈時你們記得把頭低下來。”
  沈說得容易,阿布聽了卻忍不住吐槽,“怎麼低頭?一個夾著一個跟三明治似的,動都動不了!”
  有人帶頭,就有人附和,大家開始抱怨起來。一會說沈不厚道搞特殊待遇,一會說衛丁不講義氣獨自享受,還說早知是這種狀況剛才應該坐計程車去游泳池。
  老拖把汪汪叫了幾聲,跟著附和。
  車內嘈雜不堪,怨聲載道,話題越扯越遠。
  阿布沖著顧安怒吼,“你別動來動去的行不行?!再敢動一下,我就把你扔出去!”
  顧安沖著梁冰叫囂,“叫你的狗別舔我!小心我拔了它的皮!!”
  梁冰沖著龔毅抱怨,“你往右邊去點!我要被你擠死了!”
  楚曉鋒漲紅臉,用毫無半點殺傷力的軟糯腔調沖著梁冰大叫,“不准欺負員警哥哥!!”
  龔毅憨厚地一笑,屁股往右邊挪動了一點。
  沈掏掏耳朵,猛踩油門,汽車提速飛奔。
  一群人和一隻狗擠在紅色跑車裏朝著游泳池的方向出發了!
  
  到了游泳池門口,大家趕緊從車裏跳了出來,同時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買票的時候,售票員不讓他們帶狗進去。
  梁冰說了一籮筐好話,又給老拖把買了一張門票,還向售票員保證不讓狗去水裏玩,這才進了游泳池。
  
  游泳池裏人潮湧動,特別是淺水區,就像下餃子一樣擠滿了人。
  男孩子游泳前都把泳褲穿在裏面,除了楚曉鋒和梁冰,其他幾人脫掉外面的衣服直接跳進了水裏。
  阿布頭頂烈日,站在泳池邊,有些後悔來到了這裏。
  顧安泡在水裏面朝她揮手,“美女,換了泳衣快來玩啊。”
  阿布嘴角抽搐,低吼:“我沒帶泳衣。”
  “沒帶?那你來幹嘛?”顧安笑得猥瑣,“我去幫你買一套吧,比基尼哦!”
  阿布沉下臉,穿著T恤和短褲跳進了水池,下一秒張牙舞爪地朝他撲去。
  龔毅望著他們,疑惑地問:“男人為什麼要穿比基尼?”
  阿布聽見了,一邊把顧安的腦袋往水裏按,一邊怒吼:“老子是個女的!”
  
  楚曉鋒套著游泳圈跑來了,他不會游泳,只敢往淺水區裏跳。
  一團白花花的肥肉落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淺水區的小朋友頓時被巨浪淹沒了。
  小朋友的家長把自己的孩子提了起來,遊到角落裏,離他遠遠的。
  圍在他們身邊的人少了一些。
  顧安從水裏冒出腦袋樂呵,“曉鋒好樣的!現在這個地盤是我們的了!”
  阿布又把他的頭按進了水裏,“你還敢抽風?今天非得幫你洗洗腦子!”  
  顧安再次探出腦袋,學周傑倫說話,“我的地盤,我做主!”
  正在一旁戲水的姑娘們受到了驚嚇,迅速遊上了岸,他們身邊的人又少了一些。
  顧安抽起風來總是沒完沒了的,他把目標轉到衛丁身上,一個飛躍撲過去,抱著衛丁沉入了水底。
  見到這一幕,沈差點被嚇死,趕緊把衛丁從水裏撈了出來。
  衛丁紅著眼睛,吐掉嘴裏的水,拼命地咳嗽起來。
  衛丁的聲帶壞死了,發不出任何聲音。看著他張嘴幹嘔,又沒傳出聲音,身旁的幾個小青年覺得很詭異,一起朝深水區遊去,人越來越少了。
  衛丁受了欺負,沈立刻撲到顧安身上為他報仇,兩人扭打在一起,拳頭亂飛,濺起層層水花。
  阿布見顧安挨打,滿臉幸災樂禍,也沖上去幫忙。
  龔毅和楚曉鋒怕事情鬧大了,馬上沖過去勸架。
  這下場面更混亂了,一直死守在這裏的幾個老頭實在是忍受不了了,吹鬍子瞪眼的走出了水池。
  衛丁站在空蕩蕩的淺水區裏,看著拉扯在一起幾個人,再看了看站在游泳池旁邊憤怒的人群,抬手抹了把冷汗,悄悄游向深水區,在心裏默默念:我不認識他們,我真的不認識他們……  
  
  和諧的環境被這群人鬧得雞飛狗跳,游泳池的管理員看不下去了,邊吹哨子邊吼,“不要打架!不要鬧!這不是你們的地盤!再鬧我就把你們趕出去!!”
  伸手指著阿布,“你快點上岸!沒穿泳衣不能進水裏。”
  接著指著沈和顧安,“你們兩個別打了!快放手,聽到沒?!”
  轉身,指著正在抹防曬霜的梁冰,“還有你!把你的狗管好,別讓它跑來跑去的,否則你跟他們一起出去!”
  管理員出馬,一下就把問題給解決了,大家恢復到正常狀態。
  
  沈環顧四周,看見正在深水區游來游去的衛丁,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兩下游到他身邊,從後面抱住了他。
  突然被人抱住了,衛丁嚇得張大了嘴巴,不小心喝了幾口水,本能地掙扎起來,不料卻被抱得更緊。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帶著揶揄的味道,“別亂動,你的屁股碰到什麼了,你感受得到麼?”
  衛丁停止掙扎,他能感受到一個硬物正杵在他的屁股上。
  心頓時慌了,迫切地想要逃離。
  沈霸道地吩咐,“把我抱著。”接著把他掛在自己身上,“我是正常男人,那玩意被摩擦兩下肯定會有反應,別大驚小怪。”
  衛丁翻白眼,既不抱著他,也不動一下。
  “摟住我的脖子,我帶你游到邊上去,我有話對你說。”見衛丁還是沒反應,沈沒好氣,“快摟啊!我們就要沉下去了。”
  衛丁伸出手彆彆扭扭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沈笑了笑,“這還差不多。”用力劃動著手臂游向岸邊。
  到了樓梯跟前,沈坐了上去,借著水的浮力把衛丁放在自己的腿上,神秘地一笑,對他說:“看好了。”
  衛丁疑惑地望著對方,不知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沈抬起左手拍了下胸口,再把手握成拳頭,伸出拇指和食指按於下頜上,接著指了指衛丁。
  衛丁愣愣地看著他,做不出任何反應。
  這手語是沈昨晚從網上學來的,他以為自己做的不標準衛丁沒看明白,皺了皺眉,問道:“沒看懂?那我再做一遍。”
  拍了拍胸口說:“我——”
  接著將拇指和食指按於下頜上,“喜歡——”
  然後指著衛丁,“你——”
  遭遇告白,衛丁徹底石化了,心怦怦直跳,整個人莫名其妙的就緊張起來。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驚訝、害怕、同時還有一點點興奮。
  
  站在淺水區的三個房客看見這一幕頓時沸騰起來。
  顧安嗷嗷怪叫,“告白了,告白了,我就知道他不懷好意!”
  “那小子動作挺快的!”阿布撇撇嘴,“他那手勢根本就不標準嘛!”
  楚曉鋒由衷的替衛丁感到開心,“說真的,他們兩很配!”
  
13、游泳池事件 二 ...

  衛丁算算時間,他們剛剛認識了五天,這麼容易就喜歡上了?有點不靠譜吧。
  看見他開小差,沈有點不悅,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讓眼對著眼,霸道地宣佈,“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知道麼?”
  衛丁睜圓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以後不准劈腿,不准對不起我。”沈完全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把他放到水裏,爬上了岸,邊走邊說:“我去給你買烤腸,在這兒等著我。”
  衛丁趴在樓梯上,急得抓耳撓腮:我是啞巴,怎麼說話啊?我沒有默認,我有男朋友!
  
  不管衛丁願意不願意,這事就被沈輕易地定了下來。買來烤腸後遞到他手上,又走到淺水區告訴大家他們已經正式確立了情侶關係,順便還讓大家做個見證,免得日後衛丁翻臉不認帳。
  霸道的人見得多了,這麼霸道專制的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
  三個房客沉默無語:那靖哥哥該怎麼辦?
  
  沈不是傻子,衛丁怎麼想的他心裏明白,看著那副極不情願的樣子,他就知道衛丁根本沒有接受他,可他就是要裝傻打太極。
  再次跳進泳池裏,他完全把自己當成了衛丁的男朋友,開始給他立規矩。說來說去都是一個意思,要一心一意地對待他,永不離棄。
  衛丁望著他,簡直哭笑不得,總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衛丁本想告訴他自己有戀人,雖然沒見過面,但兩人的感情很好,這一年多的感情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摧毀的。
  可是和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能說得清楚嗎?
  衛丁抓住他的手,想在他手心寫字,而他卻把手抽了回來,邊捏衛丁的臉,邊說衛丁太主動太隨便,剛確立關係就忍不住去勾引他了。
  聞言衛丁的五官都扭曲了,心裏那個急啊,焦急地比劃著,告訴他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沈還是那副欠扁的樣子,說他看不懂手語,他還故意把“看不懂”這三個字加了重音。
  衛丁算是明白了,一個啞巴和一個神經病這輩子都無法正常交流。
  
  這邊衛丁遇到了難題,那邊幾個房客遇到了麻煩事。
  這世界就是這麼小,楚曉鋒的前男友和一群壯漢來到了游泳池,兩派人在淺水區相遇。
  前男友看到幾個房客就火大,上次在火鍋城他被大家整慘了,不光成了眾人嘲笑的對象,還坐了一屁股的油,剛買的西褲作廢了,他在心裏發過誓,如果再遇到這群人,一定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他站在游泳池邊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楚曉鋒,張嘴諷刺,“楚曉鋒,你這麼胖還敢來游泳池游泳?也不嫌丟人。”
  故意提高的音調,吸引了陌生人的注意力,眾人把目光投到楚曉鋒的身上,眼中儘是毫不掩飾的鄙視和厭惡。
  看著大家赤.裸.裸的目光,楚曉鋒立刻愣住了,他總覺得大家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一樣。慢慢彎□子,臉都要挨著水面了,貓著腰朝樓梯的方向走。
  突然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回到原地。龔毅望著他,淡淡地一笑,“別自卑,和原來比起來你瘦了很多。”
  才減了三天肥,就算不吃不喝也不可能瘦掉很多肉,楚曉鋒知道龔毅在安慰自己,心裏有些小小的感動,可還是忍不住難過。
  他不想讓員警哥哥看見他懦弱的一面,而且他和前男友之間的恩怨糾葛也不想讓對方知道,畢竟他是被玩弄過的人。
  之所以長這麼胖,是因為受了打擊,分手的時候前男友特別殘忍地告訴他,兩人交往了半年從始至終根本沒愛過他,當初看他可愛便玩玩而已,卻沒想到他非常粘人,最關鍵的是他總表現出一副貞潔烈女的樣子,明明是個男人,卻放不開,死守著最後那條防線,所以覺得厭了,不想陪他玩了。
  剛被拋棄時,他真的好傷心,買了許多零食把自己關在家裏吃個不停,吃完了又去買,一個冬天就這麼吃過去了,肥肉也快速堆積起來。冬天過完了,他慢慢從失戀的打擊中緩和過來,想出去走走卻發現原來的衣服全穿不成了,站在鏡子前一看起碼長胖了二十斤。
  最開始他有點自暴自棄的心理,心想反正沒人要,形象還有什麼用,還不如敞開肚皮大吃特吃。
  時間又過去了幾個月,他又長胖了二十多斤,這回他已經完全從失戀的打擊中走出來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這才想到要減肥。
  可減肥哪有這麼容易。做運動他沒這個體力,平時走幾步路就喘得厲害,節食他又沒這個毅力,一頓不吃胃裏鬧得慌,所以這肥一直沒減下來。
  現在被人嘲笑,而且還在員警哥哥面前丟臉了,他心裏真的很難受,心口隱隱傳來的陣陣疼痛感,如火燒般的痛。
  
  楚曉鋒沖著龔毅笑了笑,笑容很不自然,慢慢地把手抽了出來,小聲說:“我不玩了,我去換衣服。”
  看見楚曉鋒一副委屈的模樣,站在旁邊的顧安沉不住氣了,對著站在泳池邊上的男人吼叫,“你這人怎麼說話的?道歉!馬上向他道歉!”
  男人冷哼,“我就是要說他胖,而且他還是我玩過的破鞋!”
  此話一出,大家愣了片刻。
  楚曉鋒看了看兩個好友,又看了看龔毅,想要替自己澄清事實,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不由自主地搖著頭,眼眶泛酸,差點掉下了眼淚。
  沉默往往是爆發的前奏,阿布猛地伸出雙手抓住男人的小腿用力往下拖。
  一個重心不穩,男人被拖到了水裏,阿布和顧安蹦起來撲到了他的身上,朝他瘋狂地揮動著拳頭。
  男人的同伴見他挨打,馬上跳進水裏,他們塊頭大,提起阿布和顧安把他們扔到了岸上。接著又把目標轉到楚曉鋒身上,捏緊拳頭準備打人。
  龔毅擋在楚曉鋒前面,樣子看著平靜,眼裏卻冒著怒火,冷冷地開口,“在水裏打沒意思,上去解決。”
  說完拉著楚曉鋒的手走出了水池。
  這群人仗著人多塊頭大根本沒把龔毅放在眼裏,緊跟著爬出了泳池。
  前男友一臉鄙夷地望著楚曉鋒,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就你這副樣子,這麼快就找到靠山了?”
  接著又問龔毅:“我的破鞋你也要?”
  話音剛落,一個拳頭揮到他臉上,使足了力氣,把他的鼻子都打歪了,鼻血嘩嘩地流了出來。
  龔毅目光一掃,平靜地說:“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你們自己決定。”
  幾個大塊頭覺得自己受了侮辱,一擁而上,把龔毅圍在了中間。
  
  在大家上岸的時候,衛丁就發覺不對勁了,看了這個陣勢馬上跑了過來。再一看正在流鼻血的男人,立刻明白了原因。
  對方有七個人,他們也有七個,可對方的平均個頭比他們明顯高出了很多。
  除了沈和龔毅有一米八幾的身高,其他人的個頭都不高,阿布和顧安一米七二七三的樣子,楚曉鋒和梁冰剛剛一米七,而衛丁只有一米六五。
  衛丁在心裏盤算著,該怎麼打才有勝算。
  還沒想出對策,龔毅那邊就打了起來。六人打一個,卻不是他的對手。
  龔毅從小就是練家子,出身在員警世家,拳腳功夫自然了得。
  壯漢們沖上來,他左躲右閃,一拳就能打倒一個。
  其他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為他歡呼。 
  就在大家疏於防範的時候,站在不遠處流著鼻血的男人悄悄地向衛丁伸出了魔爪。
  
  這是一個記仇又小心眼的男人,衛丁上次用鞋子拍了他的臉,使他受了恥辱,他把這件事一直記在心裏,現在正是報仇的好機會。
  他從後面把衛丁提了起來。衛丁大驚,用力掙扎,張開嘴做咆哮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家的注意力全在龔毅身上,就連沈也沒發現衛丁遇險了。
  還是站在一旁的老頭提醒了他,老頭對他說:“剛才被你抱在懷裏的小娃娃被人拖走了。”
  沈轉過身,眼前人影交錯晃動,目光四處搜索,怎麼也看不到衛丁的身影,心忽然慌亂起來,極速的跳動著,他一邊向周圍的人打聽衛丁的下落,一邊四處尋找。
  也許是他太慌張了,說話有些無語輪次,他用手比著自己的下巴,問別人看見一個小啞巴沒有,身高不及他的下巴。
  游泳池裏有很多小個子,大家也不知他說的小啞巴是男是女,只好對他搖了搖頭。 
  這個游泳池位於森林公園西側,是在公園裏面修建的露天游泳池,占地面積大,前面是泳池,後面有一片古建築園林。沈心想衛丁應該被那個人帶到人少僻靜的地方去了。
  想到這裏,沈更加焦急了,腦子裏冒出了幾個不好的念頭。
  毒打,謀殺,或者……強.奸! 
  邁開腳步,快速朝後面的園林跑去。
  
  經過一番尋找,沈終於在一座假山後面找到了衛丁。
  看見眼前的一幕,他既憤怒又有點想笑場。
  憤怒的原因是這個男人的膽子太大了,竟然敢挾持他的人。
  想笑的原因是這個男人實在是太窩囊了,一米八的大塊頭竟然奈何不了一個小個子男生。
  衛丁像一隻小獸似的,趴在男人身上瘋狂地亂咬,雙手緊緊拽著他的胳膊,指甲扣入到肉裏。
  男人嘴裏罵罵咧咧的,拼命地拉著衛丁的胳膊,似乎想把他甩開,五官猙獰,眼裏卻全是無奈,一副快要崩潰的樣子。
  沈突然想起,上次衛丁誤會他是個騙子,也是用這招對付他的。因為嘗試過,所以他深有體會,不得不說,這種死纏爛打的方式,還真讓人無可奈何。
  兩步走過去,把衛丁從對方身上扯了下來,沈揉了揉拳頭,一頓胖揍,把男人打得抱頭求饒他才作罷。
  接著擁著衛丁走出了園林。
  沈邊走邊問:“受傷了嗎?”
  衛丁搖頭,攤開手給他看,手掌裏有一撮頭髮。
  沈笑了,“這是那個人的頭髮?”
  衛丁點頭,好不得意。
  沈摸摸他的腦袋,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你知道嗎,剛才你不見了,我差點被嚇死了。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不會原諒自己,因為我沒有時刻照看好你。”
  衛丁看著沈,發現對方還是在笑,可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裏並沒有笑意,平淡的腔調,堅定的語氣,給人一種認真的感覺。
  心被深深地感動著,衛丁垂下眼瞼,看著自己的腳一步步地向前走,心跳不斷地加快,沈還在說些什麼他似乎聽得不太清楚,耳邊只有自己響亮的心跳聲。  
  
14、沈的家 ...

  心就這麼亂了,往回走的時候,衛丁努力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從沈的胳膊裏溜了出來。
  沈沒在意,挑挑眉邁開大步往前走,衛丁低垂著頭跟在他身後,齊齊的劉海蓋住整個額頭,眼睛藏在頭髮裏面,時不時地偷偷瞄一眼,心中好像更亂了,隨後立即低下頭。
  
  兩人回到游泳池邊,那場惡鬥已經結束了。那群人被龔毅打得落花流水,最後夾著尾巴溜走了。
  顧安化身為小太監,勾著腰站在龔毅身邊,一會幫他捶背,一會幫他捏腿,末了,爆出自己心裏最真實的想法,“員警哥哥,教我一點真功夫吧?你剛才一個打六個多威風啊!把那些招式全教給我吧?”
  “行。”龔毅笑得還是那麼憨厚。戰鬥的時候,他就像一頭兇狠的猛獸,對待敵人絕不手軟,戰鬥結束了,他又恢復了木訥本性,說話簡短,問一句答一句,像個呆瓜。
  能免費學功夫,梁冰可不想錯過這個好機會。丟下防曬霜,嗖地一下竄到了龔毅身邊,兩眼放光芒,臉上寫滿了期待,“我也要學。”  
  “好。”龔毅一口答應了下來,扭頭望著楚曉鋒,一本正經地問:“你學嗎?”
  還有我的份兒?心情一直處於低落狀態的楚曉鋒馬上樂了起來,忙不迭地點頭,“學,學,當然學!”
  龔毅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楚曉峰的腦袋。
  楚曉峰瞬間變成了呆子。
  衛丁也想學,睜大眼睛,興奮地往人堆裏湊,剛走了幾步就被沈拉了回來。  
  “你跟著湊什麼熱鬧?一點三腳貓功夫有什麼好學的!”
  不耐煩的語氣裏透著濃濃的醋味,衛丁突然想起沈剛說過的那番話,心跳又加快了好幾拍,竟然愣在原地不動了。
  沈抓起地上的衣服塞到他手裏,“快點把衣服穿好了回家。”
  衛丁接過衣服直接往身上套,剛才打架時身子沾的塵土他忘了擦,濕濕的泳褲他也忘了換。
  
  中午十二點,火紅的太陽當頭照,遊完泳後,身上那一絲絲涼意又被滾滾而來的熱浪帶走了。一群人剛從游泳池走出來阿布便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其他幾人很有默契地鑽進車裏,連招呼也沒打一個,留下衛丁就走了。
  看著遠去的計程車,衛丁呆立了一會兒,回頭便發現沈不見了。
  驚愕地環視四周,沒看到對方的身影,再摸了摸荷包,空空如也,早知這樣剛才出門前應該帶點零花錢在身上。 
  這時候身邊響起“叭叭叭”的汽車鳴笛聲,衛丁轉過頭來便看見沈揪著眉毛,不耐煩地按著喇叭。
  “怎麼又傻了?你能不能機靈點?快上車!” 
  話音未落,鳴笛聲再次響起。
  阻塞交通、製造噪音會被員警抓起來的!衛丁無奈的翻白眼,趕緊跳上了車。
  一根冰棍丟到他大腿上,沈扭頭望著他笑,“很熱吧?快拿著吃。”
  心裏有些小小的感激,衛丁卻不想表達出來,拿起冰棍,拆開包裝,伸出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眼神四處遊移逃避對方的視線。
  看著這種吃法沈愣住了,心中竟然泛起了一種微妙的感覺,就好像那舌頭舔得不是冰棍而是他的心臟,宛如一根羽毛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著他的心窩,撩得他心癢難耐。
  胯.下那.話兒開始蠢蠢欲動,沈鄙視自己,果斷收回目光,惡聲惡氣地發話,“舔個屁舔,冰棍就要化了,快點咬啊!”
  衛丁被他吼得渾身一顫,馬上將舌頭縮了回去。  
  
  汽車飛快地跑著,過了十字路口朝左拐,衛丁才發現這條路並不是回家的路。
  拉了拉沈的胳膊,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總是無法溝通的兩個人居然心意相通了,沈平靜地解釋,“去我家。”
  衛丁馬上露出警惕的神情。
  沈伸出手指彈了兩下他的額頭,發出清脆的“”聲,“想什麼呢?!我有東西給你,思想別這麼齷齪!”
  衛丁摸摸額頭,邊翻白眼邊撇嘴,剛表白就去你家?這種話很容易讓人引起誤會的!
  
  汽車開進一個高檔花園式社區。優雅的環境、封閉式的管理盡顯奢華,提醒著人們只有都市新貴、商務成功人士等高層人群才會居住在這裏。從車裏走下來,衛丁躊躇著不敢往前走,看了看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T恤,總覺得自己和這裏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
  走在前面的沈回過頭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啊。”
  衛丁一動不動。
  “快點啊,快過來啊。”
  衛丁抬起腳向前移動了一小步。
  “磨磨蹭蹭的幹嘛呢?”沈大步走回來,抓住他的胳膊,拉著他往前走,“你害怕了?”
  衛丁點頭,看著陌生的環境,他心裏感到莫名的恐慌。
  “你是不是怕一會兒會見到我的家人?放心,我一個人住,沒什麼好怕的。”
  衛丁松了口氣,他的確擔心過這個問題。
  “快點走,我身上癢死了,我要回去洗澡。”沈把衣角掀了起來,後背上和肚皮上全是小紅疙瘩,密密麻麻的,看起來很恐怖,“那泳池的水不乾淨,害我皮膚過敏了,你一直沒發現我的胳膊上全是一塊一塊的紅印子嗎?還有我的臉也開始癢了。”
  沈一抱怨起來就沒完沒了,一個勁地埋怨衛丁不關心他。
  看著對方身上的紅塊,衛丁心生愧疚,同時又覺得好笑,臉上的紅塊越來越明顯,還帶點浮腫,就像被毀了容似的,看起來滑稽得很。
  衛丁咧嘴一笑,加快了步伐跟著他往前走。
  
  進了家門,沈馬上沖進了浴室,嘴裏還不忘吩咐,“去我臥室拿一套乾淨的衣服給我,二樓第一間房就是我的臥室。”
  衛丁朝樓梯口走去,眼睛不時的打量著屋內的陳設。家裏什麼都有,高檔傢俱,高檔電器,彰顯著屋主非凡的生活品味。只是這些傢俱和電器上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仿佛很久沒住過人似的。地面也很髒,到處都是交錯淩亂的腳印。
  爬上樓梯,衛丁無意中碰了一下樓梯扶手,摸了一手的灰。
  回頭望著大廳,灰塵蒙住了屋內的一切,那些高檔電器就像一堆破銅爛鐵,安靜地立在屋內最顯眼的位置,卻沒人理會,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澤。
  
  是他懶,不願意打掃?還是單身男人的家本應該就是這樣?
  衛丁無從考證。
  一個人即使再懶也無法容忍自己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吧?
  就像楚曉鋒,他的房間照樣很髒很亂,可是每隔一段時間他便會將屋子打掃一遍。
  以沈的條件,自己不想打掃,可以請鐘點工啊,為什麼要把一個好好的房子糟蹋成這個樣子?
  
  來到二樓,推開房門,衛丁早已做好了心裏準備。
  臥室果然很亂,床上堆滿了衣服,床邊的電腦桌上擺著幾個吃過的桶裝速食麵盒子,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有些地方磨損了,有些地方還有煙頭燙出的小洞,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這間臥室裏並沒有太多灰塵,家電上都有使用過的痕跡,透著一股活氣。
  衛丁從床上拿起一套衣服,匆匆忙忙地跑到樓下的浴室交給了沈。
  “把衣服掛在門後。”沈一邊撓癢一邊說:“你不是很喜歡火炎嗎?我幫你弄了一套他出版過的小說,上面有他的親筆簽名。”
  衛丁驚訝地張開嘴,沈看到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心裏也跟著開心起來,又說:“那套書放在臥室的床頭櫃上,你自己去拿。”
  衛丁點點頭,轉身跑上了樓。
  
  大神的小說,大神的親筆簽名,這是衛丁夢寐以求的東西。
  當他拿起小說,還沒來得及細細翻閱,無意間發現枕頭下躺著一本書。
  這本書不太常見,看的人少,可它卻有著特殊的意義,它代表著真心,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好。
  封面上四個黑體大字煞是耀眼——中國手語。
  心被溫暖了,衛丁是個特別容易被感動的人,眼眶一陣陣發熱,他笑了笑,把書塞到了枕頭下面。
  
  心裏念著對方的好,衛丁就想做出回報。
  把空碗扔進垃圾桶裏,衛丁做了個加油的手勢,開始打掃屋子。
  衣服分類疊好,乾淨的放進衣櫃裏,髒的堆在一旁等會拿去清洗。
  四處堆放的雜物一個個整理好了擺在桌子上,屋內頓時看起來順眼多了。
  吸塵器運轉起來,將地毯上的灰塵吸進肚子裏,再用抹布把房間徹底擦了一遍。枕套、被套、床單全換了,還把窗簾拆了下來。
  屋內煥然一新,看著自己的傑作,衛丁滿意地笑了,抱著髒衣服和床單窗簾走進了臥室裏的衛生間。
  
  沈洗完澡來到臥室便看見衛丁正蹲在衛生間裏洗床單,再一看屋內的環境,驚訝地合不攏嘴。
  他完全記不起來這屋子有多長時間沒打掃過了,髒亂不堪就不用說了,整理起來肯定得費一番功夫。
  沈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衛丁用力地搓洗被單,雖然額前的發絲早已經被汗水濕透,但他卻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直到汗水快要流進眼裏,他才抬起手臂擦了一下,接著又埋頭洗了起來。
  沈突然感受到了家的溫暖,以前他一直把這裏當成了一個落腳的地方,就和酒店一樣,累了困了就回來休息,清醒的時候根本不願意在這裏多呆片刻。
  
  他父母的腦子裏只有事業,對他的事不聞不問,認為只要給他最好的生活他便會開心。
  十幾棟別墅,他想住哪兒就住哪兒。錢大把大把的給,他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他們從來沒思考過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他是不會打掃房子的,給多少錢他就用多少,一點都不懂得節儉。他曾經想用這樣的方式引起他父母的重視,事實證明他的想法太天真,對於這種敗家的行為他父母選擇了視而不見。
  每個孩子都會經歷青春叛逆期,他媽常說他的叛逆期比別人來得早,而且一直持續著,已經二十一歲了思想還是這麼不成熟。
  他媽說這番話的時候,他心裏不知道有多得意。也許幼稚點,做個沒用的人,父母才會繼續牽掛下去。
  從小到大,他早已習慣了孤單,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他性格乖張,不需要朋友,直到衛丁突然闖入了他的生活。
  衛丁在論壇裏找他要聯繫方式,他原以為對方只是一時興趣,要不到便會放棄。
  可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樣,衛丁堅持了一個月。
  這種鍥而不捨的精神,令他動容,他才留下了自己的郵箱。
  兩人認識後,他曾擔心衛丁無法忍受他那暴躁性子。相處了一段時間,他才發現這擔心好像是多餘的,衛丁根本不介意,心甘情願做他的小跟班,乖巧聽話,大大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他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翻看他和衛丁的聊天記錄,什麼時候聊了些什麼他全記在腦子裏。
  生活有了寄託,他一點也不覺得寂寞,他知道衛丁會一直陪著他。
  
  沈輕手輕腳地走進衛生間從後面把衛丁抱了起來,用臉摩挲著他的頭髮,輕聲說:“笨蛋,家裏有洗衣機。”
  衛丁掙扎著想要下來,沈把他扔在了床上,接著撲了上去。
  兩人正面相對,沈將自己身體的重量全壓在衛丁身上,抬著頭,看著他的眼睛說:“你不能對不起我。”
  衛丁感到莫名其妙,這人的思維果然跳躍。
  “快答應啊。”見衛丁沒反應,沈催促道:“快點頭啊。”
  衛丁被迫點頭。
  “不准劈腿,不准喜歡別人。”
  又來了,又來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衛丁把視線移向別處,懶得理他。
  沈不依不饒,“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劈腿的打算?”
  衛丁呲牙咧嘴地做怪相。
  沈受了刺激,伸出手捏衛丁的臉,把他的臉都捏變形了。
  衛丁怒,抬起腳準備把他踹飛。
  這時候放在床頭櫃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沈伸長脖子看了看電話上顯示的號碼,不由得蹙起眉頭。
  
15、一點小矛盾 ...

  電話響個不停,沈就像沒長耳朵似的,聽到了也要裝作沒聽見,趴回到衛丁身上繼續碎碎念。
  衛丁無奈極了,一隻手指著電話,一隻手把他往外推,意思叫他快點接電話。
  “我在和你說正經事!”沈高聲強調,見衛丁把頭扭向一邊才拿起了話筒極不耐煩地說:“你給我打電話幹嘛?!”
  這個話筒的擴音效果不錯,就像喇叭一樣,一個溫和的女聲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了出來,語調輕鬆,帶著笑意。
  “,你在家啊,我打你手機怎麼沒人接?”
  “沒聽見,我把手機扔在樓下了。”
  “哦,你吃了午飯沒有?”
  “吃了,有事快說。”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回你過生日我和你爸爸趕不回來了,你想要什麼,我買給你。”
  沈似乎早就料到了,冷哼一聲,嗤笑道:“你忙暈了吧?我的生日早就過了,而且有人陪我過,他對我的好是真的,不像你們那樣虛情假意。順便告訴你,他是我的男朋友,我這輩子就和他呆一塊兒了,傳宗接代的事不要找我,你們趁早再生個兒子吧。”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乾脆俐落。
  
  這段對話被衛丁一字不漏的聽在耳裏,突然有些同情沈。也許他缺少父母的關愛,所以性格才會變得這麼頑劣。
  沒有天生要做壞蛋的孩子,性格上的缺陷多半是環境或是家庭因素造成的。
  同情是一方面,但他對待父母的態度衛丁不敢苟同。
  他的父母雖然沒有陪在他身邊,但還是很關心他的。和那些沒有父母的孩子比起來,他已經很幸福了。
  如果能說話,衛丁真想把他教訓一頓,讓他認識到自己所犯的錯誤,以後好好的孝敬父母。
  
  沈猜不到衛丁的想法,看見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不高興了。一邊捏他的臉一邊叫喚,“回神了,我有話對你說。”
  衛丁望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沈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又把衛丁拉到自己懷裏,“再過一個星期我就要過生日了,你陪我過。”
  衛丁點頭,表面順從其實正在心裏吐槽:你真的很欠扁!生日明明還沒到,卻用謊話刺激你媽媽,記錯了兒子的生日,你媽媽該有多難過啊!
  “真乖!”沈滿意地一笑,像個大爺似的發話了,“別忘了給我準備生日禮物。”
  衛丁又點頭,繼續吐槽:有主動找人要禮物的麼?!
  “你還不知道我喜歡什麼吧?”沈想了想說:“我什麼都不缺,你就別花錢給我買禮物了,送點有意義的東西給我吧。”
  有意義的東西……
  衛丁覺得自己很難跟上他的思維。
  “你自己想吧,反正要有意義,又不能花錢。”
  這人自說自話還有癮了!衛丁撇撇嘴,既有意義又不能花錢,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衛丁很佩服沈,他有“炒冷飯”癖好,說著說著話題就跑偏了,他又開始碎碎念。
  不准劈腿……
  不准喜歡別人……
  不准對不起他……
  這幾句話反復迴圈,就像複讀機一樣,衛丁聽得直打瞌睡。沈卻不讓他睡覺,扯他的眼皮,講起了自己的事情。
  喜歡吃什麼、喜歡玩什麼、喜歡什麼顏色……事無巨細全要拿出來說一遍。衛丁越聽越覺得奇怪,他和靖哥哥的喜好怎麼這麼相似?!
  兩人都喜歡黑色,喜歡吃榴槤,就連喜歡玩的網路遊戲也是一樣的。
  性格相同,愛好相同,衛丁差點被他當成靖哥哥了。
  衛丁還記得當時在網上靖哥哥說他喜歡吃榴槤的時候自己還把他嘲笑了一番。榴槤臭臭的,一股煤氣味,那味道簡直讓人難以下嚥。靖哥哥卻不這麼認為,他說榴槤是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營養豐富,香味獨特,不愧為水果之王。
  同樣的話,沈也說了一遍。衛丁開始懷疑他和靖哥哥是不是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兄弟。
  
  沈已經習慣了衛丁愛開小差的壞毛病,捏捏他的臉,把他的思維拉回到現實中,突然將臉湊到他眼前,神神秘秘地說:“我過生日那天會給你一個驚喜,到時候你肯定會開心的!”
  衛丁翻翻白眼,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大熱天的兩人抱在一起都流了一身的臭汗。剛才一直在聽沈說話,衛丁根本沒發覺他們的姿勢有多麼的曖昧。
  直到沈呼出的熱氣噴到他臉上,他才意識到他們此時說的做的遠遠超出了朋友的範圍。
  沈抱著他,他竟然一點也不排斥。沈捏他的臉,他竟然體會到了被寵溺的滋味,被人關懷著,疼愛著,是一種甜甜的備受呵護的味道。
  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安,衛丁趕緊從床上爬了起來,低著頭整理衣服。他覺得他很對不起靖哥哥,居然和一個才認識五天的人抱在了一塊。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心安理得地躺在別人的床上,享受著別人對他的好,而且一點不也覺得彆扭。
  衛丁拿起放在桌上的圓珠筆,在手掌裏寫了幾個字,接著把手伸出去給沈看:我回家了。
  “等會再回去。”沈從床上彈了起來,“先去洗澡,你剛才流了那麼多汗。”
  衛丁搖搖頭,又在手裏寫字:我回去洗。
  “叫你洗你就去洗,哪來的這麼多廢話。”看見衛丁還在手裏寫字,沈有點不耐煩了,不由分說把他提到浴室裏,伸手扒他的衣服。
  衛丁哪是沈的對手,掙扎無用,兩下就被扒得光溜溜的。
  看著眼前這具白白嫩嫩的小身體,沈咧嘴一笑,一邊脫衣服一邊說:“我也流汗了,我們一起洗吧。”
  衛丁大怒,在他胸前寫下兩個潦草的大字:流氓!
  “哎喲,你又不是女人,還怕我強.奸你啊?”
  衛丁抱起衣服往外走。
  沈把他抓了回來,低聲威脅,“不准反抗!如果不順從我,我就真的強.奸你!”
  衛丁拳打腳踢,發了瘋似的掙扎。
  挨了幾下悶拳,沈也怒了,把衛丁推到牆上,一手撐著牆,一手扣住他的肩膀,“是你逼我的!信不信我馬上把你給辦了?!”
  衛丁不動了,沉下臉,表情變得很難看。
  沈以為他害怕了,正在沾沾自喜,突然看見一隻腳朝著自己的下.身踹了過來。
  心中暗呼不妙,卻來不及躲閃,腳底板和小弟弟來了個親密接觸,沈捂著下.身,弓著身子跳來跳去,嘴裏還發出痛苦地慘叫聲。
  衛丁一臉平靜地把他推了出去,沒費一點氣力,接著關門鎖緊,悠閒自得地洗起澡來,心裏痛快極了。
  
  洗完澡,衛丁抱著一盆衣服走了出來,看著沈,偷偷地笑了笑。對方像塊化石一樣坐在床頭,一張臉比鍋底還要黑。
  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洗好的衣服和床單擺在他眼皮底下。
  “別惹我!”沈往床上一倒,背對著衛丁就不動彈了。
  他還真生氣了?衛丁放下盆子,雙手撐在床上,伸長身子看他的臉。
  四目相對,沈馬上把頭埋在了枕頭下面。
  衛丁推了他一把,他不理會。又推,還是不理會。無奈地歎了口氣,抱起盆子往外走。
  剛才進屋後,衛丁發現客廳前面有個小陽臺,那裏應該可以晾衣服。 
  還沒走出臥室,沈就從床上跳了起來,大聲質問,“你去哪兒?是不是準備回家的?把我打了也不安慰一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遇到無理取鬧的人,就該給他個臭不理,衛丁抱著盆子繼續往前走。
  沈緊跟而上,“嘿!你還不理我?打了人居然理直氣壯,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衛丁騰出一隻手掏耳朵。
  沈繼續抱怨,“那地方不能踢!疼死我了,我的命根子差點保不住了!”
  衛丁敷衍地點頭。
  “我和你開個玩笑罷了,我又不是禽獸!怎麼可能會真的強.奸你!”
  衛丁在心裏吐槽:你想,我還不幹呢!
  “我不管,你要補償我。”
  衛丁停下腳步望著他,用眼神詢問。
  沈把臉湊了過來,“親我一口。”
  衛丁一掌把他揮開。
  沈又湊了過來,“不親也行,那你讓我親一口。”
  衛丁翻白眼。
  “親哪呢?”沈用眼掃視衛丁的臉,伸手撥開他的劉海,“親額頭吧。”
  俊臉壓下來,嘴上傳來輕柔的觸感,慢慢輾轉著吸吮著,像是火燒一般,燙進了心裏。衛丁倏地睜大眼睛,驚恐的看著對方,想要把他推開,卻發現自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整個人無法動彈。
  沈沒有得寸進尺,只親了幾秒鐘就抬起了頭,一把將衛丁手裏的盆子奪了過來,“我去晾衣服,你去拿書,晾好了我們出去吃飯。”
  罪魁禍首抱著盆子大搖大擺地走了,留下衛丁呈石化狀態愣在了原地。  
  
  從沈家出來,衛丁還沒緩過神來,沈跟他說話,他也不理會,望著車窗外的風景發呆。
  沈知道自己把他嚇著了,但也沒必要大驚小怪吧,不就是一個吻嗎,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轉念一想,也許這是他的初吻,所以他才會感到糾結?
  想到這裏沈便樂了起來,衛丁的初吻是屬於他的!
  沈一邊開車一邊安慰,“你一點也不吃虧,這也是我的初吻,我把初吻獻給你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聽了他的話,衛丁哭笑不得,總算有了反應,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算是給他的懲罰。
  失去初吻,衛丁並不在乎。只是這個吻擾亂了他的心,吻上的那一刻,他竟然動搖了,沈越是對他好,他的心就搖擺得越厲害。他喜歡沈在他面前自說自話,他不能說話,不能附和對方,換做別人肯定會感到無趣吧。可沈卻不一樣,他那張嘴就像裝了馬達似的,一張一合地說個不停,他腦子裏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所以他有說不完的話題,他喜歡胡亂猜想,所以他可以自問自答,衛丁只需要默默地傾聽,他便覺得滿足。兩人呆在一起一點也不無聊,一個話嘮和一個啞巴似乎天生就應該配成一對,一個訴說,一個傾聽,雖然不能用言語交流,但是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彼此的想法和見解。兩人間的默契,只有他們自己才能明白。
  繼續相處下去,心便會加速淪陷。衛丁是個重感情的人,沈雖然對他好,但也太霸道了,他有點扛不住了。他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能對不起靖哥哥。
  
  汽車停在一家數碼商城門口,沈對衛丁說:“我給你買個手機吧。”
  衛丁連連擺手,他可不想要這麼貴重的禮物,而且他也用不了手機。
  沈明白他的想法,下了車繞到副駕駛室前,“快下車,手機不光是拿來打電話的,還可以上網發短信,有了手機不管幹什麼都方便多了。”
  衛丁覺得他說的話有道理,但還是賴在車上沒有動,手機可以自己買,他不想欠他太多。
  沈板臉了,打開車門把衛丁拖了出來,“你怎麼總是不聽話呢?別違抗我,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
  衛丁怕他當街發火,立刻跟著他走進了數碼商城。
  
  沈幫衛丁挑選了一款直板手機。按鍵大,適合發短信,圖元高,馬上換上了自己的手機卡,把頭貼在衛丁的頭上拍了一張合影。
  “就這個吧。”沒有徵求衛丁的意見,他便把錢交給了導購小姐。
  接著又去辦了一張手機卡,把彼此的號碼輸入到手機裏,他才帶著衛丁走進了一家小飯館。
  
  點好菜,衛丁拿著手機慢慢欣賞,心裏還是挺滿意的,樣式簡單,功能又多,即使打不成電話,也可以下載一些小遊戲當成遊戲機玩。
  衛丁在草稿箱裏按下一段話,遞到了沈面前。
  沈看了看說:“現在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不用補償我了。”
  衛丁按著手機按鈕:那怎麼行!我把買花的錢還給你,還有這手機的錢也還給你。
  沈望著他,平靜地問:“你什麼意思?”
  衛丁本想告訴他自己從來沒把他當成男朋友,但又覺得這麼做有點殘忍,想了想按下一句話:我不想欠你太多。
  沈說:“我是自願的,你沒必要給自己增加心理負擔。”
  衛丁急了,繼續按手機:我們又不熟,我不能要你的東西,如果你不要錢,這手機我也不要了。
  看了這段話,沈沉下臉不再說話了,沉默的氣氛一瞬間就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衛丁覺得剛才那番話說得有些過了,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兩人卻相處的很融洽,而且沈對自己那麼好,看了那句話他肯定會難過吧?
  劈裏啪啦地按著手機,準備安慰安慰他。
  耳邊突然傳來巨大聲響,衛丁一驚,抬起頭便看見沈正邁著步子往外走,凳子倒在了桌腳邊。
  衛丁慌了神,提腳去追,還沒跑到門口便被店員攔住了,要他埋單。可他身上沒帶錢,又無法和人解釋,伸長脖子便看見紅色的跑車已經開走了。
  心裏一陣陣難受,衛丁垂下頭,給顧安發了一條短信,叫他送錢過來。  
  
  沒過多久,顧安就趕來了,付了錢湊到衛丁身邊開始八卦,“小房東,你沒帶錢幹嘛要上館子啊?還有你的手機是哪兒來的?”
  衛丁比劃著,大致解釋了一下。
  顧安忿忿不平,“那個姓沈的太不夠意思了,就這麼扔下你跑了?還好你記得我的手機號碼,要不別人以為你吃霸王餐把你送去派出所了怎麼辦!!”
  心裏難受,衛丁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埋著頭大步大步地往前走。
  顧安叫住了他,“小房東,陪我去買一台數碼相機。”
  衛丁回過頭打手語:你不是有嗎?
  “不提了,那台相機被沈奪走了。”
  衛丁納悶:他為什麼要奪走你的相機?
  顧安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這事你得問他。”
  兩人已經鬧僵了,還問個屁啊!巨大的失落感席捲而來,衛丁撇撇嘴,有些難過。
  
  買了相機,回到家裏。衛丁打開店門繼續做生意。
  天太熱,很多花已經枯萎了。衛丁心疼死了,這些天陪著沈在外面吃喝玩樂,他居然忘了照顧這些花朵,如果多灑點水,再修剪一下枯葉,它們也不會枯萎的這麼快。
  把那些枯花埋在土壤裏,衛丁蹲在店鋪門口,看著遠處發呆。
  一個下午就這麼過去了,在這期間有幾個客人來買花他表現得還算熱情,客人走後,他又蹲在門口發呆,時不時四處瞄一眼,希望能看到沈的身影。
  
  吃了晚飯後衛丁便回房了,想寫文章,腦子裏亂亂的,在電腦前坐了兩個小時,愣是一個字沒寫出來。又打開QQ給靖哥哥發了許多消息,也不見回復。
  心裏空蕩蕩的,衛丁關掉電腦,倒在床上,轉了幾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醞釀睡意,可眼睛卻睜得大大的。    
  
16、正式上班 ...

  這一晚衛丁睡得很不踏實。
  臥室窗戶正對著一塊空地,淩晨時分隔壁的鄰居喊了幾個朋友在空地那兒喝酒猜拳,吵吵鬧鬧的,使他無法入睡。
  蚊子大軍也來湊熱鬧,在他身邊飛來飛去,時不時地還咬他幾口。
  
  這覺沒法睡了,開燈,起床。衛丁手握蒼蠅拍,在屋裏跳上跳下打蚊子。
  到了夜裏兩點多那群人才散去,蚊子幾乎被消滅光了。衛丁抹了把汗水,撒著拖鞋去浴室裏沖涼。  
  站在淋浴下麵,看著身上被蚊子咬得小疙瘩,他又想起了沈。
  之前他在網上查過,沈身上的紅塊叫風疹塊,是一種常見的皮膚病,抹點藥就好了。
  下午時沈洗完澡了沒有擦藥,後來他們就出門了,再後來惹他生氣了,他就走了。
  就他那種性子,哪里懂得照顧自己。家裏亂糟糟的,餓了吃速食麵,皮膚過敏了必定不得理會。
  是給他發條短信,還是買支藥膏去他家?
  衛丁擺擺頭,覺得這兩種想法都行不通,現在已經兩點多了,說不定他早就睡著了。
  
  沖完涼回到臥室,衛丁往手裏倒了一把花露水,胡亂抹了一通,接著坐在床上玩手機。
  無意中把檔夾裏的合影翻了出來,細細地看了好幾遍。
  兩人頭挨著頭,一個笑得開心,一個瞪著眼、張著嘴,像個白癡。
  衛丁用手指戳那張笑臉,邊戳邊在心裏抱怨。
  笑個屁笑!難看死了!!
  戳你!戳死你!!
  壞蛋!大壞蛋!!
  ……
  
  淩晨三點十五分,睡意漸濃,衛丁歪倒在床上,打著呵欠,一下下地按著手機,打了一段話發給了沈。
  
  睡了嗎?身上還癢嗎?那裏還疼嗎?對不起!
  
  資訊正在發送……
  衛丁猛然驚醒過來。
  天哪!我在說些什麼!
  那裏還疼嗎?!這話問得好淫.蕩!T_T 
  趕緊按逸出鍵,手機上卻顯示著資訊發送成功。
  衛丁欲哭無淚,猛扯頭髮。
  這時手機歡快地叫起來,著實把他嚇了一跳,再一看來電顯示——討厭鬼。
  受了驚嚇的衛丁手忙腳亂地關了機,想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妥,果斷地卸掉電池。
  接著,閉上眼,數羊,睡覺。
  
  被吵醒的討厭鬼舉著手機感到莫名其妙,再打:您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討厭鬼大聲咆哮:“臭小孩,你居然敢耍我!!!”
  
  一大早,衛丁還在睡夢中,顧安拿著一份晨報沖了進來。
  “小房東,快醒醒,我們上報紙了!!”
  衛丁揉揉眼睛,接過報紙一看,大吃一驚。
  都市版印著一條醒目的消息——古園林游泳池發生鬥毆事件,人民警察知法犯法帶頭打架鬧事。
  下面還有兩張照片,一張是龔毅一打六的照片,一張是大家為他加油打氣的照片。
  看到這裏,衛丁擔心起來,怎麼辦?員警哥哥會不會受處分啊?
  顧安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邊跳邊樂,“這是我第一次上報紙,好開心好開心!沒想到我還挺上相的,瞧瞧這照片上的我,多好看啊!”
  衛丁滿臉黑線,沖著他比劃:這又不是好事,你樂個屁!
  顧安還在手舞足蹈,“我要把這份報紙珍藏起來,老了還可以拿出來細細回味。”
  神經病!衛丁翻白眼,一把推開他,走出了臥室,正巧看見楚曉鋒走進了屋子。
  
  楚曉鋒剛做完晨運,手裏還拿著兩個大沙袋,臉上的汗嘩嘩地流著,身上的衣服也全濕透了。
  看見衛丁,他笑著打招呼,“小房東,你起床了。”
  衛丁點點頭,把顧安手裏的報紙奪了過來,接著塞給了他。
  楚曉鋒拿著報紙轉圈圈,“你們看看我瘦了沒有?我好像瘦了很多耶,原來最小號的褲子現在穿著都有點松。”
  衛丁仔細打量他,好像真的瘦了一點,臉也沒那麼圓了,看來這回他是下定決心減肥了。
  楚曉鋒又說:“運動完了總是很餓,中午那頓吃的有點多,以後我要少吃點,這樣瘦得更快。”
  衛丁抬起手,正準備叮囑他別把身體弄壞了。顧安卻在一旁插話,“你先看看都市版的新聞,看了後中午那頓飯你就吃不下去了。”
  楚曉鋒疑惑地翻開報紙,只看了個標題就沉不住氣了,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跑到寵物店門口,楚曉鋒在門口徘徊,心急如焚卻不敢進去。不停地敲打著自己的頭,在心裏埋怨自己,這回真的把員警哥哥害慘了!
  時間慢慢地流逝,才過了十幾分鐘,那種無形的壓抑與等待,就像經歷了幾個世紀那樣漫長。
  當他看見龔毅穿著整齊的制服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一下子變得膽怯起來,連同對方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還是龔毅看到了他,主動對他笑了笑。
  “曉鋒,你沒回去洗澡嗎?身上全是汗。”
  “等會洗,你看看這個……”他慢慢地向前挪動著步子,如同趕赴刑場一般。把報紙遞了出去,眼裏帶著幾分絕望與恐慌,靜靜地看著龔毅。  
  看完報紙,龔毅笑了,“沒事的,別擔心。”摸了摸楚曉鋒的腦袋,邁開步子往前走,“你快回去洗澡吧,我去上班了。”
  “員警哥哥——”楚曉鋒跟了上去,見龔毅一臉疑惑地把他望著,垂下頭小聲說:“我陪你去公安局好嗎?要是你的領導責怪你,我可以幫你解釋。”
  龔毅考慮了一會兒,“行。”
  “我去洗澡換衣服,很快的,你等我。”
  “好。”
  楚曉鋒火速跑了回去。
  
  兩人走進市交警支隊,同事們笑著打招呼。
  “老龔,你上報紙了。”
  “老龔,你行啊,一個打六個。”
  “老龔,你出風頭了。”
  “老龔,局長在辦公室裏等你。”
  龔毅、楚曉鋒:……
  一個同事看了看報紙,再看了看楚曉鋒,睜大眼睛,大聲吆喝,“喲,你不就是站在老龔身後的小胖子嗎!長得真可愛!”
  其他同事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嚷嚷。
  “真的是那個小胖子啊!”
  “老龔,報紙上說你是為了他才動手打人的,嘖嘖,英雄救美!”
  “老龔,你們是什麼關係?”
  “難道他是你媳婦?”
  ……
  楚曉鋒急得滿頭大汗,焦急地解釋,“不關員警哥哥的事,是我害了他……還有,我不是他媳婦……”
  嘖嘖聲再次響起。
  “員警哥哥,叫得好親熱!!”
  “小媳婦,別害羞啊!”
  楚曉鋒哭:人民警察果然很可怕!
  龔毅出面解圍,拉著楚曉鋒往裏走,“別怕,他們喜歡開玩笑,沒有惡意。”
  
  進了辦公室,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檔,聽到開門聲,才抬起頭來。楚曉鋒只看了他一眼便迅速垂下了眼瞼。
  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大概有五十多歲,面貌威嚴氣勢深沉,額上的皺紋和斑白的鬢角並沒有使他顯得很蒼老,反而為他增添了成熟穩重之感。眼神銳利如劍,似乎能看穿任何東西,無形中給人帶來了強大的壓迫感。
  這個局長肯定很凶吧?楚曉鋒如是想到,不禁為龔毅捏一把汗,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巧對上了他的視線。
  心猛跳了幾下,楚曉鋒趕緊低下頭,耳朵微微泛紅。
  龔毅看了,抿著嘴笑了笑。
  兩人的這點小動作沒有逃過局長大人的眼睛。
  兩聲故意加重的咳嗽聲在屋內響起,局長大人問話了。
  “他是誰?”
  龔毅回答:“我鄰居。”
  “你把他帶來幹什麼?”
  龔毅:……
  楚曉鋒小聲插話:“別怪員警哥哥,不是他把我帶來的。我來就是想澄清一下,他沒有帶頭打架鬧事,事情都是我引起的,別處罰他,要罰就罰我吧!”
  局長板下臉看著龔毅,“你一個大男人還要小市民為你出頭?”
  “我的確動手打人了,但是我不後悔。”龔毅理所當然道:“爸,你不是常說為民執法、除暴安良是我們每一個員警應盡的職責嗎!”
  “那也不能動手打人啊!”龔爸爸嘴角抽搐,“還有,在局裏要叫我局長!”
  “知道了,爸。哦,說錯了,龔局長……”
  龔爸爸老淚縱橫:我怎麼生了一個這麼傻的兒子!
  “好了,你們出去吧。這種事以後別再發生了!”他怕自己被這個傻兒子氣死,擺了擺手,低頭看文件。 
  
  從局長辦公室走了出來,楚曉鋒才挺直了腰板,小心翼翼地問:“員警哥哥,原來局長是你的爸爸啊,他會不會處分你啊?”
  “應該會吧,畢竟是我有錯在先,受處分也是應該的。”
  “哦。”楚曉鋒很難過,如果不是因為他,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越是自責,越想做出補償,他拉住了龔毅的手,鼓起勇氣說:“員警哥哥,我對不起你!以後有事儘管吩咐,我決不推辭!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願意做任何事……
  其實這也算是變相的告白,楚曉鋒說的全是真心話,他想守在龔毅身邊,默默地愛著,默默地付出。
  可惜龔毅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沒有讀懂他的想法,以為他是因為感激自己才說出了這番話。
  “沒事的,你別自責。”沖著他笑了笑,問道:“我要去站崗了,你今天還去街口畫畫嗎?”
  “去。”任何一個可以和員警哥哥接觸的機會楚曉鋒都不想錯過。
  “那好,我們一起走吧。”
  “好!!”
  楚曉鋒跟在龔毅身後,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在心裏悄悄地做了個決定。   
  
  上午十點,早已過了上班時間,顧安拿著望遠鏡和數碼相機踏進了陳默的公司,心不甘情不願地加入了朝九晚五的大軍。
  站在門口偷偷嚼口香糖的保安被他拍了一張照片;蹲在櫃檯下面偷偷煲電話粥的前臺小姐被他拍了一張照片;躲在茶水間偷偷打情罵俏的兩名精英被他拍了一張照片。
  揮舞著相機,他連蹦帶跳地闖進了陳默的辦公室,把正在彙報工作的秘書小姐嚇了一跳。
  須臾,秘書小姐瞪眼,“你是誰?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顧安用眼瞥了瞥她,再瞥瞥,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這算什麼?露乳裝嗎?上班能穿這樣的裝束?
  懶得回答她提出的問題,直接走到了辦公桌前,對著正在批閱檔的男人說:“喂,我來上班了。”
  陳默抬起頭,對秘書小姐使了個眼色,對方馬上走出了辦公室。
  陰陽怪氣地聲音響起來,“喲,通過眼神就能明白你的想法,你們很有默契啊。”
  陳默一臉平靜地陳述事實,“你在吃醋。”
  顧安跳起來否認,“我呸!你自戀過頭了吧!”
  “沒必要吃醋,我對女人不感興趣。”
  “我呸呸!!誰吃醋了?誰喜歡你了?”
  “你別忘了你曾經向我表過白。”
  “我呸呸呸!!”
  “否認也沒用,我說的是事實。”
  陳默說的話全是真的,在事實面前,顧安除了抓狂,實在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每個人都有瞎眼的時候,顧安不止一次罵自己,當年為什麼瞎眼看上了陳默那個花心大蘿蔔。
  他們是鄰居,從小到大,顧安最喜歡跟在陳默的屁股後面,就像一條小尾巴,對方去哪兒,他就去哪,兩人總是形影不離。讓他生平第一次心動的人就是陳默,可對方一直把他當做弟弟。看著陳默不停地更換男朋友,他心裏難受得要死,終於下定決心去告白。可陳默卻拒絕了他,只對他說了一句話,這個圈子你玩不起。
  從那時候開始兩人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顧安為了體現出自己的大度,沒和陳默斷了往來,對待他還是和平時一樣,只是變得有些沒心沒肺,成天嘻嘻哈哈的沒個正經,而且絕不會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說給他聽。
  原來無話不談的兩個人漸漸地疏離開來,雖然一直沒斷過聯繫,見了面也笑著打招呼,只是他們彼此都知道,兩人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看見顧安吃癟,陳默似乎挺開心的,也不批閱檔了,望著他笑道:“好了,談正經事。”
  “什麼正經事啊?”
  “關於你的職位問題”
  “哦,這個問題我們要好好談談。”顧安恬不知恥,“以我的學歷起碼要當個部門經理吧?”
  “公司不缺部門經理。”
  “那業務主管?”
  “也不缺。”
  “難道……小白領?”
  “還是不缺。”
  顧安又抓狂了,“那你把我叫來公司幹嘛!!”
  “樓下倉庫還缺個搬運工。”
  顧安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怪叫出聲,“你居然叫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才生去當搬運工?!”
  陳默淡淡一笑,“做不做隨你,反正到了第八天我沒看到錢就去拜訪你的家人。”
  “好。”顧安咬牙切齒,“我做!”
  “恩,你去工作吧。”
  就在顧安快要走出辦公室的那一瞬間,陳默又叫住了他,“等等,把東西交給我。”
  顧安回過頭,不耐煩地問:“什麼東西?”
  “相機和望遠鏡。”
  “為什麼要交給你?!”
  “我不允許我的公司出現這種猥瑣的玩意。”
  顧安嘴角抽搐,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陳默敲了敲桌子,“快點拿來。”
  ……
  “伯母的電話號碼是多少,13872……”
  “呃!!”顧安被打敗了,馬上把手裏的東西交了出去,“行了行了,給你。”
  “恩。”陳默揚起下巴,望著門外,意思叫他出去。
  顧安氣得跳腳,一臉悲憤地走出了辦公室。
  等他走遠了,陳默才打開相機,似乎想在裏面翻出他的照片。  
  
17、真相大白 ...

  沈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從小飯館出來後他就後悔了,但礙於面子,便強忍著回頭去找衛丁的衝動直接開車回了家。
  直到看見那條短信,憋在心裏的那口悶氣才吐了出來。
  睡不著了,他打開電腦,登陸QQ,衛丁發的消息彈了出來。
  
  楊康:靖哥哥,你在嗎?
  楊康:又不在嗎?
  楊康:我好苦惱T_T
  楊康:你想見面嗎?
  楊康:算了,上面那句話當我沒說過。
  楊康:晚安,我去睡覺了。
  
  看了這些留言,沈突然意識到他竟然忽略了衛丁的想法。
  試問有誰會和一個才認識五天的人在一塊兒?
  他知道衛丁的身份,所以兩人呆在一起的時候他一點也不覺得彆扭,只想更近一步地接觸對方。是那種實實在在的接觸,不像在網上,只能憑空想像。
  而衛丁卻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會拒絕。畢竟他們在網上是戀人關係,以衛丁那種老實的個性,肯定做不出腳踏兩隻船的事。
  
  沈鄙視自己,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就忘了呢?
  本來他打算在生日那天向衛丁坦白自己的身份,好給對方一個驚喜。可現在看見衛丁那麼苦惱,他深深地感到內疚,這計畫也得提前進行了。
  
  第二天,他去學校請了個假,便開著車趕到了花鳥市場。停好車,他又跑去對面的超市買了許多衛丁喜歡吃的零食,才提著袋子走進了花店。
  
  他笑嘻嘻地望著衛丁,同他開玩笑,“老闆,把這些花全包起來。”
  聽到聲音,衛丁抬起頭便看見了一張燦爛的笑臉,如同午後的陽光,明媚耀眼,以至於令他移不開視線。
  “怎麼又傻了?”大步走到櫃檯前,沈把零食放在了上面,伸手捏衛丁的臉蛋,這回完全沒使力,輕輕地捏了一下就鬆開了,直勾勾地看著他,嘴角含笑,眼帶柔情,“對不起,昨天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
  衛丁沒想到這麼高傲的人也會放□段向自己道歉,不光覺得驚訝,心裏還有些小小的開心。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想要告訴對方自己並不介意。
  “我以後不會亂發脾氣了。”沈輕聲保證,搬了個凳子坐在衛丁身邊,拆開一包薯片,拿了一塊遞到他嘴邊,“把嘴張開。”
  衛丁乖乖地張嘴,薯片塞到嘴裏,他一邊吃著,一邊在心裏納悶。
  他覺得今天的沈好像有點奇怪,那人平時說話總是惡聲惡氣的,哪像現在這麼溫柔。
  對方突然間變了一個性格,讓他有點不適應。
  “再張嘴。”薯片又遞到嘴邊,衛丁馬上用手接住了。
  突然意識到自己又違抗了他的命令,下一刻他便會扯著嗓子叫囂吧?
  出乎意料的是,叫囂聲沒有響起,耳邊傳來溫和的聲音,“你自己拿著吃吧,我幫你剝果凍。”
  薯片被塞到手裏,衛丁看見沈埋頭在袋子裏找果凍,嘴裏還嘀咕著,“先吃蘋果味還是先吃草莓味。”然後抬起頭詢問,“桔子味行嗎?”
  衛丁抖了抖身子,覺得這一切簡直太詭異了,只想快點從他身邊逃走。
  逃是不可能的。沈坐在出口處,把他圍在櫃檯裏面,他想要出去,只能把對方推開。
  衛丁在心裏琢磨著,找個藉口,出去呼吸點新鮮空氣,他快要被這詭異的氣氛給憋死了。
  
  還沒付諸行動,沈把剝好的果凍遞到他手上,接著定定地望著他,表情異常認真。
  “丁丁,我有事要告訴你。”
  看著對方那副嚴肅的模樣,衛丁還以為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豎起耳朵,放下手裏的東西,將手搭在大腿上,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別緊張,不是壞事。”沈被他逗樂了,揉了揉他的頭髮說:“我先問你幾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不准撒謊。”
  衛丁點頭。
  “你在網上是不是有一個很談得來的網友?”
  衛丁繼續點頭,疑惑地想,他怎麼知道?
  “你們認識一年多了,而且還是戀人關係?”
  衛丁張大嘴,一臉的驚訝。
  “你們是在文學論壇認識的,他的網名叫靖哥哥。”
  衛丁睜大眼睛,驚訝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如果那個靖哥哥就是我,你會感到開心嗎?”
  衛丁完全石化了……
  沈用手捧住他的臉,對上他的眼睛,淡淡地一笑,“丁丁,我就是靖哥哥。那個喜歡你很久、天天吵著要見面的靖哥哥。”
  
  這番話沈早就想好了,他本來是打算在生日那天說給衛丁聽的,現在雖然提前了,但衛丁的反應全在他意料之內。
  相識一年多的網友其實就在自己身邊,不管是誰知道後都會感到驚訝吧?
  看著衛丁目瞪口呆的樣子,他差點樂死了。
  突如其來的喜訊,深情的告白,足以打動衛丁的心吧?
  他覺得在下一刻衛丁便會興奮地投入他的懷抱。
  揚起一個自認為很帥氣很迷人的笑容,張開手臂,等著衛丁撲進來。
  
  可惜,他猜中了開頭,卻沒猜到結尾。
  衛丁愣了半天,突然站了起來,一把推開他,跑進了房裏。
  這一推,用足了力氣。他這個大個子竟然被一個小塊頭推倒在地,他坐的那張凳子也受到了撞擊,搖晃了兩下倒在他腳上,疼得他呲牙咧嘴了好一陣子。
  
  沈從地上爬起來,沖到了臥室門口,轉動門把,門居然被鎖上了。
  他一邊拍門,一邊大叫:“丁丁,開門!”
  房內的人紋絲不動。
  繼續拍,繼續叫,“丁丁,開開門,有話好好說嘛,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你聽我解釋嘛!”
  ……
  “丁丁乖,開開門。”
  ……
  “別鬧了,快開門!”
  ……
  “開門,聽見沒有!!”
  ……
  “我再問一遍,開不開門?!”
  ……
  “小啞巴,你活得不耐煩了?開門!!再不開我就撞門了!”
  ……
  剛說過再也不亂發脾氣的沈顯然把自己說的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一邊拍門,一邊大喊。
  “我數三聲,你不開門,我就用腳踹了!!”
  “一……二……”
  “三”字沒喊出來,門就開了,衛丁站在門內,沉著臉,憤憤地瞪著他。
  “軟的不吃吃硬的。”沈伸手捏衛丁的臉,得意地笑,“耍什麼小性子?到頭來還是要聽我的。”一把推開衛丁,大搖大擺地走進臥室,一屁股坐在床頭,架起腿,笑嘻嘻地朝他招招手,“過來。”
  這回衛丁很聽話,一喊就過來了,只不過是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那架勢好像要和人拼命似的。猛地把沈撲倒在床上,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埋頭在他身上亂咬。
  沈本來就不是一個溫和的人,被咬了幾口,火氣也上來了。一翻身就把衛丁壓在了身下,按住他的胳膊,用腿壓著腿,冷笑,“你喜歡咬是吧?我要讓你嘗嘗被咬的滋味。”
  低頭對準他的臉頰咬了一大口,臉上頓時出現了兩排大牙印。
  沈抬起頭,笑得極度欠扁,“是不是很爽啊?”接著對準鼻子又是一口。
  衛丁氣得臉都紅了,用力掙扎,卻鬥不過對方,一直被壓得死死的。
  “真不老實,先把你制服了,我們再來好好談話。”沈壞笑一下,直接吻住了他。舌輕易地撬開牙關,狂肆地探入其中,四處遊弋戲弄,含住他的舌頭,恣意吸允。
  懷裏的小身體僵硬得厲害,沈看見他睜大了眼睛,眼中透著驚慌,不由得軟下心來。用手遮住他的眼睛,輕輕地舔著他的口腔內壁,不像剛才那樣狂暴,一下下地撥弄他的舌頭。  
  在溫柔纏綿的吮吻下,衛丁完全忘了思考,慢慢地放鬆了身體,陷入了類似意亂情迷的模糊狀態中。
  
  突然房門被推開了,衛丁一驚,大腦恢復到正常狀態,猛地推開了沈。
  阿布站在門口,驚得合不攏嘴。
  沈拿眼瞪她,眼裏帶著怒氣。
  阿布沉默了一會兒,表情慢慢恢復平靜,邊關門邊說:“你們繼續。”
  沈又壓了上來,沖著衛丁樂呵,“我們繼續吧。”
  還沒吻下去,門又被推開了,推門的人還是阿布。
  她說:“小房東,你不做生意了?店子沒人照顧,你不怕花被人偷走了麼?還有你的筆記本也放在外面呢!”
  說完,沖著沈挑挑眉,笑得不懷好意。
  
  親吻沒有繼續下去,聽了阿布的話,衛丁馬上從床上爬了起來。沈也不好阻止,他知道花如果被人偷了,衛丁肯定會難過的。瞪了阿布一眼,跟著走了出去。
  再次坐到櫃檯前,沈發現衛丁突然變得怪怪的,一直埋著頭在抽屜裏翻東西,你和他說話,他就像沒聽見似的,還是不停地翻找著,眼神也躲躲閃閃的,好像是在逃避些什麼似的。
  沈關上抽屜,把筆記本電腦擺在他眼前,登陸QQ,打開個人資料,“靖哥哥”這三個字展現在他眼前。
  “丁丁,我昨天不是說生日那天要給你一個驚喜嗎?其實就是想把這件事告訴你,看了你的留言,我才明白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不想讓你繼續苦惱下去,我很喜歡你,你應該看得出來,我也明白你一直不肯見我的原因。你不能說話,我一點也不在乎,從今以後,我來替你說話,我做你的嘴巴。答應和我交往,行嗎?”
  衛丁垂下頭,不做任何反應。看似平靜,其實心裏早已掀起了驚濤巨浪。
  剛知道沈就是靖哥哥的時候,他有一種被耍的感覺,所以才會躲到房裏。
  他經常在靖哥哥面前說沈的壞話,其實他們是同一個人,當著別人的面兒說別人的壞話,光是想想他就覺得羞愧。
  因為是同一個人,所以這兩人有著相同的愛好,相同的經歷。
  他覺得自己好笨,真相都擺在眼前了,他卻沒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他喜歡靖哥哥,這點不容質疑。通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習慣了和沈呆在一起,也悄悄地動了心。本來還在糾結自己竟然三心二意同時喜歡上了兩個人,知道真相後,也沒必要煩惱了。只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明明喜歡,可心裏就是覺得彆扭,所以才不敢看他,不敢理他,借找東西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突然聽到這番話,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欣喜與感動從心頭湧起,他只覺得有股暖流在身體裏緩緩地流淌著。就像人們常說的一樣,被愛是最幸福的事,此時他的心裏全是滿滿的幸福。
  
  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丁丁,你給點反應好不好?答不答應總要給句話啊!”
  衛丁偷偷地笑,笑得全身顫抖。
  下巴被一隻大手抬起來,對上了一雙因氣憤而睜大的眼睛,“你笑什麼笑?我在說正經事!!別跟我嘻嘻哈哈的!”
  衛丁咧著嘴,對著他打手語。
  “我看不懂,你寫給我看。”
  衛丁又笑,笑彎了眉毛,也笑彎了眼睛。一邊比劃,一邊用口型告訴他:我答應你。
  
18、彆彆扭扭 ...

  和戀人呆在一起不管做什麼都是幸福的。
  互表心意後,兩人坐在櫃檯裏,天高海闊的胡扯著。
  一個用嘴說,一個用手打字。雖然不太方便,但並不影響兩人之間的正常交流。
  
  衛丁突然問起了買花的事情,當時沈說過因為急著要用所以才買那麼多花,可是過了這麼多天,買花的錢他也給了,他卻沒從店裏取走一枝花。
  沈馬上解釋了原因,他的學校要舉辦文化藝術節,所以派他這個學生會小幹事去花鳥市場買花,他本來就對這種活動很反感,第一天在衛丁店裏訂了花,第二天就把這事給忘了,等他想起來的時候,文化藝術節也舉辦完了,為此他還受了批評,而且花也用不上了。
  說到這裏,沈特別強調,他並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當初他是被迫加入的學生會,自然沒把會裏給他安排的工作放在心上,這回失職被大家趕出了學生會,其實也正合他的心意。答應衛丁的事他一直沒忘記,便自己掏腰包付了那些花錢。
  聽到這裏,衛丁又有了疑問,沈還是個學生,他天天陪著自己難道不去上課嗎?
  借著這個問題,沈把衛丁抱在懷裏大表心意。
  他說在他心裏任何事都比不過衛丁,他只想時時刻刻與衛丁呆在一起。
  衛丁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覺得自己好像成了一隻迷惑人心的狐狸精。
  他叫沈去上課,沈偏不去。
  兩人爭執了半天,沈提了個建議,只要他去學校上課,衛丁必須時刻陪伴著,到了晚上兩人再去夜市上擺攤賣花。
  話都被他說光了,衛丁沒有反對,畢竟在熱戀期間他也不願和戀人分開。
  
  到了中午,沈準備帶衛丁出去吃飯,衛丁不想關店,便提議在家裏吃。
  衛丁親手做午餐給自己吃,沈當然開心,馬上跑去菜市場買了許多好菜。
  雞鴨魚肉全齊了,看著他買回來的食物,衛丁滿臉黑線,只是一頓家常便飯用得著這麼誇張嗎!
  衛丁在廚房裏做飯,沈在外面守店,溫馨的感覺如同涓涓細流在兩人的心間流淌,就這樣平淡的相處,他們便感到滿足。
  
  菜做好了,沈看著滿桌子美味佳餚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把衛丁拉到懷裏,低頭吻了他一下,只是輕輕的碰觸,心裏便不自覺地滲出絲絲甜蜜。
  “丁丁,你不能對不起我。”
  衛丁點點頭,送上自己的唇瓣。
  同樣的話說了這麼多遍,衛丁知道沈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從小缺少關愛,一旦得到了幸福,便會變得患得患失。
  唇與唇貼合的無比緊密,衛丁吻得投入,想用行動許下一生的承諾。只希望他能安下心來,不必去想那些莫須有的事情。
  
  就在兩人忘情擁吻的時候,從外面走進來的顧安打破了屋內的和諧氣氛。
  “光天化日的,你們收斂點。”
  顧安看起來有點不高興,說話的語氣透著些許不耐。他走到餐桌前,抓起一隻雞腿就往嘴裏喂。
  “小房東,這是你做的吧?真好吃!正好我還沒吃飯,我去廚房盛飯。”
  衛丁發現顧安走路時腳有點跛,看見他端著碗回來了,用手比劃著問道:你的腳怎麼了?你不是去上班了嗎?怎麼回來了?
  “那個破工作我不做了!”顧安憤憤地說:“叫我當搬運工我認了,可是陳默卻叫人故意刁難我,一百多斤的箱子搬了十幾個,那個管理員還嫌我動作慢,要我一次搬兩個,結果把腳給砸了,疼死我了!我坐在地上揉腳,他卻說我在偷懶,還讓不讓人活了!”
  衛丁咋舌,顧安那麼瘦,叫他搬兩個一百多斤的箱子,他哪搬得起,那只狐狸果然不是個好人。
  衛丁對他的遭遇表示同情,沈卻不以為意,一邊吃菜一邊幸災樂禍,“平時缺少鍛煉吧,活該!”
  顧安猛地一拍桌子,“你什麼意思?!”
  沈輕蔑地一笑,“冤有頭債有主,誰欺負你了你去找誰唄,少在這大呼小叫的。”
  顧安扯著嗓子喊,“我今天就找你了!有本事和我出去打一架!”
  沈慢條斯理地吐出幾個字,“照相機——”
  “照你爺爺!”顧安揮舞著爪子沖了過來,“老子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拿你出氣!我警告你,以後別他媽的用照相機威脅我!”
  “你敢罵我?!老子今天非要撕了你的嘴!”沈一個箭步沖上去,兩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兩人從客廳打到店鋪,再從店鋪打到室外,打了一路,越打越激烈。衛丁好幾次想沖上去勸架,還沒靠近就被他們推了出來,鋪子外面的花缽被他們撞翻了,衛丁翻翻白眼,懶得管他們了,坐到餐桌前繼續吃飯。
  兩人邊打邊罵,一個比一個下手狠毒!一個比一個陰險狡詐。
  顧安捂住自己的眼睛尖叫,“媽的,你好卑鄙,敢插.我眼珠子?我和你拼了!”
  ……
  沈抹掉臉上的鼻血,怒不可遏地咆哮,“王八蛋!你敢插.我鼻孔?!老子今天廢了你!”
  ……
  顧安吹掉一手的頭髮,看著捂著□蹲在地上的沈,得意洋洋,“小樣兒,和我鬥!先廢了你的命根子,讓你做一輩子的太監!”
  ……
  沈吹掉一手的眉毛、眼睫毛、鼻毛,看著捂著屁股在原地蹦蹦跳跳的顧安,幸災樂禍,“怎麼樣?屁.眼開花的滋味很爽吧?!”
  ……
  兩個人打得熱火朝天,用盡了一切最卑鄙、最下流、最無恥的手段,還是難分高下!
  衛丁吃完飯,伸長脖子看見他們打得還挺開心的,端起盤子,把菜放到了廚房裏。
  叫聲從外面傳進來,聽在耳裏,聒噪得很,衛丁坐到櫃檯裏面,戴上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一邊聽歌,一邊玩遊戲,不再去理會他們。
  
  陳默看準時間,帶著秘書來到樓下倉庫,裝成一副視察工作的樣子,四處張望。
  看了一圈沒發現顧安的身影,扭頭問身邊的管理員,“現在到了下班的時間嗎?”
  “沒有。”
  “既然沒有,人都跑哪去了?”
  “都在這裏工作啊!”
  “真的都在這裏嗎?想好了回答我。”
  “哦!陳總你問的是今天剛來的那個小子吧?他早就走了。”
  “他為什麼要走?”
  “那小子太嬌氣了,不就是被箱子砸到腳了嗎,他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箱子砸到腳了?”陳默微蹙眉頭,稍稍拔高的音量,洩露了他內心的慌亂。
  管理員指著擺在牆角的大箱子說:“就是被這個箱子砸的,陳總,我哪知道他的力氣那麼小,連兩個箱子都搬不動。”
  “什麼?你叫他搬兩個箱子?!”
  管理員小聲嘀咕,“大家都是搬得兩個。”
  陳默無法淡定了,“我叫他當搬運工,只是逗他玩而已,你居然真的讓他搬箱子!!”
  管理員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但心裏卻有點不服氣,“你又沒說清楚,我哪知道你在逗他玩啊。”
  陳默眯起眼睛,射出道道寒光,正準備發火,秘書小姐在一旁提醒道:“陳總,注意形象。”
  陳默深吸一口氣,緊鎖的眉心慢慢地舒展開來,冷哼一聲走出了倉庫。
  
  進了電梯,陳默整理了一下頭髮,用平淡的口吻說著不平淡的事情,“把下午的會議取消了,我出去辦點事情。”
  秘書小姐驚訝,“陳總這會議不能取消啊!那個客戶好不容易才約到,說好了今天簽合同的。”
  陳默沒回話,電梯到了頂層,他把秘書小姐趕了出去,接著按下一樓的按鈕。
  
  開著車趕去花鳥市場的途中,陳默一直想給顧安打電話,手機拿拿放放,就是沒有勇氣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拒絕了顧安之後,兩人之間就變了味,現在有了誤會,他怕兩人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張。
  這兩年顧安再也不像原來那樣成天圍在他身邊打轉,他失落過,也彷徨過,可他不想把顧安帶入到這個圈子裏。顧安的家庭他很瞭解,那對古板固執的父母,肯定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
  兩人無法回到從前,這點他很明白。每次看見顧安沒心沒肺的笑,他心裏不知道有多難受,可他連一句喜歡也說不出口,因為這段感情深埋在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一旦觸碰了,便一發不可收拾。
  
  下了車他先去藥店買了一瓶跌打藥水,便加快了步伐朝著花鳥市場走去。    
  到了花店門口,他拿著手機當鏡子使用,扒頭髮,整理衣領,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自我陶醉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走進了花店。
  
  一進屋,陳默笑著和衛丁打招呼,“小朋友,在守店啊?”
  衛丁瞥了他一眼,把頭扭到一邊。
  無緣無故受了冷落,陳默有點詫異,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把視線落在正在餐桌前吃飯的兩個人身上。
  兩人臉上掛了彩,一邊吃飯一邊鬥嘴,說到激動處便拿著筷子打了起來,鬧一鬧,吃一吃,在陳默看來,他們的行為頗有幾分打情罵俏的意味。
  陳默仔細打量著和顧安鬥嘴的男人,越看心裏就越不舒服。那個人長得比他帥,年紀比他小,一身行頭價格不菲,哪一點都不比他差。
  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他裝出一副平淡的樣子,走到了顧安的面前。
  直到這個時候,顧安才發現了他的存在,突然沒心情打鬧了,淡淡地問:“你來幹什麼?”
  跌打藥水就揣在褲兜裏,陳默卻沒把它拿出來,早已想好的話一時竟無法說出口來,他沉默了一會兒,口是心非地問了一句,“你怎麼不上班?”
  “老子再也不去你那兒上班了!”顧安大吼了一聲,丟掉筷子,朝樓上走去。
  陳默疾步追上去,笑著調侃,“不去上班你哪來錢還我。”
  顧安繼續吼,“我可以出去找工作!”
  陳默提醒道:“可我只給了你八天的期限。”
  顧安回頭瞪了他一眼,三步並兩步跨到二樓,一頭鑽進房裏。
  陳默跟著走了進去,關上房門,再鎖上,冷笑著把他望著。
  “你想幹嘛?!”顧安往後退了幾步。
  “你說呢?”陳默卷起衣袖,向前逼近。
  “你別亂來啊!”
  “亂來什麼?”陳默笑了笑,“罵你?打你?還是強.奸.你?”
  “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顧安抓狂了,他知道惹怒了陳默,對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可是他才是受害者,不光被箱子砸了腳,剛才和沈打架又受了重傷。現在身上全是淤青,疼得要命,他哪來的精力對付這個男人。
  好漢不吃眼前虧,顧安迅速換上一張笑臉,開口求饒,“默哥哥,你別這樣,我去上班行吧?我們現在就去。”
  “脫鞋,脫衣服。”陳默把他推到床上,看見他露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平靜地解釋道:“讓我看看你傷到哪了。”
  事情和預料中的不一樣,顧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都愣住了。
  陳默勾下腰幫他把鞋脫了,接著又脫襪子,看著腫得像個饅頭一樣的右腳,有些心疼。倒了點跌打藥水在手裏,抹在患處,輕輕地搓揉著。
  “我自己來。”顧安想把叫抽回來,卻被他抓得緊緊的,“別動,忍著點,應該有點疼。”
  “哪里是有點疼?我的腳差點被廢了!”顧安一逮到機會就大發牢騷,“一百多斤的大箱子,一次叫我搬兩個,就這麼直直地砸下來,能不疼嗎!”
  “以後別搬箱子了,做我的助理吧。”
  “什麼?”
  “天天跟著我,我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
  顧安愣了一下,他總覺得這話裏還有別的意思,試探著問:“就像原來那樣?”
  “恩,和原來一樣。”
  顧安笑了,“跟著你有什麼好處?”
  “不用做事,不用還錢,包吃包喝,還有工資拿。”
  “行,說話算話,不准反悔!既然你求我去上班,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吧。”顧安裝出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其實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不用做事還可以拿工資,他真沒想到這世上居然有這等好事。 
  
19、生日禮物 ...

  看見陳默蹲在床前為自己揉腳,顧安心裏不知道有多開心,覺得自己像個皇帝似的,而陳默就是服侍他的小太監。
  “小默子,給朕倒杯水來。”顧安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你叫我什麼?”陳默咬牙切齒地問,捏著那只饅頭腳,暗暗使勁。
  “哎喲,好疼!”顧安馬上改口,“默哥哥,我叫您默哥哥呢!”
  陳默無奈地一笑,站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他,“喝吧。”
  顧安拿起水杯就往嘴裏灌,喝得太急,水從嘴角中溢了出來,弄濕了衣裳。陳默看見了,不由得輕歎一聲,從褲兜裏掏出手帕幫他擦嘴。
  這個動作是在不經意間完成的,擦完後兩人都愣住了。
  顧安想不通陳默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溫柔,鼻尖還殘留著手帕的香味,那是陳默身上特有的味道。原來兩人呆在一起的時候,他天天都能聞到這種味道,不是香水味,而是淡淡的體香。這香味他早已銘記于心,時隔兩年,再一次聞到了他卻覺得陌生。
  為了緩解兩人間的尷尬氣氛,顧安化身為貞節烈女,抓緊自己的領口,縮到了床角,“你調戲我?!我不會從了你的!人家還是黃花大閨女!”
  陳默嘴角抽搐,把手帕扔給他,“這手帕送給你了,只要是被你用過的東西都會變得很猥瑣。”
  顧安立馬抓狂,“你才猥瑣!這年代用手帕的男人都猥瑣!!”
  陳默懶得理他,也不想幫他擦藥了,打開電腦查看股市行情和證券新聞。
  顧安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陳總,介紹幾隻股票玩玩唄。”
  “你想炒股票?”
  “錢生錢,誰不想啊。”
  “你有錢?”
  “有啊,每個月我媽不是要給我寄生活費嗎!”
  “22歲了,還伸手找家人要錢,你也不覺得慚愧。”
  “我媽寵我,願意給錢我花,你羡慕啊?”
  “以後別找家裏人要錢了,我給你。”
  “我怎麼覺得我像你小蜜似的。”
  “別瞎想,你是我員工,這是給你的工資。”
  “好吧,你說工資就是工資。”
  “恩,我用你的工資幫你炒股票。”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工資不交給我了?”
  “當然,把錢給你了,你又去買猥瑣的照相機?”
  “照相機哪里猥瑣了?!它一點也不猥瑣!!”
  “切。”
  “它神聖、偉大,我們可以用它拍下人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切。”
  “你切什麼切!”
  ……
  “哎哎,默哥哥,你別摘我的眼鏡啊!快把眼鏡給我,我看不見了!”
  ……
  
  陳默把眼鏡放到電腦桌上,整理好衣襟,邊往外走邊說:“我去公司了,你在家休息幾天,等腳好了再來上班。”
  顧安像個瞎子一樣趴在床上,四處摸索著找眼鏡。
  陳默走到門口,突然問道:“剛才那個人是誰?”
  “哪個人?”
  “和你坐在一起吃飯的人。”
  “他是丁丁的男朋友。” 
  “哦。”陳默笑了起來,“我走了。”
  “喂!你別走,眼鏡!!給我眼鏡!”
  …… 
  
  陳默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心情特別舒暢。當他看見衛丁和沈正摟在一塊,便笑得合不攏嘴。
  “小朋友,我走了,下次再來找你們玩。”他笑著同衛丁告別,走到門口又回頭,由衷地說:“你們兩真配,要好好相處哦。” 
  衛丁驚訝地張嘴,忽然覺得這只狐狸比顧安還要猥瑣。 
  
  衛丁覺得自己很悲哀,身邊沒一個正常人。
  顧安就不用說了,他從來沒做過什麼正經事,現在又多了只狐狸,衛丁預料得到今後的日子肯定不會安寧。
  楚曉鋒勉強還算是個正常人,可是他一看見員警哥哥就發花癡,這些天他一直在街頭蹲點,房子不收拾,衣服也不洗,衛丁怕他的屋子太髒總有一天會引來蟲子和螞蟻。
  阿布總是神神秘秘,天天呆在房裏不知在幹些什麼,就連吃飯也是躲在房裏吃的,衛丁覺得她繼續悶在家裏,頭上肯定會長蘑菇。
  最後就是沈了,提起他,衛丁就頭疼。相處了一段時間,衛丁懷疑他小時候大概受過虐待,嚴重缺乏安全感!整天就像只蒼蠅似的,不停地在你耳邊嗡嗡嗡直叫。這不能做,那不能想,天天給你提要求,已經說過千百遍的話,他還要拿出來重複。最開始衛丁還耐著性子配合他,向他保證自己不會出軌,只愛他一個人。時間長了,衛丁實在是忍受不了了,只要他開始碎碎念,便在耳朵裏塞兩團棉花裝聾子。
  
  日子一天天的過,平淡卻又快樂著。
  沈22歲生日的前一天晚上,衛丁正在家裏上網。
  突然螢幕下方的QQ圖示閃了起來,衛丁點開一看,滿臉黑線。
  
  我愛丁丁:丁丁,這網名很不錯吧?
  楊康:……
  我愛丁丁:你也換一個吧。
  一掌拍飛:換了。
  我愛丁丁:這名字是什麼意思?
  一掌拍飛:字面上的意思。
  我愛丁丁:你敢拍我?!
  一掌拍飛:拍的就是你!
  我愛丁丁:算了,不和你計較,就你那小塊頭鬥得過我嗎?
  一掌拍飛:打不過你,咬死你!
  我愛丁丁:我就知道你是屬小狗的,算我怕了你了,行吧?
  一掌拍飛:這還差不多。
  我愛丁丁:我馬上就要過生日了。
  一掌拍飛:我知道。
  我愛丁丁:給我準備禮物了嗎?
  一掌拍飛:沒有。
  我恨丁丁:你不講信用!
  恨就恨吧:天天陪著你,哪有時間出去買禮物。╮(╯▽╰)╭
  我恨丁丁:(╰_╯)#
  恨就恨吧:(圖片,挖鼻孔)
  我恨丁丁:丁丁,我好想你。
  恨就恨吧:(圖片,繼續挖鼻孔)
  我恨丁丁:我想見你。
  恨就恨吧:你剛從我這兒回去!
  
  沈的QQ頭像暗了下去,衛丁又發了幾條消息,他卻沒有回復。
  衛丁感到不可思議,他該不會真的趕來了吧?
  
  過了半個小時,衛丁的預感得到了證實。沈真的來了,而且還是從窗戶裏爬進來的。
  也許戀愛中的人都是傻子,哪怕只是分開一秒,就忍不住想念。
  看見沈站在自己面前,燦爛的笑容在臉上蕩漾著,衛丁的心裏滿是幸福的甜蜜。
  沈朝他張開手臂,下一秒,他便撲了過去。
  他們擁抱著,激吻著,兩條舌頭你追我趕,最後交纏在一塊兒,分享彼此的甜蜜。
  身體緊密相貼,一通激吻下來,他們的下.身早就有了反應,慢慢移向床邊,一起倒在了床上。
  衛丁趴在了沈的身上,兩人胯.下的硬物相互摩擦,這樣的姿勢曖昧得有些過火,擦槍走火只在一瞬間。
  
  沈猛地一翻身,把衛丁壓在了下面,望著他的眼睛,問道:“丁丁,願意和我做嗎?”
  衛丁眨眨眼睛,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沈怕他拒絕,埋下頭吻住了他的嘴巴。
  又玩這招?!衛丁愣了愣,開始掙扎起來。
  沈已經被欲.望沖暈了頭腦,不給他反抗的機會,用身體把他壓得死死的,伸手脫他的褲子,嘴裏還安慰著。
  “丁丁,別怕,我不會弄疼你的。”
  ……
  “讓我做,我忍不住了。”
  ……
  褲子被脫掉了,內褲也被拽了下來。下.身突然暴露在空氣中,衛丁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口咬住他的胳膊,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胳膊被咬得生疼,瞬間澆滅了他的欲.望。他抬起頭,看著衛丁,眼裏滿是委屈,“丁丁,你不愛我了?”
  衛丁囧,這都是哪跟哪啊?
  “我知道,你肯定不愛我了。”
  衛丁:……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變心了。”
  衛丁真想一掌拍死他。
  “你答應過我的事全忘了嗎?”
  衛丁翻白眼,伸手摸索著自己的內褲。
  “你答應過我,會愛我一輩子,永遠不會變心的。”
  衛丁在心裏吐槽,那全是你逼的。
  “我不管,你要是變了心,我就把你殺了。”
  衛丁終於摸到了內褲,直接套在了他的頭上。 
  
  戰火一觸即發,沈從床上彈起來,摘掉頭上的內褲,大吼著撲向衛丁,“靠!老子今天非要把你殺了!”
  衛丁靈活地閃開,跳下床,用力一推,把他推倒在床上。
  頭撞在牆上,沈哇哇大叫,“臭啞巴!你給我等著!!”
  衛丁從抽屜裏拿出一盒東西扔給了他。
  沈看著手裏的小盒子疑惑地問:“這是什麼?”
  沒等衛丁回答,他又興奮地笑了,“禮物嗎?這是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淡定了許久,衛丁快要沉不住氣了。
  不能說話真的很悲哀,他很想沖著對方大吼:這東西和禮物沒有半毛錢關係!!
  其實他早就想告訴沈,剛才不是不願意做.愛,而是想做好事前準備工作,這個小盒子裏裝著潤滑液,是他前幾天在網上訂購的。
  雖然兩人的關係已經很親密了,但是做.愛還可以進一步促進感情,衛丁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他也知道自己細胳膊細腿,沒能力壓倒沈,他在網上看了,被壓的那一方第一次會有些痛,所以他才買了這只潤滑液,完全是替自己著想,與生日禮物無關。
  沈拆開盒子,拿出潤滑液,看懂了上面的使用方法,沉默了片刻隨即樂開了花,“丁丁,你太奔放了,居然把自己的身體送給我當做生日禮物!” 
  聽了這句話,衛丁只覺得體內的氣血忽然翻湧得厲害,差點沒噴出一口血來。    

20、老實人的反擊戰 ...

  沈仗著自己身長手長的優勢,一把將衛丁提到床上,接著說了一句令他大跌眼鏡的話。
  “丁丁,我仔細考慮過了,我們還是別做了。”
  衛丁在心裏吐槽:你在耍我嗎?!你肯定在耍我!這才過了幾分鐘而已,你什麼時候仔細考慮了?!而且是你非要做的!這話說得好像我在勉強你似的!
  “明天我過生日,還準備帶你出去玩一天的,要是把你弄傷了就玩不成了。”
  衛丁繼續吐槽:弄傷?!你以為你那玩意是核武器麼!!
  “網上的一篇帖子說,第一次做,小受會在家裏躺幾天,你要是躺在家裏了怎麼陪我玩?”
  衛丁想咆哮:小受?腐女才會這麼叫吧?你是白癡嗎?那些腐女說的話全是瞎掰的!!
  “所以,我們還是不做了。雖然我很想做,但生日一年才一次,明天該去哪玩,我全計畫好了。過了明天我們再做吧,到時候你在家裏躺一個月都行,有我伺候你。”
  衛丁總算明白了,這人不光囉嗦、脾氣不好,而且還是個二百五。
  斜眼望他,撇撇嘴:反正我也不想做。
  
  衛丁一邊趴在床上找內褲,一邊在心裏做了個決定,這輩子都不和他做!
  找到內褲還沒來得及穿上,一雙大手伸了過來。一隻手奪走內褲往外一扔,一隻手直接握住了衛丁的小弟弟。
  沈笑得像個猥瑣的中年大叔,“丁丁,用手吧,你幫我,我幫你,也很舒服的。”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他們才醒來,衛丁看見昨晚遺留在床上的xxx不由得羞紅了臉,快速穿好衣服,把沈趕下了床,拆掉床單沖進了浴室。
  沈覺得好笑,心想,昨晚兩人互相解決的時候他都沒覺得不好意思,現在怎麼害羞起來了?
  穿好衣服,沈走出了臥室,正巧碰到剛從樓上走下來的顧安。
  “喲,你怎麼從丁丁的臥室走出來了?你昨晚在這兒睡的?”
  見顧安一臉驚訝的樣子,沈得意極了,“是啊,丁丁求我在這裏睡的。”
  顧安吐了一口口水,“我呸!是你死皮賴臉地非要賴在這裏吧!”
  沈冷哼,“你知道個屁。”
  顧安指著他的鼻子大喊:“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只有丁丁那個傻瓜才會上你的當!”
  沈一把推開他,“大清早的,我不想和你吵。”
  顧安又圍了過來,“已經中午了!!你剛起來嗎?你昨晚幹嘛了,怎麼睡到現在才起來?”
  沈回頭一笑,“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有些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說完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浴室。
  顧安有些疑惑,跟著他來到浴室,入眼便看見衛丁正蹲在那兒洗床單,忽然明白了過來。
  他用手指著沈,不可思議地瞪眼吼道:“你你你……做了那樣的事不讓丁丁好好休息居然還叫他洗床單?!真是禽獸不如!”
  這聲大吼把衛丁嚇了一跳,扭過頭發現小小浴室裏居然擠滿了人,阿布和楚曉鋒不知什麼時候也竄了進來,現在大家全到齊了。
  顧安當著眾人的面,大聲指責道:“你們瞧瞧,小房東被他折騰了一晚上現在還要洗床單,他為什麼不洗?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阿布和楚曉鋒聽了這話馬上向沈投去鄙夷的目光。
  沈被他們看得怒火直冒,對準顧安的臉一拳揍上去。顧安不甘示弱,一拳揍回去,兩人拳腳相向,立刻廝打在一起。
  阿布把他們往外推,“要打出去打,傷到無辜就不好了。”接著她又沖著衛丁樂呵,“小房東,看不出來你還挺開放的,這才認識了沒多久,你們兩人就睡在一塊兒了?” 
  衛丁比劃著解釋:沒有,我們沒做那種事!
  “既然沒做,為什麼要洗床單?”阿布了然一笑,“別不好意思,我懂,男人嘛,總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衛丁搖搖頭,還想解釋,阿布卻拉著楚曉鋒走出了浴室,嘴裏還說,“胖子,離他們遠點,免得跟著他們學壞了。記住,等你的員警哥哥把他的工資和銀行卡全交到你手上了才能和他滾床單哦。”
  
  客廳裏,阿布正喋喋不休地講著大道理,楚曉鋒老老實實地坐在一旁當聽眾,沈和顧安還在揮舞著拳頭……
  看著眼前混亂的局面,衛丁很想撓牆,為什麼我身邊沒一個人正常人啊?!
  
  洗完床單出來,四人打架的打架,說教的說教,似乎樂在其中,衛丁真想把他們全轟出去。
  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多鐘了,衛丁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炒了幾個小菜,剛端到桌上,那幾個人聞到香味全圍了過來,往那兒一坐,也不講客氣,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嘴裏還嚷嚷,叫衛丁盛幾碗飯過來。
  額上的青筋跳了又跳,衛丁忍住怒火,跑去廚房盛飯。
  
  楚曉鋒見桌上的菜太少,怕等會不夠吃,打了聲招呼便沖去菜市場買熟食。等他再次踏入家門,身後還多了幾個混吃飯的人。
  他笑著對衛丁說:“員警哥哥還沒吃午飯,所以我把他叫來了。”說完指著老拖把和小拖把,拉長了臉,“他們偏要來,不是我叫的。”
  龔毅沖著衛丁憨厚地一笑,“對不起,打擾了。”
  梁冰一隻手牽著老拖把,一隻手提著兩瓶酒,走到衛丁身邊,把酒遞給他,“這酒送給你喝,就當是我付給你的飯錢,順便給我的狗弄點吃的。”
  顧安一溜煙竄過來,搶先一步接過酒瓶,儼然一副主人的模樣招呼著大家往桌上坐,“吃頓便飯罷了,還送什麼禮啊?來來,坐下吃,別客氣。丁丁,拿幾個杯子來,我們把酒打開喝了,今天不醉不歸。”
  沈馬上附和,“正好我今天過生日,大家一起喝個痛快,到了晚上我再請你們出去喝!”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好,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衛丁嘴角直抽搐:你們這群人還真不客氣!!
  
  大家圍著桌子坐成一圈,每人面前擺了一滿杯酒,舉起酒杯,大喊乾杯,接著一口飲盡,氣氛很是熱烈。
  趁他們不注意,衛丁把酒倒進了老拖把的碗裏。老拖把聞了聞,又舔了幾口,好像覺得這酒的味道不錯,一會兒就把碗裏的酒舔乾淨了。 
  酒這種東西,一喝就停不下來,大家一起碰杯,幹得豪爽,喝得痛快,似乎不喝個面紅耳赤就不肯甘休一樣,那情形,真有不醉不歸的架勢。而衛丁從始至終也沒喝進去一滴酒,全倒進了老拖把的碗裏。
  在座的幾位沒一個酒量好的,還沒喝多少全都有了醉意。老拖把首先發起了酒瘋,它像得了狂犬病似的,在家裏上躥下跳,打破花缽無數。衛丁心疼死了,趕忙跑去收拾,而那些酒鬼們卻哄然大笑,開心的不得了。
  衛丁磨磨牙,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你們給我等著!!
  
  再次坐回到桌上,衛丁面帶微笑地替他們倒酒,勸他們把那兩瓶酒喝完了之後,又跑出去買了幾瓶。一個個被灌得暈頭轉向,開始說胡話,做傻事。
  顧安左擁右抱,摟著老拖把和小拖把,在他們臉上亂親,結果親了一嘴的狗毛。他望著老拖把的臉,問道:“帥哥,你的毛髮為什麼長的這麼旺盛?”
  老拖把湊過去對著他的臉一通亂舔,衛丁在一旁差點笑岔了氣。
  
  楚曉鋒流著口水爬到龔毅身上,嘴裏嘟囔著,“員警哥哥,我好喜歡你,好喜歡,你為什麼不懂我的心呢?為什麼……”
  凳子腿因為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晃動了幾下,轟然倒塌,龔毅抱著楚曉鋒一屁股坐在地上。衛丁哭笑不得,又被他們弄壞了一張凳子。
  阿布貌似很憂鬱,一邊喝酒一邊和空氣聊天,“我好像戀愛了……網戀真痛苦!網上的人全都靠不住……如果她是個男人怎麼辦?我已經投入了感情……昨天她問了我的名字,我不想隱瞞她,但又不好意思把名字說出來……我恨我老爸,為什麼要給我取.‘劉牡丹’這個名字……什麼國色天香、富貴吉祥,全都是狗屁!”
  聽了她的話,衛丁驚訝地合不攏嘴,隨後笑得全身發抖,網戀?劉牡丹?而且還不知道對方是男是女?你能不能再搞笑一點?
  沈坐在阿布身邊,望著牆壁,與她對話,“網戀不痛苦,我和丁丁就是網戀,你看他多愛我啊!昨晚還準備把身體送給我當做生日禮物!唉,我這人就是魅力大,男人長得太帥也很麻煩的,在學校裏很多人追我,她們說我的眉毛是英挺的劍眉,特別迷人。其實我覺得我的眼睛也不錯,還有鼻子、嘴巴,都很有型。丁丁就是被我的樣子給迷住了,他嘴上不承認,其實心裏愛我愛得要死。”
  衛丁笑不起來了,恨不得一掌把他拍成肉醬!立馬沖了過去一邊扯他的眉毛一邊在心裏怒吼:你這個吊兒郎當、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卻愛招蜂引蝶的臭男人!!不是說好了今天帶我出去玩的嗎?!
  
  事實證明,老實人可不是好惹的。等大家全都醉倒了,躺著不動了,衛丁開始實施他的復仇計畫。
  他先把楚曉鋒和龔毅拖上了二樓,接著把他們脫光光了扔在楚曉鋒的床上,關上房門,壞笑著下樓。
  來到樓下後,他跑出去買了一套廉價的化妝品,給阿布化了個濃妝,又用口紅在梁冰臉上寫下“劉牡丹”三個字,接著把他們扔在沙發上,讓他們頭挨著頭靠在一起。
  下一個被捉弄的物件就是沈了,衛丁拿著刮胡刀剃光了他的眉毛,再把他拖到浴室,給他擺弄好姿勢,讓他抱著馬桶睡覺。
  最後,衛丁把目光移到顧安身上,靈機一動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好點子,從他的褲兜裏摸出手機,學著他抽風時的語氣給陳默發了一條短信——默哥哥,人家好想你。
  過了幾秒,陳默就回了消息——你發什麼瘋?
  衛丁咧著嘴傻笑,劈裏啪啦地按著手機——默哥哥,你快點來嘛,我在家裏等你哦。
  這回等了幾分鐘才有回復——你吃錯藥了?別鬧了,否則要你好看!
  衛丁繼續發——如果你不來的話,我就和一個滿臉長毛的男人私奔去了!
  短信立刻回復過來——我正在開會,你給我等著!五點鐘會議結束了我馬上過來。
  衛丁把手機放回到顧安的褲兜裏,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臭小子,你完了!
  
  忙活完這一切,衛丁心情大爽,蹦蹦跳跳地進了臥室,準備睡個午覺,養足精神了等著看好戲。  

21、一團亂麻 ...

  衛丁是被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給驚醒的,看了看床頭的鬧鐘,已經是下午五點鐘了。他趕緊穿好衣服從床上爬了起來,裝出一副醉酒剛醒的樣子,搖搖晃晃地走出了臥室。
  來到客廳,他看見阿布正撲在梁冰身上死命地抽打著他,而梁冰則是憋著笑一面用手抵擋,一面叫道:“你發什麼瘋啊?打我幹嘛?喂喂,你快去照照鏡子,你這樣子比如花還要恐怖……噗,我忍不住了……太搞笑了!”
  阿布一聽火冒三丈,對準他的眼睛一拳打下去,大聲咆哮道:“死娘娘腔,你敢嘲笑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還有,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居然還敢寫在臉上?你調查過我?為什麼要調查我?難道你暗戀我?快說啊!快說!!”
  梁冰捂著眼睛哇哇大叫:“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也沒有調查過你!我喜歡溫柔可愛的女生,怎麼可能會暗戀你?!”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溫柔不可愛了?!”阿布怒極反笑,笑得陰深恐怖,令梁冰直打寒顫。她又撲了上去,胡亂揮舞著拳頭。
  梁冰抱著頭淚流滿面:就你這男人婆,哪里溫柔,哪里可愛了!!
  看到這一幕,衛丁差點笑彎了腰。沉默了幾秒,忍著笑走上前勸架,費了好大番功夫才把他們分開。
  
  正在這時候浴室裏傳來一聲怒吼。
  “媽的!誰把我的眉毛給剃了?!”
  三人跑到浴室門口,入眼便看見沈正對著鏡子發火,一副快要吃人的模樣。
  阿布首先笑了起來,“喂,應該是你自己剃的吧?這樣子不錯啊,很滑稽,很搞笑!”
  沈回過頭大吼:“怎麼可能!!你也不照照鏡子,你的樣子比我滑稽多了!”
  阿布望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深吸一口氣,她馬上冷靜了下來,指著沈的手,嗤笑,“刮胡刀還被你拿在手上呢!不是你自己刮的難道是鬼幫你刮的?”
  沈大吃一驚,看著手中的刮胡刀,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說話都變得不流暢了,“這、這、這不可能吧……真是我、我自己剃的?!”
  阿布摸著下巴替他解釋原因,“喝多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也許你早就對你的眉毛不滿意了,所以就把它刮了。”
  “原來是這樣啊……”沈自言自語道。想想又覺得不對勁,用手指著大家大聲嚷嚷,如同一隻炸了毛的刺蝟,“我的眉毛那麼好看,我怎麼會不滿意!肯定是你們當中的一個人趁我喝醉了就把它刮了,然後把刮胡刀塞進我手裏!誰這麼卑鄙啊?居然敢陷害我!如果被我查出來了,我要了他的命!”
  衛丁打了一個冷戰,把身子往後縮了縮。
  
  “我知道是誰!”阿布一臉了然之色。
  “是誰?”
  衛丁被嚇到了,低著頭屏住呼吸,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個人肯定是顧安!”
  +_+衛丁差點暈倒,接著長舒了一口氣,忽然覺得顧安有點可憐,無緣無故的替自己背了黑鍋。
  阿布繼續說道:“你和顧安一見面就打架,他早就對你懷恨在心了。這回你喝醉了,他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教訓教訓你。”
  沈點點頭,覺得她說的話很有道理,扯開嗓門大吼一聲,“顧安,你這個王八蛋快給我滾出來!”
  吼完後,沖出浴室找顧安算賬去了。
  衛丁跟在後面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這回事情可鬧大了!
  
  找了一圈,大家在桌子底下發現顧安。毫不知情的他正抱著老拖把打著呼嚕。
  沈一腳踹上去,“王八蛋,你還有臉睡覺!快給我起來!”
  顧安哼了哼,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沈化身為咆哮馬,一把將他提起來,抓住他的肩膀,拼命地搖晃,“你賠我的眉毛!賠我的眉毛!!”
  事實證明顧安的酒量真的很差,他睜開眼睛,傻傻地一笑,像八爪魚一樣攀附在沈的身上,嘟起嘴在他臉上亂親,“帥哥,讓我親一口……就親一口……咦?帥哥,你怎麼沒有眉毛……難道你是無眉大俠?”
  眾人一起黑線。
  
  這時外面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衛丁黑著臉去打門。看到來人,他趕緊往後退了退把身後的情景完全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中。
  那個人的臉瞬間變成鍋底色,他大步走上前,把顧安拉到自己懷裏,低頭一笑,笑容和藹可親,“原來你急著叫我來,是想讓我看看你和別的男人調情啊。”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顧安渾身一震,酒立即醒了一大半,“默、默哥哥……你怎麼來了……”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陳默面帶微笑,伸出手輕輕地摸著他的臉,突然眼裏射出一道寒光,一把拽住他的耳朵,狠狠地往外扯,“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發短信戲弄我?”
  “痛!痛!痛!”顧安哭喪著臉求饒,“哎呦!你輕點扯!我沒給你發短信啊!”
  陳默拽著他的耳朵往外走,“馬上跟我回去。”
  顧安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沈拿著刮胡刀沖了過來,“不准走!”
  陳默回過頭,冷笑道:“你敢搶我的人?”
  沈也冷了下臉來,“把他放開!我和他的帳還沒算清楚呢!”
  陳默望向顧安,忽然笑了起來,笑得都有些癲狂了,“你不是說他是衛丁的男朋友嗎?現在這算什麼?他在向我示威嗎?”

  大家聽得一頭霧水,只有衛丁才明白,陳默誤會了顧安。
  衛丁抹了把冷汗,望向二樓,等會還有更大的誤會呢!-_-|||
  
  剛這麼想著,二樓便傳來一聲尖叫,好像是楚曉鋒發出的聲音。
  大家風風火火地沖上二樓,接著破門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驚呆了。
  躺在床上的兩個人居然沒穿衣服!
  
  幾道視線射過來,楚曉鋒驚呼一聲,趕緊用手捂住臉,光著屁股跳下床,準備往床底鑽。可他卻忘了,床底塞滿了東西根本鑽不進去。還好龔毅反應得快,把他拉到床上,再摟進懷裏,用被子包裹住他們的身體。
  阿布假裝咳嗽了兩聲,問道:“胖子,你們這是酒後亂性麼?”
  楚曉鋒漲紅了臉望著大家,一臉的不知所措。
  阿布又問:“難道是他強迫你的?”
  楚曉鋒猛地搖頭。
  “那你就是自願的咯。”
  楚曉鋒還是搖頭。
  “你怎麼這麼囉嗦!”顧安一掌推開阿布,湊到楚曉鋒面前,嘿嘿直笑,“曉鋒,幹得不錯!你終於擺脫處男身份了!別不好意思,你現在是個真正的男人了!等會記得抹點藥,第一次使用那地方肯定很疼吧?”
  楚曉鋒小聲說:“我好像一點也不疼。”
  顧安大驚,“你的屁股是用鋼筋水泥做的?你不疼難道他疼?”
  龔毅把眉頭皺成一個川字,看起來很糾結,呆呆地說了一句話,“那個……我的屁股好像真的有點疼。”
  聽他這麼一說,大家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阿布望著楚曉鋒,臉上露出敬佩之色,“胖子,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這麼厲害?人民警察都被你征服了!”
  顧安望著龔毅,臉上露出鄙夷之色,“員警哥哥,你太讓人失望了,沒想到你才是被壓的那一個。”
  楚曉鋒有點不好意思,偷偷望了龔毅一眼,支支吾吾地說道:“警、員警哥哥,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龔毅沒吱聲,看似一臉平靜,其實腦子裏早已亂成了一團漿糊,他正努力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這下誤會大了,衛丁急得直撓牆。一方面想把真相說出來,一方面又怕引起大家的懷疑。他看著龔毅,為他掬一把同情的淚水,然後在心裏吐槽:虧你還是個員警,一點腦子都沒有!他們胡亂猜測而已,你難道真的相信了?你抱著一個胖子從凳子上摔下來直接坐到地上,屁股肯定會疼啊!!
  “同志們,我們撤吧,讓他們小倆口好好的聊一聊。”阿布一揮手,帶領著大家走了出去,順便幫他們關上了房門。
  
  一起下樓的時候,阿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停住腳步,扭頭看著大家,張嘴說道:“等等,我們是不是被人耍了?”
  顧安問:“怎麼了?誰耍我們?”
  阿布搖身一變成了大偵探福爾摩斯,“我原來也喝醉過,最多也是發發牢騷,怎麼會給自己化妝?那些化妝品是從哪兒來的?沒人會用這種東西啊。”
  大家齊點頭,這化妝品的確很可疑。
  阿布接著分析,“我和梁冰成了大花臉,沈沒了眉毛,胖子和員警脫光了躺在床上,顧安明明是最先喝醉的人,怎麼會給陳默發短信?還有那狗怎麼也喝醉了?誰給它酒喝了?”
  大家紛紛低頭做沉思狀,似乎明白了什麼。
  阿布突然冷笑了一下,“假如這些事情都不是我們自己做的?你們說唯一沒被整的人是誰?這些事兒肯定就是他做出來的。”
  大家恍然大悟,一起扭頭望向衛丁,磨磨牙,恨不得把他咬碎了吞下去,“衛丁!!原來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衛丁裝出一副平淡的樣子,用手比劃道:我先去上個廁所。
  接著,一溜煙跑了。
  身後傳來怒吼聲:“臭啞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遲早會收拾你的!”
  
  現在真相大白了,大家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阿布回到三樓卸妝去了,梁冰牽著老拖把回去休息了,沈去找衛丁算賬了,顧安被陳默拖走了,只有不明真相的楚小鋒和龔毅還處於極度糾結狀態中。
  在這個問題上,大家很有默契選擇了緘默,完全沒想過把真相告訴他們,這也算是給他們一個發展感情的機會。
  
  頭頂的電扇呼呼轉著,在這麼炎熱的夏天裏,此時龔毅卻感到了一絲涼意,那不是風的原因,而是背上出了冷汗的緣故。
  他怎麼也想不通,他這個七尺男兒居然會被一個柔弱的小胖子壓在身下,而且那個小胖子還說要對他負責。
  想到這裏,他又有些欣喜,每天和小胖子朝夕相對,他漸漸察覺出一些異樣。
  站崗的時候,他會時不時的望向路口,看看小胖子是不是正蹲在街邊畫畫。如果對方在的話,他便覺得很踏實,如果不在,他便會感到失落。
  他覺得自己好像動心了,喜歡和小胖子呆在一起,喜歡看小胖子臉紅的樣子,喜歡小胖子整天圍著他打轉。
  那天他趁小胖子給他買水的時候,偷偷翻了翻畫冊,看見畫上的人,他驚呆了。
  上面畫的全是他,各種神態,各種姿勢,每一張都惟妙惟肖。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腦子裏全是小胖子的身影。畫了那麼多他的畫像,他覺得小胖子應該很喜歡自己,可他又不敢肯定,畢竟對方從來沒表示過什麼。
  人最怕就是動了心,害怕心動的美好全是一廂情願而已。他想知道對方的想法,又不敢問出來,所以他很苦惱。
  這次酒後亂性,他覺得這正是表白心意的好機會。可是他糾結了,為什麼他才是被壓的那一個?如果兩人真的在一起了,他難道要被一個小胖子壓一輩子嗎?
  
  楚曉鋒哪里知道他的想法,悄悄地從他懷裏退了出來,發現他正皺著眉頭做沉思狀,心“咯”一聲沉了下去。
  他現在真的很後悔,扯了扯頭髮,在心裏罵自己:明明酒量不好為什麼還要喝那麼多酒!居然做出了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員警哥哥這回肯定恨死我了!T_T  

22、誤會繼續著 ...

  楚曉鋒穿好衣服後發現龔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不由得又往下一沉。他不敢走上前,也不敢詢問什麼,只好靜靜地站在床邊發呆,這一站就是半個小時。
  
  在這半個小時裏,龔毅也想明白了。喜歡就是喜歡了,何必去計較上下之分,也許再被多壓個幾次就習慣了。
  他後知後覺的發現楚曉鋒已經離開了他的懷抱,竟然站在了床邊。看見對方一副彷徨無措的模樣,他不禁有些擔心,問道:“曉鋒,你怎麼了?”
  “我……我……”楚曉鋒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幫先我把衣服拿來。”
  “哦。”楚曉鋒把衣服遞了過去,然後看見龔毅赤.裸著身體從床上走下來,視線移到他的屁股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太粗魯從而把他弄傷了。
  龔毅穿好衣服,走到楚曉鋒身邊,低頭凝視著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異常嚴肅認真,“曉鋒,我有話要對你說。”
  “什、什麼話……”楚曉鋒小心翼翼地問道,心虛的不敢對上他的視線。在他的印象裏,龔毅對他一直都很溫柔,臉上總掛著淡淡的笑容,他這是頭一次看見對方露出這種可怕的表情。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壓得他快要喘不過起來。他知道事已至此已經無力挽回,要打要罵都可以,他只希望對方不要不理他。
  
  等了一會兒,頭頂傳來溫和的聲音,“我們交往吧!”
  “咦?!”這話和想法差距太大,楚曉鋒懷疑自己由於緊張過度而產生了幻聽,試探著問道:“交往?你要我做你的男朋友?”
  “是的,交往,我也做你的男朋友。”
  肯定的語氣、堅定的眼神,讓楚曉鋒當場愣住了。腦容量本來就不大的他根本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轉變得這麼突然,他呆呆地望著對方,不知該作何反應。
  龔毅覺得他這副目瞪口呆的樣子有趣極了,想親親他的小嘴,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能吻下去,用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輕聲問道:“你答應嗎?”
  楚曉鋒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感給弄蒙了,他吞了吞口水,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嚅囁了半天就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龔毅揪起眉毛,“你不想做我的男朋友嗎?”
  不等楚曉鋒回話,他又說:“如果你不想,我也不會勉強你。”
  ……
  “不過你還是慎重考慮一下。”
  ……
  “我們都有了肌膚之親了。”龔毅說著說著臉上竟然泛起了可疑的紅暈,“而且你說過要對我負責的。”
  聽到這裏,楚曉鋒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過的話當然不能反悔。他拉住龔毅的手,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會負責的……我願意……願意做你的男朋友……”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能和龔毅成為戀人,楚曉鋒還是挺開心的。他想把對方摟進懷裏,卻沮喪地發現自己的個子太矮,站直身體,身高還達不到他的嘴巴。
  倒是龔毅一下把他擁進了懷裏,低頭吻著他的發絲,“既然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了。”
  聞著對方身上的味道,楚曉鋒的心狂跳不已,悄悄把臉貼在那寬厚的胸膛上,幸福的滋味溢滿了整個心房,他鄭重地承諾,“恩,不反悔……”
  
  屋內靜悄悄的,兩人緊緊的相擁著,因為害羞,都沒做出更進一步的動作。直到腿發麻了,他們才鬆開了手臂。
  楚曉鋒仰起頭便發現龔毅襯衣領口的扣子掉了一顆。他在屋內找了一圈,沒找到扣子,眼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抓起錢包就往外跑。
  龔毅跟在他身後問道:“曉鋒,你去哪兒?”
  “買扣子。”楚曉鋒用手指著他的領口,“這裏掉了一顆扣子。”
  “哦。”龔毅低頭看了一下,隨即揚起嘴角,“我們一塊兒去吧。”
  
  夕陽西下,夜幕悄然降臨。忙碌一天的人們都趕著回家吃飯去了,而他們卻空著肚子去了商場,結果沒找到同類型的鈕扣。跟著他們又來到了夜市攤,找了很久才發現了一家賣鈕扣的攤位。
  楚曉鋒蹲在攤位前挨個翻找對比可還是沒找到相同的鈕扣,他指著龔毅的胸前的鈕扣問攤主,“老闆,有這樣的扣子賣嗎?”
  攤主望了龔毅一眼,“警服扣子我這可沒賣的。”
  龔毅蹲□一本正經地看著攤主,用一副嚴肅的口吻說道:“我覺得你還是認真看過之後再作結論吧。”
  攤主是一個中年婦女,長得五大三粗、膀闊腰圓的,一看就是個潑辣的悍婦。她愣了愣,然後破口大,噴出口水無數,“我自己的鈕扣我會不瞭解嗎?!說了沒賣的就是沒賣的!你怎麼不相信人呢?!員警了不起啊!員警就可以欺負小市民啊?!沒有的東西難道讓我給你變幾顆出來嗎?!”
  楚曉鋒被她那剽悍的氣勢給震懾住了,拉了拉龔毅的衣角,小聲說:“員警哥哥,我們走吧,我明天去別的地方給你買。”
  “哦,那我們去吃飯吧。”龔毅拉著楚曉鋒站了起來,接著對攤主說:“大媽,我從來不會欺負小市民。立警為公,執法為民,全心全意的為人民服務,這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攤主拍案而起,抓起一把鈕扣扔在了龔毅的臉上,大吼,“你剛才叫我什麼?大媽?!我還沒滿40歲呢!!你的眼睛被狗屎糊住了麼!”
  攤主擺出一副潑婦街的架勢,準備大幹一場,卻沒想到龔毅沒做出任何反應,而是拉著小胖子走遠了。
  小胖子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員警哥哥,你真偉大!包容心真強!我還以為你要教訓那個老大媽呢!”
  老大媽?!攤主嘴角抽搐,“兩個白癡!既然找不到同樣的扣子,可以找個相似的,再把所有的扣子全換掉啊!”
  
  兩人走出夜市攤,找了一家飯館,剛走進來竟然在這裏遇到了龔老爸。
  本來還在喝著小酒的龔老爸一看見自己的兒子就變了臉,沖著他大吼一聲:“你小子居然還敢吃喝玩樂!今天下午怎麼沒去上班?!”
  龔毅看了看擺在龔老爸前面的酒杯,不禁皺緊了眉頭,“爸,你又偷偷喝酒了?你有高血壓不能喝酒的。”
  “你還管起老子來了!”龔老爸氣得猛拍桌子,“你下午幹什麼去了?”
  龔毅老實回答,“喝醉了。”
  “喲,你還真是我的兒子!”龔老爸又一拍桌子,“明天等著受處分吧!”
  龔毅拉著楚曉鋒坐到龔老爸對面,接著把酒瓶放在了地上,“恩,我甘願受罰,你也別喝酒了。”
  龔老爸哼了哼,總算沒有大吼大叫了。他把視線移到楚曉鋒身上,看了兩眼,覺得這小胖子看起來很眼熟。
  “他是誰啊?”
  “我的鄰居,上次來警局你見過的。”龔毅淡淡一笑,對楚曉鋒介紹道:“曉鋒,這是我的老爸,你還有印象吧?”
  “恩,有印象。”楚曉鋒望了龔老爸一眼,喊了聲“伯父好”又趕緊垂下了頭。
  “這孩子怎麼扭扭捏捏的。”龔老爸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準備和自己的兒子拉拉家常,卻發現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的身上。
  龔毅一直望著小胖子,那目光很不對勁,眼中好像溢滿了溫柔。而且他們的身體挨得太近,胳膊疊著胳膊,這姿勢太過於曖昧了一點。
  龔老爸假裝不小心把筷子掉在地上,勾下腰撿筷子的時候,順便朝他們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兩人的手果然握在一起了。
  龔老爸坐直身體,咳嗽了兩聲,想要換回他們的注意力,可是卻沒有一點效果,他那傻兒子正盯著小胖子的臉發呆呢,而小胖子一直低著頭,不也知在想些什麼。
  兩個呆瓜!龔老爸撇撇嘴,然後發話了,“龔毅,跟我去趟廁所。”
  “恩。”龔毅答應了一聲,又扭頭對楚曉鋒說:“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
  楚曉鋒點點頭,“哦,好的。”
  龔老爸走在前面,吹鬍子瞪眼的,在心裏腹誹,你又不是他的小媳婦,做什麼事還得向他彙報啊?
  
  進了廁所,龔老爸開門見山地問:“你和那個小胖子是什麼關係?”
  龔毅也不隱瞞,“情侶關係。”
  龔老爸驚得合不攏嘴,“嘿!你還真給我找了一個男兒媳婦回來了?”
  
  龔毅今年二十五歲了,龔媽媽對他的婚姻大事很是著急,想當年她和龔老爸二十五歲的時候已經生下他了。她一直忙活著幫他介紹物件,可他就是不開竅,和每個姑娘都看不對眼。龔老爸曾經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龔毅這小子對女孩提不起興趣,他叫龔媽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將來他們的兒子肯定會取個男兒媳婦回家的。
  
  玩笑話變成了事實,龔老爸有點接受不能,可是他很瞭解龔毅的性格。那小子認真、執著,卻又太過於迂腐一點,做事情總是一條道走到黑,即使撞了南牆也不回頭,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放棄。
  龔老爸一向不願意干涉自己兒子的私生活,孩子都這麼大了,應該有能力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將來的日子不管是好是壞,那也是他自己選的。
  龔老爸在心理安慰自己,那孩子除了長得有點胖,性格還是挺不錯的,老老實實的好欺負,現在的女孩一個比一個強悍,我那傻兒子哪有本事制得住她們。如果換成這個小胖子就不一樣了,說話軟軟糯糯的,動不動就愛臉紅,就他那樣兒,像只小白兔似的,我那傻兒子還怕制服不了他嗎!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之後,龔老爸總算說服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可龔毅又說了一句令他無比震驚的話。
  “爸,不是兒媳婦,應該算是‘女婿’吧。”
  “你說什麼?!!”
  一聲巨吼之後,龔老爸的血壓急速上升,兩眼一翻,直通通地倒在地上,竟然昏了過去。
  
  與此同時,楚曉鋒正在給他的媽媽打越洋電話,他紅著臉捂著話筒小聲說道。
  “媽,我談戀愛了……”
  ……
  “他對我很好的,和上次的那個人不一樣,他不會欺騙我的,更不會玩弄我的感情。”
  ……
  “他是員警,大概有一米八五吧,長得很強壯,功夫也不錯。”
  ……
  “啊?我們誰是老公?”
  ……
  “那個……好像是我吧……”
  ……
  手機的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那笑聲非常大,就連坐在周圍的人也聽見了。楚曉鋒的耳朵被震得直發麻,趕緊移開了手機。
  一道尖細而高亢的聲音在飯館的上空盤旋,“哇,寶貝,你太棒了!員警也被你制服了!你等著,媽媽馬上回來幫你辦婚禮、娶媳婦!”

23、兩個人的世界 ...

  就在龔毅和楚曉鋒把龔老爸送去醫院的時候,引起這場誤會的始作俑者正在家裏和沈談判。
  
  一聲聲瘋狂的咆哮從花店裏傳出,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對面寵物店的小貓小狗們跟著一起湊熱鬧。
  
  “臭啞巴,你賠我的眉毛!賠我的眉毛!!”
  汪汪汪……
  喵喵喵……
  
  衛丁盤著腿兒坐在床上,在紙上唰唰唰寫下幾個字,然後把紙條遞給沈。
  “冷靜點?”看完紙條上寫的內容後,沈的情緒似乎已經完全失控了,他把紙條撕成碎末,伸長脖子大吼,“你叫我怎麼冷靜?!沒了眉毛,我以後怎麼出來見人啊!!”
  衛丁埋頭繼續寫。
  沈看完繼續撕,“遲早會長出來的?!你說得輕鬆,一時半會兒怎麼長的出來啊?!最起碼要一個月!一個月!”
  衛丁把記事本一扔,擺出一副無賴的樣子,用口型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沈從褲兜裏掏出刮胡刀,“把你的眉毛也刮了!”
  衛丁大驚,嚇得往床角縮了縮。沈一個飛躍撲過來,把他壓在身下,揮舞著手裏的刮胡刀,冷笑道:“丁丁乖,讓我把眉毛剃了,這事我就不追究了。”
  衛丁抵死不從,拼命掙扎,看著刮胡刀離自己的眉毛越來越近,心頭突然靈光閃動,抬起頭吻住了他的唇。
  唇與唇碰上的那一刻,正處於暴走狀態的沈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驚呆了,他身上的戾氣慢慢消失不見,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馬上掌控了主動權,丟掉刮胡刀,抱緊衛丁,加深了這個吻。
  衛丁在心裏偷笑,這招果然有效。
  
  一吻完畢,嘗到了甜頭的沈也懶得去計較了,反正眉毛沒了總會長出來的嘛。
  衛丁很會討好人,從抽屜裏拿出一串手鏈遞給了他,並且告訴他這是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
  這串手鏈是衛丁親手做的,樣式很簡單,用紅繩編織而成的,上面有塊小玉片。
  這塊翠綠色玉片沒有一絲的雜質,溫潤細膩,光滑如絲。它是衛丁最寶貝的東西,是從丁家祖上一代代傳下來的。
  既要有意義,又不能花錢,想來想去,衛丁就做了這樣的一條手鏈。他把他最寶貝的東西都送給沈了,這也證明著在他心中沈是最重要的,是不可替代的。
  
  弄清了這塊玉片的來歷,沈立刻把手鏈戴在了手腕上,瞧著手鏈,一方面很感動,一方面又有些飄飄然。心情大好的他拍拍胸脯誇下海口,作為回報,以後不管衛丁叫他做什麼他都答應。
  衛丁挑眉一笑,笑得有點邪惡,在紙上寫下幾個大字——你扮馬給我騎。
  沈大怒:“放你的狗屁!”
  衛丁撇了撇嘴,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眼中頓時泛起一層水霧,看起來可憐極了。
  -_-|||沈明知道他是裝的,可就是看不得他受半點委屈,黑著臉往地上一蹲,四肢著地做“馬狀”,不耐煩地嘟囔,“騎吧,騎吧,老子豁出去了。”
  衛丁一躍而起,將腳跨上“馬背”坐穩,接著拍了拍“馬”屁股,咧著嘴傻傻地笑了。
  “你別得寸進尺啊!不准拍我的屁股!”
  ……
  “你還拍!”
  ……
  “再拍我就把你扔下去!”
  ……
  “我扔了!真扔了!”
  ……
  沈雖然嘴上抱怨得厲害,但並沒有把他扔下去。一邊發牢騷,一邊在屋子裏爬來爬去,馱著他繞著臥室爬了十幾圈。
  
  正巧這個時候阿布從樓上走了下來,她聽到了抱怨聲,便起了好奇心,打開門一看,眼皮跳個不停。
  沉默幾秒,她問:“你們這是玩的角色扮演麼?調.教?奴僕?”
  沈沖著她大吼:“你懂不懂隱私權?怎麼隨便進別人的房間?怎麼每次都不敲門?!”
  “哦,下回我一定記得敲門,你們繼續扮演。”阿布體貼地為他們帶上房門。
  見門關上了,沈扭頭叮囑道:“以後記得鎖門,一點隱私全被他們看光了。”
  衛丁點點頭,對準他的屁股連拍幾掌。     
  “你還拍上癮了!”沈又動怒了,猛地站起身來,正準備找衛丁算賬,阿布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了進來,“小房東,我去寵物店給你買條狗鏈子,這樣比較形象一點。”
  沈無語:你們這群人沒一個好東西!
  
  沈雖然脾氣不好,但對衛丁卻是千依百順忠心耿耿的。
  騎了一會兒馬,衛丁肚子餓了,他想出去吃飯,沈卻不願意踏出家門,沒了眉毛走在街上肯定會被人笑話的。
  衛丁又想出了一條鬼點子,找出了那套廉價化妝品,準備給他畫兩條眉毛。
  看著衛丁那副不懷好意的模樣,沈當然不會同意,要是對方給他畫兩條柳葉眉怎麼辦?光是想想他就覺得毛骨悚然。
  拒絕無效。他剛一搖頭,衛丁就苦下臉來,一會兒撇嘴,一會兒揉眼睛,那樣子就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沈在心裏憤憤道,你小子就給我裝吧!
  兩人僵持了半天,沈聽到衛丁的肚子裏發出了咕咕聲不由得軟下心來,往床上一坐,嘴裏嘟囔著,“畫吧,畫吧,記住,別畫柳葉眉啊!”
  
  事實證明,對戀人不能太過於寵溺。
  眉毛剛畫好,沈便迫不及待地照鏡子,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看了這兩條眉毛,他突然想收回剛才說的話,早知道就畫柳葉眉算了,雖然娘一點,起碼還可以見人。
  他瞪著衛丁,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你當我是蠟筆小新嗎?!”
  衛丁笑眯眯地湊到他面前,用力親了他一口,接著用眉筆在他手上寫道——我餓了。
  寫完,還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沈無奈地歎氣,“走吧,買好菜了去我家,你做給我吃。”
  衛丁連連點頭。
  就這樣,沈頂著兩條類似於蠟筆小新的粗眉毛走出了家門。
  
  時時刻刻的想念聚集成了喜歡,點點滴滴的喜歡累積成了愛。
  沈覺得自己已經完完全全的栽到衛丁手裏了,在網上那一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衛丁,見了面後,由喜歡昇華到愛,他希望給對方帶去幸福與快樂。
  
  兩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天堂,就像現在這樣,衛丁在廚房裏做飯,他靠在門口默默地看著,雖然沒有語言上的交流,他的心裏卻是異常滿足的。
  衛丁的想法也是如此,因為喜歡才會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耍小性子,愛上了他的溫柔,愛上了他的無微不至,就這樣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心底突然湧起一種莫名的感動,衛丁偷偷地揉了揉眼睛。
  爸爸媽媽,你們看到了嗎?他這世上最疼愛我、最包容我的那個人,我現在一點也不孤獨。
  他雖然脾氣不好,又死愛面子,但他會扮馬給我騎,會讓我給他畫了一個大花臉。我不能說話,他卻能做我的嘴巴,他從來沒有嫌棄過我,只是一心一意的愛著我。
  有他在身邊,我是幸福的。 
  
  衛丁做了一桌子好菜,還做了兩大碗長壽麵。
  菜一上桌,兩人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吃幾口,抬頭相視一笑,幸福的滋味在心中蔓延。
  屋內的氣氛溫馨融洽,任誰也不願意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在這個時候,偏偏有人不識趣,按響了沈家的門鈴。     
  
  來人正是沈的舅舅,衛丁崇拜的大神火炎。
  沈黑著臉把他請了進來,接著就去吃飯了。
  倒是衛丁看見家裏來了個陌生人,不由得拘謹起來,放下筷子,細細打量著這個男人,越看越覺得眼熟。斯文俊秀,一臉白淨,全身透著股書生氣,這不就是上回幫我撿火腿腸的老師嗎?!
  
  男人看見衛丁露出一副驚訝的樣子,便淡淡地笑了笑,“小朋友,你還記得我吧?”
  衛丁點點頭。
  男人自我介紹道:“我是小的舅舅。”
  衛丁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沈在課堂上發那麼大的脾氣,就是仗著對方是自己的親人,不會責怪他,所以就為所欲為了。
  男人又說:“小今天過生日,我專門趕來為他慶生的。”
  真是個好舅舅啊!衛丁肅然起敬,馬上跑去廚房拿了一雙碗筷,招呼著他往桌上坐。
  男人一點也不講客氣,坐到了他們對面,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稱讚,“小朋友,這是你做的?手藝很不錯啊!”
  衛丁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隨後給舅舅夾了一塊排骨。
  正在吃飯的沈猛地抬起頭來,把碗遞到衛丁面前,“我也要排骨,不准幫他夾菜。”
  衛丁滿臉黑線,沖著舅舅尷尬地一笑,馬上給他夾了幾塊排骨。
  男人搖頭笑笑,還是笑得那麼文雅,“小,你這愛吃醋的壞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要你管。”沈突然把衛丁拉進懷裏,吧唧親一口,向對方宣告著自己的所有權,“我能留你在這兒吃飯算是很不錯了,吃完了快走,別打擾我們。”
  男人一點也不介意,似乎對他這種態度已經習慣了,接著默默地吃飯,不再多說一句話。
  
  吃完飯,衛丁去洗碗了。
  沈和他的舅舅坐在客廳拉起了家常。
  “小,這東西是你媽叫我交給你的。”男人從公事包裏拿出一個精緻的藍盒子,“這是她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沈看了一眼,“扔在這兒吧。”
  男人歎息一聲,“你媽很關心你的。”
  沈嗯了一聲,馬上轉移話題,“你準備送什麼給我?”
  “我的書。”男人又拿出幾本書,朝廚房那邊瞥了一眼,“你上回找我要書是幫他要的吧?這一套是剛發行的,上面有我的親筆簽名。”
  沈笑了笑,“謝了。”
  男人也笑,“你還懂得講客氣了?”
  沈不滿地咋呼,“我又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既然明事理,就不應該這麼對你媽。”
  沈撇撇嘴,“我知道了,真囉嗦,你替我謝謝她。”
  “小,你變了。”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變得有人情味了,你比原來快樂了許多。”
  沈擺出一副快要受不了的樣子,“酸不酸啊你!”
  “這是那個孩子畫的嗎?”男人又用手指著他的粗眉毛,吃吃地笑開了,“小,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哦。”
  “廢話,我把書拿去給他看。”沈不耐煩地嘟囔,一把揮開他的手,抱著書走進了廚房。
  
  看到書之後,衛丁馬上明白了男人的身份。其實之前他也考慮過這個問題,沈既知道他寫文章,又知道他的QQ號碼,還送了一套火炎親筆簽名的小說給他,這一切都證明著他的QQ號碼就是沈給火炎的,沈就是那個從中牽線搭橋的人。
  為了讓自己開心,對方偷偷地做了那麼多事,一想到這裏,衛丁就覺得很感動。
  踮起腳送上一個香吻,這個吻裏包含了太多的感情,有欣喜、感激,還有深深的愛意。  
  
  從廚房走出來,見到了自己崇拜已久的人,衛丁立刻很狗腿的湊了上去,笑嘻嘻地對著男人大獻殷勤。
  衛丁拿出紙和筆,興奮地寫道——舅舅,我好崇拜你!我好喜歡你的文章!能看見你,我真的好開心!\(≧▽≦)/
  看著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小臉,男人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謝謝你的支持。”
  衛丁又寫——我能提個小要求嗎?
  “提吧。”
  衛丁接著寫——我知道這個要求很唐突,但不說我心裏憋得慌,你看了之後不能生氣哦!
  男人有點哭笑不得,“不生氣,你提吧。”
  衛丁奮筆疾書——我正在追你那篇《不死者》,求你了,別再折磨妮娜了行不行?雖然她做了錯事,但她卻吃過很多苦,她是個可憐的人,給她一個好的歸宿吧,千萬別把她寫死了!T_T你能稍微劇透一下嗎?  
  看完後男人又笑了,“我記得你好像對我提過這個要求。”
  衛丁一個勁兒點頭。
  “恩,好吧,我考慮考慮。”
  衛丁感動的兩眼淚汪汪:他真是一個好舅舅啊!
  
  之後兩人就去討論劇情了,完完全全的忘了屋裏還坐著一個人。
  看著衛丁圍著別人打轉,沈氣得頭髮都豎起來了,他曾無數次製造噪音想要喚回衛丁的注意力,可效果卻不盡如人意。
  氣到極點,他開始亂發脾氣,一個人在家裏躥進躥出,對著電視吼叫,沖著冰箱叫囂,把沙發上的靠墊當成沙包出氣。
  鬧騰了半天,那兩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湧,他實在是沉不住氣了,紅著眼沖到兩人面前,扛起衛丁就往樓上走。
  走了兩步回頭冷笑,“唐少賢,你是自己回去呢,還是叫那個人來接你回去?我可以幫你給他打個電話。”
  聽了這番話,唐少賢變得不再淡定了,臉上立馬露出了驚恐之色,他嗖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生怕沈會打電話似的,一把抓起公事包便急急忙忙地走出了家門。

24、大排檔事件 ...

  沈永遠都記得他二十二歲生日的那一晚,作為一個愛面子的男人,一個把面子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男人,他竟然做了件蠢事,把自己最寶貴的尊嚴給弄丟了。
  
  他把衛丁扛到臥室後,便迫不及待開始脫衣服,脫完自己的,又來脫衛丁的,不一會兒,兩人就赤.裸相對了。
  
  他是怎麼想的,衛丁心裏明白,假意推拒了幾下就乖乖順從他了。
  
  兩人先接吻,吻得昏天暗地,直到雙方都感到呼吸困難時,才依依不捨地分開了。一通激吻之後,他們的身體都有了反應,自然而然就要做那個事了。
  
  由於家裏沒有潤滑膏,他們就用沐浴露來代替。兩人是頭一次做這種事,都是生手,只是憑著本能慢慢探索。可沈太猴急了,他擠了一把沐浴露往自己□抹,然後把衛丁壓在身下,兩人下.體緊密相貼,他一邊親吻著衛丁,一邊抬起屁股找洞鑽。
  不知是不是沐浴露擠多了,總打滑,小弟弟一湊上去就滑到一邊了,鑽了幾次沒鑽進去。
  最初他沒有氣餒,他叫衛丁幫忙把他的小弟弟放進去。
  衛丁翻翻白眼,懶得理他。
  對方既然不配合,只能靠他自己。
  他先給衛丁做了會兒擴張,等對方適應了便抽出手指換成自己的硬物往上湊。
  接下來,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
  小弟弟剛靠近股縫就滑到一邊去了,他急得滿頭大汗,不由得緊張起來。
  可是越緊張,就越容易出錯,進了幾次沒成功,小弟弟居然焉了!
  這對他來說可是一個天大的打擊,他望向衛丁準備尋求安慰,卻沒想到更大的打擊還在後面。
  
  衛丁從床上爬起來,用一種極其鄙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後跑到浴室洗屁股去了。
  
  那鄙夷的眼神,就像晴天霹靂一般,一下子把他劈得呆愣當場。
  
  衛丁洗完屁股出來,看見他正坐在床上發呆,似乎還沒從打擊中緩過神來。
  看他可憐,衛丁有點不忍心,寫了張字條遞給他——還繼續嗎?如果你實在不行的話,可以讓我來……
  
  看了紙條上的內容,他滿臉黑線,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一下將衛丁擁在懷裏,關燈睡覺。
  黑暗中,他努力為自己找藉口:不是能力不行,而是狀態不好。今天累了一天,下午又喝了那麼多酒,能不疲倦嗎?等休息好了,再讓那小子瞧瞧我的厲害。
  
  這是一個多事的夜晚。
  楚曉鋒和龔毅在醫院裏守著龔老爸,整夜不能睡覺。
  沈和衛丁相擁躺在床上,各自想著心事,久久不能入眠。
  被陳默拖走的顧安此時正在大排檔裏興風作浪。
  
  他被陳默拖走後,兩人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大排檔。
  陳默有潔癖,平時出入的都是高檔酒店,能來這裏,完全是為了遷就顧安,只是他沒想到剛來就鬧出了笑話。
  
  這家露天大排檔生意很紅火,從遠處看,座位幾乎都坐滿了,特別是靠近電扇的位置根本沒有空位。
  顧安拉著陳默轉來轉去,遲遲不肯找位置坐下。陳默心裏疑惑但也沒有問出來,陪著他在大排檔裏打轉。
  
  一個緊挨著電扇的桌子空了出來,顧安大步跨過去,往那一坐,沖著站在不遠處的服務生吆喝,“小弟,快來把桌子收拾一下。”
  小弟答應了一聲,跑來收拾桌子。
  顧安又對陳默招招手,扯開嗓門大聲嚷嚷,“陳總,快過來,這裏有電扇哦!我們把它定著吹!”
  喊完,真把電扇給定住了。
  大家的視線齊齊射過來,陳默微蹙眉頭,覺得丟臉死了。
  他儘量無視眾人鄙夷的目光和低聲的指責,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走了過來。
  小弟還在收桌子,桌上灑滿菜湯,陳默看了眼皮直跳。顧安叫他坐下,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這時幾個人走過來,望瞭望顧安,一臉的莫名其妙。其中一個人對那個小弟說:“服務生,我們還沒吃完,只是去了趟廁所,你怎麼把菜全收走了?”
  小弟愣了愣,把手指向顧安,“他叫我收的。”
  那人又問顧安:“你叫服務生收拾我們的桌子幹嘛?”
  顧安立馬裝傻,站起來拉著陳默就往前走,嘴裏還抱怨著,“陳總,我早說了那位置有人坐吧,你偏不相信。算了,我們換個位置吧,大不了不吹電扇了。”
  陳默滿臉黑線,恨不得把他掐死。
  
  之後兩人圍著大排檔繞了一圈,只找到了一個完全吹不到電扇的位置。
  陳默拿出紙巾把桌子凳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才坐下。顧安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搐,叫來服務生,點了幾個菜,就等著開飯了。
  
  由於這大排檔的生意太好,兩人等了半個小時菜才上桌。
  老闆娘拿著小本問道:“兩位要喝點什麼?”
  陳默特優雅的吐出兩個字,“紅酒。”
  老闆娘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就像看神經病似的,接著望向顧安,又問:“這位小兄弟要喝點什麼?白酒、啤酒還是飲料?”
  “兩瓶啤酒,要冰一點的。”
  “等著,馬上就來。”老闆娘一邊答應著一邊走向了別桌,臨走前又對陳默拋去一個鄙夷的眼神。
  
  中午喝了那麼多酒,根本沒吃什麼東西,顧安此時真的餓極了,完全不顧形象,立即拿起筷子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而陳默好像沒什麼胃口,掏出紙巾擦筷子擦碗,擦完了還是嫌這碗筷不乾淨,又去街口的小商店買了一瓶礦泉水,繼續清洗碗筷。
  等他忙活完了,顧安已經將一盤回鍋肉吃光了。
  顧安望著他,很是無可奈何,“我說陳總,這碗筷都是一次性的,一塊錢一份,消過毒的。”
  “以防萬一。”陳默洗好筷子夾起一根青菜放到嘴裏,咬了兩口就吐了出來,“太鹹了。”
  “很鹹嗎?我嘗嘗。”顧安是個肉食動物,平時從不吃素菜,所以他一直沒碰那盤青菜。他原以為陳默在故意找茬,吃過後才知道那青菜真的太鹹了,就像吃了一口鹽巴似的,鹹得他猛灌了幾口啤酒。
  他把老闆娘叫了過來,叫對方換一盤。誰知老闆娘不買他的帳,敷衍了幾句就想走。
  顧安拍了拍桌子,沖著老闆娘叫囂,“你這是什麼態度?還想不想做生意了?”
  老闆娘堆起一臉假笑,“好好好,我給你換一盤。”
  看見老闆娘端著菜走遠了,顧安對著陳默搖頭晃腦,得意極了,“對付這種人就得凶一點,她不換,我們就把桌子給掀了。”
  陳默笑了笑,“瞧你這傻樣兒。”
  
  青菜再次被端上桌,顧安一看差點氣死。
  還是原來那一盤!估計被老闆娘拿去沖洗了一下,一點油腥也見不著了,讓人看了就倒胃口。
  顧安叫住了老闆娘,“喂,我不是叫你換一盤嗎?怎麼把原來的又端來了。”
  老闆娘死鴨子嘴硬,“誰說的,我給你換了啊。”
  “你把我當傻瓜啊?”顧安大喝一聲準備和她理論,可旁邊一桌又來了客人,她馬上忙著去招呼客人了。
  一肚子火沒地方發,顧安氣得直喘粗氣。
  陳默笑得幸災樂禍,故意逗他,“你可以掀桌子啊。”
  顧安嗤之以鼻,“掀桌子這麼沒素質的事我可做不來。”
  “切。”陳默哼了哼,“那你打算忍氣吞聲?”
  顧安把眼鏡往上一推,陰險地笑道,“看我怎麼整她。”
  
  老闆娘還是拿著小本招呼著客人點菜,對方點了一盤辣子雞,她還沒記下,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慢悠悠的飄了過來。
  “辣子雞吃不得,全是用死雞肉做的。”
  客人呆愣片刻,馬上改口,“算了,不要辣子雞了,要盤紅燒牛肉吧。”
  還是那個聲音,又飄了過來,“現在全世界流行瘋牛病,不知這牛肉有沒有問題?在外面吃飯可要謹慎一點。”
  客人抹了把冷汗,對老闆娘說:“那不要紅燒牛肉了,魚香肉絲吧。”
  顧安扭過頭沖著那客人笑了笑,“兄弟,真巧,我也點了魚香肉絲。”
  客人問道:“好吃嗎?”
  顧安撇撇嘴,“不好吃。”
  客人又問:“你覺得什麼菜好吃?”
  顧安還是撇嘴,“都不好吃。”他指著那盤青菜說:“你看看,這青菜就像被水煮過一樣,這裏的老闆小氣得很,捨不得放油。”
  客人伸長脖子一看,趕緊招呼著朋友離開了。走之前還拍了拍顧安的肩膀,由衷的感謝道,“你真是個好兄弟!”
  
  人已走遠,顧安沖著已經成石化狀態的老闆娘努努嘴,“老闆,生意來了,快去迎接下一桌客人吧,我還想給他們推薦幾個好菜呢!”
  老闆娘的臉立馬成了豬肝色,壓低聲音吼道,“小子,你別找茬啊!”
  顧安不甘示弱,馬上吼回去,“我就是來找茬的,怎麼著?!”
  “滾滾滾!”老闆娘不耐煩地擺擺手,“就你這種人一看就是個小白臉,整天吃飽了沒事幹,就愛沒事找事,哪邊涼快哪邊呆著去,我這不歡迎你。”
  “嘿,你怎麼罵人啊?”顧安炸毛了。
  “罵得就是你!”老闆娘越罵越順溜,“小白臉,窩囊廢。”
  
  對於這場鬧劇陳默本來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任由顧安瞎折騰,根本沒打算幫忙。可現在顧安挨了,他便沉不住氣了。
  他的人,只能自己打,自己罵,哪輪得到別人插手。
  他掏出手機,當著老闆娘的面兒打起電話來,“喂,這裏是市衛生局嗎?叫你們局長接個電話。”
  ……
  “黃局長,是我,陳默。”
  ……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給你反應個情況。”
  ……
  “我現在正在一家大排檔吃飯,這裏的食物有點問題,他們用的雞得了禽流感,牛得了瘋牛病,會吃死人的。”
  ……
  “什麼?這家大排檔叫什麼名字?你等等,我問一問。”
  陳默回過頭望著老闆娘,微微一笑,“這家店名叫什麼?你自己跟黃局長說吧。”
  說完把手機往前一遞。
  老闆娘連連搖頭,嚇得白了臉。
  陳默把手機收了回來,正準備說話,老闆娘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這位大爺,我們借一步說話。”
  陳默挑挑眉,沒有理她。
  老闆娘從腰包裏掏出一把錢,塞到他手裏,“大爺,我錯了,我賠錢,求你把電話掛了吧。”
  陳默心安理得的把錢揣在褲兜裏,然後對著手機說道:“黃局長,剛才是個誤會,老闆已經解釋清楚了,他們的食物沒有問題。都怪我太心急了,只是聽人胡言亂語就急著反應情況。不好意思了,改天請你吃飯,下次再聊。”
  看他掛了電話,老闆娘松了一大口氣,碰到這種事,她只好自認倒楣。
  
  之後兩人從大排檔走出來,顧安一想起老闆娘吃癟的樣子,就笑個不停,出了一口惡氣,還真是大快人心啊。
  坐進了車裏,他才說道:“陳總,你真厲害,居然認識衛生局局長。”
  陳默一邊開車一邊說:“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認識衛生局局長?”
  顧安詫異,“那你給誰打的電話?你又怎麼知道衛生局局長姓黃?”
  陳默聳聳肩,“隨便撥了一個空號,你如果多看看本市的報紙新聞也會知道衛生局局長姓黃。”
  顧安有點無語,“你真能忽悠,剛才你不是要老闆娘和黃局長通電話嗎,如果她真的接了那不是露陷了嗎?”
  陳默說得輕鬆,“你沒看她嚇得都快尿褲子了嗎?給她個膽子,她都不敢接。”
  ……
  陳默說完一笑,把褲兜裏的錢掏了出來扔在顧安的腿上,“這頓飯不僅沒花錢,而且還掙了不少。這是給你的零花錢。”
  顧安嘴角抽搐:你丫真夠陰險的!對著空氣還能像模像樣的打電話!  
  
25、辦公室裏的作戰計畫 一 ...

  陳默的家顧安來過很多次了,但也僅限於兩年前。
  
  回到家後,陳默洗完澡就去睡了。
  他的生活作息很規律,幾點睡覺,幾點起床,都是雷打不動的。
  他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做事有計劃性,認真嚴謹,力求完美,是個典型的處女座男人。
  對於他和顧安的感情也是一樣的,因為沒有把握,所以他不敢輕易嘗試,但他又不願意放手,只有把對方栓在自己身邊,他才能安心。
  對比起來,顧安比他直爽多了,喜歡了就去告白,被拒絕了就不再糾纏他了。
  
  顧安和沈一樣,都是心裏藏不住事的人。今天陳默當著大家的面兒說過的話他可沒忘,那句話令他很疑惑,不知對方是說笑的,還是認真的。不管怎麼樣,他就想弄個明白。
  心裏這樣想的,也就這麼做了。他來到陳默的臥室,把對方叫醒了,一本正經地問道:“陳默,你今天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顧安平時管陳默叫陳總,抽風時叫他默哥哥,生氣時叫他變態,只有在說正經事的時候才會喊他的名字。
  陳默早就把這個規律摸清楚了,他坐在床頭,忍著困意反問道:“我說什麼了?”
  “你說我是你的人啊。”喊完這句話,顧安顯得有點焦急,“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沒耍你。”陳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我的員工,只要是我的員工都是我的人。”
  “就這麼簡單?”顧安有點受打擊。
  “是的。”
  “切,真沒意思。我還以為你愛上我了,像我這種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爆胎的大好青年,你不要真是你的損失。”顧安的臉皮向來比城牆還厚,誇起自己來一套一套的,雖然裏面有太多水分,但在陳默看來,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
  光從樣貌上來說,滿分十分,陳默會給他打十一分。也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陳默覺得他的眉眼長得恰到好處,五官在那張秀氣的瓜子臉上分佈的十分均勻,完全挑不出毛病。
  但從性格上來說,滿分十分,陳默只會給他兩分。他為人懶散,不求上進,整天吊兒郎當的不做正事,就知道混日子。
  陳默有時候在想,自己到底喜歡他哪一點,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喜歡他的性格,這雖然有點前後矛盾,但也是事實。喜歡看他耍小聰明、耍無賴,當他得意洋洋的時候再毫不留情的打壓他,似乎特別有趣。
  單純的人很容易討人喜歡,顧安就是個單純的人,他的心思很好理解,因為他把心事都掛在臉上,和他在一起沒有那麼多的算計和警惕。自從拒絕他後,陳默一直在留意他的生活,生怕他又喜歡上了別人。
  前不久,他們的父母在一起吃了頓飯,陳默也去了。席間,兩家父母談起了兒子的終身大事,顧安的媽媽覺得陳默認識的人多便叫他給顧安介紹一個老實本分的姑娘,他當時答應了,心裏卻有些難過,如果不是家庭的原因,他早就接受顧安了,他不想讓父母們傷心。
  他的父母他覺得很好擺平,顧安的父母就說不準了。出櫃是個比較艱難而反復的過程,他不忍心顧安去面對出櫃後的各種壓力。更何況,過了這麼久,他都不知道顧安還喜不喜歡他。
  
  顧安見他不說話,擺了擺手,準備出去,“明天還要上班,我去睡了,你也快點睡吧。”
  剛走了幾步又被拉回來,陳默把顧安壓到床上,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直勾勾地看著他,眼中露出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絲絲柔情。
  顧安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一時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幹嘛?”
  “沒什麼。”陳默回過神來,剛才他看見顧安要走,不知怎麼的就慌了神,後面的動作全是在不經意間發生的,能夠和對方靠得這麼近,也許這才是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他從顧安身上退下來,淡淡地說了一句,“快去睡吧。”
  顧安覺得莫名其妙,從床上爬起來時似乎一下子聯想到了什麼,突然咧嘴一笑,“陳總,你該不會真的愛上我了吧?”
  陳默微微一愣,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那你呢?還喜歡我嗎?”
  顧安仰起下巴哼了哼,“不喜歡……”才怪!
  陳默的眼神立刻黯淡下來。
  見他這副失落的樣子,顧安差點樂死,陰陽怪氣地調侃道:“喲,默哥哥,你這是在難過嗎?嘎嘎~~~我先去睡了,你別傷心太久哦!喔呵呵呵~~~~~”
  伴隨著瘮人的笑聲,顧安一個轉身扭起腰肢就往外走,那走路的姿勢就像剛幻化為人形的蛇妖似的,扭啊扭的,欠扁極了。
  陳默瞪著他的背影,額上的青筋直冒,恨不得拿拖鞋扔他。
  
  進了客房,顧安一邊傻笑一邊在床打滾,他覺得陳默是喜歡自己的,只不過彆扭的不願意承認罷了。
  他板著指頭算了算時間,算上今年,他已經喜歡對方五年了,一直不談戀愛是因為他心裏容不下別人。
  有句話說得很對——你將就別人,說不定別人也是將就你。
  他不願意將就,他認為愛情是美好的,不容褻瀆的。如果有一天他喜歡的人能喜歡上他,這樣就夠了。  
  他很慶倖,這一天並沒有讓他等得太久。
  
  第二天早上,他們都起晚了。
  
  陳默是因為太苦惱而睡不著,天快亮時才朦朦朧朧的睡過去,結果耽誤了他正常的起床時間。
  顧安則是因為太高興而忘了上鬧鐘,一覺睡到自然醒,等他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
  
  兩人在客廳裏碰面,看著陳默臉上的黑眼圈,顧安又得意忘形了,“默哥哥,你還真傷心了一夜啊?瞧你這熊貓眼,昨晚失眠了吧?”
  陳默看見這個罪魁禍首就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將他揪了起來扔進廁所,“快點洗臉洗口,每次上班都遲到,當心我扣你的工資。”
  “扣吧扣吧。”由於心情太好,顧安懶得和他計較這點小錢。
  陳默黑著臉低吼,“你害我也遲到了。”
  顧安撇撇嘴,“關我屁事!是你自己要傷心難過不睡覺的,怪得了誰。”
  陳默不想和他做口舌之爭,轉身走回臥室換衣服去了。
  
  半個小時後,兩人一起跨進公司的大門。前臺小姐一邊沖著陳默打招呼,一邊在心裏疑惑:向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陳總也會遲早?
  
  在公司的規章制度中,“上班不許遲到”是被三令五申的,若有違反,嚴懲不貸。陳默也是這麼要求自己的,為了給大家帶個好頭,員工什麼時候上班,他必定比大家要早到一會兒,結果形成了一種怪異的現象。有些人為了討好他,早早的起了床,趕在他上班之前來到公司。但是到了第二天他會比那些人來得更早一點。第三天又有人比他提前一步來到公司。結果第四天來得最早的人還是他……以此類推,原本九點鐘上班,現在變成了八點,可誰敢踩著點來啊?每天早上不到七點半,公司的人基本上全到齊了。別家公司的員工正在吃早點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工作了,一個個全都聚精會神地堅守在崗位上,整個公司呈現出一派繁忙的工作景象。
  那些辛勤勞動的員工們,一邊工作一邊在心裏罵他:同志們,請認清楚事實吧!我們都中了他的奸計!提早上班一個多小時卻還是拿著相同的工資,資本家果然都是吸血鬼!
  
  看著他走進了電梯,前臺小姐撥通了全公司嘴最長、最八卦,而且喜歡把一點小事無限擴大的那個人的電話。
  電話一通,前臺小姐誇張地叫起來:“哎呀呀!我們都中計了!那只狐狸太狡猾了!現在木已成舟了,上班時間從九點變成了七點,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在家睡懶覺了!你知道這時候幾點嗎?都十點多了!他居然遲到了三個多小時啊啊啊啊~~~~~~~~簡直太讓人氣憤了!! 
  
  不一會兒這個消息就像長了腳一樣傳遍了整個公司。顧安在公司了轉了一圈,準備認識一下新同事,卻發現每個人的臉都是陰沉的,一邊做事一邊罵罵咧咧的,就好像和誰有深仇大恨似的。
  顧安打了個冷戰,一溜煙跑進了陳默的辦公室。
  
  陳默正在辦公,看他走進來,隨口問了一句:“你不是說要和同事們搞好關係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顧安乾笑道:“算了,那些人都像中了邪似的,死氣沉沉的,我怕被他們傳染了。”
  “哦。”陳默應了一聲,繼續看檔。
  顧安笑嘻嘻地湊到他身邊,“陳總,給我安排個工作,拿了你的工資總得做點事吧。” 
  陳默把一份檔扔給他,“把這些報表做幾個帳套的資料,然後做個報表匯總。”
  顧安直翻白眼,“對於一個菜鳥來說,這任務是不是太難了一點?”
  陳默笑了笑,“你先熟悉公司環境,以後再給你安排工作。”
  顧安竄到陳默身後,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捏了幾下後,討好地笑道:“我給你按摩吧。”
  “恩。”陳默往椅背上一靠,“如果按的好,給你漲工資。”
  顧安溜鬚拍馬,“陳總英明!”
  
  其實顧安心裏有個小九九,他知道陳默是個彆扭的人,不會把情感輕易的表露出來。
  可越是這樣顧安越想逼他承認,軟的不行來硬的,非得讓他出說那三個字。
  首先顧安準備討好他,他一高興說不定就認了。這點行不通,那就色.誘他,天天在一間辦公室呆著,可以不停地製造機會勾引他。作戰方案都想好了,閑著沒事就在他身上蹭啊蹭的,還怕搞不定他!      

26、辦公室裏的作戰計畫 二 ...

  在辦公室裏呆了一上午,顧安頭一次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
  因為他曾無數次勾引陳默——未果。
  
  最開始他給陳默按摩,按著按著手就按到胸口上去了。
  結果陳默一本正經地提醒他,“我的胸口一點也不酸疼,你不如多按按脖子和肩膀。”
  顧安做了個鬼臉,在心裏大罵他假正經,接著把手移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那雙手又移到腰上,揉揉捏捏的。
  陳默再一次提醒道:“就你這按摩技術一點也不專業,別說漲工資,在這樣按下去我會忍不住扣你的工資。”
  顧安徹底暴躁了,用力捶了他一拳,大叫:“就會用扣工資威脅我,小爺不按了!”
  捶完就跑出了辦公室。
  坐在老闆椅上的狐狸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在沖去洗手間的路上,顧安把陳默狠狠地詛咒了千百遍。
  到了洗手間門口,他一腳踹開門,發現便池前站著一個男人。
  他走到那人身邊,拉開褲子拉鏈,一邊吹口哨,一邊放水。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輕笑聲。
  顧安抬起頭,瞥了那個正在放水的男人一眼,沒好氣地說:“笑毛笑!沒見過帥哥撒尿啊?”
  聽了他的話,男人笑得更開心了,調侃道:“帥哥撒尿我倒是見過,但是一邊撒尿一邊吹口哨的帥哥我還是頭一次遇見。你這是在催尿?就像家長抱小孩尿尿的時候總是喜歡吹口哨那樣,不吹就尿不出來?”
  顧安嘴角抽搐,“老子在哼歌,口哨歌!”
  男人斜了他一眼,似乎有點不屑。接著把目光移到他的下.身,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半響,說了一句特打擊人的話,“你的雞雞真小。”
  顧安怒,瞪著男人的下半身,不甘示弱地回嘴,“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男人撒完尿,用手抖了抖小雞雞,再把它擺在顧安眼前,“到底誰大誰小,我們來比比不就知道了。”
  顧安滿臉黑線,這回他算是遇到了一個比自己臉皮更厚的人了。
  他懶得理會這個人,快速撒完尿,拉好拉鏈,走到水池邊洗手。
  那個男人拿著小雞雞湊了過來,“快掏出來比比啊,你是不是怕比不過我?”
  顧安沉默片刻,然後扯開嗓門學女人尖叫:“有人大白天耍流氓啦!!!”
  正巧這個時候有幾個人成群結隊的來上廁所,他們聽到叫聲破門而入,四處打量,尋找流氓的身影。
  顧安指了指那個男人,掩面做哭泣狀,“他非禮我……”
  屋內的人集體石化。
  趁著大家呆愣的時候,顧安拋給男人一個不屑的眼神,張開嘴用口型告訴他: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接著撇撇嘴,跑了出去。
  男人望著他的背影,笑了:這小子真有趣。
  
  從洗手間走出來後,顧安在公司裏晃悠了一圈,接著回到了辦公室。
  推門進去之前,他在眼角抹了點口水,準備來段聲淚俱下的哭戲,博取陳默的同情。
  門打開了,他哭著叫著往陳默懷裏撲,“默哥哥,有人非禮我……”
  陳默皺皺眉,把他的頭抬了起來,“怎麼了?”
  顧安抽噎著說:“剛才我去上廁所,一個長得兇神惡煞比鬼還恐怖的男人要強.奸我!還好我夠機靈從他的魔掌中逃出來了,要不然我的貞操就保不住了!那人該不會是你公司的員工吧?怎麼辦?好可怕!以後我要時時刻刻的跟著你,免得遭人毒手!”
  看他那誇張的樣子,陳默顯然不會上當,“我的員工有素質有內涵,絕對做不出這種事來。”
  顧安扯開衣領,還想舉例證明,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笑聲,那笑聲很熟悉,好像在那兒聽到過。
  他慢慢扭過頭,這頭扭得僵硬無比,當他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後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怎麼是你?!”
  “嗨,小雞雞。”男人挑眉一笑,摸著自己的下巴疑惑道:“兇神惡煞比鬼還恐怖?不會吧,我長得有這麼難看嗎?別人都說我是帥哥。”
  顧安從陳默身上跳下來,沖到男人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大吼,“你才是小雞雞!”
  男人還是那句話,“到底誰大誰小,比比看就知道了。”
  顧安氣得直跳腳,恨不得撲上去咬他。
  男人拿話刺激道:“怎麼,不敢比?”
  “比就比!”顧安果然經不住激將,刷地拉下褲子拉鏈,掏出小雞雞,大聲嚷嚷:“來啊!比啊!脫褲子啊!”
  男人表情古怪,似乎在憋笑,目光下移,看了看他的小雞雞,實在是忍不住了發出一串爆笑聲,“我說好玩的,你還真比啊?不過你的雞雞真的很小!”
  顧安傻了,完全忘了把小雞雞塞回去,就這麼愣在了原地。
  
  看見顧安在別的男人面前脫褲子秀雞雞,陳默心裏怪不是滋味的。
  他站了起來,假裝鎮定地走到顧安身邊,幫他把小雞雞塞回到褲子裏,拉上拉鏈,沖著男人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讓你見笑了。”
  男人客氣道:“沒事。陳總,他是你弟弟?真可愛。”
  “鄰居家的小孩。”陳默看了看時間,又說:“殷總,已經十二點多了,我們出去吃飯吧,一邊吃一邊談公事。”
  男人嗯了一聲,率先走出辦公室。
  
  殷總剛踏出門口,原本面帶笑容的陳默馬上沉下臉來,沖著顧安低吼:“白癡!那玩意能隨便給別人看嗎!”
  顧安好委屈,“我怎麼知道他這麼不守信用啊!說好了比比看的,結果擺我一道。”
  陳默眯起眼睛,全身散發出危險氣息,“你還敢頂嘴?!”
  顧安立刻縮起腦袋,不敢吱聲了。
  不過他在心裏抱怨著:凶什麼凶?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剛才多丟臉啊!┭┮﹏┭┮
  
  三人來到公司附近的西餐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當兩位老總點完餐、又喝完一杯白開水後,顧安還是拿著菜單翻來翻去,似乎不知道該吃些什麼。
  陳默微笑地看著他說:“想吃什麼隨便點,別和我客氣。”
  “我沒和你客氣。”顧安低頭翻菜單,自言自語道:“我想吃鐵板牛肉,可這裏沒有賣的。”
  陳默繼續微笑,“吃牛排吧,這裏的牛排味道不錯。”
  顧安牛頭不對馬嘴,“牛肉火鍋也行,可這裏還是沒賣的啊!”
  陳默開始咬牙切齒了,“我是說牛排!不是牛肉火鍋!”
  顧安把功能表遞到服務生手裏,“給我來碗牛肉拉麵。”
  服務生囧,“我們這兒沒有牛肉拉麵。”
  還有外人在場,陳默告訴自己要冷靜,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對服務生說:“給他來份牛排,三成熟的。”
  接到命令,服務生抱著功能表跑得飛快,一邊跑一邊擦冷汗:三成熟的牛排,咬得動嗎?-_-|||
  
  服務生把牛排端上來後,顧安看著自己盤子裏的那塊帶著血絲的牛肉咽了咽口水。
  他拿著刀叉對準牛肉一通亂戳,試圖裝成不小心的樣子把牛肉戳到地上。
  可陳默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圖,摸摸他的腦袋,微笑著發出警告,“浪費食物的行為是可恥的,快點吃吧,要全吃完哦。”
  顧安不敢違背他的意思,含著淚咬了一口牛肉:死變態,你陰我!這東西哪能吃啊?吃完了等會肯定要拉肚子的!T_T
  
  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覺得挺有趣的,突然說道:“陳總,我怎麼覺得你們很像兩口子,吵吵鬧鬧的,很幸福啊。”
  兩個彆扭鬼同時翻白眼,“誰會喜歡他啊!”
  男人懶得拆穿他們,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窗外,隨即咧嘴一笑,“陳總,我看到了一個熟人,把他喊來一起吃飯你不會介意吧?”
  陳默頷首微笑,“不介意,人多一點比較熱鬧。”
  
  殷總一走出去,陳默就露出了原形。
  他換上一副冷臉,伸出手一把揪住顧安的耳朵,用力地往外扯,“我警告你,不要耍小聰明,今天不把這塊牛肉吃完,小心我拔了你的皮!”
  顧安呲牙咧嘴地哀嚎,“默哥哥,這東西還帶著血,吃完了會死人的!”
  陳默冷笑,“一點生肉吃不死人。”
  顧安哭,“即使吃不死人,也會拉肚子啊!”
  陳默收回擰著他耳朵的手,淡淡地一笑,“我給你買瀉立停。”
  顧安叫苦不迭,“你為什麼要玩我?我惹到你了?”
  陳默哼了哼,“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跟我鬥你還嫩點!”
  顧安愣了愣,這句話好熟悉……
  
  殷總再次回到餐廳,陳默又恢復成一副溫文儒雅的樣子,面帶微笑,像個謙謙君子。
  顧安撇撇嘴,在心裏大罵他虛偽!
  
  跟在殷總身後的是一個穿著白襯衣、樣貌斯文的男人。
  兩人還沒走到餐桌前,不知殷總對那個男人說了些什麼,對方的臉立馬紅了,愣在原地,扭扭捏捏地就是不肯往前走。
  還是殷總把他連拖帶拽地拉了過來,摟著他的腰,介紹道:“這是我媳婦,他叫唐少賢,A大的老師。”
  “殷弘文,你別亂說!”唐少賢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望著兩個陌生人,焦急地解釋道:“你們別聽他瞎說,我不是他的媳婦,真的!他是我的學生,師生戀有悖倫理道德,簡直就是一種傷風敗俗的行為,我們可不是這樣的關係!”
  聽他這麼說,殷弘文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並沒有與他爭執,拉著他坐下之後,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媳婦書讀多了有點呆。”
  陳默笑了笑,“殷總,你都三十多歲了,怎麼還在上學?”
  殷弘文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誰叫他那麼呆,不守在他身邊,萬一被人騙跑了怎麼辦?”
  唐少賢仔細回味著這句話,低頭沉思了好久才問:“原來你不是真的想學知識,而是為了要監視我?”
  殷弘文裝傻,“誰說的,為了能跟上你的步伐,我從二十八歲讀到三十三歲,已經讀了五年的大學。要知道我原來只是個初中畢業生,落下那麼多功課,我讀得多辛苦啊!” 
  唐少賢漲紅著臉爭辯道:“你少糊弄我!你剛說過的!那句話是怎麼說來著……哎呀,我一下子想不起來了,大致的意思是說我很呆,你要守著才會放心。”
  殷弘文捏捏他的臉,“寶貝,你想多了。”    
  唐少賢扭頭冷哼一聲。
  另外兩人沉默無語:這就是所謂的天然呆嗎?╮(╯▽╰)╭
  
  天然呆老師鬧起彆扭來就沒完沒了的,他一直扭著脖子望向窗外,不說話也不點餐,一臉氣鼓鼓的樣子。
  顧安怕他把脖子扭壞了,笑著和他套近乎,“老師,我有個朋友也在A大讀書,他叫沈,你認識他嗎?”
  唐少賢驚訝地回頭,睜大眼睛,看樣子有些興奮,“你是小的朋友?我當然認識他,他不光是我的學生還是我的外甥。”
  “你是沈的舅舅?!”顧安也很驚訝,仔細打量著唐少賢,心想:俗話說外甥多像舅,可這兩舅甥不光長得不像,就連性格也相差了十萬八千里,看來這俗話也有說錯的時候。
  唐少賢一如既往地發揮他的小呆本質,眨了眨眼睛問道:“難道小沒告訴你們我是他舅舅嗎?”
  顧安搖搖頭,乾笑了幾聲,接著在心裏腹誹:舅舅啊!他無緣無故地說這事幹嘛?
  
  聊了會兒天,唐少賢完全忘了自己還在和殷弘文鬧彆扭,對方幫他點了一份披薩,到底該吃哪種口味,為此他還考慮了很久。等他想好了,決定吃海鮮披薩時,服務生已經把披薩端上來了。
  他低頭一看,居然真的是海鮮披薩。
  殷弘文看著他目瞪口呆的樣子不由得勾嘴一笑,笑得極為寵溺,捏捏他的臉說:“親愛的,還是我最瞭解你吧?”
  唐少賢臉一紅,猛地站起來,“我、我去洗手。”
  殷弘文嗯了一聲,順便捏了一把他的屁股。
  唐少賢渾身一抖,一溜煙地跑遠了。
  
  把這一切全看在眼裏的顧安對殷弘文投去一個鄙夷的眼神。
  這貨果然是個流氓,居然公然調戲人民教師!    

27、醫院事件 一 ...

  顧安是個既三八又愛熱鬧的人,想要他平靜地呆一會兒真的很難。
  他給衛丁發了條短信,很八婆地告訴對方自己正在和沈的舅舅吃飯,順便發出邀請,叫衛丁火速來混飯吃。
  
  沒過多久,衛丁還真的帶著沈火速趕到這裏。
  一看見自己的偶像衛丁立刻化身為小狗搖著尾巴湊了上去。他那股熱情勁和眼中堆滿的崇拜大大滿足了唐少賢的虛榮心,頓時覺得心裏美滋滋的。
  看著這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小不點,殷弘文假意輕咳了幾聲,伸出手把唐少賢帶到懷裏,把嘴唇湊到對方的耳邊,努力營造出一種親密的氣氛,“寶貝,這是誰?你怎麼不給我介紹一下。”
  唐少賢還沒來得及回話,沈搶先一步把衛丁拉到自己身邊,斜眼望著殷弘文,口氣衝衝的,“少在這裏吃乾醋,他是我老婆。”
  聽了這句話,殷弘文隨即笑了起來,“小談戀愛了?很不錯嘛,你們倆真配,要好好相處哦。”
  衛丁覺得這話很耳熟,好像陳狐狸也這麼說過,再一看那個男人擁著他家大神笑得滿面春風的樣子,嘴皮子不由得抖了抖,原來又是一個虛偽的人!╮(╯▽╰)╭
  
  今天陳狐狸請客吃飯,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能痛宰他一頓,衛丁就想把大家全叫來。
  給阿布發了條短信,那個宅蘑菇女嫌天太熱懶得出門。衛丁能理解她,蘑菇大多生長在陰暗潮濕的地方,是不需要曬太陽的。只是她再這樣宅下去,衛丁懷疑哪天推開她的房門真的會看見一個蘑菇坐在電腦桌前上網。
  接著又給楚曉鋒發了條短信,衛丁這才知道龔老爸生病住院了。幾人商量後決定吃完飯去醫院看望一下長輩。
  大家不能來衛丁有點失落,轉念一想,他們吃不成,自己可以吃啊,何不把他們那份吃回來,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衛丁大手一揮,叫來服務生,把功能表上的主食全點了一遍。
  眾人咋舌,一個小塊頭能吃得下這麼多東西嗎?
  
  很快,服務生把食物端上了桌。衛丁立刻開始埋頭苦幹,那小小的胃袋好像是個無底洞,吃完義大利面,吃披薩,接著吃吐司,他都不停頓一下,硬是一鼓作氣吃完所有的食物才肯甘休。
  吃飽後他歪靠在椅背上,摸著圓圓的肚皮,然後沖著顧安眨眨眼打手勢:瞧,我幫你報仇了!
  顧安感動的眼淚汪汪,也打起了手語:你真不愧為我的好兄弟!
  看得懂手語的陳默啞然失笑,真的很想告訴那兩個正在沾沾自喜的人:你們幼稚得有點過分了,只是一頓飯而已,還不至於把我吃窮。-_-|||
  
  飯後一群人從西餐廳走出來。
  兩位老總相視一囧,突然想起了來這裏的初衷。
  我們好像是來談公事的吧……  
  
  老總的腦袋轉得就是比平常人快,兩人再次相視一眼,淡淡地笑了,不需要任何言語溝通,只是一個眼神的交流,他們便決定把公事帶到醫院去談。
  
  在去醫院的路上,衛丁為剛才那頓飽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汽車行駛了沒多久,他的肚子便開始疼起來。
  他蜷縮著身子把自己抱成一團仍得不到好轉,特別是車內開著空調導致空氣不流通,他感覺悶得慌,臉色變得越發蒼白,渾身無力,額頭上還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見他這個樣子,沈嚇壞了,趕緊問他怎麼了,他卻連打手語的力氣都沒有。
  陳默在一旁提醒道:“估計他剛才吃多了,得了急性腸胃炎。”
  看著大家目瞪口呆的樣子,陳默開始說教:“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事都不用腦子,自以為是做了蠢事,這也算是一種懲罰。”
  幾個年輕人好像聞到了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齊齊瞪向陳狐狸,恨不得將他撕碎咬爛。
  沈用蹩腳的手語和顧安交流,叫他給衛丁報仇。
  顧安慎重地點頭,於是在腦子裏盤算著復仇計畫,不料肚子裏突然翻江倒海一般的湧動了起來,他很快便明白了,那塊生肉開始在他胃裏作怪了。
  他的反應比衛丁誇張一百倍,他撲向陳默,蜷縮著身子把自己抱成一團在對方腿上滾來滾去,像個小丑一樣哭著鬧著誇大疼痛程度試圖讓那個罪魁禍首感到內疚。
  只可惜陳默不為所動,直接把他推回到座位上,嘴裏還說“死遠點”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顧安歪靠在車門上,看著車窗上的倒影,微微愣了一下。
  倒影中沈把衛丁緊緊地摟在懷裏,一會兒幫他擦汗,一會兒幫他揉肚子,臉上寫滿了焦急。
  這就是區別吧……
  顧安垂下眼,笑得有些難看。
  
  坐在前排的唐少賢從車內後視鏡裏看到這一幕心裏有點泛酸,他拉了拉殷弘文的衣袖,小聲說:“把車開快點!瞧這兩個孩子,一個疼得臉色都發白了,一個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顧安揉揉眼睛,扯起一絲無奈的苦笑:舅舅,你說錯了。我不是疼得想掉眼淚,而是心裏真的好委屈。
  
  到了醫院,沈抱著衛丁沖了進去。
  顧安捂著肚子從車上走下來,陳默準備扶他一把,卻被他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陳默望著自己懸在空中的雙手,不禁怔住了。
  靜想幾秒,他大步走到顧安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鬧什麼彆扭?”
  顧安沒有理他,連望也沒望他一眼,回過頭沖著唐少賢撒嬌,“舅舅,人家要站不穩了,快來讓我靠靠。”
  見狀,唐少賢急忙上前來攙扶。
  兩位老總緊跟在他們身後。
  半響,殷總對陳總說:“你剛才做的有點過分了。”
  陳默抬頭望向前方,看見顧安就像樹袋熊一樣掛在唐少賢身上,似乎把自身的重量全壓上去了。兩人好像在聊些什麼,顧安扭頭對著唐少賢笑了笑,臉上的笑容有些虛弱,面色蒼白得嚇人。
  “剛才,我以為他是裝的……”陳默低聲喃喃,不知是解釋,還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
  
  通過檢查後得知,這兩人的確得了急性腸胃炎。醫生首先開了一些藥,接著叮囑他們要臥床休息,沈乾脆給他們開了一間病房。這下好了,本來是來看望病人的,結果病人沒看成,自己反倒住了進去。
  因為下午還要上課,唐少賢在病房裏呆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順便把他的兩個學生也帶走了。沈本想留在醫院裏陪衛丁,可經不住他那唐僧念經般的說教,只好跟著他走了。
  
  人剛走,病房內則是一番沉寂景象。剛才還在嘰嘰喳喳的顧安突然安靜了下來,而陳默坐在他的床邊,默默地注視著他,不說一句話。
  氣氛似乎變得有些詭異,衛丁不知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多餘的一個人。索性拉起被子蓋過頭頂,硬是將整個人全包了起來,好讓他們忽視自己的存在感。
  
  靜坐了許久,陳默開口說話了。
  “肚子還疼嗎?”
  顧安撇撇嘴,翻身背對著他。
  他繞到床的另一邊,又問:“還疼嗎?”
  顧安繼續翻身。
  他繼續繞,繼續問。
  就這樣,反反復複了好幾次。顧安有點受不了了,坐直身體,拿眼瞪著他。
  他笑了笑,突然俯□把臉湊到顧安眼前,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下眼皮。
  顧安被嚇了一跳,連忙往後仰頭,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臉上那塊被舔的皮膚,好像有點燙手。
  
  “你哭過了?是鹹的。”
  “放屁!”
  顧安大吼一聲,引得衛丁掀開被子朝這邊張望。
  陳默淡淡地瞥了一眼,鳳眼裏射出一道寒光,衛丁打了個哆嗦,趕緊縮回到被子裏。
  “為什麼要哭?”陳默笑著問道,語氣裏有幾分調侃的味道。
  顧安不想理他,往床上一躺,閉著眼睛裝睡。
  在靜默的空氣裏,即使閉著眼睛顧安也能感受到那道強烈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臉上,心驀然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床邊凹陷下一塊,有人坐了下來,然後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顧安裝不下去了,睜開眼便看見一張放大的俊臉。白皮膚,瓜子臉,鳳眼微揚,清澈的眸子裏蘊含著柔和的笑意。
  顧安不得不承認,這張臉比女人的臉還要漂亮幾分,可惜這張臉的主人卻不是什麼好鳥。
  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他?
  難道一開始就被他的美貌迷惑了?
  不管怎麼樣,喜歡他還真夠倒楣的!
  暗戀、明戀、失戀、再次默默地暗戀,始終沒有結果。
  他就像個局外人一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痛苦中竭力掙扎,也不會伸出援手。
  他從沒明確地拒絕過自己,當時只是說——這個圈子你玩不起。
  既然明知道我玩不起,你為什麼一直表現出曖昧不清的態度?
  顧安突然覺得有點累了,這場長達五年的單戀也許真的該結束了。
  
  可惜顧安忘了感情也有主動被動之分,若被對方掌握了戀愛主宰權,他就只有挨欺負的份。
  他剛想退縮,陳默就吻了下來,含住他的唇慢慢地吸吮著,舌頭探入到他那微張的嘴裏,如同安撫一般輕舔他的口腔內壁,不敢過於用力,讓他產生了一種被人珍惜的感覺。
  只會幻想,卻從來沒有過實戰經驗的顧安很快便迷失在這個吻中。
  什麼累了,倦了,等不下去了,完全被他拋到爪哇國裏去了。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勾住了陳默的脖子,青澀地回吻著對方,卻不失狂熱……
  
  病房內靜下來,只剩下讓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和呻吟聲不斷地持續著,那是熱吻中忘情地吸允對方嘴唇所發出來的聲音。
  不知什麼時候,衛丁從被子裏爬了出來,望著那個被吻得昏天地暗的好兄弟,他翻翻白眼,比了個中指。
  顧安你這個沒立場的傢伙,被人親一下就變成白癡了!你別忘了他可是我們的敵人!

28、醫院事件 二 ...

  一吻結束後,顧安那張比城牆還厚的臉難得泛紅了,而陳默倒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只不過眼裏流淌著溫柔。
  顧安突然變成了言情劇中的女主角,被人強吻後必定會問這樣一句話。
  “你為什麼親我?”
  既然是言情劇,陳默就是那英俊瀟灑高大威猛成熟多金還帶點邪氣的男主角,他笑著反問,表情壞壞的,“你說呢?”
  顧安繼續扮演女主角,垂下頭,用手攪著衣角,小聲說:“我、我也不知道……”
  陳默勾嘴一笑,那笑容既邪惡又魅惑還不缺乏誘惑力。他俯□,捧起顧安的臉,輕輕吻了一下,“這樣還不知道嗎?”
  顧安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臉紅得像番茄。
  ……
  衛丁抖掉身上的雞皮疙瘩,拿眼角鄙視他們。喂!你們太矯情了!怎麼不去演小品!(#‵′)凸
  可惜兩人入戲太深,完全忘了病房內還有一個苦逼的觀眾,旁若無人地上演著一出肉麻拙劣的愛情劇。
  顧安歪靠在陳默懷裏做嬌羞狀,“你是在對我表白嗎?”說完把頭埋在對方胸前,那叫一個嬌羞不已。
  陳默嗯了一聲,望著顧安,笑得溫柔。無意中傷了對方的心,他感到很內疚,所以他想做出補償。他突然有種“看開”的感覺,喜歡一個人沒必要藏著掖著,那樣兩人都過得痛苦。從很早開始他就對顧安有情了,只不過他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感情與心上人行同陌路,甚至連一個親密的動作都不敢做出來,這樣的相處模式讓他感到苦悶。不過現在他想通了,既然喜歡上了,就要用自己的雙手給予對方幸福,免得日後悔不當初。至於父母那邊,他會慢慢做思想工作,他相信只要他們能夠堅定彼此的感情,父母自然會認可和接受的。
  早說過陳默是個典型的處女座男人,當他確信你真的屬於他的時候,那種埋藏在內心深處的柔情,一旦迸發出來便一發不可收拾。所以現在顧安不管問什麼,他都會承認的。
  顧安扭扭捏捏道:“如果這算作是表白的話,我怎麼沒聽到那三個字……”
  陳默抽抽嘴角,他從來沒說過這麼肉麻的話,突然要他說出來,他覺得挺難為情的,不過為了讓顧安開心,他沉默幾秒,含糊地說了一句,“我愛你……”
  顧安得寸進尺,“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陳默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說:“我——愛——你——”
  顧安樂開了花,“以後你還會不會那樣對我?”
  “不會了。”
  “那你會疼我愛我寵我一輩子?”
  “是的。”
  “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你也不會生氣?”
  “恩。”
  “那你先親我一口。”顧安嘟起嘴巴,朝他勾勾手指。
  陳默把頭湊近,正要吻下去。
  顧安突然伸出手,一掌拍開他的臉,特傲嬌地哼了一聲,“死遠點~~~~”
  陳默:-_-|||
  顧安見他臉色很難看,馬上咋呼起來,“不准生氣,不准發脾氣,你剛答應我了!!”
  陳默抹一抹臉,展顏一笑,笑容僵硬無比,“我不會生氣,也不會發脾氣的。”不過等我們回去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顧安歡呼一聲,跳下床去騷擾衛丁了,完全沒了剛才嬌羞的模樣。
  看著他和衛丁瘋鬧成一團,陳默的眼皮子跳得厲害:我怎麼就忘了這小子最愛裝模作樣了!
  
  “死遠點”突然成了顧安的口頭禪。
  和衛丁瘋鬧了一陣子,他口渴了想吃西瓜,陳默怕他腸胃受不了,苦口婆心地勸他不吃西瓜改吃別的東西。他搖搖頭冷哼一聲,“死遠點~~”
  陳默提醒自己要忍住!頭頂大太陽跑去外面給他們買了兩碗小米粥。回來後把粥交給他,正準備給他講解得了急性胃腸炎該注意的飲食事項。可他迅速喝完粥,把碗一扔,又說:“死遠點~~”
  陳默叫他臥床休息,他說死遠點。
  陳默叫他吃藥,他說死遠點。
  ……
  陳默覺得自己真的該死遠點,否則再這麼呆下去,一定會忍不住把這小子給掐死!
  找了個藉口,說公司裏還有事,他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這裏。
  
  等陳默走後,顧安立刻安靜了下來,衛丁用手比劃著問道:你這麼做,不怕他生氣嗎?
  顧安撇撇嘴,情緒有點低落,“他突然對我這麼好,我有點不適應,誰知道是真是假啊。”
  衛丁滿臉黑線:所以你就試探他?
  顧安苦下臉來,“算是吧……你說,他會不會真的生氣了?”
  衛丁翻白眼:別這麼沒出息好不好?他要真愛你,就不會生氣。更何況他有錯在先!
  顧安歎口氣,“但願吧……”
  
  好在顧安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遇到心煩事,不會苦惱很久,過一會兒就像個沒事人一樣,該吃就吃該睡就睡,一點也不受影響。
  接著兩個病號一起睡了個午覺,還是抱在一塊兒睡的。衛丁是出於好心,為了安撫他那顆受傷的心。而他則是看人家衛丁長得白白嫩嫩的就動了邪心,又是摸又是捏的,飽吃了一頓豆腐。
  當沈上完課來到醫院的時候,他們倆睡得正香。
  沈是個超級醋子,明知道他們做不出什麼事來,可看見他們摟在一塊兒就是覺得礙眼。他不會把脾氣出在衛丁身上,所以就拿顧安出氣。一把提起對方往床下一扔,還不忘了踹上兩腳。
  顧安被踹醒了,揉揉眼睛覺得莫名其妙。
  沈瞪眼警告,“以後別纏著丁丁!”
  被他一吼,顧安徹底清醒了,馬上吼回去,“我喜歡纏著誰關你屁事!”
  戰火一觸即發,兩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衛丁看著他們打來打去,總覺得挺歡快的。
  最後無奈地攤手:打是親罵是愛,你們一見面就打架,乾脆湊一塊兒過得了!╮(╯▽╰)╭
  
  夕陽西下,阿布那個宅蘑菇女總算肯出門了,她買了幾籃子雞蛋來醫院看望他們。
  顧安望著雞蛋直翻白眼,“我們又不是生小孩,你買雞蛋幹嘛?即使要買也要買土雞蛋啊,現在誰還吃洋雞蛋?沒營養好不好!”
  阿布提起雞蛋就往外走,“你不要算了,我拿去送給龔爸爸。”
  就這樣,這幾籃子雞蛋又擺在了龔老爸的床頭櫃上。
  
  老人家生病的時候最希望被人關愛和重視。龔老爸雖然覺得這禮物有點奇怪,但是一群年輕人能來看望他,他還是感到挺開心的。
  看著圍在病床前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機靈,龔老爸不禁有些黯然神傷。為什麼別人家的孩子都那麼聰明伶俐啊?我的兒子卻像個呆瓜,而且娶個媳婦比他更呆!
  龔老爸還是老思想,總覺得同性戀之間一個扮演著男人角色,另一個扮演著女人角色。今天在床上躺了一天,他下定決心要讓他們把角色給換過來。試問誰家的老婆會是一個接近一米九的大塊頭?而她的老公卻是一個剛過一米七的小胖子?這樣的組合真會被人笑掉大牙!
  龔老爸靈機一動,何不借這個機會讓這群年輕人開解一下他們呢?畢竟同齡人好說話嘛!
  既然想到這一點,他立刻苦下一張臉,做憂傷狀,“孩子們,有件事我不得不說啊……”
  幾個孩子被他那苦情的模樣嚇了一跳,老爺子剛才還笑嘻嘻的,怎麼突然傷感起來了?
  顧安小心翼翼地問道:“龔爸爸,您怎麼了?有事兒您就說吧。”
  龔老爸歎了口氣,“你們都是明白人,不像我那傻兒子是個糊塗蛋!他說他要給小胖子當媳婦,我們龔家五代單傳,如果他成了別人家的媳婦,這香火恐怕岌岌可危。”
  幾個孩子滿臉黑線:龔爸爸喂!即使你的兒子娶了小胖子,你們家的香火還是延不下去!
  老人家的意思自然不能違背,幾個孩子雖然在心裏吐槽得厲害,嘴上還是安慰道:“您說得對,這香火一定得延下去,那是必須的!”
  聽他們這麼說,龔老爸心中一喜,表面上卻不露聲色,“那麻煩你們開導一下他們吧… …”
  “怎麼開導?”
  “當然是讓他們把角色換過來,叫小胖子做我們龔家的兒媳婦。”
  幾個孩子點頭哈腰,“好說,好說,我們馬上叫他們更換角色。”
  
  阿布扭頭沖著衛丁微笑,“小丁丁,你闖得禍,你自己去收拾吧。”
  衛丁一個勁兒地搖頭比劃:不要!他們會殺了我的!!
  阿布把他往前一推,“不去也得去。”
  衛丁回過頭,對沈發出求救資訊。不料顧安把他一指,大聲叫道:“龔爸爸,他有話要對您說。”
  “哦?什麼話啊?”龔老爸沖著衛丁招招手,“小朋友,走過來說。”
  哼,一群不講義氣的傢伙!衛丁嘟起嘴朝他們做了個鬼臉,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病床前,把頭一揚決定豁出去了,抬起手開始比劃起來。
  龔家父子看不懂手語,楚曉鋒就成了翻譯。衛丁一邊比劃,他一邊翻譯,等瞭解到事情的真相之後,這三人詫異極了,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
  衛丁垂下頭,心想這回完了!他們肯定會罵死我的!T_T
  龔老爸又朝他招招手,“小朋友,再走過來一點。”
  衛丁慢慢地挪過去,心狂跳不止。
  等他走近了,龔老爸突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蛋,然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小朋友,你真可愛!我最喜歡誠實的小孩!你乾脆做我的乾兒子吧!”
  衛丁被嚇到了,呆呆地點了點頭。
  龔老爸當下拍板,揉著衛丁的腦袋哈哈大笑,“那就這麼說定了!乖兒子!我今天很開心,開心極了!”
  眾人囧:您那傻兒子不是別人家的媳婦,這才是您真正開心的原因吧!
  
  龔老爸是個開朗豁達的人,很快就和這群孩子打成了一片。大家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好不熱鬧。
  病房內笑語不斷,唯獨有一個人此時變得很傷感,這人就是楚曉峰。 
  他一直認為龔毅是因為酒後亂性才接受他的,現在事情澄清了,他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資格呆在對方的身邊,而且剛才龔老爸也說了,龔家的香火不能斷,他可沒這種能力為他們生個孩子。
  他抬頭看了龔毅一眼,心中難受得要命,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地退了出去。
  
  走在病房的長廊上,楚曉峰忍不住哭了起來,一想到要和龔毅分開,眼淚就掉得更快。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兩人只交往了一天,他還沒嘗到愛情的滋味這段感情就要結束了。他現在只希望龔毅不要躲著他,他還能像往常一樣蹲在街口默默地注視對方。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走出住院部,楚曉峰覺得頭有些犯暈。
  街上的喧囂、樹上的蟲鳴鳥叫,聽在耳裏顯得特別聒噪。
  隱約中,他好像聽到身後有人在叫他。
  轉過身便看見龔毅一臉焦急地跑了過來。
  他揉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直到對方站到他身邊,他才知道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曉峰,你怎麼突然走了?”
  聽語氣,龔毅好像挺擔心他的。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低下頭一言不發。
  龔毅捧起他的臉,“你怎麼哭了?”
  楚曉峰還是不說話,想扭開頭卻被對方的力量壓制住了,那張流滿淚水的臉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龔毅幫他抹去眼淚,輕聲安慰,“別哭,發生了什麼事,說給我聽好嗎?”
  溫柔的聲音,溫柔的眼神,讓楚曉峰有種被重視的感覺。他愣愣地點頭,抽噎了半天才斷斷續續地說道:“現在誤會澄清了……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龔毅驚訝極了,“我為什麼不要你?”
  楚曉峰小聲說:“我們根本沒發生過關係……”
  龔毅問道:“你很在意這件事嗎?”
  楚曉峰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解釋。
  龔毅笑了笑,“如果你真的很在意,等會我們就去發生關係。”
  楚曉峰呆了。
  龔毅一下子抱住了他,在他耳邊笑道:“不過,你才是媳婦。”
  被心上人摟在懷裏,楚曉峰的腦子完全當機,只覺得有一股暖流在心中激蕩,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
  龔毅見他沒反應,又說:“媳婦,我們走吧。”
  “去哪兒?”
  “回家。”
  “回家幹嘛?”
  “發生關係。”
  楚曉峰:( ⊙ o ⊙)啊!
  
29、接吻娃娃 ...

  兩人上了計程車之後,楚曉鋒才發現他們前往的方向並不是花鳥市場。心中雖然有疑惑,但他卻沒有問出來。直到到達目的地,他才知道這裏是交警隊的家屬大院。
  他跟在龔毅身後走到一戶住房門口,見對方掏出鑰匙打開門便不敢往前走了。
  龔毅回過頭,朝他招招手,“曉鋒,快點進來啊。”
  楚曉鋒躊躇著走上前,小聲問:“這是你的家?家裏有人嗎?”
  “恩,我就住在這裏。這個時間我媽應該在家裏吧。”
  “員警哥哥。”楚曉鋒抬頭望著龔毅,像個孩子一樣手足無措,露出膽怯的模樣,“我怕……”
  龔毅不解,“你怕什麼?”
  “我怕你媽媽。”
  “我媽有什麼好怕的?”
  此時的楚曉鋒有種醜媳婦見婆婆的感覺,自己那麼胖,要是員警哥哥的媽媽不喜歡怎麼辦?會不會要他拋棄我啊?
  “別怕,我媽這人很好相處的,我們進去吧。”龔毅笑著安慰他,握住他的手,不由分說地就把他往屋里拉。 
  楚曉鋒趕緊收腹吸緊肚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胖。
  
  來到客廳,一個中年婦女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一邊看一邊用紙巾擦眼淚,完全沉浸在劇情中,根本沒發現身旁站了兩個人。
  龔毅喊了她一聲,“媽,我回來了。”
  女人回過頭,把楚曉鋒嚇了一跳。這戲很感人嗎?怎麼哭得眼睛都腫了?
  “哦,原來是兒子回來了……”女人還在哭,抹了把淚又說:“你今天怎麼想起回家了?你不是在醫院嗎?我等會兒準備去醫院給你爸爸送飯的。”
  “我回來看看你。”龔毅撒了個小謊。事情的真相當然不能說出來,要不他媽非得受刺激。他把楚曉鋒帶回來也是有原因的,他把兩人的第一次看得很重要,在租房和酒店發生關係他覺得這是不尊重對方的表現。只有家才會讓人感到溫暖,他想讓楚曉鋒看看自己成長的地方,互相瞭解後,再去做那種事情。
  “哦,你真是我的乖兒子。”龔媽媽擤了一下鼻涕,視線移到楚曉鋒身上,疑惑地問:“兒子,這是誰啊?”
  龔毅老實回答,“我媳婦。”
  “哎喲!兒子你總算開竅了!”龔媽媽樂死了,仔細打量著楚曉鋒,越瞧越不對勁。長得嘛,胖乎乎的很可愛,大眼睛,厚嘴唇,一臉的福氣相,兒子和他在一起還可以沾點福氣。可是這孩子雖然看起來像個小姑娘,但那身裝扮和平平的胸脯都證明著他是個男孩吧?
  男孩?!同性戀?!
  龔媽媽無法淡定了,用手指著楚曉鋒,說起話來舌頭都打結了,“他他他他……他是你媳婦?!
  他他他他……他明明是個男孩!”
  對比起來,龔毅鎮定多了,“是的。媽,他叫楚曉鋒,是個畫家。”
  楚曉鋒鞠了個躬,乖巧地叫了一聲,“伯母好。”
  驚訝歸驚訝,其實龔媽媽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既然兒子已經把人帶回來了,就說明這次他是認真的。龔媽媽非常溺愛孩子,只要兒子喜歡,她便不會反對,只是……
  她把龔毅叫到廚房,小心翼翼地問:“這事你爸知道嗎?小心他被氣得爆血管!”
  “知道。”龔毅本想說龔老爸就是因為這件事才住進了醫院,但是他怕老媽擔心,就沒說出來。當時龔老爸住院時,兩父子合起夥來隱瞞她,說是因為天太熱導致血壓升高才不得不去住院。
  “那你爸怎麼說?他同意嗎?”
  “同意,他很喜歡曉鋒。”
  “哦?想不到那個老頑固的思想還蠻開放嘛!”龔媽媽笑嘻嘻地捶了自己兒子一拳,“臭小子,你什麼時候談起了戀愛?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媽媽還以為你會單身一輩子呢!你看你這麼呆,千萬不能找一個古靈精怪的媳婦哦,不過那個小胖子看起來好像比你還要呆!這樣你就不會受欺負了!哈哈哈……”
  龔毅囧:有你這麼說自己兒子的麼!-_-|||
  
  談完後,母子倆來到客廳便看見楚曉鋒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表情有點悲傷,眼圈也泛紅了。
  龔毅知道他缺乏自信,膽小又敏感。剛才老媽的反應那麼強烈,估計把他嚇壞了。
  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曉鋒,你怎麼又哭了?不開心嗎?”
  楚曉鋒搖搖頭,指著電視,拉長哭腔,“他們真可憐……”
  龔毅:……
  在旁邊偷聽他們說話的龔媽媽聽到這句話就像找到了知音一般,一屁股坐在楚曉鋒身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順便給自己也抽了幾張,還沒開口說話,眼淚就掉了下來。
  楚曉鋒看傻了,拿著紙巾不知所措。
  “喂,你是喜歡男一號,還是男二號?”龔媽媽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傻掉的楚曉鋒,邊抽噎邊問:“你覺得女主角和誰在一起比較般配?”
  “呃——”楚曉鋒咽了下口水,“男一號吧……”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他倆兒的愛情太苦,分隔這麼多年,還是兄妹,沒人會認可啊!”
  “他們不是親兄妹……”
  “我知道,重要的是大家都在糾結這個問題!!父母不同意,朋友不支持,最可惡的是男一號還有一個未婚妻!我最恨這個未婚妻,動不動就拿死來威脅人!”
  楚曉鋒點頭贊同,“我也恨她!不過最後她還是放手了。”
  “咦?這戲你看過?”
  “是啊,全看完了。”
  “結局怎麼樣?他們最後在一起了嗎?”
  “都死了。女主角得病死了,男主角自殺殉情了。”
  “不會吧?!”龔媽媽接受不了這樣的結局,難過得號啕大哭起來。
  受她影響,楚曉鋒也默默地流著眼淚。
  龔毅望向電視螢幕,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電視劇這麼煽情感人,以至於把這兩人感動得痛哭流涕。
  待他看清楚之後,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
  一不小心愛上你……
  果然是部狗血煽情劇!
  而且這不是翻拍版的《藍色生死戀》嗎?
  怪不得曉鋒原來看過 = = 
  
  討論了一會兒劇情,龔媽媽熱情地留楚曉鋒在家裏吃晚飯,接著就出去買菜了。
  家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好像突然變得有點尷尬,因為他們還沒忘記來這裏的初衷。
  龔毅把楚曉鋒帶到自己的臥室,兩人並肩坐在床上,把手放在腿上坐得端端正正的,不敢說話,也不敢看對方,都有些不知所措。
  楚曉鋒很緊張,他想是先脫衣服呢?還是先接吻呢?
  龔毅也很緊張,他想是先參觀房間呢?還是先談談過去呢?
  沉默許久,兩人同時開口。
  “員警哥哥,我們是不是先去洗個澡?”
  “曉鋒,這裏就是我成長的地方。”
  ……
  楚曉鋒捂臉:為什麼要說這麼淫.蕩的話!簡直丟臉死了!┭─┮﹏ ┭─┮
  龔毅汗顏:我居然還沒他放得開,是不是太保守了?
  又沉默片刻,兩人再次開口。
  “員警哥哥,你的臥室真漂亮,我能參觀一下嗎?”
  “曉鋒,我能脫你的衣服嗎?”
  -
  -
  -
  -
  -
  楚曉鋒:O__O"…
  龔毅:〒_卌
  
  怎麼說怎麼錯,兩人在心裏默默地做決定,還是不要開口說話了。
  
  不說話,那就用行動來表示吧!
  龔毅慢慢挪動屁股,貼坐在楚曉鋒身邊,見他沒躲開,又抬起手輕輕扳過他的臉。
  兩人四目相對,好像有電流通過,心跳不禁加快了許多。
  楚曉鋒的臉漸漸變紅,像熟透的番茄一樣,可愛誘人。
  龔毅被吸引了,情不自禁地低下頭,想要吻住那張肉嘟嘟的嘴唇。
  四片唇瓣碰在一起,兩人同時閉上了眼……
  
  舔吻,沒有。
  咬吻,沒有。
  吸吻,沒有。
  舌吻,沒有。
  齒齦吻、滑動吻、深喉吻、律動之吻、熱情之吻、甘泉之吻,更沒有!
  只是嘴皮子與嘴皮子貼在一起,不啃不舔也不吸。
  
  看過接吻娃娃嗎?他們就是真人版的接吻娃娃。
  如果現在有人闖進來看到這一幕,肯定會認為這是兩具蠟像。
  楚曉鋒心想,我是先張嘴呢?還是先把舌頭伸出來呢?這麼做是不是太主動了?員警哥哥會不會認為我是個輕浮的人?
  龔毅心想,我是先吸允他的嘴唇呢?還是先撬開他的牙關呢?這麼做是不是太猴急了?會不會嚇壞他啊?
  想了半天也沒得出個結果,兩人的脖子有些僵硬了,想分開休息一下,卻又很捨不得,只好繼續扮演接吻娃娃。
  直到傳來一陣敲門聲,他們才猛地分開,迅速跑去開門。
  
  龔媽媽站在臥室外,臉上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他們一陣猛瞧,把楚曉鋒的臉都看紅了。
  “喲,真不好意思,我好像打擾到你們了?”
  楚曉鋒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伯母,你買完菜了?”
  “是啊。”龔媽媽壞壞地一笑,“早知道你們在做那種事,我應該晚點回來。”
  楚曉鋒羞愧極了,趕緊解釋,“我們什麼都沒做,伯母我幫你做飯吧。”
  “不會吧?”龔媽媽一臉狐疑,擺明瞭不相信他的話,“你們是不是已經做完了?”
  楚曉鋒不知道該怎麼回話,接過龔媽媽手中的菜,快步走向廚房。
  龔媽媽笑嘻嘻地跟在後面,“害羞了,害羞了!哈哈,被我說中了吧!”
  龔毅欲哭無淚:媽,我們什麼都還來不及做您就回來了!早知道剛才就別想那麼多了,直接辦事不就得了!
  
  年輕人的身體狀況就是很好,衛丁和顧安吃了點藥,又睡了個午覺,身體就完全復原了。一夥人在龔老爸的病房裏逗留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他們買了許多菜,準備回去飽吃一頓。
  剛走到花店門口,一個女人就迎了上來。
  這女人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皮膚呈小麥色,腳踏七八釐米的高跟鞋,穿著一條豹紋貼身連衣裙,該凸的凸該翹的翹,盡顯性感火辣身材。看清楚她的樣貌之後,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人長得真好看!大眼睛、高鼻子、厚嘴唇,簡直就是男人心目中的性感女神。
  女人笑著打招呼,“你們是曉鋒的朋友吧?我是他媽咪。”
  眾人咋舌:她是小胖子的媽媽?!怎麼這麼年輕?而且兩母子相差太遠了吧!
  女人甩一甩波浪長髮,簡直風情萬種,“我兒子是不是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眾人默默地點點頭。說違心話,做違心事,這感覺真難受!
  女人睜大眼睛,一一打量著眼前的幾個年輕人,笑道:“你們先不忙著做自我介紹,讓我猜猜誰是誰吧。”
  說完,把手指向衛丁,“你就是小衛丁!”
  見衛丁點頭,她便得意起來,“曉鋒說了,個頭最矮的就是衛丁!”
  接著,她又把手指向沈,“你是阿布吧?曉鋒說了,誰長得最帥誰就是阿布!”
  沈滿臉黑線,說他帥自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兒,但阿布是個女人,自己怎麼看也不像個女人啊!
  正準備報出自己的身份,便聽見女人自言自語道:“阿布不是個女孩嗎?怎麼個頭竟然這麼大?而且還充滿了陽剛之氣,是基因突變?還是男扮女裝?”
  沈、阿布:阿姨,看來您的眼神好像有點問題!-_-|||
  獨自糾結了一會兒,女人繼續猜猜猜,望著阿布,笑著問:“你是顧安吧?曉鋒說了,最猥瑣的那個人就是顧安。”
  阿布想吐血:我的樣子哪點猥瑣了?-_-#
  最後女人看著正牌顧安,一臉的疑惑,“怎麼多出來了一個人?難道你是龔毅?怪不得我家曉鋒能壓你,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弱不禁風的員警。”
  顧安徹底淩亂了:阿姨,我還是帶您去眼科看看眼睛吧!╮(╯▽╰)╭      
  
30、決裂 ...

  通過接觸之後大家才知道楚媽媽有點……腦殘!
  她完全沉醉在自己的臆想之中,拉著顧安的手嘮叨個不停。
  “小龔啊,我家曉鋒是個老實孩子,一旦愛上了,就會變得死心塌地。你可不能對不起他啊!”
  顧安有點著急,張開嘴想要解釋,“阿姨,你聽我說……”
  話還沒說完,楚媽媽便笑著拍拍他的肩,打斷了他的話,“你什麼都不用說,我懂!”
  顧安囧,“阿姨,你懂什麼啊?”
  “你想叫我放心是吧?你想說會愛曉鋒一輩子對吧?”楚媽媽露出一臉欣慰的笑容,“這些話不用對我說,留著說給曉鋒聽吧。”
  “不是……”顧安覺得自己的頭有點暈,雖然感到無語,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阿姨,其實我……”
  “你什麼?你很害羞對吧?”沈媽媽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見家長嘛,難免會不好意思,這我能理解。不過你放心,我這人很開明的,雖然當年曉鋒說他喜歡男人的時候我差點把他轟出家門,但是到最後我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聽了這些話你千萬不要感到有壓力,我早就看開了,絕不會阻擾你們的!”
  這阿姨怎麼就不讓人把話說完呢!
  顧安這回真是急了,他跺跺腳,扯開嗓門大叫:“阿姨,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這一叫,把楚媽媽搞得莫名其妙。她沉默幾秒沖著大家一笑,“瞧這孩子,怎麼害羞成這樣了?”
  (+﹏+)~顧安快要抓狂了,向大家拋去求救的眼神。
  可惜沈和阿布根本沒打算幫他解釋,他們完全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嘴上還附和著,“阿姨,他這人就是這樣的,膽子小,比較容易害羞。”
  聽了這句話顧安差點噴出一口血來!朋友果然就是拿來出賣的!
  還是衛丁心腸好,從兜裏掏出手機,給楚曉鋒發去一條短信。
  
  當楚曉鋒和龔毅趕到花店時,楚媽媽還在顧安耳邊嘮叨。
  顧安的頭都大了,有氣無力地看了楚曉鋒一眼,算是打了個招呼。
  楚曉鋒把龔毅帶到楚媽媽面前,紅著臉小聲說:“媽,你這麼快就來了。我來介紹一下,他就是龔毅,我的男朋友。”
  聞言,楚媽媽愣住了,沉默了一會兒,她才扭頭沖著顧安嘿嘿直笑。
  顧安翻翻白眼,阿姨,我都快被你折磨死了,虧你還笑得出來!!
  
  誤會澄清了,楚媽媽把注意力轉移到龔毅身上,看著眼前這個高大英俊的年輕人,她真是越看越滿意,這才像個人民警察的樣子嘛!
  楚媽媽雖然說話做事不靠譜,但是一看那兩人的塊頭和氣場,她也知道自己的兒子根本沒能耐壓住這個身強體壯的人民警察。
  她就像查戶口一樣問了問龔毅的家庭情況,接著又和楚曉鋒聊了聊往事,最後才道明來意。
  其實她這次回來不光是為了見見兒子的男朋友,她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把楚曉鋒帶走。
  原來她的第二任丈夫也就是楚曉鋒的繼父要舉辦畫展,時間定在一個月後,她專門回來叫楚曉鋒過去幫忙。
  聽到這個消息後,楚曉鋒有點猶豫,他剛和龔毅確定關係,兩人正處於熱戀期,他們還沒有過夠甜蜜的戀愛時節就要分開,這讓他感到很捨不得。但是他不想違抗母親的意願,最後還是跟著楚媽媽踏上了開往美國的飛機。只是大家都沒想到,他這一去就是半年之久。
  
  這半年裏發生了很多事。
  衛丁和沈還是過著幸福甜蜜的生活,白天一起去學校上課,晚上去夜市賣花。在衛丁的督促下,沈改變了許多,他不再像原來那樣大手大腳的花錢,對他的父母也沒那麼抵觸了,而且還能和他們經常保持聯繫,這一點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原來愛情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性格,為了衛丁,他心甘情願地去改變自己。說句矯情話,只要是衛丁想要的,他就會給,完全是毫無原則不計後果地寵愛著對方。至於他們有沒有發生關係?答案很明顯,那是肯定的。兩人都是精力旺盛的年輕小夥子,天天睡在一起,自然而然就要做那種事情。像上次那種找不到入口的丟人事情做一次就夠了,沈第二次把衛丁壓在床上的時候可是做足了準備工作,所以這次他進入得很順利,兩人配合得也很有默契。不過中途還是發生了一段小插曲,沈不知是太興奮還是大腦突然發熱,他硬逼著衛丁叫出聲來。一個啞巴怎麼發的出聲音?衛丁覺得自己受了愚弄,抬起腳用力一踢,差點把他踢到床下去。
  經過這件事之後,沈好像動了真格,非要帶衛丁去治療嗓子。他想聽衛丁開口說話,可是走訪了很多醫院,醫生們都說衛丁的聲帶壞死了,想要發音希望非常渺茫。不過他們還說喉上神經外支損傷,可以通過手術把損傷的神經接上,能不能恢復就要看天意了,原來也有成功的先例,通過治療再配合自身的努力也許能發出聲音。
  這些話使沈看到了希望,他努力勸說衛丁去做手術,可衛丁卻有些顧慮。快三年沒開口說話,他早已經習慣了用手語和人交流的生活方式。再說做了手術不一定會好,一來他不想花這個冤枉錢,二來他怕懷著希望踏進手術室最後失望而歸,所以他一直在猶豫中,始終不能確定該不該做這個手術。
  
  阿布那個宅蘑菇女總算邁出了家門,她爸幫她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大公司裏做文員。她剛進公司那會兒真是迷倒了一片女白領。等大家弄清她的性別後全跌破了眼鏡。特別是公司裏的男同事,一看到她就變得很幽怨,一個女人長得比男人還帥,這些男同事感到壓力好大,都有種活不下去的感覺。
  
  龔毅和楚曉鋒雖然不能見面,但他們經常通電話。龔毅問楚曉鋒為什麼畫展結束這麼久了他卻還不回來,楚曉鋒支支吾吾地不肯說原因,他只是說想給龔毅一個驚喜。好在龔毅是個寬容大度的人,他從來沒想過去干涉對方,楚曉鋒叫他等,他就老老實實地等。白天照常上班,到了晚上準時給楚曉鋒打個電話述述相思之苦,日子就在等待中慢慢過去了。
  
  總的來說,大家都是幸福的,可有一個人這半年來卻過得很苦逼。
  這個倒楣的人就是顧安,因為他和陳默的感情進展得很不順利,而且他一而再再三地做了幾件愚蠢的事情,最後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搞得狼狽不堪。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三個月前。那天早上他開開心心地去公司上班,踏進公司後,他先調戲了一會兒前臺小姐,接著又逗弄了一下和他一起乘電梯上樓的同事。本來他的心情一直都不錯,可自從他推開了陳默辦公室的大門後,心情便跌入了穀底,而且從此之後沒有一點轉好的跡象。
  一個男人坐在陳默的辦公桌前,兩人好像正在談論著什麼,臉上全掛著淡淡的笑容。
  這個男人顧安認識,他是陳默的前男友。
  既然是前男友,那就去過去式了。最初顧安選擇相信陳默,他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往沙發上一坐,也不管自己是否打擾他們兩人的談話,就像根木頭一樣坐在那兒,一點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陳默望了他一眼,微蹙眉頭,張開口欲言又止,最終什麼話也沒說,任由他呆在這裏。
  可那個前男友卻不樂意了,他轉過身沖著顧安微微一笑,笑意達不到眼底,也就是俗稱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他說:“請你出去一下好嗎?我們有事要談。”
  顧安回他一個笑容,笑得別提有多欠扁了,“你們談你們的,不用管我,把我當空氣就行。”
  前男友又說:“我們在談私事,所以請你回避一下。”
  私事?什麼私事?你們之間有什麼私事可談的?顧安在心裏叫囂著,這個男人刻意地在他面前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同時他對陳默有些失望,這人明擺著欺負到他頭上來了,對方卻沒有加以阻止。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小妞似的,大清早的不好好工作,而是為了一個男人,在辦公室裏上演了一場爭風吃醋的戲碼。這感覺真他媽的沒勁!
  但他不願服輸,就沖著他是陳默現任男友的身份,他覺得他們三人應該面對面地把話說清楚,想玩三角戀?他還真沒這個興趣。
  他架起腿靠在沙發上,腳尖沖著男人晃來晃去,他的一言一行都帶點挑釁的意味。
  “不好意思,我今天還真沒打算出去。陳總都沒開口趕我走,你憑什麼趕我?”
  前男友不屑地冷哼一聲,扭頭對陳默說:“這就是你新找的男友?看來沒什麼素質嘛。”
  陳默黑下臉來,低吼,“你少說兩句!”接著站起身走到顧安面前對他說道:“你先出去,我一會兒來找你。”
  腦袋哄地一聲炸開了!顧安蒙了。
  他沒想到陳默會叫他出去。
  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
  他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做錯了,他太高估了自己在陳默心中的分量,早知會是這樣的結果,當時就不應該踏入這間辦公室!
  裏子丟了,面子不能丟。雖然心痛得厲害,他還是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瞥了這對狗男男一眼,冷笑著走出了辦公室。
  
  已經進入十月,這座南方城市的天氣還是那麼炎熱。顧安從公司裏走出來的時候頓時覺得全身被一股熱浪包圍。在烈日下走了幾分鐘,汗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望向前方,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眼眶有些發熱,頭也有些發暈。他低罵一聲,“擦!老子是不是中暑了?!”
  這時兜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看來電顯示,然後按下接聽鍵。
  電話另一端的人還沒說話,他便大聲吼道:“陳默,我們玩完了!”
  吼完,掛電話,關機,卸電池。
  
  顧安承認自己有些衝動,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他就後悔了。
  一般人做了後悔不已的事情總是想辦法去彌補,而他恰恰和人相反,既然做錯一次,那乾脆繼續錯下去。
  他就像發了瘋似的,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到自己家裏。
  剛進家門,他媽正在納悶好幾個月沒現身的他為什麼突然跑回家了,心中的疑問還沒來得及問出來,就看見他往地上一跪,完全是豁出去的架勢,接著張嘴喊出一段話。
  “媽,我是個同性戀,以後別再喊人給我介紹女朋友了。還有,借我一百二十萬,我有急用。”
  
31、出櫃風波 ...

  聽到這句話後,顧媽媽只是呆愣了幾秒,接著她便隨手抄起放在門口的掃把朝著顧安的身上狠狠地揮去。她邊打邊罵,“你說什麼?同性戀?我打死你這個同性戀!幾個月見不著人,好不容易回趟家,就是專門來氣我的吧?!你還有臉找我要一百二十萬?!你要這麼多錢幹嘛?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違法的事,準備用錢擺平一切?!告訴你,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你等著去坐牢吧!”
  “媽,你瞎想些什麼呢!我這麼老實的人怎麼可能會去做違法的事!我把別人的車弄壞了,要賠一百二十萬!”顧安覺得自己還是挺英勇的,最難以啟齒的事情居然這麼容易就說出了口。說出來後,他的心中忽然有種輕鬆的感覺,以後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地過日子了,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和女人結婚的慘劇也不會發生在他的身上。想到這裏,他竟然有點想笑。可他卻不敢笑出來,他媽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笑無疑是火上澆油。
  掃把揮到臉上,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拍掉臉上的灰塵,嗚嗚地哀嚎,“媽,你別打我的臉啊!會破相的!”
  “你小子還敢跟我耍貧嘴?”顧媽媽氣得嗓子直冒煙,瘋狂地揮舞著掃把,一下下全打在他的臉上和頭上,“我今天不光要把你打破相,還要把你打瘸打殘,讓你永遠出不了這個家門!”
  最開始顧安並沒有躲閃,像個沙包似的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任由顧媽媽發洩心中的怒火。可是顧媽媽越打越帶勁,招招擊中要害。他的鼻子被打歪了,鼻血嘩嘩地流個不停,頭上也被打得腫起幾個大包,最要命的是掃把差點揮到眼皮上,如果不是他閃得快,說不定今後就成瞎子了。
  他覺得就他媽這種打法今天不把他打死是不會甘休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明知道反抗只會招來更大的風暴,但他不想死在這裏,刷地一下站了起來,做抱頭鼠竄狀,像個小丑一樣在屋裏上竄下跳躲避顧媽媽的追打。
  顧媽媽拿著掃把跟在他身後圍在屋子跑了幾圈,累得氣喘吁吁,嘴上卻不忘叫囂著,“臭小子,你給我站住!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跑要挨打,不跑還是要挨打。顧安邊跑邊說:“媽,除非你發誓不打我了,我就停下。”
  “我發誓個屁!”顧媽媽卯足勁將掃把扔在他身上。
  顧安慘呼一聲,跑得更快了。
  
  正在這個時候,大門被打開了,一個中年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男人身材魁梧,面帶威嚴,全身上下透著一股王者之氣。
  他用銳利的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當視線落到顧安的身上,他便不自覺地蹙起眉頭。他似乎也在納悶顧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怎麼回來了?”清淡的語氣,不含任何感情。
  顧安撇撇嘴,沒有回話,不過他正在心裏吐槽:我可是你兒子!每次見了我就像對待仇人似的!我又不是你的下屬,你何必擺一副臭臉給我看,我真懷疑我是不是你親生的!
  顧爸爸見他不吭聲,又把視線移到顧媽媽身上,直接用眼神詢問。
  顧媽媽沉默片刻,才顫抖著嘴唇說:“這死小子……居然……居然喜歡男人!”
  顧安看見他老爸的臉瞬間拉長變黑,心裏大呼不妙!拔腿就想跑。可還沒跑到門口,顧爸爸突然橫在他面前,抬起手對準他的臉就是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耳朵發鳴。
  “你還想跑哪兒去?!給我在家裏老實呆著!”吼完這句話之後,顧爸爸又補上一句,“過幾天我給你安排相親,年底結婚。”
  顧安猛地怔住了,他沒想到他的父親居然會這麼武斷地安排他的人生。性取向是天生的,根本沒法改變,要他和一個女人結婚,他寧願一頭撞死。
  他苦笑一下,用一副吊兒郎當的口吻說道:“別白費工夫了,我對女人硬不起來。”
  顧爸爸氣得渾身發抖,二話不說把他摁倒在地就一頓拳打腳踢。如果不是顧媽媽阻止,他這條小命今天就得掛在這裏。
  顧媽媽雖然氣憤得要命,但骨子裏還是心疼孩子的,當她看見顧安的頭被打破了,身上也全是淤青,心裏就難受極了。她把顧安扶到沙發上坐下,一邊幫他處理傷口,一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苦苦相勸,“兒子,能不能改?只要你肯改,我不逼你相親,不逼你結婚。”
  感受到母親身上散發出的悲涼氣息,顧安心中也是黯然神傷。他現在很後悔,後悔自己一時衝動竟然做下這種蠢事。被打被罵他還可以承受,但他不想母親為了他哭成淚人。在他心中,母親一直是個很強勢的人,當年外公去世的時候她都沒掉過一滴眼淚,即使有再大的傷痛她也能獨自忍受,可現在她卻哭得那麼傷心。
  顧安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孝,二十多歲的人了,整天無所事事,還在用父母的錢,卻從來沒孝敬過他們,到頭來還要惹他們傷心。
  性取向不是說改就能改的,他也想答應母親好讓她安心,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在心裏歎息一聲,我果然已經沒救了,連句善意的謊言都說不出口。
  
  最後,顧安被關禁閉了。他老爸沒收了他的手機,把他關在了頂樓的雜房裏,而且還發下狠話,什麼時候改變了性取向,什麼時候再放他出來,不改就關一輩子。
  顧安沒心沒肺慣了,他根本沒打算屈服,每天顧媽媽來給他送飯的時候,他硬是憑藉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對方接受這個事實。久而久之,顧媽媽的思想還真有了鬆動的跡象,他便趁熱打鐵要回了手機。
  
  按下開機鍵的時候,他在感慨之餘不免有些慶倖。也許是害怕遭受更大的打擊,他的父母竟然沒有查看他的手機。
  手機裏有很多條短信。
  有衛丁發的,阿布發的,還有陳默發的,就連遠在美國的楚曉鋒也發來了許多條短信。
  他把短信一一點開,嘴角慢慢浮現笑意。大家都在問他怎麼突然消失不見了,還叫他看到短信後快點和他們取得聯繫,字裏行間無不透著擔心與焦慮。
  心裏頓時湧起一陣暖意,他笑道:“擦!老子被關禁閉了,怎麼和你們聯繫。”
  
  首先,他給衛丁打了一個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耳邊響起一下敲打話筒的聲音。
  他咧嘴一笑,“丁丁,沈在你身邊吧?叫他說話,記得按下免提鍵,我有話對你們說。”
  沈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語氣中透著驚喜,“你總算出現了,我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緊接著沈又驚叫一聲,“丁丁,別掐我,我開個玩笑嘛。”
  顧安此時高興得很,換作平時聽到這種玩笑話他會馬上反唇相譏,可現在他卻有些感動,友誼貴在關鍵時刻,被這群朋友關心著,他覺得自己遇到的這點小挫折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人嘛,還是樂觀點好。他就不相信他老爸能把他關一輩子,等他出去了,還是和原來一樣瀟灑的過日子。
  他連著嘖了幾聲,“你們倆別打情罵俏了,肉麻死了!”
  沈問道:“這段時間你到底跑哪兒去了?”
  “我向家人出櫃了,效果不太好,被他們關了起來。”顧安說得輕輕鬆松,那語氣就像在談論天氣一般正常自然。
  沈愣了好大一會兒才笑著說:“要不要我們扛幾包炸藥把你救出來?”
  顧安也跟著笑了起來,“我爸在部隊裏混了一輩子,估計你們還沒踏入到我家門口,就被他用坦克大炮給轟死了。”
  兩人被這種無聊的笑話逗得直樂,笑夠了,沈才嚴肅地問道:“你沒事吧?說真的,乾脆我們來開導一下你的父母吧?”
  “不用了,就我爸那性子,他會把火氣撒在你們身上的。”顧安很瞭解他的父親,那個老頑固肯定認為性取向不是天生的,而是受人影響才變成這樣的,他應該早就把自己身邊的朋友列入了黑名單。打電話只是想給大家報聲平安,免得他們擔心,顧安一點也不想連累任何人。
  他又說:“你們放心吧,他們會放我出來的,到時候記得準備一桌好菜,慶祝我的回歸!”
  “好,我們等著你,經常保持聯繫。丁丁叫你別和父母作對,多順著他們,免得自己受罪。”
  “恩,我知道了。”
  “對了,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什麼事?”
  “那只狐狸來找過你很多次,他好像很擔心你,平時他不是很淡定的嗎?這幾次來找你,他變得憔悴了許多。”
  顧安哦了一聲,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初他還埋怨過陳默,如果不是他亂搞三角關係,自己也不會那麼氣憤,結果一時衝動向家人出櫃了。後來他又想通了,這事兒終究是紙包不住火的,總會有露餡的那一天,到時候他父母仍然接受不了,照樣會把他打一頓再關起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早一天面對,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俗話說的好,早死早超生。早點解決了這件事,今後就不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了。
  他現在對陳默是恨不起來也喜歡不起來,他突然有種看開一切的感覺,五年多了,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他這風華正茂的大好青年,要才有才要貌有貌,還怕找不到一個比陳默強十萬八千倍的好男人嗎?
  之後他和沈隨便聊了幾句便結束了通話。接著他準備再給阿布打個電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號碼是——陳總。
  
  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顧安猶豫了很久,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那久違而又熟悉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了出來,語氣中帶著焦急與慌張,根本就沒有加以掩飾。
  “你去哪兒了?為什麼一直關著手機?剛才和誰通了這麼久的電話?我到處找你,每天不停地撥打你的手機,可就是聯繫不上你。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那天我們再談工作,我和他只是合作關係……喂?顧安?你在聽嗎?”
  顧安有點鄙視自己,聽了這番話,他的心居然開始動搖了。
  好像每次都是這樣,陳默只要稍微關心他一下,或者說幾句好聽的話,就能輕易地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耳邊又傳來陳默的呼喚聲,他結結巴巴地答道:“在……我,在聽。”
  “你現在到底在哪里?”
  “在家。”
  “你自己的家?”
  “恩。”
  “沒騙我?”
  “我騙你幹嘛。”
  “我去你家找過你幾次,你媽說你不在家。”
  “哦,她騙你的,我被我爸關起來了。”
  “你爸為什麼要把你關起來?”
  “我出櫃了。”
  電話那邊沉默半響,陳默才開口說話,聲音略帶沙啞,短促而急切,“等我,我馬上來。”    

32、你想分手?! ...

  掛了電話,陳默便開著車急急忙忙地往顧安家裏趕。
  這回他是真的著急了,顧安消失了大半個月,完全聯繫不上,他以為顧安躲起來了,一種莫名的心慌和恐懼越來越濃烈地包圍著他,使他每天都過得很不踏實,他怕顧安會躲在一個他永遠找不到的地方,一躲就是一輩子。
  原來他太過於自信了,他曾篤定地認為不管發生什麼事顧安都不會離開他。
  那天在辦公室裏他之所以叫顧安出去是真的有公事要談,可顧安的所作所為在他看來有點無理取鬧的意思。他一直把顧安當做一個心智尚未發育成熟的小孩子,他可以照顧他,寵愛他,卻忘了在愛情面前,兩人的地位本應該是平等的,要給予對方最起碼的尊重。可惜等他領悟到這個道理的時候顧安已經消失不見了。
  最初他還把責任全怪在前男友的頭上,如果不是對方亂說話,顧安就不會誤會他,更不會躲著他。
  前男友聽了他的埋怨後卻不以為然,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關鍵所在。
  
  前男友笑著搖頭,眼裏充滿不屑、鄙夷、唾棄甚至還有幸災樂禍。
  陳默被他噁心到了,真想撲上去撕爛他那副醜陋的嘴臉。
  他說,陳默啊,你真是一個自私的人!原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自私,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你一點也沒變。一個愛你的人不會因為我順便說幾句話就離開你,是你沒給對方帶來安全感。我說我們在談私事,你也不站出來反駁,你憑什麼認為對方會相信你?你這些自信都是從哪兒來的?你以為事後說句好聽的話就能彌補一切?告訴你,你那點微不足道的付出根本就不值一毛錢!
  他又說,愛情是靠雙方經營不是靠單方付出,同時愛情的雙方也是平等的。你把自己看得那麼高高在上,愛你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前男友的話語裏充滿了諷刺的意味,這些話就像一根根針,深深地紮在了陳默的心上,紮出顆顆血珠。他頭一次開始正視自己性格中的缺陷。
  前男友說得很對,他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即使做錯了事,他也會找一大堆藉口,始終將自己放在與別人不同的位置上,從來不從自身找原因。原來不敢接受顧安,是因為他怕顧安承受不了家庭的壓力,卻沒想過和對方一起去面對生活中的種種困難。和顧安在一起後,他自認為自己很體貼,只要對方想要什麼他就會給什麼,可是顧安從沒開口找他要過任何東西。現在他明白了,顧安只是渴望得到關愛與呵護,他卻連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到。
  
  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顧安家裏,他想告訴對方他願意改,他希望這一切還來得及。
  
  按下門鈴,來開門的人還是顧安的母親。
  看見他後顧媽媽愣了愣說:“你怎麼又來了?我早說過顧安沒有回家。”
  陳默開門見山道:“阿姨,你別騙我了,我知道他在家裏,他剛給我打電話了。”
  顧媽媽歎了口氣,“我並不想瞞著你,你也知道你顧伯伯的性格,他不讓我說,我也不敢說。算了,你進來吧,順便幫我勸勸顧安,那孩子從小到大就只聽你的話。”
  “恩,我會的。”陳默踏入屋內,一邊跟著顧媽媽上樓,一邊給對方洗腦。
  “阿姨,有些話我不得不說。”
  顧媽媽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你們把顧安關起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你們不去瞭解他、理解他、積極地教育他,而是一味簡單、生硬地管教,就會迫使他產生反抗情緒和行為。把他關了這麼久,他屈服了嗎?”
  說到這裏,陳默望了顧媽媽一眼,不等對方回答便直接說出了答案,“我想應該沒有吧。”
  顧媽媽的臉上立即浮出一片哀傷之色,眼神逐漸黯淡下去。
  陳默繼續說道:“其實一個人的性取向是天生的,雖然這種說法還沒有得到更進一步的證實,但是你們不要把自己的思想強加在他身上。我知道你們希望他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總覺得同性戀是環境因素或者是受人影響而造成的,並且想用強硬的手段逼他改變,可這樣做對你們或對他來說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
  顧媽媽始終不說一句話,但她的表情卻將她內心的想法完全暴露出來。她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眉頭深深地揪在一起,她似乎快要被陳默的話打動了。
  見狀,陳默開始下猛藥,“阿姨,別逼他。他容易衝動,又喜歡做一些傻事。有些後果,你們不會願意看到,而且也承受不起。”
  具體有哪些後果陳默沒有明說,顧媽媽光是聽到這番話就已經嚇得臉色都發白了。
  眼看目的已經達到了,陳默開始道明來意,“把他交給我吧。顧伯伯那邊你不用擔心,剛才在來這裏的路上我和我爸通了個電話,正巧他和顧伯伯在一起,我對他提起了這件事,他說他會說服顧伯伯答應的。”
  顧媽媽嗯了一聲,完全不去質疑他話裏的真實性。因為他老爸和顧爸爸是上下級關係,他老爸說的話就是軍令,誰敢不從?軍法處置!
  
  顧安不知道陳默用了什麼詭計竟然說服了他的父母,讓他提前刑滿釋放了。
  他媽只是叫他好好聽陳默的話便回房休息去了,多餘的話沒說一句。
  他感到很不可思議,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卻怎麼也猜不透原因。
  直到坐進車裏,他才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陳總,你該不會對我媽攤牌了吧?”
  陳默瞥了他一眼,再把視線移向前方,不疾不徐道:“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傻?事先不做任何準備就去向家人出櫃?你爸沒把你打死,你就該燒高香慶倖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顧安撇撇嘴,剛才聽到陳默說要來找他的時候,他還為對方捏了一把冷汗。他怕陳默一時衝動將他倆的事說了出來,他還幻想了一下陳默被他老爸打得頭破血流抱頭鼠竄的場景,心中竟然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可陳默多精明多狡猾啊,不用攤牌,不用苦苦哀求,便輕而易舉地就把他救了出來。
  顧安突然覺得他這人城府太深,夠心機,夠圓滑,也夠可怕!自己那點小聰明完全無法與他抗衡,怪不得一直被他耍得團團轉,每次都鬥不過他!這樣的人,玩不贏,還是少惹為妙,免得哪天被他賣了還得替他數錢。
  
  顧安擺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說道:“陳總,這次真是謝謝你了。就在這兒停車吧,我還有點事要辦,下回再報答你。”
  陳默沒停車,反而猛踩油門,“你有什麼事?”
  “你問那麼多幹嘛,叫你停你就停唄。”
  “不行,你媽把你交給我了,我得看著你。”
  “得了吧,我媽要是知道我們的關係,她會把我交給你?有些話我不想挑明瞭,等他們知道真相後,事情會變得更加嚴重。我不想連累你,你也別拖累我,從今天開始,咱們各過各的吧。”
  顧安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番話來,雖然他很捨不得,但他在陳默身上體會不到一絲安全感,他要的對方給不了,還不如放手算了。人們不是常說與其找一個你愛的人還不如找一個愛你的人,這樣也不會愛的那麼辛苦。也許他要再花去五年的時間才能忘掉陳默,五年就五年吧,反正已經浪費了一個五年,他也不怕浪費第二個五年,他真的不想再為難自己了。  
  
  汽車突然靠在路邊停下,陳默扭頭望著顧安,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想分手?!”
  顧安被他身上散發出的煞氣給鎮住了,呆愣了半天後才笑著說:“那一百二十萬就當做是分手費,你這麼有錢,應該不會和我這個窮光蛋計較吧?”
  陳默鎖緊眉頭,目光變得越來越冷。
  顧安知道他現在很生氣,不禁在心裏嘀咕著:即使你再生氣心裏再不爽可問題還是要解決啊,總不能你一生氣,我就得替你順毛,之後我們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然後手牽手雙雙把家還吧?你不覺得彆扭我還覺得彆扭的要命呢!所以我才不會替你順毛,你又不是我養的寵物,我憑什麼要對你好,憑什麼總是順著你!
  顧安被自己心裏的想法逗得直樂,一不小心笑出聲來,他完全忘了某人此時正在氣頭上,這一笑無疑是在對方心中那熊熊燃燒的怒火上澆了一桶油。
  陳默眼紅了!腦門冒煙了!被他徹徹底底地激怒了!!!
  猛地伸出手扣住他的後腦勺,不容他有半點的反抗,然後低頭咬住他的唇。
  不用懷疑,就是用牙齒咬的!
  嘴皮被咬破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在兩人的口腔中迅速蔓延開來。    
  
33、小胖回歸 ...

  擦!你是狗變的啊?居然敢咬我!
  顧安在心裏咒一句,張嘴一口咬回去,陳默的嘴皮也被他咬破了。
  陳默馬上放開他,怒吼:“你瘋了?!”
  顧安不屑地一笑,“還不是跟你學的。”
  陳默啞然,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惱。
  顧安望著他半響,然後苦澀地一笑。
  “陳默,我們好聚好散吧。”平淡的聲音裏似乎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在這一刻裏,陳默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湧起然後迅速朝身體各處蔓延,他下意識地拉緊外套的領口,可還是感到很冷。
  這是顧安第一次用一本正經的口吻和他說話。
  那堅定的語氣和眼神,讓他明白了,這不是在說笑,而是玩真的。
  
  陳默很後悔,之前他明明打算是來求和而非開戰,他還想過只要能消除誤會,顧安說什麼做什麼他都不會計較,哪怕是把他打一頓他也認了,可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種結局?
  坐進車裏後,當他看見顧安額頭上有一條醒目的傷疤便有些生氣,他氣顧安沒腦子,事先不和他商量一下就向家人出櫃,所以他忍不住開口諷刺。後來他一聽說要分手,情緒便完全失控,想也沒想就抱住對方的頭一口咬了上去。
  現在,蠢事也做了,人也得罪了,後悔也沒用了。
  可是,想要分手,他不同意!
  說他無理取鬧也好,蠻橫不講理也罷。
  如果顧安想甩掉他,他就直接把人扛回去然後關一輩子。
  於是,當他看見顧安準備開門下車的時候,馬上按下遙控將車門反鎖。
  
  顧安詫異地回頭,“你鎖門幹嘛?!”
  陳默一聲不吭,踩下油門,發動汽車。
  顧安扭過身子準備爬到汽車後座上。
  耳邊隨即傳來“吧嗒吧嗒”的鎖門聲。
  顧安怒,坐回到座位上,沖著他大聲嚷嚷,“陳默,你什麼意思!我說好聚好散你沒聽懂麼?快停車,我要下車!”
  陳默用一隻手開車,另一隻手抓住顧安的手腕,淡淡地開口,“我不同意。”
  顧安急了,“你不同意什麼?是不同意停車,還是不同意好聚好散?”
  “都不同意。”說完,陳默用嚴肅認真的口吻又補上一句,“我不同意分手。”
  顧安哭笑不得,“陳默,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賴啊!”
  說他無賴,他還真無賴給你看。陳默不吱聲,手上卻加了把力,把顧安的手腕抓得緊緊的。
  顧安本想諷刺他幾句,想想又作罷,作為一個有素質的人和一無賴計較幹嘛?!
  
  汽車直接往陳默家裏的方向開去,顧安不想去他家,就好比剛從牢裏放出來,還沒呼吸上幾口新鮮空氣,就被告知只是換個牢房而已。   
  顧安受夠了這種被人囚禁被人監視的滋味,但他深知此時不能再刺激陳默,就論塊頭而言,他根本打不過對方,而且那傢伙被逼急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說不定大腦突然發熱調轉車頭又把他送了回去。
  
  不能力敵只能智取,不能智取那就只能撒潑耍無賴。
  顧安立馬換上一張笑臉,笑得可燦爛了,“默哥哥,咱們不分手,但你先把車停下好嗎?”
  陳默從後視鏡裏斜睨他一眼,滿臉的猜疑之色,“停車幹嘛?”
  “下車啊。”話音剛落,手腕處頓然傳來一陣生痛,像是被鉗子死死鉗住一般。顧安哇哇大叫,“別抓這麼緊,我又不會跑,我想去買點東西。”
  陳默顯然不相信他的話,“買什麼?我陪你去。”
  顧安乾笑兩聲,“呵……不用了,我不去了。”
  
  智取看來不行,顧安把身子往下一滑,屁股懸空,只有半個後背和腦袋貼在座位上。他一邊彈腿,一邊嚷嚷,硬是將撒潑耍賴的本領發揮到了極致。
  “我要回花鳥市場!我好久沒回去了!我要見丁丁!我好久沒見到他了!我不管!我要回去要回去!要見他要見他!!”
  陳默最怕他來這一招,每次看見他又哭又鬧頭就大了起來。
  “我都說了不分手,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戀人間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了我們還有必要在一起嗎?我要回去!你快送我回花鳥市場吧!”
  顧安越叫越帶勁,聽在耳裏陳默覺得聒噪得很,就像無數隻麻雀在耳邊吵鬧一樣,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放開他的手腕,接著把他拉回到座位上,陳默咬牙切齒地說:“別鬧了,你消停會兒,我送你回去。”
  汽車掉頭,火速朝著花鳥市場的方向開去。
  
  顧安從車裏走下的時候心情真是愉快極了,嘴裏還哼起了小曲。
  他把車門帶上,趴在車窗上,沖著陳默賤兮兮地一笑,“陳總,我覺得吧,我們還是冷靜一段時間吧。”
  陳默拿眼瞪他,表情很難看。
  “就這麼說定了,我先走了。”顧安丟下一句話,接著做了個鬼臉,一溜煙就跑遠了。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氣得青筋直冒。把手伸向車門,準備下車去追他。
  門開了又合上,陳默重重地歎了口氣,還是別逼這麼緊,他想冷靜就給他時間冷靜,諒他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只是陳默沒想到,顧安這回是下定決心想通過時間的流逝慢慢冷卻他倆的感情。所以自此之後,顧安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他,即使他找上門去,也是碰壁而歸。顧安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變得很冷漠很疏離,冷漠得讓他感到異常陌生。
  
  一轉眼又過去三個月,馬上就要過年了。顧安沒打算回去過年,自從向家人出櫃後,他爸把他的經濟來源全部封鎖了。他身上連一毛錢都沒有,天天面臨饑餓的威脅,日子過得苦兮兮的,他還欠下了好幾個月的房租。好在衛丁心地善良,知道他沒錢便從沒找他要過房租,每次吃飯的時候還叫上他一起吃。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他也覺得不好意思,總歸要做點什麼吧?於是,他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裏做銷售員,同時還兼職打字員、清潔工、雜務工、跑腿小弟等各項職務,因為這家小公司只有他和老闆兩個人。
  那老闆黑心得很,為了節省開支,他就像那萬惡的地主老財對顧安這個窮苦的勞動人民進行殘酷的剝削和壓榨。好幾次顧安都想甩手不幹了,可是那個地主老財總愛用點小恩小惠賄賂他,時不時的變著花樣送些小禮物給他,比如領帶、皮帶、內褲、襪子等等。他承認自己愛貪小便宜,這些領帶啊、皮帶啊、內褲啊、襪子啊全是名牌貨,價格超貴,像他這種工薪階層根本就買不起。所以看在這些小禮物的份上,他只好繼續奉獻自己的廉價勞動力。
  
  這天顧安休息,對於一個月只有一天假期的他來說肯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和朋友們好好聚一聚。
  他、衛丁、沈、阿布正好湊成一桌麻將,於是擺好桌子,在花店裏打起了麻將。
  四人一邊打一邊閒聊。
  阿布問道:“小四眼,你老闆一個月給你多少錢?至於這麼賣命嗎?一個月只休息一天,換做是我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顧安苦起一張臉,“一千五…… ┭┮﹏┭┮”
  眾人無語,房租要花去八百,上下班坐公車花去六十,早中晚三餐最少也得花去六百吧,他這點工資只能勉強填飽肚子。
  沈嗤笑一聲,“把工作辭了吧,每天晚上跟著我們去夜市,我和丁丁擺攤賣花,你就拿個缽子站那兒討錢,一個月討來的錢肯定比你現在的工資要多。”
  顧安恬著臉笑道:“乾脆這樣吧,我白天上班,晚上幫你們賣花。你們不用給我工錢,只要把房租免掉就行。”
  沈把嘴一撇,一臉的不屑,“你想得美。我們賣一個月花還掙不到一千塊錢。”
  顧安甩給他一個衛生眼,“你這麼有錢賣什麼花啊?!你完全有能力把我們幾個全養起來。”
  沈說話依然那麼欠扁,“你懂個屁,我們這是在享受勞動的樂趣!再說了你又不是我兒子,我憑什麼養你?除非你叫幾聲爹聽聽。”
  顧安覺得自己被羞辱了,猛地一拍桌子,接著抓起兩顆麻將朝他的臉上扔去。
  沈不甘示弱,抓起兩把麻將扔回去。
  扔麻將大戰開始了,麻將滿天飛,一顆顆全砸在身上,兩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怎麼又打起來了?!阿布和衛丁同時翻白眼,從容不迫地撤離災難現場。
  他倆見面後不打上一架那才真叫不正常!╮(╯▽╰)╭
  
  正在這個時候,花店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人拖著行李從外面走了進來。 
  眾人把視線齊齊射過去,疑惑地打量起來。
  這人個頭不高,身板有點瘦弱,整張臉被帽子和圍巾裹得嚴嚴實實的,就只露了雙眼睛在外面,讓人看不到他的樣子。
  難道是來買花的?!怎麼搞得神神秘密的?!
  大家還沒來得及詢問出口,便看見這人取掉帽子扯掉圍巾露出了一張精緻的面孔。
  小巧的鵝蛋臉,黛眉杏眸,俏鼻朱唇,模樣十分討喜可人。
  好漂亮的小姑娘!!大家同時在心裏驚歎道。
  阿布抹嘴一笑,笑得像個流氓,她用胳膊撞了撞衛丁,小聲說:“喂,我就喜歡這種類型的女孩。估計她是來租房子的,你一定要把三樓的空房租給她,別搞砸了我的好事!”
  衛丁撇撇嘴,在心裏吐槽:你這個女色鬼!(#‵′)凸
  
  看著所有人都在打量自己,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盯著我看幹嘛?你們過得還好嗎?我終於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後,大家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愕不已,這分明就是楚曉鋒的聲音!!
  再一次細細打量眼前的這個人,圓眼睛,厚嘴唇,一張娃娃臉,這不就是縮水版的楚曉鋒嗎!
  阿布慘呼一聲,“死胖子你減個屁的肥啊!老子好不容易動心一次!!”  
  
34、久別重逢 ...

  顧安一個箭步沖上去,把楚曉鋒摟進懷裏,然後抱緊再抱緊。
  楚曉鋒愣了一下,立刻抬手反抱住他,和他緊緊相擁。
  兩人將久別重逢的感覺演繹得淋漓盡致。
  楚曉鋒淚眼汪汪,激動得連說話都不利索了,“顧,顧安……我好想你……我,我好想你們……”
  顧安像是沒聽到他說的話一般,在他腰上胡亂摸了幾把,臉上竟然浮現起癡傻的笑容,“嗷!把美人抱在懷裏的感覺真是爽歪了!!軟綿綿的,手感真好!”
  一腔熱情付之東流,楚曉鋒頓時傻住了,半年不見他還是沒個正經樣子!(+﹏+)~
  
  衛丁把楚曉鋒從顧安懷裏解救出來,笑嘻嘻地打手語:小胖,你真漂亮!
  楚曉鋒低頭一笑,臉上泛起淡淡紅暈,“其實還好啦……”
  他這副羞答答的樣子的殺傷力實在太強大,眾人被他瞬間秒殺,同時在心裏狂呼: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小姑娘了?!害羞個屁啊!臉紅個屁啊!簡直太禍害人了!
  
  楚曉鋒打開行李箱,從裏面拿出幾個禮品盒,然後交到大家的手裏,“這是給你們買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大家拆開包裝盒,同時露出一臉的囧樣,一模一樣的禮物——一對正在接吻的水晶娃娃。
  楚曉鋒笑了笑,“對朋友要一視同仁,所以我就給你們買了同樣的禮物,是不是很可愛?”
  顧安拿著娃娃仔細研究了一番,隨口問道:“這是真水晶吧?應該能值幾個錢吧?”
  楚曉鋒:……
  阿布安慰式地拍拍楚曉鋒的肩膀,“別理他,他最近想錢想瘋了。”然後把目光移到行李箱內,指著一個特大號禮品盒問道:“這是給那交警準備的禮物?呃!你不是說一視同仁嗎?這區別有點大哦!你偏心,重色輕友!”
  一下子被說中心事,本來就不善言辭的楚曉鋒此時更是窘迫地說不出話來。他把禮品盒抱在懷裏,磕磕巴巴地丟下一句話拔腿就跑,“我……我出去一下……”
  看著那個嬌小的背影,顧安感慨不已,“說真的,和他住在一起,我怎麼有種和女孩同住的感覺?唉,看來以後想在家裏打赤膊應該是不太可能了。”
  聽了他的話,阿布氣得七竅冒煙:老子才是個真正的女人,你經常穿條三角褲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沒覺得尷尬!沒覺得不好意思嘛!!
  
  楚曉鋒抱著特大號禮品盒直接到來市交警支隊,剛踏進大廳便惹來幾道火熱的視線。
  一個身著制服的交警立刻迎上來,溫和地詢問道:“這位同志,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我找龔毅。”楚曉鋒說完把頭一低,有點不好意思。
  
  “哦,你等等我幫你叫他。”那位交警走到門口,探頭沖著二樓大喊一聲,“老龔,有人找你!”
  樓上的人應了一聲,緊接著樓梯間傳來“噠噠噠”的下樓聲。
  
  龔毅一口氣從樓上沖下來,目光在大廳內快速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楚曉鋒的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顆心都被震撼了。
  一個淡淡地笑了,一個完全呆住了。
  楚曉鋒張開嘴欲言又止,在心裏醞釀著該用什麼話做開場白。
  龔毅張開嘴巴半天合不攏來,一臉癡傻模樣。
  其實他一眼就認出眼前人是楚曉鋒,對方的容貌早已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裏,不管是胖是瘦或者樣貌發生多大的改變,他都不會認錯的。
  因為楚曉鋒有雙靈動的眼睛,猶如暗夜星辰,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就憑這雙眼睛,他就能肯定站在面前的就是他晝思夜想的親密愛人。
  他突然明白了楚曉鋒一直不肯回來的原因,原來是為了給他一個驚喜才躲在國外偷偷的減肥。
  這個驚喜他很滿意,只是他有些心疼。瘦身前楚曉鋒大概有一百五十多斤,現在這副單薄身板估計只有一百來斤,半年瘦了五六十斤,看來這半年來他根本沒有好好的吃過一頓飯。
  
  幾個同事見他們倆傻呆呆站那兒大眼瞪小眼,不禁調侃起來。
  同事A對同事B說:瞧他們的眼神,多深情,多纏綿!看得我這個孤家寡人煞是羡慕不已!
  同事B說:老龔那小子走狗屎運了,竟然找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媳婦。
  同事C插嘴:咦?老龔不是有個媳婦麼?就是上回來局裏的那個小胖子啊!
  同事A嘖嘖兩聲:老龔這小子居然腳踏兩隻船?!真是看不出來啊,他平時不是挺老實的麼?
  同事B忿忿不平:世風日下啊!我真替那美人不值!
  同事C唏噓不已:又一朵鮮花被糟蹋了!
  楚曉鋒、龔毅:……
  拜託,你們在背地裏說人壞話能不能小點聲!-_-|||
  
  龔毅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楚曉鋒的手腕,拉著他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曉鋒,你站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別走開,我馬上就回來。”
  楚曉鋒點點頭。接著看見龔毅急速跑上樓,幾分鐘後又急速跑了回來,手上拿著帽子和圍巾。
  龔毅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幫他戴圍巾,“這條圍巾我戴了很多年,顏色有點難看。可外面天冷,免得凍著,你將就戴著吧。”
  被人如此呵護著讓楚曉鋒感到心頭一暖,他看著龔毅,眼裏全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這圍巾一點也不難看,員警哥哥,謝謝你。”
  龔毅笑了笑,戴好圍巾,又把帽子戴在他頭上,只留下一雙眼睛在外面,然後問道:“呼吸困難嗎?”
  楚曉鋒搖搖頭。
  “那就好。”龔毅一臉奸計得逞的模樣,擁著楚曉鋒走出交警支隊的大門。
  “員警哥哥,我們去哪兒?”
  “我家。”
  “你不上班了嗎?”
  “今天下午沒什麼重要的事。”
  “哦,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裏面裝的什麼?”
  “一套衣服,我設計的。”
  “曉鋒,謝謝你。”
  “不用謝的。”
  “等會我試穿給你看好不好?”
  “好的。”
  “在你面前脫光後,再試穿給你看好不好?”
  楚曉鋒:O_O
  “等會,把你給我好不好?”
  楚曉鋒漲紅著臉在心裏尖叫:員警哥哥,這才半年不見你怎麼變成流氓了!>_< 
  
  其實龔毅真不想耍流氓,他爸從小就教育他要踏踏實實做事、堂堂正正做人,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他始終把他爸的教誨銘記於心,從眼睛、耳朵、嘴巴、身體嚴格的管束自己。所以要他這麼一個老實本分的人說出這種流氓話來,還挺為難他的。
  剛才在警局裏,那些單身漢當著他的面兒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楚曉鋒,那目光太過炙熱,也太過赤.裸,他想如果他不在場,那些人早就如餓狼撲食一般蜂擁而上將楚曉鋒生吞入腹吃幹抹淨了。
  忽然間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潮水般襲來,一些可怕的念頭一下子佔據了他的腦海。媳婦太漂亮,做老公的壓力就大。雖然看著養眼,可是你得提防著那些心懷不軌的男人們,這樣你的日子就過不踏實。對比起來,他還是喜歡那個胖胖的楚曉鋒,他在心裏盤算著今後要給媳婦買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把那些減掉的肉全補回來。
  這半年來,每次和楚曉鋒通電話,他都是一口一個媳婦的叫著,但他倆就像小學生談戀愛似的,純潔得有些過了頭,就只親過一次嘴兒。他覺得自己再不做點什麼,說不定媳婦就會被人拐跑了。畢竟在他眼中楚曉鋒是一個呆呆傻傻的、乖巧又聽話的人,這樣的人耳根子軟,容易上當受騙,他可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媳婦被人騙走。所以只有把人辦了,在對方身上烙下屬于自己的印記,他才能安心的過日子!
  
  兩人回到家裏,正巧龔毅的爺爺在他們家做客。
  老人家今年七十多歲了,身體還挺硬朗,只是眼睛不好使,耳朵有點背,腦子也有點轉不過來了,經常說些糊塗話,做些糊塗事。
  龔毅的父母早就想把他接到城裏來,喜歡鄉下那清新的空氣,養養小豬小雞,種種蔬菜水果,日子倒也過得逍遙自在。這回他是來城裏抓藥的,順便來兒子家報個到,證明自己無病無災,小日子過得好得很。
  自從楚曉鋒踏入家門的那一刻起,龔媽媽就表現得異常興奮,她也一眼便認出了眼前這個漂亮的孩子就是瘦身後的小胖子。她心裏那個樂啊,真想把楚曉鋒帶出去轉幾圈,讓大家看看她的兒媳婦有多麼漂亮、多麼討人喜歡!她沖著龔毅眨眨眼睛,捂著嘴偷笑:我的傻兒子喲,這回你真是撿到寶了!
  
  龔毅把楚曉鋒帶到龔爺爺面前,介紹道:“爺爺,這是我媳婦,他叫楚曉鋒。”
  龔爺爺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著楚曉鋒,然後大笑起來,“不錯不錯!這姑娘真俊!”
  龔毅連忙糾正道:“爺爺,他是個男孩。”
  “什麼?你們要生個男孩?!”爺爺笑得更開心了,“小毅啊,男孩女孩無所謂,只要健康就好!不過我也很喜歡男孩,哈哈!”
  龔毅囧抓住楚曉鋒的肩膀,扳著他的身子轉了幾圈,“爺爺你看清楚,他是男的,不是女的!”
  龔爺爺仔細瞅了一眼,嘖嘖歎氣,“這孩子屁股太小生不出兒子,胸也太小將來沒奶水。”
  聞言龔毅和龔媽媽差點噴出一口血來:看您這話扯到哪去了?!如果他真是女孩,您也不能這麼打擊人啊!
  龔爺爺沖著楚曉鋒努努嘴,“孩子,為了你們的後代著想,你乾脆去做個隆胸手術吧,要不我抓幾幅中藥給你補補?”
  楚曉鋒哭:即使我做了手術喝了中藥也生不出孩子來啊!┭┮﹏┭┮
  
35、注意安全 ...

  楚曉鋒覺得很奇怪,吃晚飯的時候龔毅一直不停地給他夾菜,自己倒沒吃些什麼。
  為了減肥,這半年來楚曉鋒根本沒吃過多少東西,早就把胃餓小了。這才吃了半碗飯他就感覺肚子有些發漲,但他不想辜負龔毅的一番好意,硬是把那些菜勉強吃進肚子裏。
  
  飯後龔媽媽拉著龔老爸準備帶老爺子出去逛逛,臨走前她對龔毅使了個眼色,笑得賊兮兮的,“你們倆這麼久沒見面可要好好聊聊,我們大概逛到十二點再回來。”
  龔媽媽打的是什麼算盤,龔家父子心裏跟明鏡似的。
  思想陳舊性格保守的龔老爸破天荒地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他只說了一句話,“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為什麼要注意安全?
  楚曉鋒完全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他正準備開口詢問,一雙大手伸過來,一手攬過他的肩膀一手勾住他的雙腿將他騰空抱起。
  “啊——”他驚叫出聲,仰頭便對上一雙溢滿笑意的眸子。
  “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話音剛落,便來到浴室。
  這速度快得……讓他不得不懷疑龔毅是不是有瞬移的本領。
  
  龔毅把他放進浴缸,又問:“我幫你洗澡好不好?”
  不等他回話,便兩下扒光他的衣服,擰開水閥,浴缸的水慢慢地浮起來。
  見水滿了,龔毅迅速脫掉自己的衣服,踏入浴缸後才問:“我們一起洗好不好?”
  楚曉鋒完全被他這一系列先斬後奏的做法搞懵了。
  
  接下來楚曉鋒算是摸清了一條規律,龔毅不管做什麼事總是先行動再詢問。
  比如他把楚曉鋒全身上下摸了一遍之後才說,我想摸摸你好麼?
  再比如他一下封住楚曉鋒的唇,抱著他一通激吻之後才說,我想吻你好麼?
  楚曉鋒快要被他搞傻了,做都做了,還問我幹嘛?!你這是笨呢還是在戲弄我啊?(+﹏+)~
  
  再後來,他把楚曉鋒抱到床上,一邊把身子往下壓,一邊詢問,“給我好不好?”
  楚曉鋒羞紅了臉,正準備點頭,卻沒料到雙腿已經被他分開了。
  員警哥哥!你既然想徵求我的意見,好歹讓我說句話吧!!
  楚曉鋒突然有種想撓牆的衝動,他恨不得用力地撓瘋狂地撓在牆上留下幾條血印,用來證明他此時正徘徊在精神崩潰的邊緣。
  可他到底還是個老實巴交的孩子。在這個節骨眼上,兩人赤.身.裸.體地疊在一起,壓在他身上的人正握住自己的小弟弟緩緩探向他的後.庭,眼看小菊花就要不保了,他居然還有閒工夫為對方的行為做出辯解。他覺得龔毅之所以先斬後奏,其實是害怕被他拒絕,他希望對方不要有任何顧慮,他想說不管什麼要求他都不拒絕的。他準備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剛張開嘴卻發出一聲驚叫。
  從未被開拓過的地方突然被異物侵入,一股劇烈的疼痛感從下.體傳來。直到這個時候耳邊才響起慌慌張張的聲音。
  “曉鋒,我進去了……是不是很疼……”
  這回楚曉鋒沒精力七想八想了,他拼命地把人往外推,嘴上叫著,“出去出去,好疼啊!”
  龔毅趕緊退了出來,把他翻了個身,想查看他後.庭的傷勢。
  楚曉鋒用手捂緊屁股,“別看,別看,我沒事。”
  龔毅哦了一聲,然後拉聳著腦袋坐到床角。
  楚曉鋒也坐了起來,睜大眼睛,與他對望。
  一時間,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動。
  龔毅很懊惱,他真的不想傷害楚曉鋒。雖然他從沒做過這種事情,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吧,不就是把自己的那個東西放到對方的那個地方去麼,為什麼會這麼疼?
  這不能怪他白癡低能,他從不看黃片,也從不和人講黃段子,用他爸的一句話來說就是——這小子純潔得如同一張白紙。他真不知道那個地方要經過潤滑之後才能使用,所以龔爸爸走之前說的那句“注意安全”,還真是有先見之明。
  要說龔毅純潔得像張白紙,那楚曉鋒比他還要白一點。楚曉鋒雖然有過一次戀愛經歷,但每次他的前男友提出做.愛要求的時候,還沒靠近他的身體,他就用手護胸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這也是前男友決定拋棄他的最終原因。他也沒有實戰經驗,此時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他不想委屈龔毅,沉默了半天才問。
  “員警哥哥,我們還做嗎?”
  龔毅搖頭歎氣,“我不想弄疼你。”
  楚曉鋒考慮了片刻,“要不,我們去網上查查。”
  “查什麼?”
  楚曉鋒捂臉,“注意事項啊,該怎麼做才不會疼啊……”
  
  查詢後,他們總算知道了小菊花嬌嫩得很,直腸很容易受到損傷,做之前要準備大量的潤滑劑。
  家裏沒有潤滑劑,思想保守的他們也不想出去買,最後決定在網上訂購一個,下回再做。
  接著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聊了會兒天,然後帶著幸福的笑容慢慢進入夢鄉。
  至於那兩瓶放在桌上的面霜、護手霜他們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顧安最近很缺錢,他看中了一台新款照相機很想把它買下來,可他也知道自己那點工資連肚子都填不飽,哪有閒錢買照相機。明明兜裏沒有幾個錢,但他就像著了魔似的,寧願天天吃泡面,他也要攢錢把照相機買回來。
  這天晚上,他提著一個包袱跟著衛丁他們來到夜市擺攤。衛丁賣花,他賣家當。為了照相機他真是豁出去了,家裏那點值錢的東西基本上全被他帶來了。
  東西還沒擺好,沈拿起擺在正中央的手錶問道:“這可是塊好表,你也捨得拿出來賣?”
  “不賣不賣,我擺錯了,還給我。”經沈提醒,顧安才知道自己擺錯了東西。這塊表是陳默在他十八歲的時候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一直都捨不得戴,把這表當成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珍藏至今。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窮瘋了,竟然一時糊塗把最珍貴的東西擺出來賣錢。
  沈把表放在手掌中拋上拋下地耍玩著,“賣給我吧,我出五百。”
  “一邊玩去!快還我!”顧安生怕他一不小心把手錶拋在地上,一顆心七上八落的,趕緊撲過去搶,嘴裏還提醒道:“你別拋,摔壞了你可賠不起!”
  沈連著嘖了幾聲,“不就一塊表嗎?摔壞了我賠一塊更好的給你。”
  “你懂個屁!”顧安把表搶了過來,再小心翼翼地塞進荷包裏,“這可是我的寶貝!”
  “寶貝?”沈打了個寒顫,接著試探著問:“這是你的默哥哥送給你的?”
  顧安不回話,蹲□子繼續擺東西。
  沈跟著湊了過來,一副八婆嘴臉,“喂,最近你的默哥哥好像沒來找過你了。”
  提起這件事顧安就很煩躁,本來他是下定決心和陳默分手,可五年的感情不是說忘就能忘的。剛提出分手的那段時間,為了求得他的原諒,陳默天天來找他,天天給他打電話,好話說了一大籮筐,就差給他磕頭下跪了,而他卻不為所動,總是一副不理不睬、冷冰冰的樣子。即便是這樣,陳默也沒有發脾氣,只是每次離開的時候臉上總帶著落寞的神色。看見對方傷心難過,他的心裏其實也很不好受,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想輕易地原諒陳默。也許是他做得太過分了,陳默的耐心或許已經被慢慢地耗光了,這大半個月沒來找過他一次,也沒給他打過一次電話。目的達到了,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心中的失落感愈發強烈。他知道以陳默的性格能放□段主動求和已經很難得了,可他拒絕了一次又一次,換做是誰也沒信心繼續堅持下去了吧?
  看來這回我倆是真的玩完了……
  他歎了口氣,說道:“他找我幹嘛?我才不想看到他呢!我和他早就沒什麼瓜葛了!”完全是一副怨婦的口氣。
  見到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沈總算積了次口德沒有開口嘲笑他,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然後拉著衛丁去逛夜市,“幫我們把攤位守著,少收你一個月房租。”
  一提到錢顧安立馬樂了起來,拉長腔調沖著他們的背影叫道:“好,你們放心玩吧——”
  
  “你很缺錢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頭頂響起,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顧安詫異地抬頭,看見來人,眼裏不自覺地流露出驚喜之色。
  隨即他又垂下頭,小聲嘟囔,“我才不缺錢,我在體驗生活。”
  那人蹲在他面前,望了他半響,隨後勾嘴一笑,“我聽人說你最近窮瘋了,天天吃泡面。”
  誰這麼多嘴啊?!(╰_╯)#顧安馬上炸毛,“你聽誰說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擺攤?!”
  “你的室友,就是那個叫阿布的女孩。”
  顧安在心裏把阿布詛咒了一遍之後才問:“你來這幹嘛?”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將他的下巴抬了起來。
  兩人視線相對,他擺了擺頭,想把那只手甩掉,“陳默,請你放尊重點兒,別碰我!”
  陳默不僅沒放手,還用另一隻手捏了捏他的臉蛋。
  顧安正準備發脾氣,卻看到對方眼裏滿是心疼,心跳不由得漏跳半拍。
  接下來陳默只說了一句話,他那滿腔怒火霎時煙消雲散。
  
  陳默輕輕地對他說道:“你瘦了……”語氣溫柔似水,輕易將他淹沒。
  
36、亂吃飛醋 一 ...

  顧安猛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力道之大,疼得他呲牙裂嘴了好一會兒。
  陳默看了都替他感到疼,趕緊問道:“你掐自己幹什麼?自虐啊?”
  顧安撇撇嘴,在心裏腹誹道:別裝出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我是不會被你迷惑的!
  見他不回話,陳默沖著他笑了一下,又說:“我帶你去吃小龍蝦吧?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嗎?”態度絕對真誠,語氣裏甚至還帶著討好的味道。
  對於吃了大半個月泡面的顧安來說,這句話比甜言蜜語要好聽多了,美食誘惑讓他難以抵擋。他馬上扭過身,背對陳默,做喜極而泣狀:嗚嗚……我好久沒吃過小龍蝦了!/(ㄒoㄒ)/~~
  陳默把他的反應全看在眼裏,不由得感到好笑,也不徵求他的意見就開始收拾東西,“快收攤吧,免得去晚了就沒賣的了。”
  顧安面露為難之色,“我還要幫丁丁守攤……”
  陳默從錢包裏探出幾張紅票子塞進他手裏,“這些花我全買了。”
  顧安恬不知恥,“乾脆你把我的家當也買光了吧。”
  陳默笑而不語,迅速收好東西,再把花交到他手裏,提著包裹走在前面。嘴角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看起來有些開心。別說東西,你連人都是我的,還用得著花錢買嗎?
  顧安抱著花追上來,連聲喊道:“喂喂,你先把花拿著,我要戴手套。”
  那籃子花又回到陳默手中,當他看見顧安的手上生滿了凍瘡,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他在心裏盤算著是先去買凍傷藥還是先去吃小龍蝦。隨後他又看見顧安從褲兜裏掏出一雙深色手套不禁頗感驚訝,因為對方最討厭這種灰不溜秋的顏色。
  也許是他多心了,一雙普普通通的手套竟然讓他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他裝出一副隨意的口吻問道:“這手套是你買的?”
  “不是,我老闆送給我的。”提起那個地主老財,顧安的心情就很複雜。對方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資本家,在工作上他完全把人當成驢使喚,似乎不榨幹員工的最後一點剩餘價值就決不甘休,而且還給不了你多少工錢。但拋開工作在私底下他又表現得很大方,他會經常給你送小禮物、會經常請你出去吃飯、下班後還可以開著車繞道送你回家。所以顧安過得很糾結,被壓榨的時候他覺得這老闆太不是個東西了恨不得立馬走人,稍微得到一點甜頭又覺得這老闆挺有人情味的。他天天在做與不做之間反復徘徊,可是糾結了這麼久也沒得出個什麼結果,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受欺壓,照常貪點小便宜,日子倒也過得很充實,一忙起來他便忘了所有的煩惱,包括父母給他施加的壓力,還包括陳默帶給他無盡的傷痛。
  顧安把手套遞到陳默的眼皮子底下,得意地一笑,“看清楚了,純羊毛的!”
  陳默就知道那老闆沒安好心!看著顧安燦爛的笑容,他覺得有些刺眼,心裏酸得冒泡。一雙羊毛手套就把你收買了?你不是喜歡羊毛嗎?那還不簡單!我送一車羊給你!你想要多少羊毛自己拿剪刀剪,到時候做手套做圍巾做衣服都行!
  陳默當然不會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他只是冷哼了一聲,“這顏色不適合你。”
  顧安笑了笑,“我的確不喜歡這種顏色,不過戴著挺暖和的。”
  “我喜歡這種顏色,給我吧。”陳默把手一伸,“等會兒我重新給你買一雙手套。”
  顧安是個大方的人,想也沒想就把手套遞了過去,隨口說道:“不用給我買了,我老闆說這手套是公司送給客戶的贈送品,倉庫裏還有一大堆呢,我明天再去找他要一雙就行了。”
  陳默乾笑兩聲,恨不得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看看裏面是不是裝滿了漿糊。這種鬼話他也相信,看來以後要時時刻刻地守在他身邊,免得他被人騙了還在為其叫好。
  顧安哪知道在這十幾秒之內陳默的思緒已經百轉千回了,他還在喋喋不休,“對了,我身上穿的內衣、內褲、襪子全身我們公司的贈送品,名牌貨哦!你要不要?我明天幫你要一套。”
  “不要!!”氣急敗壞的聲音。
  喊完這句話,陳默覺得自己的反應太過強烈了一些。他馬上扯出一抹虛假的笑容,用來掩飾內心的不滿,“這些東西我都有,不用特地幫我要了。還有即使是贈送品,你也不要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顧安撇撇嘴,“不要算了!好心沒好報!”
  陳默沒吱聲,上車之前趁顧安沒注意把手套丟進了垃圾桶裏,他還在心裏琢磨著,找個機會把那些迷惑人心的“贈送品”全部拿去銷毀掉。
  
  吃小龍蝦的時候,陳默根本沒時間吃東西,他先把蝦殼剝掉,再把蝦肉扔進顧安的碗裏,然後繼續剝下一隻。
  顧安什麼都不用管,只管吃就行了。雖然吃得很痛快,但他心裏有點納悶。
  陳默不光人懶而且還怕麻煩,平時叫他做點事簡直比登天還難。有一回顧安想吃蘋果便叫他幫忙削皮,他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嘴上還說自己的事自己做。從那個時候開始,顧安就覺得他不夠體貼,不夠溫柔,根本和好男人沾不上半點邊。可今天他就像中了邪似的,剝蝦殼這麼複雜的事情他竟然做得有滋有味,一點也不嫌麻煩。
  桌上的蝦殼越堆越高,陳默的手上也沾滿了醬汁,眼看一盆蝦快要吃完了顧安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他夾了一顆蝦球遞到陳默嘴邊,“忙活了大半天卻什麼都沒吃,你不餓啊?”
  “不餓。”陳默有點受寵若驚,趕緊把蝦球吃進嘴裏,接著嘿嘿一笑,“挺好吃的。”
  陳總,你是個精英!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能不能別笑得這麼傻?!
  顧安都懶得吐槽了,估計他今天出門的時候腦子被門夾了,所以才表現得這麼反常。
  
  吃完飯後,陳默左手提著花籃,右手拿著包袱,把顧安送到花店門口。
  這一晚上,除了那雙手套讓他鬱悶了一會兒,其餘時間他的心情還是挺不錯的。他覺得顧安不像原來那樣排斥他了,兩人能正常說笑好像又回到了沒分手之前的相處模式。
  分手後他心裏一直空蕩蕩的,就像人們常說一樣,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最後悔的就是自己對顧安不夠好。也許正因為這一點,分手的時候顧安才表現得那麼決絕,好像徹底放棄了這段感情,沒有一絲挽留和眷念。這回他不再怪罪任何人,要怪就得怪他自己,是他一步步地把顧安從身邊推開,當覺悟時來臨已經太晚太晚……
  這大半月來他之所以沒聯繫顧安其實是有原因的,他向家人出櫃了,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作出的決定,他很明確的告訴他父母他準備和顧安過一輩子,他把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全講給他父母聽了,他說他很對不起顧安,他很後悔,想要補償對方。他並不奢求他的父母能夠接受並祝福他們,他只希望將來他和顧安共同面對對方父母的時候他們不要再來摻上一腳。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他的父母感到很震驚,雖然整天唉聲歎氣的,卻一直沒有為難他。為了讓父母心裏覺得好受一點,他下班後就直接回家,做飯、做家務竟可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去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過失,希望能得到父母的原諒。直到今天他的父母才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並承諾不會加以干涉,只是要他以後好好地對待顧安。因為顧安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機靈可愛,沒壞心眼,又會逗人開心,他們一直很喜歡這個孩子,換成別人他們也不會答應得這麼爽快了。
  自己的父母已經解決了,有了他們的支援想要搞定顧安的父母應該不是件難事,現在就差和顧安重修舊好了。陳默一直在觀察顧安的反應,他覺得顧安還是喜歡他的,為了補償,他挖空心思做了這麼多事,對方不可能不動心,那麼和好的日子也將指日可待了。
  眼看顧安就要踏入屋內,他決定趁熱打鐵一把拉住對方的胳膊,急忙說道:“先別走,我有話對你說。”
  顧安疑惑地看著他,“什麼話?”
  他壓低身子,慢慢把嘴湊到對方面前,做出索吻的動作。
  顧安偏頭躲過去,本能地向後挪動了幾腳後,然後對他說:“陳總,我覺著咱倆做朋友挺合適的,輕鬆自在,就這樣相處吧。”
  說完這話便轉身走進屋子,嘴角越翹越高,彎出愉悅的弧度。
  陳默自然沒看到這個笑容,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心瞬間崩塌殆盡。
  
  顧安進屋後便看見沈怒氣衝衝地朝他撲來。
  “叫你幫忙守攤,你倒好,跑了個無影無蹤!”
  顧安把那幾張紅票子塞到他手裏,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這花我買了。”
  沈一臉的不屑,“你哪來的錢?該不會是在地上撿的吧?沒錢吃飯,居然有錢買花?”
  “切,別人送給我的行不行?!”顧安把花遞給衛丁,得意地晃起了腦袋,“丁丁,你幫我把這些花打理打理吧,記住別讓它枯萎了,要讓它永遠開得這麼鮮豔!”
  衛丁有種想掀桌子的衝動: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_-)╯┴—┴白癡!這是真花,不是假花!!
  
37、亂吃飛醋 二 ...

  衛丁最近很生氣。
  他早就知道沈愛吃醋、愛無理取鬧、愛亂發脾氣,所以平時不管做什麼事總是讓著對方,儘量不惹他生氣,免得他發起毛病來自己也招架不住。
  可凡事都得有個度,你可以耍耍性子鬧鬧情緒,只要不太過分便不成問題。換句話說,要是超出一定的度,也就招來厭煩了。
  
  事情要從那晚他和沈去夜市擺攤說起。
  沈用一個月房租引誘顧安那個苦力幫他們守攤,之後便帶著他歡歡喜喜地逛夜市去了。
  兩人小逛了一會兒發現街口新開了一家烤肉店,隔很遠就能聞到香味,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他們聞香趕來,沈排隊買肉串,衛丁站在一旁等著。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沖著衛丁淡淡一笑,張嘴就問:“小朋友,你知道和平路往哪邊走嗎?”
  衛丁是個熱心腸,和平路離這邊不遠,只不過要彎彎拐拐走幾條小巷才能到達目的地。他用手比劃幾下,發現對方正用疑惑地目光看著自己,連忙用口型告訴他自己不能說話,接著抓住他的衣袖往前走,準備把人送過去。
  來來回回只用了十分鐘,衛丁怕沈買完肉串找不到他而著急,硬是憋著一口氣飛速跑了回來。可來到烤肉店門口還是晚了一步,沈的臉已經比鍋底還要黑了。
  “你跑哪兒去了?”沈大吼一聲,看樣子挺生氣。如果他手裏沒拿肉串,衛丁真懷疑他會一掌拍死自己。
  沈又吼,“問你話呢!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衛丁自知理虧,走之前忘了和他打招呼,他那脆弱敏感的小神經是經不住任何刺激的。趕緊用手語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衛丁覺得事出有因他便不會計較,哪料到他聽完後火氣更大了。也不管他們是不是站在大街上,也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扯開嗓門大聲嚷嚷了起來。
  “你怎麼這麼愛管閒事啊?你有沒有腦子?別人叫你帶路你就帶,要是他是壞人怎麼辦?要是他把你賣了怎麼辦?這些問題你想過沒有?以後少管點閒事,明白嗎?嗯?你明不明白?!”
  衛丁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覺得很委屈。沈關心、重視他,這些他都明白,可是保護過度反而會給他帶來壓力。他要時刻衡量並提醒自己,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做,做了會不會惹對方生氣或者造成一些不良的後果,如果做什麼事都得小心翼翼才行,長此下去他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精神崩潰的。
  他突然沒心情逛街了,負氣地轉身把沈丟在原地,埋著頭直衝衝地往前走。
  沈跟在他身後叫囂,“說你兩句就發脾氣,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啊?”
  衛丁不想聽他繼續聒噪下去,用手捂住耳朵,拔腿就跑。
  沈愣了一下,趕忙提腳去追。
  兩人你追我跑,好不快活!一個跑幾步了回頭做個鬼臉,一個拿著肉串邊追邊吼,立即引來周圍人的注視目光,大家看到這一幕後還以他們是瘋子。
  別看衛丁塊頭小,跑起來還是挺快的,不出一會兒他就把沈遠遠地甩在身後。
  沈氣得頭髮都豎起來了,放棄了追趕,忽然靈機一動,繞小道回到花店門口把他逮了個正著。二話不說扛起他進了花店,接著進房、鎖門、脫褲子,壓著他狠狠地做了一回。做完了還不肯放過他,白紙黑字地立下規矩,要他簽名按手印。
  這種欺人太甚的行為引起衛丁強烈的不滿,但他還是強忍著怒氣依照沈的話做了,只不過他把手印按到了對方的臉上。
  衛丁在心裏發誓,下回他還是這樣不講道理,絕對不會輕饒他!
  
  事實證明,衛丁真是太遷就他了。經過這件事之後,他變得越來越神經質,天天寸步不離地守在衛丁身邊,就連上廁所也跟著。
  又是一天在夜市上擺攤,他們又遇到了問路人。一個帥小夥走到攤位前面,先看了看沈,再把視線移到衛丁身上,操著一口帶著濃重外地口音的普通話問道:“請問花街路在這附近嗎?應該往哪個方向走?”
  衛丁本想幫他帶路,結果用眼角的余光發現沈的臉又拉長了,只好抬起手朝右邊指了指。
  可是那個帥小夥根本沒注意到沈的臉色,還在喋喋不休,“一直往右邊走就到了嗎?需不需要拐彎,要過幾個路口?乾脆你帶我去吧,真是麻煩你了。”
  衛丁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把他送去目的地。剛站起來手臂就被拽住了,緊接著耳邊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你又準備去哪兒?該不會真想把他送過去吧?你能不能少管點閒事?他自己長著嘴可以邊找邊問啊!”
  衛丁覺得沈太沒禮貌了,趕緊把手臂抽出來,沖著帥小夥抱歉地一笑,從包裏拿出紙筆劃了一張地圖遞給他,那人連著道了幾聲謝謝就走了。
  沈見衛丁這麼聽話,不禁有些得意,嘴上卻說著欠扁的話,“以後見了陌生人別表現得這麼熱情,認都不認識你沖著別人笑什麼笑?你發花癡啊……”
  沈一嘮叨起來就沒完沒了,衛丁一直冷冷望著他,表情輕蔑之極。
  沈受了刺激,提高音量大叫道:“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是不是看他長得帥就想討好他啊?我跟你說,以後你再和陌生人搭訕我就對你不客氣了!小心我抽你!!”
  你敢抽我?!
  
  衛丁磨磨牙,一下子跳得老高,揚起手對準沈的腦袋一掌拍下去,打得他哇哇大叫。
  衛丁一點也不心疼,想了想覺得還沒出夠氣,又踹了他一腳,這才氣呼呼地跑了。
  等沈收完攤追到花店門口的時候發現門窗全部關得死死的。他一邊叫一邊拍門,過了好久也沒人來開門。
  拍門聲叫喊聲越來越大,衛丁就像沒聽見似的,正翹著腿坐在客廳裏悠閒自在地看著電視。
  站在他身後的幾個房客同時抹了一把冷汗,全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阿布說:“他們又在鬧什麼彆扭?真是吃飽了閑的慌!”
  顧安說:“小倆口鬧情緒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事,過了今晚他們又會如膠似漆的黏在一起。”
  楚曉鋒說:“有了矛盾必須儘快解決才行,我還是去開門吧……”
  衛丁猛地回頭,用手比劃道:誰敢給他開門今晚就去睡大馬路!!(╰_╯)#
  大家立刻做鳥散狀,各自回房睡大覺去了。
  
  最後沈在站了一個多小時始終進不了門,只好像只喪家犬一樣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來到花店,剛走到門口發現門上掛了一個牌子。牌子上面貼了一張他的照片,下面寫著一排醒目的大字——此人不得入內!
  沈氣得腦門直冒煙,發了瘋似的拍門,這回只過了幾分鐘門就打開了,他還來不及抱怨,一盆冷水迎面潑來把他渾身澆了個透。
  現在正是一年當中最冷的時節,一陣凜冽的北風呼呼刮過來,他打了一個冷戰,發覺自己的眼睫毛快要結冰了。
  接下來他悲催地患上了重感冒,連著幾天高燒不退,吃不下睡不香,還經常說胡話。
  衛丁被他嚇壞了,平時他的身體一向很強壯,一年之中難得生病一次,可這次竟然這麼容易就感冒了,而且一直沒有轉好的跡象。
  出於愧疚衛丁每天像個小丫鬟似的鞍前馬後地伺候著他。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燒糊塗了,他竟然對衛丁說了一番感人肺腑的知心話。
  他說由於家庭的原因他從小到大一直缺乏安全感,正是因為害怕失去,所以對於這段感情投入得太深,甚至到了偏執的程度,他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看見衛丁對別人笑,心裏就跟貓抓似的難受,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每次發完火後他都後悔不已,明明提醒過自己別再無理取鬧,但一看見衛丁和別的男人稍微親近一點他又恢復成原狀,該吵得吵,該鬧得鬧,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衛丁是他的所有物,任何人休想染指,休想打他的主意!
  他還說自己這回病得很嚴重,他感覺到死神在向他招手。他希望衛丁以後能找一個老實可靠的男人,然後快快樂樂地過完這一生,千萬別再找一個像他這樣的暴躁狂。他說他會在天國保佑衛丁,永遠地愛著衛丁……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後面省略一大堆胡話。
  本來衛丁還挺感動的,聽到最後滿臉黑線,恨不得用塊抹布把他的嘴給堵上。
  衛丁突然覺得他就是一神經病,根本碰不得也挨不得,否則他發起瘋來後果將不堪設想,看來以後只有順著他才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第二天,那個說自己快要死掉的神經病居然奇跡般的康復了,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根本就不像一個大病初愈的病人,退燒後他的腦子也清醒了,回想起之前說過的胡話,他又開始無理取鬧。
  他很嚴肅地警告衛丁,不准找別的男人,不准拋棄他,不准移情別戀,這一生只能愛他一個人,只能和他呆在一起。
  衛丁被他折騰得頭都大了,真想撞牆死掉算了。
  現在衛丁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這神經病還得纏著自己一輩子,任由他鬧去吧,只要他不發神經、不生病,能安安分分的做個正常人就謝天謝地了。以後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再違抗他的意思,免得到頭來受罪的還是自己。
  已經過了一個小時,那神經病還在念叨個不停,衛丁揉揉太陽穴,在心裏無奈地歎氣。
  在網上靖哥哥可是出了名的冷酷不羈,話也少的出奇,當初就是看中了他這種性格衛丁才鉚足勁追求他的。可他本人簡直太讓人失望了,整天囉囉嗦嗦的像個老媽子,這才二十歲就這麼嘮叨,老了豈不是比大話西遊裏的唐僧還要可怕?!
  想到這裏,衛丁忍不住流下了幾滴酸楚的淚水:我好想念原來的靖哥哥啊!!┭┮﹏┭┮

38、完結 ...

  陳默只是消沉了幾天就振作起來。重新振作之後的他還是那麼不要臉,思考了好幾天,他就是覺得顧安還很喜歡他,根本離不開他。
  要說他為什麼這麼篤定?那是有原因的。那晚他去花店找顧安,特意用一遝超市購物卷收買了阿布,要對方每天悉心留意顧安的一舉一動,並且隨時向他彙報情況。
  阿布秉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崇高理念,把他交代的任務完成得妥妥當當。這些天顧安的一言一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從阿布口裏得知,顧安把他送的花當成寶貝一樣呵護著,而且顧安會時不時的在大家面前提起他,雖然口氣不屑,但那種讓人看了起雞皮疙瘩的小幸福全寫在了臉上。
  陳默早就知道顧安是個口是心非的傢伙,現在收集到這麼多可靠的情報,時機已經完全成熟,他便決定把人追回來。
  
  陳默來到顧安上班的地方,一來想約對方吃晚飯,順便來一場深情浪漫的告白;二來他想會一會那個心懷不軌的老闆,順便向對方發出嚴重的警告並告知他:收起那顆不安分的心,以後別再打顧安的歪主意!
  
  剛踏進公司,陳默就看見顧安正在打掃樓道。
  顧安蹲在地上,拿著抹布一下又一下地擦著地板,累得滿頭大汗。由於打掃得太認真,似乎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看到這一幕,陳默不光生氣還有些心疼。顧安家境好,從小到大就沒做過什麼家務事,現在卻把自己搞得像個苦力一樣,難道這家公司沒有清潔工嗎?!
  
  陳默走到他身邊,冷著臉問道:“你怎麼在擦地板?”
  突如其來的問話把顧安嚇了一跳,他抬起頭來,一看是陳默便笑了起來,“喲,陳總,今天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我出來談業務,剛巧路過你們公司,順便進來看看你。”
  “原來是這樣啊。”顧安撇了撇嘴,他還以為陳默是專門過來找他的。
  陳默又問:“你們公司的清潔工呢?這些事怎麼不讓他做?”
  “我就是清潔工啊。”顧安一邊擦地一邊解釋,“我們公司就兩個人,這種體力活怎麼能讓老闆來做。”
  “那他可以去請一個清潔工!”
  “算了,剛進公司之前就說好了這都是我分內的事。我拿了別人的工資,總得要做點事情吧。”
  顧安一本正經的樣子令陳默啞然失語。他從沒想過顧安會這麼認真地對待工作,在他心中對方一直是一個不求上進、得過且過的人。對於這種轉變,他應該感到欣慰,但心裏卻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他情願顧安在家裏玩一輩子,也不願看他受苦受累。可人總是會成長的,顧安離開了他,日子照樣過得很充實。生活中,不是少了誰就不能活了;在這個世界裏,不是少了誰地球就不會轉了。也許沒有他,顧安會過得更好。
  陳默就只傷感了一下下,突然想起自己來這裏的目的,便說:“你什麼時候下班?等會我請你吃飯。”
  “快了吧,做完清潔後沒什麼重要的事就可以走了。”顧安擦完地,提著桶走進衛生間洗抹布。
  陳默跟在他身後,一邊看著他幹活,一邊扯閒話。
  “這些天你過得好嗎?”
  “還行。”
  “還在吃泡面嗎?”
  “偶爾吃一吃。”
  “那……那你想我沒?”
  “啊?”
  “以後,少、少吃點泡面。”
  “哦。”
  陳默懊惱不已地垂下頭,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怎麼說起來這麼困難?!
  顧安洗完抹布,瞥了他一眼,看似一臉平靜,其實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來到辦公室後,顧安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這時,那地主老財抱著一大摞檔走了進來,面無表情地交代道:“把這些檔按類別整理好了再回家。”
  顧安哦了一聲,似乎對此並沒有任何意見。而陳默卻很生氣,這都到了下班的點兒,怎麼還不讓人下班?難道顧安經常加班,經常被這個老闆欺負?
  陳默輕咳了兩聲,開始打抱不平:“工作可以留到明天做,人累壞了,你可付不起這個責任!”
  地主老財淡淡地看了陳默一眼,並沒有理會他,接著把視線轉到顧安身上,“哦,對了。這檔急著用,今天必須把它整理出來。”
  陳默敢肯定他是故意這麼做的!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湧,一把抓住顧安的胳膊,把人往外拉,“別做了,跟我回家。”
  “哎哎,陳總,你別這樣。”顧安抽回胳膊,扭頭對著老闆一笑,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歉意的樣子,“您放心,我今天一定把它整理好了再回家。”
  “恩。”地主老財從褲兜裏掏出一個領帶夾扔在顧安辦公桌上,“這贈送品,你拿著玩。我去辦公了,你搞好了叫我。”
  顧安連聲道謝,點頭哈腰地把老闆送出了辦公室。轉過身就看見陳默拿著領帶夾把玩著,臉上掛著諷刺的笑容。
  “這領帶夾可是高級貨,哼,你們公司的贈送品非同一般啊。”
  顧安得意地一笑,“那是,全是名牌貨!”
  陳默的臉色慢慢變得陰沉,看起來非常氣憤,“贈送品?這種鬼話你也相信?他是不是想追求你?”
  “我又不是傻瓜,當然不相信。”顧安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笑了起來,“其實……”
  “既然不相信,為什麼要收下這些的東西?”陳默打斷他的話,一步步逼向他,直到把他逼到牆角。猛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擰了起來,“你想和他在一起?你打算接受他?!”
  顧安本想否認,可嘴上卻調侃道:“陳總,你該不會在吃醋吧?”
  “對!我就是在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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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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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聽到他說了實話,顧安愣住了,半響,濃濃的笑意覆蓋了眼眸……
  
  一年後。
  經過沈的一再地勸說,衛丁終於答應去做手術。
  手術很成功,衛丁可以勉強開口說話,只不過每次說話都很吃力,聲音也沙啞得厲害。
  醫生要他平日裏多加練習,慢慢就會說得愈來愈流暢了。
  突然能說話了,衛丁有點適應不了,他經常說著說著就打起了手語,似乎不太愛張嘴說話。
  沈問他原因,他嫌說話太累、太麻煩,他還是習慣用手語和人溝通。
  沈也不勉強他,他想說話就陪著他說,他想做手語就陪著他做。
  有一次他們去超市買東西,一邊排隊一邊用手語聊天。
  身後的兩個大媽看了這一幕小聲嘀咕道。
  “瞧這兩個孩子長得多好看啊,可惜不會說話,唉,太可惜了!
  “是啊,人無完人,上帝是公平的。”
  聽了這話,衛丁和沈同時回頭沖著大媽們翻白眼,“大嬸,我們會說話!!”
  大媽們回他們一個白眼,“明明會說話裝什麼啞巴,真是吃多了沒事幹!”
  自此以後,衛丁開始勤練說話,免得再次被人誤會自己是個啞巴。
  
  楚曉鋒搬出了宅男之家,和龔毅在花鳥市場附近買一間100平米左右的房子。
  小倆口日子過得挺不錯,龔毅上班,他就呆在家裏畫畫,還是很少出門。
  因為龔毅不讓他出去,自從減肥之後他一直桃花不斷。
  有一次他和龔毅出去吃飯,有個男人老是盯著他看。
  中途龔毅去了一趟洗手間,一回來便看見那個男人像狗熊見了蜂蜜似的流著哈喇子圍在楚曉鋒身邊打轉。
  楚曉鋒生性膽小害羞,又不懂得拒絕人,只好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惶恐地望向四周,完全就是一副不知所措的可憐樣兒。
  眼看那個男人就要撲到他身上了,龔毅馬上沖過去把他抱出了飯店,順便在心裏作出決定,以後不能把他帶出家門了,免得被人占了便宜。
  可你總不能把人關一輩子吧?龔毅又改變了主意,那就是把他養回原來的模樣。
  之後,龔毅不再讓他做任何事情,每天換著花樣給他做很多好吃的東西,家裏還堆滿了零食。
  楚曉鋒天天吃了睡,睡醒又吃,體重呈直線狀態上升。他覺得自己已經長得很胖很胖了,那些小內褲全穿不成了,可他一提起減肥,龔毅就迅速轉移話題,每天還要糊弄他,說他一點也不胖,還是那麼漂亮。
  楚曉鋒這個沒大腦的傢伙居然傻乎乎地相信了,每天吃好睡好,小日子不知道過得有多快活。
  
  顧安也搬出了宅男之家,他和陳默過上了同居生活。
  他還是在那家公司工作,陳默天天接送他上下班,中午還要給他送飯,堪比一頭老黃牛。
  自從上次陳默承認自己吃醋之後,兩人就消除隔閡,順理成章地走在了一起。
  其實那些贈送品是地主老財的男朋友送給他的禮物,當時他們正在鬧彆扭,地主老財是個帶有傲嬌屬性的彆扭男人,為了讓他男朋友吃醋,他故意把東西全送給顧安。至於他的男朋友到底有沒有吃醋,這點就不得而知了。顧安只知道那男人看他的目光充滿了敵意,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刮一般。
  誤會澄清後,陳默總算放下心來。現在他可是把顧安寵到天上去了,什麼事都順著對方。比如說顧安要吃蘋果,他馬上出去買了一籃子蘋果,結果顧安又想吃別的水果,他二話不說抓起車鑰匙又出去買。就這樣,顧安想吃什麼,他就出去買什麼。一晚上來來回回地跑了十幾趟,絕無半點怨言。
  不過,他畢竟是個生意人,在某些方面吃了虧,他會想辦法從別的地方彌補回來。
  那就是——做!
  別看他外表斯斯文文,在床上可是野獸派的作風。他經常把顧安折騰得下不了床,夜夜癡纏,變著法兒地嘗試著各種體位,有時候還會用一用小道具。
  一到晚上睡覺時間,顧安心裏就發怵,長此下去,他覺得自己遲早一天會死在這張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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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除夕夜,大家聚在了一起。
  見面後,阿布對楚曉鋒說:“你長胖了,起碼有一百五十斤!”
  楚曉鋒淚流滿面:員警哥哥居然騙我!┭┮﹏┭┮
  阿布又對衛丁說:“喲,你會說話了,不過怎麼說話結結巴巴的啊?”
  衛丁面紅耳赤,憋了好久才說出一句話來,“你、你、你、你才是結巴……你們、全、全、全社區都是……結巴!”
  阿布接著對顧安說:“小樣兒,你看起來過得蠻滋潤嘛,不過怎麼氣色不好啊?是不是那種事做多了?小心精盡人亡啊!”
  顧安炸毛,“老子哪點氣色不好了?!老子精神飽滿,面色紅潤,像朵花似的!老子……”
  “行了行了。”阿布打斷他的話,“就你那臉比蠟像還要恐怖,還紅潤?還花朵?虧你說的出口!”
  最後阿布做了個總結,“三個沒腦子的小gay,一群被壓的貨!怎麼過了一年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三人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得稀巴爛。
  
  過完年,新的房客搬了進來,新的故事即將開始了……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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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word簡轉繁的話,簡體-警察-會被轉成-員警-,還是要注意替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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