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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乘風遠航 by 月下金狐

文案:
楚乘風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從一開始他就不曾遇見過那個人,也從沒有愛上他……
如果當初逃出來的時候他最引以為傲的右手沒有廢,不會摘下手械就跟個廢人一樣遲鈍,那他就不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像一張已經損壞的芯片一樣,被人毫無留戀的丟棄到一旁……

溫馨提示:本文很可能會惡俗狗血天雷,請謹慎入坑^_^

內容標簽:年下 春風一度 破鏡重圓 遙遠星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程風,方遠航 ┃ 配角:于博濤,明明,奇奇, ┃ 其它:機械,未來,BL

本文轉自晉江原創網,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388109



Chapter 1 ...

  吉華街位於星域邊緣,是條出了名的垃圾街道,這裏不僅光線陰暗且到處彌漫著惡臭,因長年接受著劣質機油的洗禮,下過雨後整條街看起來比以往更加的污穢不堪,地上到處可見黑乎乎的水漬和聞起來有些刺鼻的機油味,行人匆忙間,會時不時的踩到些散落在地上的廢舊零件。
  星域是對這個機甲世界的統稱,代表著新領域新世界以及高科技的時代。
  但是這個異常繁華,街道多如牛毛縱橫交錯的星體上,依然會有人生活在天堂,有人生活在地獄。

  沿著吉華街往裏走,盡頭有一家破爛的機甲改造店面,大門鏽跡斑斑,門口到處堆放著待銷毀處理的機甲殘渣,偶而有員工進進出出。
  這家店雖然對外寫著機甲改造,但實際上是收購機甲廢品的垃圾站點。
  員工每天的工作就是從那堆成山似的廢品裏把有價值的東西揀出來歸類,比如未被損壞的機甲外殼,完好的頭部光感器,裏面損壞的操作芯片及一些卸下來半成新的螺絲扣釘。
  回收廢甲裏損壞最多的是系統芯片,大的小的幾乎堆滿了兩間屋子。

  芯片是機甲的生命,每一塊的價值都是非常高昂的,因其構造精密一旦損壞幾乎難以修復,即使修復好也很難達到完好時的水準,所以,基本都會被人丟棄掉。
  而程風在這裏的工作就是查看那些被扔掉的芯片,然後再進行二次乃至三次改造。
  改造要比修復難度小一些。
  如果是修復芯片,必須要先還原芯片裏的所有的線路,然後再在損壞的芯板處溶入高濃度修復液,並在修復液完全凝固之前手工複製被損壞的線路,這幾乎比重制一張芯片難度來的更高也更加複雜。

  若只是改造相比之下就要簡單的多,只需要把損壞的地方用工具從芯片上去掉,再將完好的部分稍微修整下,讓其能完成原來的十之一二的功能就可以了,但即使如此也需要改造的人對芯片技術極其瞭解。
  但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又怎會屈就在這裏改造一堆破爛玩意兒。
  可是偏偏程風就是個例外……因為他是個殘廢!
  這個世界對殘疾人很殘酷,沒有人肯花一分錢雇他們工作,除非能為老闆帶來財富才會另當別論。

  程風此時正低著頭專注的看著芯片上面的回路,唯恐看漏了一點,因為巴掌大的芯片上面每一道細小的轉折都代表著一個複雜的命令。
  好在這只是一張小型販賣機的芯片,裏面的命令不會太多而且損壞的範圍也比較少,只要小心去除掉被燒黑的幾個點,再在斷裂線上做幾個過渡命令,最後用秘銀將所有過渡命令連在一起就可以了。

  看清楚後,他把芯片放到桌上,左手拉了下桌下面的手柄,從桌底伸出兩條夾子杆,迅速將芯片兩邊固定住。
  然後程風伸出右手,微微的活動了下。
  此時他的右手上戴了一隻廢舊的機械手套,懂的人看一眼就會知道這是一只用廢舊零件改裝的機甲手,程風給它起名叫手械。
  手械雖然初看頗有些不倫不類,手腕處也有生繡的痕跡,但是整體卻設計的非常巧妙,材質也選的是一些機甲身上最為輕薄的甲片,為了減輕重量,手掌周圍鏤空了很多地方,而更讓人驚奇的是,關節處周圍覆著一層細小的秘銀鱗片,手指每每活動鱗片都會層層開合,這使得手指的動作更加的自然柔軟。

  程風隨即開啟了手腕的感壓器開關。
  他的右手雖然軟綿綿的使不上力,但是如果只是小幅度的振動活動還是可以做到的,只將手腕的感壓器調整到適當的頻率,就會五倍或者十倍放大他手指的動作,因為練習了很久,現在已經能很好的適應手械的感壓,雖然還說不上有多麼靈巧,但是正常的動作基本都不會出錯。
  面前的這張芯片看起來不太複雜,他卻是要花費上別人一倍的時間才能修好。
  程風先熟悉了下手械的感壓,然後伸出手,機械指尖準確的拿起盒子裏的扁針,動作雖然慢卻很穩。

  清理芯片他需要一隻手做輔助,用工具壓住上面幾條完好的線路,另一隻手則小心的將上面幾處損壞的秘銀連根扣出來刮乾淨,滴上修復液,等乾好後用細刀把多餘的地方刮平,再用細磨沙筆把表面磨至光滑,最後,將斷裂的線重新連在一起。
  這些工作說起來簡單,但是做起來卻是相當繁複,尤其對於程風來說,手下稍有不慎之前幾個小時做的努力就會前功盡棄。

  剛戴上手械的時候,往往要花上幾天時間才能改造好一張芯片,他也曾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從一開始他就不曾遇見過那個人,也從沒有愛上他……
  如果當初逃出來的時候他最引以為傲的右手沒有廢,不會摘下手械就跟個廢人一樣笨拙,那他就不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就像手裏這一張已經損壞的芯片一樣被人無情的丟棄到一邊。

  中午吃飯前,程風把改造好的芯片交給老闆,改造店的老闆笑著接過,這位五十多歲一臉鬍子拉渣的大叔把芯片一端插進檢測儀裏,幾秒後檢測儀響起嘀嘀的響聲,上面顯示出改造前和改造後的芯片信息。
  高檔煙酒食品販賣機
  改造前:販賣種類二百零三種,售價:2500枚摩亞幣,品質:優
  改造後:販賣種類一百七十三種,售價:1532枚摩亞幣,品質:優
  老闆戴索明顯對這張芯片的品質很滿意,隨即爽快的按照售價的百分之十五即二百三十枚摩亞幣劃到程風的帳戶上。

  程風看了一眼後默默的收起了摩晶卡,其實230枚摩亞幣並不多,只夠他一天三頓飯的伙食,但是像他這種沒有合法身份證明的殘疾,別人恐怕連收留都不肯更何況是給錢,即使拿到手的錢很少也已經是他目前最穩定的收入了。
  看著陸續走進來的員工,老闆戴索拍了拍程風的肩膀和善的說道:"見你老吃營養囊這可不行啊,今天中午訂了B餐聽說口味還不錯,我給你也留了一份,一起吃吧。"
  營養囊是一種低檔便捷餐,只是將人體所需的幾種普通營養注入到軟膠囊中,只要拿出一顆咬碎咽下就可以了,不僅方便攜帶,保存期也很長。
  聞言程風微微露出笑容,低聲向老闆倒謝,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有吃到正經的米飯了,這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是一種奢侈。

  中午休息,幾個在這裏打長工的男人洗了手三三兩兩的坐在機械板上等著分盒飯,老飯此時也打開了那台老舊的傳影儀。
  B餐確實很豐盛,米飯香甜,菜葉裏甚至還能翻到幾塊肉,程風拿到飯後一個人坐在角落裏默默的吃著,此時傳影儀上正播放各式機甲。
  "看啊,這是風航最新款的機甲車……"幾個男人看著上面超薄的車型皆羡慕不已。
  聽到風航兩個字,程風挾飯的左手突然顫了下,停下了往嘴裏扒飯的動作。
  "真棒,風航的標誌就像是一隻白帆在海裏乘風遠航,真是個絕妙的設計!"
  程風的手開始抖的厲害。
  "啊,風航的老總出來了……"
  聞言程風臉色刹白,猛然抬頭看了過去。

  立體畫面裏,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個身形偉岸的男子正從機甲車裏優雅的走出來,臉上線條柔和,但眼神裏卻透著淩利,一身不凡的穿著彰顯出他無以倫比的氣勢,使得周圍人不由自主的退開一步為他讓開了去路。
  程風死死的盯著他,身體有些僵硬,眼底翻滾著儘是痛楚,他緩緩的閉上眼,胸口似乎正有一把刀子在反復刮著心臟一樣,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幾個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就是方遠航啊……"
  "還真是年輕有為,若能把我妹妹嫁給他,我可就發達了!"
  "聽說他喜歡的是男人!"
  "靠?哪個男人這麼幸運……"
  "你記得當年那個星域三大勢力的楚家嗎。"
  "那個芯片大鱷?"
  "我朋友說,他以前跟那個楚家的少爺交往過。"
  "真的?那個少爺叫什麼來著……"
  "楚乘風。"
  "我記起來了,是這個名子。"
  "聽說楚家當年身敗名裂就是方遠航一手設計的,可憐了楚家少爺被人白白玩弄了幾年,最後逃走時機甲車還出了意外,據說被炸死了……"

  盒飯陡然掉在地上,幾個人都朝他看過來,老闆戴索發現程風臉色很差,便關心道:"程風你不要緊吧?覺得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
  程風點了點頭,抖著手拾起盒飯一聲不吭的走了出去。
  ……

  "剛才老闆叫程風時我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叫那個楚乘風呢。"
  "怎麼可能,楚乘風怎麼會是個殘廢?"
  "不過很巧的是,程風來的時候就是在楚家出事後沒多久。"
  "拉倒吧,那麼尊貴的少爺怎麼可能會來這種地方。"
  "說的也是……"

Chapter 2 ...

  程風左手拿著沒吃幾口的盒飯,慢慢的走在吉華街上,街道四處可見那種劣制的改造機車向他問需不需要拉送,程風都一一拒絕。
  兜裏那張摩晶卡裏只有六百摩亞幣,除了付這個月的房租,還要拿出一些給奇奇買狗糧,餘下的就所剩無幾了。

  也許對一直住在吉華街的窮人來說,這些是早已經習慣的生活,但是對於從天堂跌落下來的程風而言,每日都像是處在地獄裏一般。
  最煎熬的那段時間,他每天都要拖著傷殘的手去到處打工,和奇奇擠在只有十幾平方的鐵皮房裏見不到陽光,日復一日的吃不飽睡不好,渾身冷汗惡夢不斷,逐漸瘦弱的身體此時早已經沒有了當年在楚家時的風采,自信也早已在別人異樣的眼光中被消耗貽盡。
  而方遠航卻由當年楚家手下的一個小設計員,成就了如今這樣需要讓人仰望,高高在上的一方機甲大鱷。

  這個人,自己曾經在心底很深很深的愛過,也許下過與他共度一生的誓言,但卻沒想到,他從一開始就帶著復仇的利箭,引誘著自己一步步的走到絕望邊緣。
  那些溫柔寵溺的笑容,及所有的細心呵護噓寒問暖的話語都是他最虛假的偽裝,他把自己那顆愛他的心高高的捧在天上,然後再重重的摔在地上,最後無情的用鞋跟狠狠的踐踏,使得自己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血淋淋的痛。
  程風的臉色越來越慘白,以前一直不敢記起的往事也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最後甚至連狗糧都忘記了買。

  程風租的那個房子地點很偏僻,是盡頭樓頂角落的一個只有二十幾坪的房間,只夠勉強安得下一張床和走路的地方,樓下的洗浴間和廚房可以共用。
  好在房東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對程風也十分的友善,有時沒錢付房租他沒有像其它房東一樣趕他走,還允許他拖欠。
  程風回來的時候,房東正好看到他跟他打了聲招呼,"嗨,程風,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嗯,回來喂奇奇。"程風勉強笑笑,然後打開房門,只見奇奇飛似的跑過來,親昵的咬著程風的褲角不停的叫喚著,一看就知道是餓了。

  程風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起身拿來乾淨的盤子把米飯和幾塊肉撥了一小半過去,看著它撲上去狼吞虎嚥的吃著,程風臉上才有了絲笑意。
  奇奇是一隻流浪狗,見到它時,它的前爪被一台機甲車給壓斷了,程風在過道對面看了它很久,後來走過去蹲在它面前摸它可憐的小腦袋時,聽著它尖尖的嗚了一聲,似乎是在告訴他,它還活著,於是程風便把它帶回來了。
  一人一狗一起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日子,如今,奇奇那只被壓掉的前爪上已經被程風裝了一隻小巧的機甲腳,腳底還貼了軟墊,現在它已經能跟以前一樣在地板上奔跑玩耍,沒有任何的笨拙之感。

  房東張森走過來說道:"這小東西只有你回來才會叫喚餓,知道你最疼它。"
  程風低低的"嗯"了一聲。
  張森轉而問道:"剛才見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程風起身摸了下臉:"可能是昨天沒睡好,休息一下就好了。"說完想到什麼從衣兜裏拿出張摩晶卡遞給張森:"這個月的房租,麻煩你了。"
  張森沒有馬上接卡,而是關心的問道:"如果不方便下個月付也可以,我也並不急著用錢。"

  程風搖了搖頭,現在好不容易才把以前積壓的房租都還清了,他不想再拖欠了。
  張森見狀只好拿過卡走到轉幣機上劃了下,還卡的時候對程風說:"以後每個月房租改成五百吧,你住的房子太小,五百五確實有點高了。"
  其實程風知道,五百五的房租已經是吉華街這裏最低價了,而且哪有房東會主動降價的,對於張森的好意,他只能感激的說聲謝謝。

  張森親密的環了他一下肩膀,道:"不需要這樣客氣,你在我這裏住了這麼久,我早就把你當家人一樣了。"說完又順手塞給他一張卡,"這張卡我用不著,給你吧。"
  程風接過看了看,是張寵物店的優惠劵,在這個寵物店買狗糧可以買一百送一百,正是程風最需要的,因為他摩晶卡裏現在只剩下一百多枚摩亞幣了,而家裏已經沒有狗糧可以給奇奇吃了,他此時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向張森表示感謝。

  回到屋裏坐在床邊看著手裏的摩晶卡他有些沉默,裏面原來有六百多摩亞幣,交過房租後還剩下一百多點,給奇奇買了狗糧就幾乎沒有多少了。
  至少還要賺出明天的伙食費,程風喂飽了奇奇後起身又回到了機甲改造店,無論怎麼樣,他下午都要改造成功一張芯片才行。
  可是做到一半時,老闆戴索卻把他叫到一邊,笑著對他說:"程風啊,有個客戶找到我想要修復一張芯片,我還得要讓你幫幫忙。"
  程風改造芯片的成功率已經很高了,偶而還會成功修復個三兩張,所以老闆戴索若接到修復的活兒會讓程風幫忙,修復好後給他百分之三十的利潤,所以如果是不太複雜的芯片程風一般都不會拒絕。

  "只是……"老闆戴索猶豫著說:"那位先生想要你去指定的地點修復……"
  程風聽罷一愣,然後疑惑的看向戴索,以前每次都是戴索把要修復的芯片拿過來修,從來沒有聽說過雇主要求當面修復這種事情。
  老闆戴索跟他解釋道:"那位先生說這張芯片很珍貴,不放心交給別人才會有這個要求,這要求雖然怪癖了點,但是給的酬金卻很豐厚,修復好會有兩萬摩亞幣可以拿,按照百分之三十,你也可以立即分得6000摩亞幣。"

  雖然6000摩亞幣的誘惑讓程風有些心動,但他還是猶豫了下,不說他現在是個沒有身份證明的人,只說他這只殘手,也根本不想在過多的人面前展露,他的自尊也在時時刻刻的提醒著他不要這麼做。
  但老闆戴索卻繼續勸說道:"6000摩亞幣不是你每天都能拿到的,那位先生也跟我說保證不會打擾你的工作,修完後你就可以直接拿錢走人,你看,你這只機甲手這麼醜陋,天天戴著它你的心情也不會愉悅,有了錢就可以再買材料組裝一個喜歡的,不僅漂亮用起來也會更加順手……"

  程風不禁被他這番言詞給說動了,心想,若真有了這筆錢手頭就會寬裕一點,可以給奇奇買好一點的狗糧,也可以住大一點的地方,還可以像老闆說的,重新修整下這只手械,至少讓它看起來不會這樣難看,可能是程風骨子裏的習慣,讓他無論生活在多麼糟糕的環境裏,也想要拿出自己最整潔的儀表示人,就算此時他的手已經殘廢了,也想要穿戴得乾乾淨淨不想在人前露出一點點殘廢人落魄的樣子。
  於是想了一會後他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當再次坐回工作桌前時,他忍不住摸了摸右手那只形狀怪異醜陋的手械,想著再過不久就可以讓它翻然一新,再不復之前猶如垃圾筒拾來的東西一樣破爛,心情頓時好了一點。
  晚上回去的時候把買來的狗糧多喂了一些給奇奇,奇奇難得撒了歡吃的很飽,完了還親昵的舔著程風的手心,還用那只帶著機械的斷腳搭在程風手邊想要爬上去,程風喜歡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嘴角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第二天,程風來到機甲改造店時老闆戴索早就等他多時了,他有些納悶老闆這次積極的態度,但也沒有多想就匆匆的上了機甲車。
  戴索的機甲車原來也是個大品牌,但是用的有些年頭了,發動起來內部有些沉悶的聲響,不過速度倒也不慢,飛起來快速的穿過幾條街便到了。
  目的地是一家小型的機甲展示中心,一般就用於大品牌的專銷活動,一樓來來往往觀看的人很多,老闆戴索帶著程風直接坐飛甲車到了頂樓。

  接待員很禮貌的將他們送到了預約的A3218門口。
  兩人刷卡進去的時候對方還沒有到,老闆戴索搓著手在屋裏一直走來走去,相比之下程風要平靜的多。
  他先環顧了下四周,一眼就發現這是一間很專業的芯片修復室,牆上還有各種芯片的修復模板和注意事項,桌子上的夾手和工具一應俱全,程風彎腰打開裝著機械手的袋子,拿出幾件自己平時用著稱手的工具,然後按習慣有條不絮的在桌上擺放好,最後拿出機械手將它扣在自己無力的右手上。
  剛弄好沒多久,外面便傳來劃卡開門的滴滴聲,接著門被人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程風弄好手械後有些不經意的抬頭看過去,在目光接觸到來人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把大錘重擊了一般,即疼痛又驚懼,整個人動也不動的僵直在了那兒。

Chapter 3 ...

  門外走進來的人,看起來要比昨天在傳影儀裏見到的更加卓越不凡,眉目隱隱間自然的透著一股讓人心生怯意不怒自威的氣勢。
  兩名助手跟隨在他身後一起走了進來,一進房間,他的目光便在房內輕掃,最後不重不輕的落在了程風身上。

  目光相對間,程風立即驚的臉色慘白手腳冰涼,並下意識的移開了視線。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裏以這種形式和這個人相遇,他的心在胸腔裏急促的跳動著,理智拼命的壓住他此時想要奪門而出落荒而逃的想法,幾個呼吸間便沁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戴索當即熱情的迎了上去,搓著手滿臉笑容道:"方先生好,我已經把人帶過來了,工具也都已經準備齊全,隨時都可以幫您修復芯片。"

  方遠航有些漫不經心點了點頭,目光卻把坐在修復台那邊的人從頭到腳,從腳到頭看了幾遍,最後把視線落在了那只帶著機甲的右手上。
  戴索似乎察覺到什麼,立即向他解釋道:"方先生,之前忘記跟您說了,我們店裏的修復工他的右手是殘廢的,所以要戴上機甲手才可以工作,但是您放心,這絲毫不影響他修復芯片的質量,您之前看到的那張完好的芯片就是他帶著手械成功修復的。"

  程風低著頭全身僵硬的坐在那裏,他能夠感覺到方遠航的目光此時正緊緊盯在他的身上,當聽到老闆戴索跟他解釋自己右手殘廢的事時,他低著頭,把手往身前蜷了蜷,試圖用寬大的衣服遮住它。
  他到現在仍然清楚的記得,當年的方遠航是如何親吻著他的右手告訴他,這是他這一生見最漂亮的手指,完美的形狀,白皙而修長,製作芯片的時候靈巧的更加讓他移不開半點視線。
  可是現在,這只手在他眼裏估計只剩下醜陋和惡嫌了吧。
  方遠航專心的聽著戴索所說的每句話,末了又問了一句:"這位程風先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你的店裏工作?"

  戴索已經沒有之前等待時的緊張感,話匣子也逐漸的打開了,看到這位方總對程風似乎很感興趣,便爽快的回答:"大概是三年前吧,那時他好像是剛來吉華街不久,什麼都不懂混得很不好,我還記得程風第一次來店裏時的樣子……
  當時我真是嚇了一大跳,太瘦了!整張臉看起來面無血色,我很怕他會暈倒在店裏,你看他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已經好多了,那時候看著可真可憐,方先生你不知道,在吉華街這種地方是沒人有閒工夫同情別人的,大家都生活的很艱難,當時他的右手還有殘疾,想都知道根本不會有老闆雇傭他。
  我見他真的沒地方可去了,才收留他在店裏做個雜工,可是你看他也知道根本做不了什麼體力活,好在還有這點手藝,可惜的是右手殘廢了,否則將來說不定就會出人頭地,也許還能進您的公司為您效力呢。"

  聞言方遠航眸子一暗,以探究的目光看向程風:"如果他肯來找我的話,我想,我一定不會拒絕!"
  這句話聽在戴索耳朵裏,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機會,而落到程風耳朵裏卻是十足的不折不扣的嘲笑和諷刺!
  當年的方遠航不僅欺騙了自己的感情,還毀掉了楚家,毀掉了屬於自己的一切,如今卻還想要自己喪失尊嚴的爬到他的面前任他欺辱指使,他休想!程風咬牙切齒的忍不住握緊了手。
  方遠航側身跟助手點點頭,助手會意後立即從手提包裏小心的拿出一片已經損壞的芯片遞給了戴索。

  戴索也同樣鄭重其事小心冀冀點頭哈腰的接過芯片,然後轉交給程風,放到桌上時,他還好心的壓低聲音跟他說了一陣話,告訴他這是風航機甲公司的老總方遠航,讓他不要緊張,一定要好好表現,做好了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大大的好處。
  程風臉色青白交錯,他到現在仍然坐在這裏,其實心底還存有一絲僥倖,他在賭,也許方遠航早已經忘記了他,今天的相遇也完全只是偶遇,待修好芯片後他們就會離開,一切都會恢復如常,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個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U形芯片時,只覺得腦子裏似乎有根線崩斷了,發出"嗡"的一聲響,一直壓在最深處的東西一下子迸出來。
  當年楚家被聯邦調查局的人包圍住,他駕著機甲車逃出來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在機甲車上做了手腳,機車行到一半便突然發生意外爆炸了,也導致他的右手筋骨被甲片崩傷,成了現在這麼一副蒼白而無用的樣子。
  他一直不敢去想到底是誰在他的機甲動的手腳,但是今天方遠航卻把那台爆開的機甲芯片拿到他面前,程風無力的右手開始微微顫抖。

  那台機甲車是當初他最為寶貝的東西,因為是方遠航親手為他訂做的外型,所以他用了很多年都沒有換,裏面的芯片是自己一手設計的,那獨特的U形便是它最與眾不同的地方,可以說當年爆炸的那台機甲車是他和方遠航共同製造出的產物,除了自己,再沒有人比方遠航更瞭解那台機甲車的性能,而如今這塊芯片就在他的手裏,當年是誰在他機甲上做手腳,答案幾乎是昭然若揭。
  意識到真相,程風此時內心即痛又恨,恨自己愛錯了人,痛自己瞎了雙眼,他一把奪過桌上的那塊讓他恨之入骨的芯片並用力的摔到地上。

  沉重的芯片撞到合金板地面上發出一陣尖銳的巨響,芯片在地上狠狠的彈了幾下,有幾塊秘銀竟然脫落了下來,這一變故讓在場的助手和戴索皆大驚失色,兩個助手同時沖向了地上的芯片。
  他們比誰都要知道方總對這塊芯片的重視程度,如今卻被一個突然發瘋的修復工莫名其妙的給砸了,簡直無法想像這個修復工的後果將會如何。
  戴索此時腦子裏也只剩下一個想法,就是,糟糕了,這小子闖下大禍了。

  就在室內一片異常低氣壓中,方遠航開口了,表情讓人看不出喜怒,只是帶著不容拒絕的口氣說:"你們暫時回避下,我要跟這位程先生私下淡淡。"
  兩名助手立即低頭稱是,轉身便走,戴索也無可奈何的跟著離開。
  門被助手順手關上,三秒後會自動上鎖。
  方遠航邁著步子向程風走過去,而程風卻是全身戒備猶如驚弓之鳥一樣緊緊盯著他。
  防備的眼神讓方遠航停住了腳步,他放輕了聲音帶著點無奈的開口說:"為什麼這樣瞪著我,好像我是毒蛇猛獸一般。"

  程風邊挪動腳跟邊在心裏道,你遠比毒蛇猛獸還要來的更加可怕!它們尚且無傷人之意,你卻有殺人之心。
  "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這塊芯片,今天怎麼會捨得摔了它?"方遠航手指輕輕的摸著紅色的芯板邊緣,不經意的扭頭問他,眸裏深沉的讓他幾乎看不出一丁點怒意,但卻讓程風有種想要逃走的本能。
  "這原本就是我的東西,我現在不想要了自然就要摔了它。"雖然聲音透著理直氣壯,但是向門口挪移的腳卻徹底的被出賣了,他一點都不想和這個人共處一室,心裏即惱他怕他又忌憚他,不安使得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向門口跑去。

  卻不曾想那個人早已快步跟了上來,自身後握住了他要拉開房門的手,程風驚懼的急轉身,後背抵到了門上,方遠航握緊他細瘦的手腕將他錮在門後,緊緊盯著他的臉卻仍然柔聲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這麼怕我?"
  聞言程風突然間覺得很可笑,"在做了所有的事之後卻不敢承認嗎?方遠航!"
  方遠航聽到這句話,眼神裏閃過一絲黯然,停頓了下後,嘴裏卻說:"乘風,你還記得當年你對我說得話嗎?你親口對我說你有多愛我,即使將來我做了讓你覺得痛苦的事,你也願意原諒我,和我牽手步入禮堂一生與我雙宿雙飛……"

  "別說了……"程風痛苦的搖頭,他說:"夠了,方遠航!你不要再提起那些讓我一輩子都不願記起來的事,你和楚家的仇怨我已經知道的再清楚不過了,你來楚家目地就是要為你死去的父親報仇,而我只是你手裏的一個棋子,如今你終於得償所願,我父親也得到報應了,楚家人現在死的死,殘的殘,坐牢的坐牢,當年欠你和你父親的也都已經還清了,你完全可以高枕無憂每夜酣然入夢……"
  "可是實際上,這三年來我睡得並不好……"方遠航的氣息緩緩靠近他,幾乎差一點就要吻到程風的唇。

  程風卻一無所覺,只因那句話而氣苦,嘴裏諷刺道:"還是你覺得我這個楚家唯一的血脈讓你坐立不安日日如芒在背無法安睡,那你乾脆就斬草除根吧,就像你三年前對我做過的事一樣……"

  說這話時,程風明顯的看到方遠航的眸子突然一暗,瞳孔劇烈的收縮了下,他緊緊盯著他,目光在程風臉上轉了兩圈後,才放開了他的手。

Chapter 4 ...

  "右手就是那個時候傷的嗎?摘下機甲我看看,還能動嗎?"方遠航的眼神毫無遮掩的直直看向他右手。
  程風卻下意識的將手藏在背後,心下卻有些惱羞成怒,只覺得這句話是在羞辱他看他出醜,當下忍不住反齒。

  "你明知道這只手已經殘了,又何必故意的惺惺作態,我現在這樣不正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嗎?就算變成這樣,方遠航,你也不要忘記了,當年是誰把你從大街上揀回來親自教你資助你,沒有我你又怎麼會有今天的成就!
  楚家欠你的,可我不欠你,既然我逃到哪兒你都不想放過我要對我趕盡殺絕,那我苟且的活著倒不如死了乾脆,你不必再費力羞辱我,這條命你想要儘管拿去好了!"

  方遠航聽完語氣有些苦澀:"乘風,我這麼愛你怎麼會想殺你,雖然楚家對不起我,但我知道你並不欠我,三年前我沒有做過傷你性命的事,現在更不可能這麼做,我只想帶你回去一一實現當年我對你許下的承諾。"
  程風聽在耳朵裏,只覺得字字淒厲,這個人口口聲聲說愛他,當初卻可以不帶一絲溫度的對別人說,自己只是他玩弄的一顆棋子,根本毫無感情可言。
  如今卻要自己再相信他說的話,根本就不可能。

  方遠航似乎看出程風對他所說的一字不信,神色間也有些不耐,半響終於撕開了虛假的偽裝,露出一臉的冷笑。
  他說道:"我這麼大費周章的找到你,確實是有事需要你幫忙,但是要先說明一點,三年前我若是真想殺你便不會讓你成功逃脫,只有不熟悉的那台機甲車的人,才會把爆管放到芯板箱裏。
  聞言程風面無血色,那件事也是他一直不敢確定及疑惑的,爆炸的機甲車是方遠航一手製造,他應該比誰都要清楚它強悍的安全性能,即使芯板燒了也會自動啟動隔離罩保護自己,也正是如此程風才能逃得一劫。

  如此說來,當年想要殺他的人並不是方遠航,不是他,那又會是誰?程風雖然心頭鬆了口氣,卻不會因此而原諒他,反而更加的警惕,他說:"我右手已經廢了又能幫得了你什麼,楚家的一切你都已經到手了,憑你如今的能力和如日中天的地位,又有什麼地方需要我的幫助。"

  方遠航對他的防備全不在意,只是轉身拿過芯片解釋道:"楚家曾經留有你做了一半的U形芯及M形芯的設構公式,我需要你完成它,並且,我看過了,裏面有一部分是你提到的'回形',我很感興趣,這個設想若能成功,無疑是對於風航以及今後所有的機甲產品的一次大變革,如果你能完成它,我自會給你相應的好處,只是你的右手如今是否能如當年一樣靈活,手指有沒有傷?是否好好看過醫生,還有沒有修復的可能。"

  程風卻把右手藏起來猛搖頭,他說道:"方遠航,即使我右手完好也不會為你設計任何東西,你既然有公式草圖盡可以找別人設構,我不會奉陪的。"
  方遠航卻神態自偌,似乎早已料到程風會如此說法,他隨手放下芯片道:"楚家當年雖然奪走了我父親的心血成才就了事業,但後期也有不少建設性的設計構圖,我都有派人整理,有你爺爺的,你父親的,你伯父的,還有你母親生前唯一的一份手稿,難道它們現在對你而言都沒有任何吸引力嗎?"

  程風聽罷錘著門板大叫方遠航卑鄙,對於母親的手稿他一直都是珍藏在房間裏,楚家敗了之後他未來得及帶走便逃了出來,如今居然落到方遠航手裏,竟被拿來和自己做交易。
  方遠航見狀立即安撫說道:"只要'回形'能設構成功,那些無用的手稿我便通通還給你,一張不留。"
  程風聽完怒極,一朝心血被人如此威逼利誘強取豪奪,他只覺得一口濁氣悶得他喘不上來氣,忙低頭用左手按住胸口。

  方遠航見到他神色不對,早一步的把他攬到懷裏給他順氣,臉含擔憂的問:"身子這麼涼怎麼不多穿點,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要不要緊?
  程風好一會緩過氣來一把推開他,心裏卻暗暗思量,母親的手稿他不會置之不理,但是若不答應方遠航,又不知他會使出什麼招數來欺辱人,這個人他是知道的,一旦對某件事下定決心,是無論如何都要達到目地,這一點隻想他能在楚家忍氣吞聲潛伏九年,便可見一斑。

  程風逐漸冷靜下來,低頭思考著利弊,方遠航想要的'回形'設構目前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要徹底完成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過程也許會步步艱難繁複,但是,成功後所能得到的回報也是極其巨大的,他自然不會傻到只要這一點點的手稿來交換心血。
  "你想要'回形'可以,但是我還有條件!"
  方遠航見他肯點頭,臉色緩和很多,他道:"你說。"

  "把楚家的一半還給我。"
  "可以。"無一絲猶豫。
  "口說無憑,我要和你簽定協約,並送到聯邦屬公證。"
  "兩天之內會辦好交到你手上。"方遠航沒有絲毫遲疑,"但是相對的,你現在要立即跟我回雲星街。"在這點上他的態度毫無還轉餘地。

  程風繞過他走到桌邊:"現在不行,我還要回去接奇奇。"
  聞言方遠航神色一暗,"奇奇?"
  ……

Chapter 5 ...

  當方遠航跟著程風回到那個偏僻狹小的住處時,才終於知道奇奇居然是只寵物狗,這讓他一路上不悅的神情有了些緩和。
  程風似乎不願意方遠航跟進來,但是阻止顯然是沒什麼用,只幾眼這個人就把他狹小的二十多坪米的住處打量個遍,看完後眉頭皺緊,但始終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牆上有一扇很小的通風口,從那裏灑下點陽光,旁邊曬著一條似乎早上剛洗好的內褲,程風一進去便看到了,並臉色微紅的走過去一把將內褲扯下來放進包裏,原本他洗完是要下樓用乾燥機烘乾的,但與老闆約好去見方遠航,所以時間匆忙間便隨手掛在這裏晾著,沒想到會被方遠航撞見,只希望他剛才什麼都沒看到才好。
  不知是不是因為陌生人闖進了自己的地盤,奇奇一顛一顛的跑到門口張嘴咬住了方遠航的褲角。
  方遠航低頭不悅的抬腳甩了兩下,只見它吊在褲子上隨著他動作晃當就是不鬆口,程風見狀只好過去幫忙將它拎下來。

  "怎麼會想要養狗?"方遠航問。
  程風將奇奇放進包裏回答:"養它有什麼不好?至少我用食物喂它真心待它好,它不會反過來咬我一口。"
  方遠航聞言目光閃爍,卻意外間並未有怒意。
  此時,房東張森的聲音傳過來:"程風你回來了嗎?剛才睡著了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張森穿著睡衣揉著臉頰走了過來,接著便看到了站在門口方遠航,一愣,客氣問道:"原來帶了朋友回來啊,你好,我是他的房東兼朋友張森,請問你是?"

  方遠航冷淡的道:"我是誰你不必知道,今天來是要帶他走,若有房租未付我會代他繳清。"
  張森一聽滿臉詫異,立即跟程風問道:"他說的是真的嗎程風?"
  程風點點頭,然後拿出一張芯片遞給張森,"這張是家庭助手的芯片,我已經修復好了,很感激你一年多的照顧,希望以後我們還能見面。"
  張森聽罷有點激動他上前一步搭著程風的雙肩道:"小風啊,你為什麼突然要走啊,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了?還是有什麼難處啊,錢的方面我完全可以幫你的,而且以後也不收你房租,你留在這裏繼續住好不好?"

  程風有些驚愕,方遠航走過去將他抱離張森的掌握,眉頭擰著盯著張森,他冷聲道:"張森先生,請自重,程風的去留你無權干涉,收拾好東西我們馬上就離開。"
  張森這才清醒過來,目光在方遠航及程風臉上移來移去,最終表情有些頹然,只道:"對不起,我剛才確實有些唐突。"然後看向程風說道:"小風,祝你一路順風一切安好,若有一天想回來我隨時歡迎。"

  程風聽罷釋然,只覺得這人是個好人,便微笑著開口道:"張先生幫過我的事我都記在心裏,若是有一天我們有機會重逢,而我也能得回我曾失去的一切,到時定會加倍的報答你以償還昔日照顧我的恩情。"
  方遠航冷著臉看著他們,眼底流露出慍怒,他沖張森道了句:"後會無期!"便黑著臉緊箍住程風的胳膊拉著他急急離開。

  出去後,方遠航的兩位助手已經守候在樓下,風航專屬的噴氣懸浮機甲已停在上空,程風原本想尋個離方遠航遠些的座位,卻被他強硬的拉到了身邊。
  懸浮機甲浮在半空馬上要啟動時,程風忍不住想回頭看一眼,結果剛一動就感到一直被方遠航握著他的左手上傳來一股大力,箍的他生疼。

  "你幹什麼捏我?"程風大叫,用力的想把手從他大掌裏抽出來,但卻力不從心,就算怕他跑掉也不用攥得這麼緊,而且這是在空中,他又能跑到哪兒去?
  方遠航對他的反抗置之不理,只是一味的閉上眼靠在椅背上任他折騰。
  程風掙了幾下後便放棄了,調整了坐姿後,便將右手從兜裏慢慢的移到椅墊上,旁邊放著他帶來的包,開口半打開,奇奇正聽話的蜷在裏面睡覺,沒有絲毫聲響。

  懸浮機甲的速度非常快,眨眼工夫便彈射出老遠,從吉華街到雲星街大概有半天的路程,程風腦子裏左想右想,想著以後怎麼樣最快的做出'回形',再從方遠航手裏拿回楚家的一半,然後帶著這些遠遠的逃離這個人,離開他的掌握,此生最好再也不見……
  待方遠航睜開眼時,程風已經頭枕在椅邊睡著了,清瘦的臉頰眼底的陰影及乾燥的嘴唇都能看出他這段時間他休息的並不好,方遠航就這樣細細的看著他良久,然後微探身左手撐在程風身側,並緩緩湊近他的唇瓣,將它貪婪而又憐惜的納入口中,反復品著那記憶裏的熟悉的味道,直到一如當年那般柔軟紅潤。

  在程風皺著眉輾轉的發出"唔"的一聲時,方遠航才緩緩的退開。
  而左右的兩個助手則大氣不敢出一聲,皆眼觀鼻,鼻觀心,各自扭頭裝作視而不見。
  到了雲星街已是傍晚,與吉華街就同的是,這裏的夜晚繁華如錦,燈光如晝,各種機甲通行工具在固定線路上穿插往來,程風看到後竟有一種恍然隔世之感。
  因為夜晚的緣故,等走到了目的地程風才發覺這裏竟如此的熟悉,方遠航打開房門將他拉進去時,看到裏面的佈置,心裏一緊,覺得一切又像是恍如昨日。

  屋內的擺設跟幾年前比,竟一絲一毫都沒有變化,記得那時方遠航還是默默無聞的一個小機甲製造師,買不起別墅,而又不願意用自己的錢,最後只能在這裏租了一間房,坪米不大也不是很奢華,卻是程風最喜歡的去處,這間屋子位置是別墅裏看風景最好的一個,當初雖然方遠航無權無勢,但自己卻愛慕他愛慕的緊,以那時的地位,即使是在這樣的屋子裏,也絲毫無覺得有折辱之感,還把自己連心一起給了他,任他予取予求那麼多年。

  如今想起臉上真是紅白交錯,暗惱自己當初的蠢笨,恨不得立即打自己兩個嘴巴子以求清醒。
  方遠航關上門後,轉身見程風站在那兒瞪著他,臉色看起來很差,立即快步走來拉過他問道:"是不是剛才下車時著了涼……"
  "方遠航,你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裏來!"程風低叫。
  聞言知道他並無身體不適,方遠航鬆了口氣,轉身拉鬆了領帶道:"帶你來自然是因為我住在這裏,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程風氣結:"就算我暫時要待在雲星街,但是為什麼非要跟你住在一起?你不覺得這不方便嗎?你可以另外尋個地方給我住……"

  方遠航一把甩開領帶坐在沙發上盯著他冷笑道:"我若不把你放在我的視線下,你一定會尋個地方躲起來,或者像當年那樣逃走,結果就是導致'回形'無法成功完成,所以為了防止意外,在'回形'研成之前,你都要在我能控制的範圍內,至於你說的不方便,以前倒不曾聽你說過半句,如今卻又想要嫌棄這裏窮酸了嗎?還是想讓我給你換座更奢華的別墅居住?"
  程風見他說的似乎振振有詞,句句有理,心裏真是有氣發不出,只得坐在床上悶聲不語,心裏只想能快快的研究出'回形'好早日脫離他遠走高飛,絕不再聽這個人半句言語。
  方遠航見他如此,便走過去拉著他的手道:"乘風,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這裏嗎,我記得你最喜歡站在那邊看風景,也說過這個床又大又好睡,我還記得你總是抱著我的枕頭笑著對我說上面能聞見我的味道。"

  程風一把捂住耳朵道:"住口!住口!"
  方遠航此時卻一臉的溫柔,他拉下程風的手道:"你這般抗拒是不是證明你心裏還有我,其實我也一直都將你放在心裏,從來不曾忘記過,無論任何人都無法取代你在我心裏的位置,今天見到你時,你不知道我心裏有多麼高興,只想把你牢牢擁在懷裏,永遠都不放開才好……"說完他低頭擒住程風的唇舌,並抱他入懷。

  程風想用力掙扎,但右手使不上力,左手又被他圈在背後,他無論怎麼躲都無法將方遠航的唇舌成功的從嘴裏驅逐出去。
  這樣的吻放在以前,他也許會極盡享受且心甘情願,但是此時此刻卻只覺得是屈唇和不堪,眼前的這個人還一如即往的將他當玩具玩弄利用。

  當年身體尚且完好時他不曾這樣過,如今自己身體殘廢了卻可以肆無忌憚的強行脅迫他,心裏難受的只恨不得將他舌頭給咬下來。

Chapter 6 ...

  奇奇不知什麼時候睡醒了,從包裏爬出來,方遠航聽到它"汪汪"叫時,它正一隻爪子吊在床沿上沖他張牙舞爪。
  程風借此機會毫不猶豫的掙脫他,左手下意識的尋了一物砸向眼前這個讓他又懼又怒的人,方遠航沒有躲開,那東西直接砸到他額上。
  鮮血隨即就流了下來,程風慌忙的扔掉手裏的銀灰色煙缸,急急的抱著奇奇跳到窗口邊,看著血流不止的方遠航有些畏懼的抖抖索索的往後退。

  他只是一時怒氣想擊退方遠航,阻止他剛才的失禮行為,並沒有想要他性命,若是他真死在自己手裏,雖然說罪有應得,但是自己還要為他償命,這樣做太不值得也極不划算。
  方遠航一開始神色有點驚愕,後來抬手摸了下額頭便平靜下來,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站起身對程風道:"不要再往後退,後面有窗戶,晚上睡的時候記得關上窗,我就在隔壁,有事可以去找我。"說完捂著傷口走了出去。
  程風抱著奇奇原地站了半天,最後才確認方遠航是真的離開了,這才一屁股坐回床上,瞅見地上還有一滴血,他慌張的扯過紙給擦乾淨了。

  這一天從早上到晚上,只覺得發生了太多事,自那個人出現的一開始,他就一直心神恍恍,情緒不穩,身心俱疲,只匆匆的給奇奇喂了狗糧後,便關了窗戶膽戰心驚和著衣服謹慎的躺在床邊。
  原本只是想合一下眼,卻不曾想這一睡居然直到天亮,一夜無夢。
  早晨未睜眼便聞到一股好似香葉魚肉粥的味道,這是他以前最喜歡的食物,再加上睜開眼後房間裏熟悉的擺設,讓他一度以為好似在夢裏一般,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過去,但是這種想法一瞬間便清醒過來。

  當程風從床上坐起時,門被打開,方遠航站在門口表情如常,仿佛昨晚的事情從未發生一樣,額頭的傷口也被發際遮掩看不出痕跡,他口氣雖然溫和卻半帶著命令道:"起來洗個澡準備吃飯,今天穿的衣服我放在浴室的櫃子裏,還有你那只狗,不要讓它到處亂跑,狗糧在桌子上你自己喂它,給你十分鐘時間準備,之後還有事情要辦……"說完見程風還在愣神,便補充道:"如果十分鐘沒有洗好,我會進去親自幫你洗!"

  程風氣憤的臉色通紅,立即道:"不必了!"然後掀開被子下地,他邊重重的用力踩著地板邊覺得這個人一定是在報復昨天他用煙灰缸砸傷他腦袋的事,否則一個正常人用十分鐘洗澡都嫌短,他又明知道自己右手使不上力,卻給這麼點時間怎麼會夠用,真是可恨!他懷疑當初自己是怎麼會對這個人產生迷戀的。
  十分鐘後,程風果真沒有如願穿好,剛洗過的皮膚被熱水浸的濕潤,想要一隻手套上衣服比雙手來得更加困難,更過份的是,方遠航竟真的闖了進去,低沉著臉不顧他的反抗將他從頭到腳穿戴整齊。

  程風力氣不如他只能任他擺佈,等著穿好衣服便立即趁他不備推開他落荒而逃。
  飯桌上擺著他最愛的幾樣小菜,昨晚便未進食的腸胃如今早已是饑腸轆轆,方遠航為他盛了一碗粥後,嚴肅的說:"我已經約好了路佳醫生見面,讓他幫你看看手,他難得有時間看診,你不要任性,快點把飯吃了我們馬上就走。
  路佳是有名的神經系大夫,非常大牌,治癒的病人無數,是很多人眼底的救命稻草,當然也不是一般人能預約得到的。

  程風聞言心下又驚又喜,以前雖然聽過名子,但是他無病無災任他名頭再響自然不放在心上,如今卻又是另一番感想,只覺得這名子便代表了希望,立即一股腦的把粥全填進肚子裏。
  方遠航一直坐在對面看著他直到他放下碗筷,便起身拿過外衣給他套上,以前程風最喜歡帶扣子的立領貼身西服,如今卻非常厭惡,因為他一隻手根本扣不上,一排扣子放在他眼前就如同酷刑一樣讓他備感煎熬,如今有人代勞自不想再吃苦頭,只是這個人如果換成別人,他會更加心甘情願。
  走之前給奇奇匆匆喂了食才跟著方遠航一起出了門。

  路佳醫生的私人診室並不遠,坐著機甲車幾分鐘便到。
  進門的時候,路佳醫生正澆著他溫室裏養著的花花草草,看到方遠航時表情很凝重道:"已經遲到兩分鐘,方遠航先生,就算我們是舊識你也別想我能為你破例,難道你不知道我的時間是很寶貴的嗎?"
  聽聞這話,程風在後面心裏惴惴,方遠航卻根本沒有理會半句,只是拉過程風道:"兩分鐘不過是多澆幾株花草,等我送你兩盆單鈴花補償你如何,如果再磨磨蹭蹭只會浪費你更多時間,不如快點過來給病人看看病情才是正事。"

  路佳醫生不敢苟同的"哼"了一聲,但還是直起身用濕巾擦了擦手,然後擺手讓程風跟他過去。
  他的另一間屋子裏擺放著各種機械醫療用具從大到小一應俱全,無一不是特別定制價值不菲,路佳醫生先是將程風的手按了按,又用幾隻電子夾夾住手指,做了一番檢查。
  方遠航在旁邊看著,待做完檢查後便急急走近問道:"怎麼樣?"
  路佳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急什麼,有結果了自然會告訴你。"然後讓程風把手放在一台機模裏,路佳在另一邊不斷的做著調整,半響後才起身。

  "他的手想完全康復的像以前一恐怕是不可能。"路佳摘下手套道。
  程風聽完只覺得心下一沉,有些絕望的看了看右手默默不語。
  方遠航聽罷更是面色如霜臉黑如炭,他道:"若是如此便不麻煩你了,一會兒我會讓人來把所有的醫療機械全部拉走……"
  "等等……"路佳推了推眼鏡道:"也不是說不能改善,我的意思是不能完全康復,但是恢復到以前的五六成還是可以辦到的,如果再理想一些,幾乎會跟正常人的手沒有區別,只是以後不能夠提重物和做太用力的事。"

  這句話就像是黑暗裏的一絲曙光一樣,讓程風眸子發亮,心裏喜悅,旁邊的方遠航面色也緩和很多。
  "他現在手關節處的神經多處受損,脈絡也斷了不少,好在並非完全沒有知覺,用我最新研製的ET-2調理液,可以立即幫他手指感知恢復好兩成,只是這種液體最多能用兩次,再多就沒什麼用了。"
  程風現在的手只能微微小幅度動彈,連握拳都做不到,如果能一下子恢復兩成,是不是就能做大幅度的動作?甚至握拳?想到這裏他忍不住面露喜色。
  ET-2調理液裝在人工營養艙裏,拿出來的時候曾淡紅色,路佳醫生將裝調理液的器具連接上一隻智能管。

  "ET-2調理液拿出來只能維持一小時就會物質無效,連上抗氧化氣體也只至多撐到兩小時,所以時間很寶貴,你現在把手放進液體裏,一開始會有些疼痛希望你要忍耐住。"
  程風點點頭,深吸口氣把右手慢慢放進去,一開始皮膚有種酥麻感,接著便覺得像是被無數小蟲啃噬一樣疼,而且那些小蟲很快的佈滿整個手並向深處啃噬,最後幾乎是啃噬至骨的感覺,只幾分鐘程風便汗流浹背,忍不住低吟出聲。

  路佳一把拉過正要去察看的方遠航道:"不要打擾他,適應一段時間就好了,一開始疼的越厲害,恢復效果就越好,我這裏想弄幾台小助手機器人,聽朋友說你們公司新製造出一批挺好用,明天給我送兩台,不,送四台過來。"
  方遠航卻一心留意另一邊有點心不在焉道:"他的手若能治好,別說四台,四十台都給你。"
  路佳樂道:"那一言為定!"然後探頭看了一眼開口:"沒猜錯的話,那位就是楚家當年的小少爺吧?當初你把人家毀的那麼慘,現在又在這兒心疼哪門子勁?"
  方遠航卻沒理他的話,只是皺眉問道:"那東西不會真的這麼疼吧?你就沒有什麼止疼的辦法嗎?"

  路佳整理著營養艙道:"當然有了。"
  方遠航立即沉下臉道:"那怎麼不早說?"
  路佳道:"你們沒問我自然不會主動提,況且那藥若用了會影響恢復效果,疼兩小時總比以後半殘不殘的好多了。"
  方遠航不悅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朝程風走過去。
  此時程風已經疼的有些忍受不住了,身體都忍不住的微微打顫。

  但是他仍然一直咬牙強忍著,但是越來越疼,直到他再也坐不住想起身時,一隻手壓住了他肩膀。
  他紅著眼狠狠的瞪向方遠航,此時方遠航已經摁住他的手臂不讓他有絲毫動彈。
  "方遠航,你混蛋!"程風顫聲罵道。

  方遠航不以為意,只是口氣淡淡的嘲諷道:"這點疼就受不了了?就算忍不住也要咬牙忍著,手恢復不好就別妄想設計出'回形',設計不出'回形'楚家的財產和你母親的手稿你便想都不要想!"

Chapter 7 ...

  兩個小時對於身處於痛苦之中的程風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極其漫長難熬的,身上的衣服濕了又濕,頭髮也濕漉漉的有幾綹緊貼在上額頭上。
  能勉強支撐著他意志的便是之前方遠航對他說的那番話,他殘廢的手,母親的手稿,楚家屬於他的一半,及當年方遠航對他的背叛和利用,他的左手緊緊扣著眼前這個人的胳膊,並拼命的瞪著他,心裏面將他從頭到腳罵一通,再從腳到頭罵一通,如此反復總算是熬了過來。
  起來時全身都已虛脫,如果能暈過去,他真的會毫不猶豫的倒下。

  離開的時候路佳醫生還意外的讚揚了他堅強的意志力,程風勉強笑了笑,卻暗自覺得這話裏有幸災樂禍的意思,甚至想會不會他和方遠航是一伙的,故意的這樣折磨他。
  但是之後他洗過澡睡了一覺醒來,右手感覺的確比以前好多了,他試著將手指向中心靠攏,然後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握緊。
  雖然還顯得很無力,但是能勉強做到握拳的這個動作已經足夠讓他驚喜,連吃飯的時候都會邊吃邊動著右手,他甚至可以拿得住筷子,雖然挾不好菜卻仍然樂此不疲,連帶之前受到的切筋斷骨之痛也忘卻到一邊。

  不過對於之前方遠航的那番半威脅半諷刺的話他是牢牢記在心間的,雖然也明白若不是那傢伙的強硬自己絕對熬不下去,但是仍然抵消不了心中的怒意及氣憤,回來後自始至終對他毫不理會,也拒絕他的任何幫助,在他看來,這個人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再次利用自己為他成功研究出'回形'罷了。

  一旦'回形'研究成功,那自己在他眼裏就會失去了利用價值也必然會將自己棄之如敝屣,想到這些程風就會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腦子裏忍不住就想起他當年那句極其冷漠的話。
  "楚乘風不過是我玩弄的一顆棋子,我對他根本毫無感情可言。"
  這聲音至今想起仍然會讓他冷的直打哆嗦,他握著右手默默的想,至少,不能再讓自己重新落入當年的境地,他是程風,不再是以前那個楚家少爺。

  第二天下午再次來到路佳醫生的診室,路佳先查看了下他的右手恢復情況,然後點頭說道:"效果不錯,比想像中理想,那麼,今天就再試一次。"
  ET-2調理液拿出來時,程風的腿有點抖,但想著右手他還是一咬牙伸了進去。
  雖然依然很疼,但是卻比昨天感覺要好上很多,疼痛程度在他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最後半小時他幾乎已經沒有什麼疼痛的感覺了。

  路佳醫生覺得差不多便收回了ET-2調理液,然後又對他的手進行了各種儀器準確測試,最後道:"恢復了大概三成左右,很好,手部感知神經纖細的出乎我的意料,但是這樣也非常適合用ET-2調理液修復,所以才會比常人多一成的成功率,嗯,如此你們明天就不用再過來了……"
  程風聞言急忙道:"可是,之前不是說能恢復到五六成嗎?路佳醫生。"
  路佳看了他一眼:"你這只手能恢復到三成已經很不錯了,我說的五六成是指以後幾年甚至十幾年內的調理,如果調理不好以後也只有這種程度。"

  怎麼會這樣……程風聞言怔在那裏,反而是旁邊的方遠航開口道:"那要如何調理?"
  路佳道:"平時注意不能讓他拿重物,沒事的時候多做些手部動作,做的越多用起來就會越靈活,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要用玉鈴脂揉手,玉鈴脂是我開發研製的,是由玉鈴花莖上提取下來的物質固化,專門用於修復感知神經的外用藥,天然絕無副作用,而且已經授權上市,市場隨處都可以買得到,哦……"

  說完起身拉開抽屜裏拿出兩盒扔給方遠航:"看在你昨天送來的四台機器人用起來還不錯就贈你兩盒,用的時候塗滿他整只手然後按照手指到手腕的順序反復按摩,最好是找人專門幫他按,一次按摩一小時以上。"說完他看了看機械鐘道:"時間到了,接下來還有個患者要來,我就不招待你們了,記得,方先生你還欠我三十六台小助手,我隨時可以將它折價換成其它產品,你不得有異議。"說完便坐下來翻著書沖他們擺擺手。
  "嗯,有事再聯繫。"說罷方遠航拿過藥帶著程風走了出去,果然外面已經有病人在候著,因為沒得到路佳病生的允許,所以一直站在門外,如今見他們走出來便立即急不可耐的走了進去。

  程風站在陽光下認真的看了看右手,然後輕輕的握上拳,似乎能把陽光握到手裏,感覺到了些許力量,完全不似在吉華街時的僵硬無力感。
  方遠航見狀挑起唇角,道:"你的右手恢復良好,回去後我送你一件禮物。"
  程風扣著機甲車的索手回頭:"禮物?"因為心情好的緣故,他微側著臉向他詢問"是什麼?"
  方遠航扶著他的腰一使力便將他送入機甲車:"回去就拿給你,你會喜歡的。"

  這台機甲車是風航最新產品還未上市,速度快性能穩定而且外表非常炫目,停在半空時很多人都在遠遠觀望指指點點,見到機甲的所有者方遠航走出來後,離最近的幾個女人竟然吃驚掩口,然後紛紛向他拋去了飛吻,求好之意溢於言表,程風看到只覺得甚是扎眼,立即收回視線,心情陡然不好並伴著不屑,像方遠航這樣的人,雖然表面看起來紳士有禮極有風度,但誰又知道他絕情時心狠冷酷的一面,總之,自己絕對不會跟這群女人一樣傻傻的被他蒙蔽。

  回去後方遠航果然拿出一隻匣子,拉開蓋子,裏面躺著一隻精巧的機甲手,整只結構全部是昂貴的秘銀製成,程風從裏面拿出來時,只覺得整只沒什麼重量,銜接口很自然而且薄而輕,手指處完全採用的是他原來那只改裝的機械手層層鱗甲的設計。
  原來那只因為是他自己用廢料一片片磨的,所以看起來厚薄不均顏色各異且完全沒有美感可言,還十分的醜陋,但是秘銀機甲手卻一體銀色,流線塑型極為講究,鏤空的地方也是以雕花裝飾,手指處的處理不細看竟看不出微妙之處,程風欣賞間已經不自覺的戴上了。
  連手腕的壓感器都裝好了,而且是最適合他的精細壓感,若是使起來肯定會更加得心應手,但程風今天卻一直左看右看挑三揀四,沒有給方遠航一絲好臉色。

  晚上的飯是方遠航做的,他只吃了幾口就放了筷子。
  回到屋裏時,看了眼門邊的椅子,昨晚他把椅子抵在門邊防備著方遠航,怕他趁著自己睡著時進來,但是好像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所以他稍微猶豫了下今晚還用不用放,隨即想到放不放都沒什麼用,只是心理安慰罷了,就放棄了。
  洗完澡出來坐在床邊,正活動著自己的右手,門被打開方遠航手拿著盒子走進來。

  程風回身生氣道:"你怎麼又進來!"早知道把椅子擋上讓他拌一跤才好。
  方遠航抬手舉了舉手裏的盒子道:"來幫你擦藥。"
  "不用,我自己可以。"程風起身走過去拿,卻被方遠航一把拉住,"你一隻手按摩的地方有限,效果並不好,這藥膏上有時間限制。"

  程風氣道:"又是時間限制。"但是思及自己的右手的重要性,便只好沉默不再固執,任方遠航把藥膏塗滿右手,然後從手指開始不重不輕的緩緩的揉捏開來,被他這樣揉按著,程風只覺得一股股戰慄感從指尖襲滿全身,他下意識的抽手卻被方遠航握得牢牢的不容他掙脫,程風見狀眼底有些驚慌,但見方遠航並無其它舉動,才軟下僵硬的身體,放鬆下來。

  好在那藥膏用起來十分的溫和滑爽,聞著有一種花的清香,特別舒服,緊張過後便只覺得全身開始懶散起來眼神朦朧。

Chapter 8 ...

  方遠航把程風的手擦乾淨放到床上時,程風已經倒在床上睡著了,眉頭有些揪緊似乎睡得不太舒服,方遠航坐到床邊雙手撐在枕頭兩側細細的看了他半響,然後低下頭去吻程風的眉頭。

  溫熱的感覺讓程風臉色舒緩了很多,處於半夢半醒之間意識有些懵懂,身體感覺到有熟悉的氣息在靠近,便下意識的抬首去尋找那處溫暖,並下意識低低輕語:"遠航……"聲音裏透著濃濃的親昵,仿佛還一如當年愛慕方遠航時那般叫法,讓方遠航身體一僵,續而眼底閃過一絲灼熱,他定定的看著程風並緩緩的俯下身,有些貪婪的吸吮著程風自動湊上來的唇瓣,而一隻手則探入他身底,緊緊的環住他的腰臀將他整個人摟向懷裏。

  這個吻由淺入深星火燎原,直到程風撇開頭翻過身趴在床上,方遠航才清醒過來,揉了額角半響後起身為他蓋好了被子,僵硬著脊背走了出去。
  門剛被關上,床上的程風便睜開了眼睛,他急急的翻過身用衣袖擦去嘴裏殘留的水漬,此時身上還留有那個人的觸感,思及此便覺得整顆心及腦袋都突突的跳,立即掀開被子起身走到門邊將一隻桌子拖了過去抵住門,隨後背靠在牆上微微的喘息著。

  在方遠航把舌頭伸進他嘴裏時,他就已經醒了過來,舌尖被戲弄的那一刻。震驚,屈辱,心慌一齊湧上心頭,卻只能強忍著,怕掙扎後彼此撕破臉方遠航會獸性大發,如今能成功的逃離魔掌自是慶倖,但是想到以後若再如此便覺得心焦不安,躺在床上幾度輾轉反側。
  睡到半夜時突然口乾舌燥,於是有些煩燥的起身拉開桌子準備下樓喝水,在路過方遠航的房間時他不自覺放輕了手腳,卻發現他的門正微開著,裏面似乎傳來聲響,此時已經是後半夜,方遠航怎麼還沒有睡,程風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朝裏面快速掃了一眼。

  只見方遠航仍然穿著白天那般裝束,似乎並未洗澡,正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看著身側的一台通迅機,左手則在旁邊不停的在打著什麼類似程序的東西,右手正在指令屏上點擊反復對比查看著數據,眉間的疲憊之色已顯而易見,但卻仍然做的毫無忙亂有條有序。

  方遠航是風航的老總,而風航則是星域機甲產品的風向標,被人譽為機甲行業的大通享有極高的聲譽,所以風航上位者的工作忙碌程度是顯而易見的,而方遠航本人的工作態度也向來端正負責,從來不會因私廢公,但是這幾天卻沒怎麼去公司而是一直陪著程風看手,所在每天白天積壓的工作都只能在晚上處理完。

  程風看了兩眼後,便轉身回了房間,走的匆匆連水都忘記喝,躺在床上時他想,方遠航這個人最是有心機,無論做什麼都有目標,他以前也是這樣讓自己對他產生同情心,然後再利用自己對他的感情達到他的目地,所以切切不可再被這個人蒙蔽,這個人他明明知道的,有些事做的遠沒有外表那樣光明磊落。

  可是,儘管如此寬慰自己,他後半夜還是一夜無眠失眠到天亮。
  早晨起來後發現方遠航不在,小助手機器人有留言說是公司有事暫離,程風正求之不得,匆匆吃了飯後,便拿出那只秘銀手械,然後坐在窗邊一直不停的熟悉著手指各處感壓,右手現在恢復了三成,如果再加上這只秘銀手械的幫助,現在的靈話度是可以達到以前的六成左右,動作也變的更加精准,若是再修復芯片不僅速度快一倍而且成功率也會有很大的提高。

  按照路佳醫生的話,如果他的手能恢復到七層,那戴著這只手械就會跟以前一樣沒有什麼區別,可以製作更加複雜的芯片,可以將失敗率降低到最小。

  方遠航下午才匆匆歸來,進屋先拉鬆了領帶,然後拿出一份協議和一張身份晶片放到桌上,他說:"很多人都認為楚乘風死了,所以為了避免麻煩給你換了張身份晶片,裏面的身份是個叫程風的芯片師,放心,背景很單純不會有什麼麻煩。"

  程風起身去劃幣機上劃了下,上面有身份顯示,果然與方遠航說的不錯,背景簡單,身份單純,對於換名子這點程風沒有什麼異議,自己當年是個芯片師,天天悶在研究室裏,所以除了楚家經常來的一些朋友外,認識他的人並不多,就算有人見過他,三年了也都早已面目模糊,他現在即不想找麻煩,也不想讓任何人記起當年的事,所以這樣改頭換面最恰當不過。
  "協議你看一下,可以話按上左手指紋,我去送聯邦屬公證。"方遠航坐在他對面沙發上說道。

  程風拿起協議看了下,是關於合作的條件,他一條條看下去,首先他需要進入風航公司芯片設計部任芯片師,其次是'回形'的所有構成必須要在風航公司裏完成不得向外人洩露,然後是'回形'研製成功後應付給他的報酬,上面標注的是楚家當年的一半產業及楚家所有的手稿資料,這幾點都是談好的沒什麼問題,還有幾點關於在風航公司工作的零零碎碎條件,他也沒有反對,只是看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忍不住道:"把這條去掉!"

  方遠航拿過來看了一眼,回道:"不行!"
  程風將協議摔到桌上:"方遠航!為什麼在'回形'研製成功前我非得要和你住在一起?"
  方遠航頭也不抬口氣堅決道:"為了保證你的安全和你右手的恢復狀態,不要忘了你的右手還不是完好的,若它沒有恢復好直接會影響到'回形'的成功機率,所以這條非常有必要。"

  程風氣得差點要把協議撕掉,'回形'研究起來不是一天兩天能成功的,他究竟還要和這個人在這裏住多久!但即使他氣得吐血,眼前這個人也未必會更改決定,而且自己現在身無分文,在雲星街裏毫無立足之地,鬧翻了也無任何好處只會自取其辱。

  冷靜下來後,程風想了想道:"好,這條不去掉也可以,但是我也有個條件!"

Chapter 9 ...

  方遠航倚向沙發背道:"說來聽聽。"
  程風道:"協議裏第四條,在設計'回形'這段時間內程風無條件為風航所用,這個簡直就是賣身條件,我不同意,希望你能在後面標明,我也有私人時間可以做自己的事你和風航不能干涉。"

  方遠航的眼神在他臉上頓了頓,道:"那,要看你說的私事是指哪方面?"
  程風抬高聲音道:"無論哪方面,這是我的自由跟你無關,而且答應你暫住在這裏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
  方遠航瞭解的點點頭:"嗯,一會兒我會讓助手將楚家那些無用的手稿處理掉,老放在那裏也浪費地方……"

  程風聽罷站起來怒目而視:"方遠航,你別太過份,你總要給我點私人空間吧,我是人又不是賣給你的機器可以每天二十四小時為你工作,我也有想要做的事,如果你不答應那隨你的便,大不了手稿我不要了,與其一直受你控制倒不如一拍兩散。"
  方遠航盯了他半響,最後才開口道:"你要自由我沒有說不給,只是必須要在不觸及方航利益的前提下,並且你不得擅自離開雲星街,否則我將以你違反協議而中止合約,代價是,你將要賠償天價的違約金。"

  程風磨著牙暗道:"不可理喻!"但是他又極不想母親的手稿被毀掉,剛才的話其實只是一次驚險的試探,用'回形'來作賭注,難得讓方遠航肯退一步,又怕他會反悔也顧不得甩臉色,便匆匆修改後確認一遍按上指紋,然後貼上封鎖膜膠,方遠航起身將協議交與樓下的助理,讓他立即送於聯邦屬公證,幾天後就會有結果。

  回來時他見程風正在喂奇奇,拿後背對著他似乎不肯跟他說任何話,便溫聲道:"明天早上我會接你一起去風航,記得準備一下。"說完便轉身離開。
  程風豎耳,直到聽到隔壁傳來一聲輕微的關門聲,才放下心,知道方遠航這幾天沒睡好需要補眠,暫時不會來打擾他。
  奇奇因為換了地方,非常的認生,這幾天一直鑽在床底不敢出來,不過現在已經敢鑽出來舔吃程風手裏的食。

  程風摸了摸他受傷的那只前爪,如今那裏已經長出粉紅的新肉,但是卻再無法長出新的爪子,以後只能靠著機械爪支撐身體,但是奇奇卻從來不會沮喪,依然每天用那只機械爪歡快的跑跳玩耍向他撒嬌,所以在這點上,他覺得不能輸給奇奇。

  下午程風用樓下的百變理髮師剪了頭髮,那台智能機很不錯,應該是最近款,裏面的新式髮型達到兩百多種,他坐在固定位置上可以手動在屏幕上任意選擇他喜歡髮型進行修剪,根據臉型百變理髮師也會主動推薦他最適合的幾種讓從他中選擇,非常方便,而理髮用的工具也是非常安全的,用的是Y線,它只對毛髮起到清理作用,對皮膚組織完全無害所以不需要擔心它會割傷自己。

  程風在吉華街的時候,沒有身份晶片連吃飯都成問題,根本沒有閒錢打理自己,頭髮也只是隨便的剪剪毫無修飾,而此時程風拿到新的身份證明,也自然想拋卻舊時的身份,在面貌上與以前的自己區分開來,他選了一款從未嘗試過的髮型,剪得稍微短一些,看起來比以前少了一些沉重,多了些朝氣。

  直至第二天方遠航看到他時居然一愣,竟久久未從他臉上移開,他的眼神讓程風一度以為是讚美,卻不曾想這個人一開口便道:"這個髮型不適合你,看起來太年輕。"
  程風氣結,他也並不老,話不投機自不肯再與他多說一句。

  方遠航送程風到風航時,助理已經等候多時,待方遠航首肯,便帶著程風前往設計部門,臨走前方遠航突然伸手將程風拉向自己,然後湊到他耳邊道:"中午我會讓助理帶你到我這邊,一起吃飯。"耳朵一陣濕熱,竟被他舔了一口,程風氣憤的掙開他,然後拿膝蓋頂方遠航下腹,卻被他先一步扣住,待他掙脫開後,方遠航理了下衣服對一邊"看風"的助理道:"你帶他過去,不要驚動太多人。"

  助理立即應聲,能得到方遠航親自關照囑咐的人並不多,而且剛才兩人的舉動他多少也有看到,他在風航做了這麼久,還沒見過敢這樣光明正大踹老總的人,所以轉身後越發的對程風恭敬起來。
  風航的設計部門和機甲製造是分開的,設計部門分為兩種,一種是芯片設計,一種是機甲設計,分佈在大樓的兩端,中間隔著管理部門及兩面通行道。

  助理帶著程風上了專用電梯後右拐,這裏是芯片組,風航的設計師加一起共有五十多名,芯片這一塊兒就占了三十多,每個設計師都有自己獨立的房間和儀器,也有專門的資料室以供查閱,資料室是所有設計師的共享空間。
  這些小事兒助理也都一一給程風仔細講解。

  芯片設計師之下是普通助手,在風航普通助手大概有二百多名,他們專門負責批量複製芯片,設計師每設計好一張準備上市的芯片,他們便會將一張複製成幾百張,所以從他們手中出來的都是芯片成品,因為小型的芯片雖然可以用機器來完成,但大型複雜的卻只能人為手工完成,數量多耗時長,所以必須有要足夠的人員配合起來流水線工作才會有高效率。
  推開門走進去,設計部裏並不算太嘈雜,大多設計師此時都在自已單獨的設計室,只有少數的在外面測驗芯片性能。

  幾個人看到程風也並未有驚異之色,因為風航的設計師大多以能力居上,待上一個月無任何建樹自然會走人,所以會有新人面孔上來並不奇怪,畢竟風航待遇這麼好,多少人擠破頭想要進來,不會有缺人用的現象發生。

  助理將放置材料的地方及領取手續都清楚的告訴了程風,最後又將他帶到一間設計室,拿出一張房間鎖卡交給他,上面編號是C-055,程風接過立即在門上的感應器裏劃了下,聽到"滴"的一聲,門便自動打開,助理再次詢問了程風是否有不明白的地方,見程風並無不懂之處,便做出請的動作,待程風進去才退後一步離開。

  每個設計師都有自己特殊的制芯片秘決,所以設計師的設計室是不能隨意進入的,程風習慣性回身關上門,先是抬眼環視了下四周,室內空間並不大,但制芯片工具卻一應俱全,擺放整齊。

  製作芯片所需的材料並不多,不似機甲製造那般需要大場地進行製造安裝,只需一張桌子,幾排工具,裁好大小的芯板及幾支不同屬性的秘銀筆就可以了,接下來就需要設計師的自己設計及手工製作。

Chapter 10 ...

  方遠航已經把多年前他研究的"回形"數據重新交給他,他翻看著當年紙上自己記錄下的密密麻麻公式演變,只覺得滄海桑田,心態與出發點也與當初完全不同,但是無論如何這個設想還是要繼續下去,直到它真得能從自己手裏誕生為止,如果說對於"回形"當年他有四五分把握,如今他卻有七八分之多。
  這與他三年來的經驗和眼界息息相關。

  畢竟這些年他並沒有完全虛度,每天雖然都是與一些廢舊芯片打交道,但是這也間接使他對於各種芯片製作瞭如指掌,遠遠不是以前他看的那些資料和解說可以比擬的。
  所以任何人都不能小看那些舊芯片,即使它殘缺不全,也依然是每一位芯片師的心血之作,其中也不乏有大師級的精品存在。

  程風這三年每天的心思都是在揣摩芯片的回路上,並以製造者原來的思路來儘量還原它,從而來改造它或修復它,這無形之間就鞏固了他所瞭解的基本知識,間接的又為他的思想打開了另一扇窗。

  讓他知道了,一樣的結果,其過程可以用幾十種手法去表現出來,也可以用十幾種方法來優化它,即使功能一樣的芯片,在不同的芯片師手裏做出來就會變得或繁複,或簡約,或節能,萬千變化不離其宗旨。
  在這三年來的實踐中,程風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一提起芯片便野心勃勃想一鳴驚人的楚乘風,此時的他除了擁有更寬闊的視野外,內心對於名利也淡泊了很多,因為他已經知道,這個世界稱為天才的人太多,他並不是唯一的一個。

  但是相對於"回形"他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只是有一點讓他有些躊躇,就是自己的右手,雖然戴上手械已經靈活了很多,但是離他所需要的靈巧還要相差甚遠,這樣的手他沒辦法保證一定會成功的製作出"回形",至少要讓它戴上手械後能恢復到回來的程度,這才有萬全的把握。
  但是要恢復的好,除了每天按照路佳醫生的吩咐用玉鈴脂按摩之外,還要多做一些手指運動,只有這樣才能越來越靈活,所以在手恢復到理想狀態前這段時間,程風打算先做好一切前期準備工作。

  除去以前只有一半的構想他需要繼續完成外,還要反復推敲理論完善設計,另外還有M形和U形芯片的製作備份。
  其實,他在改造機甲店曾不止一次發現過被丟棄的形狀奇怪的芯片,雖然其中無一不是以失敗終結,但可以看出來,已經有不止一個芯片師想挑戰U形這個理念,但是可能因為難度太大,或者理論上有衝突,大多做到一半就放棄了。

  這類繁複型的芯片因為承載過多的命令,難度通常要比一張平板芯片高上三到四倍,這不僅要理論精確,還要有極佳的耐力肯忍受屢屢失敗的煩躁,更加要有熟練靈巧的手指,因為它是創造出U形芯片最重要的"工具",否則即使有再絕佳的創意也無法成功實行,就算只有一丁點的失誤也會導致完全失敗。

  其實U形芯片在程風手沒有廢掉以前,曾經成功製作出一塊,就是那輛機甲車上的芯片,他在芯片上加了調整命令,能夠迅速適應於任何一部機甲車,並能提高機甲車最大性能。
  當初那台機甲車是方遠航親手為他設計並安裝的,速度雖然一般但卻極其穩固,安全性能很優越,機甲車內給改設了雙層防護膜,加上芯片的功能,即使是機甲車崩潰相撞也能保證他的生命安全,但是那場意外的爆炸自己的右手還是炸傷了……
  思及此事,程風甩甩頭下意識的去查看工具,不願意再想下去。

  中午,程風正伏案演算公式突然聽到門處傳來"叮叮"的聲音,起身走過去拉開門,只見方遠航的助理正站在門外。
  "程先生,已經午休了,方總讓我接你過去。"
  程風聽罷記想早上他說過一起吃飯的事兒,遲疑了下,不想去為難助理,只好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便跟著出去了。

  意料之外的是方遠航的辦公室居然離得很近,就在機甲設計部那邊,和芯片設計部只是一個過道之隔。
  進去的時候,方遠航並不在,助理說:"程先生,方總可能在設計部那邊做最終確認,他吩咐過,如果你來時他不在就讓你先用餐,不用等他。"
  方遠航確實有一工作起來就忘記吃飯的毛病,如果是以前的楚乘風便一定會等他回來一起吃。
  但是,那只是以前!

  此時程風卻道:"嗯,知道了,不必等他我吃完就走。"
  助理聞言立即打開旁邊的一台保溫機,裏面的飯菜會自動推出,熱氣騰騰仿佛剛從鍋裏炒出來裝盤一樣,沒有絲毫擱置過的痕跡,菜葉仍然鮮綠。
  保溫機除了保溫之外也可以自動拼成一台簡易飯桌,飯菜推出來後就可以坐著吃,吃完後他會再次回縮成保溫機,用起來非常的方便。

  見程風坐下助理自動自覺的離開並關上門,程風拿起筷子看了看眼前的菜色,非常的豐富,有他愛吃的酸菜魚和紅燒雞翅,還有雙耳雪梨羹及一道涼拌菜。
  飯食除了米飯之外,居然有他喜歡的玉米麵蛋糕,焦黃香噴噴的切成一片一片,帶著濃郁的玉米香味讓程風忍不住食指大動。
  在吉華街時這些東西他想都不敢想,大多時候只能吃些營養餐來維持生理機能,咬碎膠囊會從裏面流出一股像石灰味的東西,每一次程風咽那東西都像是受刑一樣,那物質遇到口水就會迅速膨脹。所以不能一下子全部咬碎,只能一點點的往外擠,待膨脹了就吞下去,過程之長並毫無口感。

  程風拿起筷子先挾起玉米麵包,聞了下玉米香才開始吃飯,保溫機下面一隔是放未洗的碗筷,填上水可以刷洗,盤裏的飯菜程風並沒有全部吃完,因為這是兩人份的,他只是一樣挾了一些放在自己盤裏,吃完後便把其它菜重新置入保溫機裏,飯菜只要低於一定熱度保溫機就會自動加熱,完全不需要手工處理。

  程風順手將熱水閥調成溫水填進去,把自己吃完的碗盤仔細刷起來,他的右手此時已經能抓住盤子,雖然抓的不是很牢,但比之前不知強了多少倍,正在他練習右手洗盤時,有人拉開了門。
  程風以為是方遠航,一回頭卻發現,來人是個女人。

  這個女人姿色出眾,身材高挑,一身衣褲將曲線勾勒的甚是誘人,她手裏拿著文件臉上帶著笑容,但是看到程風時笑容卻定在了臉上,似乎根本沒想到程風會出現在這裏,眼裏由開始的吃驚,疑惑,最後變成不屑,幾乎是轉眼間發生的事,最後她挺直後背走進來,帶著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程風。

  "呦,這不是楚家的少爺楚乘風嗎?原來還活著啊?"她面帶笑容的站定在程風面前。
  程風好像認識這個女人,叫……唯欣?陳唯欣,是方遠航的同學,他曾經跟自己推薦過,說她在機甲設計方面很有天份,一般來說機甲設計是屬於男人的工作,女人比較少,因為要學習機甲設計必須要有幾年機甲製造的經驗,程風也是看得方遠航的面子才讓她進了公司,就算是為楚家工作了幾年,他和陳唯欣也並沒什麼來往,沒想到楚家倒臺後她會來風航,不過,以她和方遠航的關係,這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遇到以前的故人而且語氣明顯不善,程風自然不想再過多接觸,他擦完手起身道:"抱歉,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說罷便聽到她尖銳的聲音道:"工作?你為誰工作?難道是為方遠航?太可笑了!被稱為天才的楚家少爺如今居然會為自己的下屬工作!"
  嘲諷完她臉色一頓:"楚乘風,你怎麼還沒死?怎麼有臉回來?"

  程風被她的語氣,不,是她最後一句話挑起了心間的怒氣,他回頭反問道:"陳唯欣小姐,請你說清楚,既然你能來我楚乘風為什麼不能來?"
  陳唯欣仿佛聽到了什麼大笑話一樣,她說道:"楚乘風,全天下誰都可以來風航,就你不能來,你來了就只有兩個目地,一是報復方遠航對楚家的所作所為,二是,你想跟他要回楚家屬於你的一切!"

  程風沒想過要報復方遠航,但他確實和方遠航做了交易以楚家產業的一半做為回報,執著的要回產業是因為那是父親留給他的東西,他想要守護住,但是他不會想把這些告訴別人,所以只有沉默,然後轉身離開。

  陳唯欣卻不肯讓他如願,她在後面厲聲道:"你非要榨乾方遠航的血汗才甘心嗎?你們楚家父子能不能不這麼無恥?你爸爸楚雄搶走了他父親的一切,害他父母雙亡帶著弟弟流離失所,飯也吃不上學也上不了,而你又理所當然的將他綁在身邊,好為你們楚家做牛做馬,如今他有了點成就,你又回來了,你又回來折磨他了,楚乘風,你好手好腳又有天分,你想要什麼可以靠你自己的雙手打拼,算我求你,你放過他好不好?"

Chapter 11 ...

  程風聽著她的話頓時心中如一根刺卡在那裏,楚家出事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根本沒有人理會他的痛苦,他不是沒有怒火,只是一直強忍著罷了。

  他回頭對陳唯欣道:"我與方遠航之間的事,無論怎樣都與你無關,我也並未欠你一分一毫,你即不姓楚也不性方,所以你沒有資格跟我說這些,而且,就算我父親當年做錯了事,他也因此付出了應有的代價,上一輩的恩怨到他為止已經結束了,再提及也無趣!你說的不錯,我有手有腳自然會靠自己的本事吃飯,不必任何人吝嗇於我,所以,與其對別人說三道四,還請陳小姐顧好自己的立場,少管些別人的閒事才好!"

  程風冷淡的說完轉身拉開門,陳唯欣卻在後面氣得尖叫道:"楚乘風,你不要太得意了,你以為方遠航是真得愛你嗎?你錯了,他不過是為了報復楚家才接近你,別以為你自己有多麼高高在上,你在別人眼裏不過是一個可笑的棋子罷了,楚家已經倒臺了,你失去了身上的光環沒有了利用價值,你以為你在他眼裏還算個什麼……"

  程風沒有再聽下去,他走出去用力摔上了門,右手感覺隱隱的有些發抖,他蒼白著臉低著頭想,那個女人說得沒錯,一點都沒錯,在別人眼裏,從始至終自己都是一顆可笑的棋子,被方遠航玩弄於股掌之間,一旦沒有了利用價值,便是連個棋子也不如,可笑的是自己還傻傻的相信著他,相信他真能拿出楚家一半產業來交換。

  就算自己拿到了楚家的一半又如何,它早已是方遠航的囊中之物,只憑自己又如何能長久的留在手中,不過是哄騙自己為他設計出"回形"的誘餌罷了。
  程風抬腳往回走,他想,這一次自己不會再那麼傻,將希望寄於在別人身上,他要憑自己的雙手不靠任何人的賜給。
  打定主意心才穩妥一些,抬頭迎面看到方遠航和幾個人正從資料室走出來,他立即移開視線看向前方與他們擦身而過。

  方遠航走了幾步後突然停下腳步,對其餘幾個人說:"你們先過去,我隨後就到。"
  在程風走至芯片設計部拐角時,被方遠航拉住了胳膊,"吃過飯了嗎?合不合胃口?"
  程風背對著他,停頓了下隨後轉過身,沖方遠航笑了下道:"吃過了,很合胃口。"
  對於他的笑容及語氣方遠航有絲驚訝,和早上幾乎判若兩人,但轉眼間又眉頭舒展,拉過程風的右手道:"工作上怎麼樣?手會不會累。"

  程風並沒有抽回手,只道:"環境很好,不累。"說完想了想又道:"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留了菜在保溫機裏。"
  只是句普通的話,但聽到方遠航耳朵裏卻是如同驚雷一樣,他定定的看著程風,有點不敢置信,不確定這句話裏是否有關心的意味,隨後有些艱難開口道:"乘風,你……"
  程風卻是抽出手道:"你回去忙吧,我要工作了,有事晚上再說。"程風轉身離開時看到對面光滑牆壁上的倒影,方遠航一直在原地看著他。

  他嘴角有絲苦澀,把右手揣到兜裏,心道:方遠航,不是只有你會玩弄別人,當別人是棋子,如果你想要繼續玩下去,那我就奉陪到底。
  "回形"程風依然在研究,但是他的心思已經移向別處,既然不願意再相信那個人,那他總要為自己留條後路,至少要在雲星街裏站住腳。
  但是此時他無錢無勢,站住腳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方遠航在錢財方面又極其吝嗇,協議上每個月只給他作為芯片師十分之一的生活費,雖然吃住穿方面無需他花錢,但是若用做其它事那點錢卻是少之又少。

  所以他忍不住想到了吉華街那時改造的芯片,這是他現在想到的唯一能賺錢的方法,因為芯片師並不是個可以獨立作業的工作,它需要與機甲製造配合起來才能做出完成品賣到市場賺錢,而單飛的芯片師一般都是沒有前途可言的,改造芯片是他們混口飯吃的唯一手段。

  但是做芯片改造的人畢竟太少,因為他們水平有限能改造的類型不多,失敗率高,而有本事的芯片師又早已進入像風航這樣的大型機甲公司,製作出的芯片會有更高的利潤,名利雙收自然不會去做這種落魄的工作,所以芯片改造是個很尷尬的職業,高不成低不就。
  但是程風不同,他因為右手的關係曾在芯片改造這行做過三年,對各種芯片已經瞭如指掌,並且現在右手也已恢復大半,改造起來會更加得心應手。

  路佳醫生也說過他需要一直做手部運動,而不斷的改造芯片就是他最理想的手部運動,這能讓他更加熟悉手械的手感和壓感,並且還能夠賺到錢,一舉兩得。
  改造芯片不需要太多的本錢,只要是熟練的芯片師,並且掌握足夠多的芯片知識,能夠改造高等複雜的芯片,那所能得到的利潤絕對不會太少,而程風剛好滿足了這幾點。

  因為市面上的改造芯片太少,很多人沒發現,這其實是個巨大的市場,每年有成堆的廢舊芯片被處理掉,就算是回收一些秘銀,也是非常的浪費資源。
  而雲星街裏換不起機甲芯片的人有很多,因為它單獨的售價太過高昂,相比之下改造芯片卻是低廉的,只需要成品一半的價錢,雖然功能少一點,但卻是能夠正常使用的,在中低消費中都很受歡迎,通常只要改造成功都會很快賣出去。

  程風這些年在改造機甲店道聞途說,對相關的事多少也瞭解一些。
  他覺得如果自己現在重操舊業,應該會很順利,因為他不僅手恢復的很好,也有了合法的身份晶片,所以不怕人舉報,也不怕改造的芯片沒有人收購。
  程風抱著這個想法一直留意著,風航是個機甲公司,每天產出的報廢芯片應該有不少,並且會有專門的人過來收購處理。

  他注意了下,那個來風航收廢舊物品的是個四十多歲男人,似乎任職於某個機甲垃圾回收站點。
  程風下班後打聽了下,那家廢品收購地址正好是風航公司附近,他過去的時候,正有幾個工作人員在地上揀著機甲片。
  見到程風時他們都一愣,這個地方除了來回收的垃圾車和商戶外,還真沒什麼人過來,像穿著這麼體面的人更加不會來這裏。

  有人抬頭叫來老闆,老闆也上下打量了下程風,隨即笑容滿面道:"這位先生到我這裏來是有什麼事吧?"
  程風倒是不會像別人一樣捏著鼻子繞道走,畢竟也在這種地方待過三年,知道被人嫌棄的滋味,只是抬首四處看了看問道:"你們這裏有芯片嗎?"
  老闆聞言道:"當然有,但是都是些廢芯片。"

  程風心道:我要得就是廢芯片,問道:"可不可以賣我幾張?"
  老闆立即重新打量了下程風,看他的衣服和氣質並不像是那些落魄的來淘舊芯片糊口的人,眼前這人一看就是大公司的芯片師,薪水高衣食不愁怎麼會來買廢芯片。
  但是有買賣自然不會往外推,那些舊芯片拆下秘銀也賺不了多少錢,如果單賣還能多賺一些,便說:"賣的賣的,一百摩亞幣十張,可以隨便挑。"
  程風點了點頭。

  老闆便把他帶到另一處,裏面堆滿了廢舊芯片,"先生你挑吧,挑好了到外面叫我就行。"說完走了出去,因為舊芯片太多,很多商戶都不願意收購,所以他也不在乎程風會多拿,只要給點錢就行,可見一旦損壞的芯片就沒有絲毫的價值可言了。
  程風蹲下來,拾起兩張看了看,因為多年的經驗,他已經能快速的分辨這些都是用於哪種等級的機甲,並且能一眼看出自己是否能修復或改造好。
  用了不長時間便帶著十塊芯片走出來。

  老闆看他這麼快便挑好了有點驚訝,因為以前來的那些人都要在裏面磨蹭很久才會出來,程風拿出摩晶卡,老闆接過後走到劃幣機劃走了100摩晶幣。
  "這位先生,以後如果還有需要可以再來。"老闆笑著說。
  程風點頭:"我會的。"

  回去風航時,遠遠看到方遠航的助理正在門口張望,見到程風立即招手:"程先生,我剛才到處在找你,方總因為有批貨急著上市,所以不能同你一起回去,他吩付過讓我用機甲車送你,程風自然沒有異議,因為他身上僅有的一百摩亞幣已經全部用光了,根本沒有錢坐車回去,而且100摩亞幣也根本不夠付車費,他自然不會自討苦吃。
  助理的車是風航公司備用的一台高級機甲車,似乎專門用做送貴客,後面已經鋪上了厚厚的羊毛毯,可坐可臥。

  程風把手裏裝手械的袋子放到旁邊,開始專注的活動起右手關節,他想要在今晚先成功改造出一張來。

Chapter 12 ...

  程風記得方遠航最擅長設計超速型的機甲車,這點從風航最常出產的機甲車上便能看出端倪,風航的機甲車整個車體設計都偏愛流線簡約型,這樣的外型設計能將風的阻礙降低到最小。
  他只打量了片刻,便忍不住摸了摸內膽的框架,心道當初方遠航給他設計的那台車速度跟這台相比幾乎可以稱為龜速,除了安全性能好一點之外,一無是處,還真得有些難為他了,大概那台車也是他此生做的最不順手的一台吧。

  程風慢慢的活動著右手,從手腕到手指緩緩的做著伸握運動,腦子卻想像著方遠航當初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為他製作那台車的,大概是對任性少爺的不屑?或者是為了目地暫且的忍耐。
  但是,無論想到哪一種都讓程風的心臟感到刺痛,他立即不舒服的換了個坐法,偏頭不願再想下去,只覺得對他而言這兩種都是莫大的殘忍。

  "風航"出品果真是一流的,幾分鐘的時間便到達目的地,走下機甲車的時候助理拿出一隻保溫盒遞給程風。
  "這是方總為你準備的。"助理說。
  "什麼東西?"程風接過問。
  "好像是晚餐,祝程先生用餐愉快。"

  "謝謝!"程風接過後轉身走向別墅,經過虹膜身份測定門自動解鎖,他順利的走了進去,這座別墅一共有兩個樓層,並不算太豪華,裝修也只是一般般而已,大概是因為地點不錯所以當年有很多人想要買下來,但是原先別墅擁有者似乎知道它還有升值的空間,並沒有急著賣出,只是招租,方遠航也是因為這裏地角好景色佳,租金又勉強能付得起才租下其中一層與程風居住。
  而如今財大氣粗的他,早已把這座別墅買下,只是不能理解這裏為什麼還一直保持著自己當年離開時的樣子,畢竟太過老舊了,並不適合方遠航現在的身份。

  程風一度很想嘲笑他,難道是有搬了地方便睡不著覺念舊的思想,但轉念卻又沒了興致,雲星街是他出生的地方,他在這裏念書在這裏長大,而如今沒了楚家,這裏便沒有他的容身之所,也虧得這裏還與當年一模一樣才讓他有了點歸屬感,能夠放心的住下來。
  其實說到底,他才是那個搬了地方便睡不著覺念舊的人。

  程風把餐盒放到桌上,打開蓋子裏面的飯菜還是溫的,大概是下班前現做的,三菜一湯,都是他喜歡吃的,他看了兩眼,不禁有些佩服起方遠航,這就是他最厲害之處,就算自己明知被他利用,仍然對這些產生不出一絲厭惡,但一想到他利用完後冷冰冰毫無感情的聲音,便一點食欲也沒有了,只是稍微吃了點麵包飽肚就將飯菜推入了保溫機裏。

  回到房間,程風脫下米黃色外套,解開衣袖上的扣子,放鬆了下手腕,然後從床底下拉出一隻黑色皮袋,裏面裝著他在吉華街時所用的修復工具,有一些是他自己親手改造的,用起來十分順手,最裏面有兩支微細的秘銀筆,看刻度應該還能用一段時間。
  改造或修復芯片所需的費用並不高,除了一些特殊的工具,其中最貴的便屬秘銀,手裏這兩隻秘銀筆是他運氣好在廢舊倉庫裏淘出來的,還有一小半,餘下的量他還能使用一段時間,畢竟改造不是重制,所需的秘銀並不需太多。

  程風把東西都熟練的擺放到窗口邊的桌子上,然後起身將手械戴好,幾隻手指先動了動,似乎比想像中靈活一些,這還是他拿到新手械後第一次嘗試改造芯片,接著他取出那十張廢芯片看了看,選中一張容易做並且費時不長的噴氣機芯片放到桌上。
  因為沒有機械夾,只能隨便找個盒子粘一個臨時的凹槽,然後將芯片放入其中,最後將盒子固定住,便開始專心致志的改造起來。

  程風改造芯片時全身注意力會高度集中,時間流逝的格外快,不知不覺間幾個小時過去,待清理完損壞的部分抬起頭天色已晚,照明工具他一早就設置成光線自動調節,所以並不需手動打開。
  因為坐得時間太長全身有些僵硬,他放下工具起身活動了下肩膀,並將桌子調整了下高度站在桌前,剩下的是最關鍵的部分,必須要成功修復破損的幾個點,再將改造的部分合理的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回路。

  這些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千難萬難,因為噴氣機的回路相當複雜,屬於A級芯片,各種命令縱橫交錯其中,光損壞的一個點周圍便有幾十個命令,若有一個命令連接錯誤就會前功盡棄,所以程風要一直維持著高度集中的狀態,此時他對新手械的壓感還有點不熟悉,所以稍有點緊張的張了張手指,想到什麼,回身將門關上。

  因為門上幾年前被方遠航裝上指紋識別鎖,設定只有他和方遠航才可以出入,他怕關鍵時候方遠航突然回來打擾他,便在門上粘了個X,這是他做研究時禁止入內的標誌,方遠航知道意思,這才放心的重新回到桌前,深吸了口氣開始了繁複的修復工作。
  清理後的芯片上一共有一百八十九個命令需要他重新尋找線路改造,他小心冀冀的挨個調整,隨著時間過去,額上沁出一層細汗,當他修復到最後一個命令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梆梆"的敲門聲。

  "風哥,風哥,你在不在啊,是我,明明啊……"
  聞聲程風握著秘銀筆的右手微微一抖,只覺得筆下一朝秋水盡東流,看著修復失敗的芯片頓感頭暈眼花。
  明明?這個聲音……程風扔下筆回身打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胖胖的蘋果臉看起來還跟小時候一樣可愛,見到程風笑得露出小虎牙來。

  "風哥,我哥告訴我你回來時,我高興的快哭了,你沒出事真是太好了!"方明明抓著程風的胳膊搖啊搖。
  程風有些有氣無力,如果剛才敲門的是方遠航,他定會大發雷霆,但若是明明的話,就有火也發不出了。
  當初第一次見到方遠航時,明明就坐在他懷裏,才六歲,愛烏及烏之下,程風也待他當自己的弟弟一樣,用零花錢給他買玩具買衣服,那麼多年處下來,幾乎就算是他半個孩子了,三年前走得時候他還只有自己腰那麼高,現在竟已經竄到了下巴。

  楚家的事發生的時候明明還小,可能什麼都不知道,但如今事情已過去三年,光聽著傳言想必也知道了一些,自己雖然不算是他們家的直接仇人,但也是仇人之子,有這層關係他想不到明明還會待他如當年一樣親近。
  方明明似乎看出程風的遲疑,他歡快的走進屋說道:"風哥不必多想,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而且父母的事對我來說早就沒有多少記憶,反正自記事起就只有你對我和我哥好,而且你是你,楚家是楚家,我分得很開的。"

  聽到此話程風才鬆了口氣,只覺得當年的人並不是個個都如方遠航一般心硬如鐵,總還是有念及他好的人,也不枉自己疼他一場。
  方明明走到桌前看到了那塊改造失敗的芯片,左右看了一會,突然大聲道:"風哥,你是不是在制做芯片啊,我剛才進來時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我真是該死啊該死。"他因為當年受程風的影響,對設計芯片非常感興趣,現在也正在念這個專業的學校,所以看到芯片時就忍不住看了一下,就算他資歷淺一些也多少能看出這張芯片中間那塊地方的不對勁。

  "沒關係,是一張廢芯片,我只是隨便的修復一下……"
  方明明"啊?"了一聲,"風哥,有那麼多材料可以做新的芯片,你為什麼要修復廢芯片?我從來都沒見過你做這個啊,這不是沒有錢的芯片師才做的嗎?是不是我哥他待你不好?我現在就下去問他。"
  程風拉住他道:"不,這跟他沒有關係,我只是……"說完看了看右手的手械,隨即移至身側不顯眼處道:"只是練練手而已。"

  方明明早就看到手械了,一直沒敢開口,聽到此便小聲的問:"風哥,你的手,你的手……"
  程風見狀笑著把手械拿下來,然後動了動手指握成拳回道:"哭什麼,又沒有廢,戴著手械跟正常的手一樣。"
  方明明看了看程風右手,然後低著頭道:"都是我哥害的……你一定恨死我們了……"
  程風猶豫半響才微微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方明明的頭髮,若說恨,站在道義的立場上,他或許沒有什麼資格,對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合情合理。

  但若拋卻楚家的身份……他真得有恨過!他甚至想掐住方遠航的脖子問他:楚乘風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麼?
  方明明抬頭輕聲說:"我知道我不該這麼說,但是……風哥,求你原諒我哥吧,他真的很可憐,你不知道你走得這三年裏他有多想念你,這裏你碰過的東西你住的地方他都一直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不准任何人進來也包括我,風哥,其實我哥他……嘴裏不說,但心裏真的是很愛你很愛你,而且我也知道你一定還愛著我哥,那可不可以還像以前一樣好?"

  程風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喉嚨發緊,他內心微微的掙扎著,轉念卻想,方遠航若真得愛他,當初怎麼會邊與他親近邊暗害楚家,若真的愛他,怎麼捨得把他當做棋子一樣擺弄,若真的愛他,又怎麼會無情的對別人說,他與自己毫無感情可言,並快速的撇清兩人之間的關係。
  真正心裏有愛的人,怎麼可能面對時百般溫柔轉身就變的冷酷?
  程風正想得頭疼欲裂時,門口傳來方遠航的聲音:"我做了點粥,明明,你和乘風下樓一起吃。"

  方明明對他哥哥自小便甚是尊敬,他立即應了一聲然後看向程風,程風卻轉身道:"你們先吃吧,我不餓……"
  方遠航卻拉住他道:"你晚上只吃了幾片麵包這樣不行,粥裏我放了你喜歡的蛋捲,可以少吃一點,聽話,若身體虛弱對手的恢復也不好。"
  他半強硬的態度再加上旁邊明明渴望的眼神,程風便再固執不起來,他記得方遠航當年曾玩笑似的對他說過,他們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這畫面就是明明腦子裏對家的詮釋,他說自己早已經是明明心裏面的家人。

  當初聽到這話他是何其的感動,就算是現在,這句話他依然拒絕不了。
  家對小時候的明明而言彌實珍貴,但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
  這頓飯程風吃得神思不定,回房後也根本沒有精力再管那張改造失敗的芯片,只是收拾了下,將它順手裝進了袋子裏。
  明明仍然是小孩子性情,看到了奇奇後便一掃之前吃飯時的小心冀冀,歡天喜地跟程風要了去,抱到自己裏房裏逗玩。

  方遠航拿過玉鈴脂過來給他揉手,程風則有些疲憊的倚在床頭,卻一直用眼尾看著他,兩人之間誰都沒有開口,氣氛沉得像灌了鉛一樣,終於熬到按摩完畢,方遠航扯過紙巾給他擦淨手,卻並未離去,而是起身將他圈在懷裏,一開口聲音竟是啞的,他說:"看了那麼久,看夠了沒有?"
  程風難得沒有掙脫,也沒有露出防備的眼神,方遠航癡癡的看了半天似著魔一樣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嘗在程風嘴裏竟有說不出的苦澀,吻罷方遠航將他緊緊抱在懷裏,像是要將他揉進身子裏一樣,他低低的念著:"乘風……"一如當初兩人情深時的樣子。

  程風下巴抵在他的肩膀,露出半難受半自嘲的笑容,半響他低頭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恨意用力咬下去。

  他閉著眼睛難過的想:方遠航,方遠航……當初若不是我用零花錢給你買書買筆助你上學,你哪會有現在的成就,我把你弟弟當做自己的一樣疼愛,我教你栽培你關心你,你擁有的哪一樣不是出自我手,我把心給你,把什麼都給了你,你怎麼還能狠下心來傷害我?即使如今我什麼也沒有了,也還要這般利用我愚弄我,你到底要我怎麼辦才好?"

Chapter 13 ...

  第二天一早程風下樓時,樓下的兄弟兩人同時抬頭看他,方明明正在喂奇奇狗糧,見到程風時臉上笑得很燦爛道:"風哥,我哥剛做了燜酥魚,你聞聞,是不是很香啊。"

  其實他在屋裏時就已經聞到了,只是故做漫不經心的將目光瞥向方遠航,方遠航也正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像往常一樣沉穩,仿佛昨夜兩人的擁抱在他心中不曾留下過任何痕跡,眼神也並無異樣,程風忍不住看向他的肩膀,上面的傷口卻已被新的襯衫所掩蓋,昨天發生的事就像是時間一樣,被翻了過去。

  這樣也好!
  程風扣好衣領的扣子,收回視線走過去,先是低頭看了眼桌上的菜色,酥脆的豆芽煎餅,黃豆蛋糕,炒藕片及飯後的水果派,還有每人一杯鮮牛奶,顏色配的真是讓人垂涎欲滴。
  程風看完回道:"嗯,聞到了,很香。"
  方遠航做的燜酥魚一直是他的最愛。

  記得當初兩人搬出來住時,自己正陷入狂熱研究芯片的時期,衣食起居幾乎都是方遠航在為他打理,廚房更是不曾讓他進入半步,那時他愛極了自己的一雙手,平時捨不得讓他沾半點陽春水,方遠航的一手廚藝也是在那時練就出來的,而如今彼此身份已經不同,他再看到這些飯菜,就算再美味再香甜,也味同嚼蠟。

  "風哥,快坐下嘗嘗。"
  不好掃了明明的興致,程風只好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起筷子挾了一塊,如今右手已經能夠使用筷子,雖然動作有點慢,但比之前要好了很多,果然每天用玉鈴脂按摩手真得有些效果。
  看著明明期盼的眼神,他抿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的確還是以前熟悉的味道,但是,當年甜蜜的心情卻早已面目全飛。

  有了明明在,飯桌上要顯得熱鬧很多,他邊吃邊說著學校裏和同學的趣事,最後說到這次他放假回來的功課,他說學校這回難得沒留課業,卻搞了個活動,讓學生各自進入機甲公司實習,還發了實習牌,拿著實習牌可以進入指定的幾家公司實習,但是風航並不在其中,那幾家公司也是因為實習生沒報酬的緣故才破例接收,規模小不說學生也都已爆滿,明明覺得進去也只是打打雜浪費時間罷了。

  就提早一天回來了,想著不如進風航打雜還自在些,巧的是程風居然在,那他自然歡天喜地要跟著程風學習制芯片。
  但是明明學校學的那點東西,用來制芯片是完全不行的,而方遠航一向對他很嚴格,未等程風同意就直接一句話堵住了他的"異想天開"。

  "來風航可以,先去助手部待一個月再說。"
  明明聞言立即蔫了,卻又不敢反駁拿筷子直插碗,助手部他知道,裏面全是流水作業,一張芯片能經過幾十個人的手,每個人只負責固定的幾個回路,雖然這對打基礎不錯,也能見識到很多種不同的芯片,但是要想馬上自製芯片那是不可能的,要幹幾年才能有自製芯片的資格。

  方遠航將魚刺挑乾淨放入程風碗裏,嚴厲道:"別總想著有人給你開小灶一步登天,無論做什麼事都要先打好基礎,像……"方遠航看了眼程風,只見他正低著頭將魚肉用筷子掐成一塊塊,"你風哥以前,也在助手部做過五年,在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是一位芯片師了。"

  明明聽罷有些沮喪,忍不住道:"我又比不過風哥,他從小便是天才,又生在楚家,楚家可是……"楚家可是當年芯片的一方霸主,但這句話明明沒有說完,他心知失言立即受驚的看向程風和方遠航。

  程風筷子頓了頓,雖然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楚家兩個字就是掀起他皮肉的痛苦之源,但是這樣的痛苦已經經歷太多,早已麻木,他抬頭沖明明笑了笑安撫他道:"我也並不是什麼天才,其實父親當年也找人給我開了很多小灶,不過實踐的確很重要,所以助手是一定要做的,小灶也必須要開,要是你不覺得風哥無用,以後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明明聞言立即咽了嘴裏的飯,小心冀冀看了看方遠航的臉色,見並無不悅便立即開心道:"我最崇拜的就是風哥了,風哥以前是大芯片師,又怎麼會無用,只是到時你別嫌我煩就好。"
  方遠航在邊上給程風挾幾塊炒藕片到他碗裏道:"再慣著他,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程風對這話不贊同剛要開口反駁,卻想到自己當年也是被他慣的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自己在這個人心中占足份量,直至楚家敗亡才堪堪醒悟,抬首看著他一如當年對自己一樣寵溺的眼神,立即冷汗漓漓心生防備,直把碗換個方向與他拉開距離語氣僵硬道:"不必你挾,我自己可以。"
  方遠航的筷子停在了半空,面色青了又青,隨即若無其事的收回,明明在方遠航和程風臉上瞄了幾瞄,聰明的沒再說話,低頭猛扒飯。

  三個人吃完早飯。收拾好桌子碗筷走至門口時,程風順手拿過明明的外衣給他披上,並囑咐道:"最近天氣冷,要多穿點衣服。"
  明明乖巧的套上衣袖笑道:"謝謝風哥。"說完套上鞋就推門跑出去了。

  程風正待轉身拿自己的衣服,便覺得身上一暖,回頭看,方遠航給他披上了外套,溫暖的手還如當年一般,程風愣了一愣忙抬起手格開他,並從他手裏扯過衣襟自己慢慢扣著,想到什麼說道:"以你如今的身份自不必再為我準備午飯,而且我也不願去你工作的地方用餐,若被人撞見影響也不好,我聽說風航有食堂和自助,給我一張食卡,以後吃飯的費用可以從資薪裏扣除……"

  本以為方遠航不會答應,卻不曾想他猶豫了下准允了,並道:"食卡到公司後我會讓助理送過去,明明黏你,有他陪著你吃飯我就放心了。"

  他答應了就好,程風低頭把手械放進包裏,並未回話,這時奇奇吧噠吧噠跑過來繞著他的腳直打轉,程風伸手將它抱進懷裏,幫它理了理它身上的毛,昨晚是明明給它洗的澡,毛沒有梳開有點捲,奇奇親昵的用舌頭舔著程風的手背,"汪嗚……"程風隨手揀起角落裏它最愛的漏食球逗它,看著它和球滾成一團,才笑著摸摸它的頭輕道:"奇奇在家要乖啊……"

  而背對著門的程風,並沒有看到身後方遠航注視著他時,眼底那一抹溫柔又複雜的神色。

  明明早就坐進機甲車裏正東摸西摸的等著他們,他今年剛滿十五歲還不能擁有自己的機甲車,所以只能看著方遠航的車過過乾癮。

  待程風坐穩後,方遠航開啟能量罩隨著啟動聲響起,下一秒機甲車便如箭一般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Chapter 14 ...

  風航的芯片設計師空間相對寬鬆自由,一個月只要按額度完成B級或A級的最低制卡任務,剩下的時間便可以自由分配。
  機甲世界的芯片大體是分高中低不同等級來排序。
  低等級的芯片為D,E級,主要用於一些小型的功能單一的機甲,類如清潔皮鞋的鞋甲,廚房自動加熱器,各種玩具甲,這些小型機甲需求量大價格低廉,已經與人們的生活分不開,屬於低端機甲,基本可以由機器單獨來完成。

  中級機甲芯片分為B級和C級,用於保溫機及販售機,和大多機甲車用具之類,消費群體是服務行業及一些有經濟基礎的人士,所以價格相對要高一些,芯片的設計也要更加複雜,簡單部分由助手流水線完成,複雜的部分則是由芯片師來製作,需求量相對D級要低一些,但價格並不便宜,並且芯片制廢的機率也要擔四成之多,成功率比較要低。

  高級機甲芯片為A級,A級芯片上所能承載的命令是相當繁複的,幾近智能,類似於各大型噴氣機,機器人小助手及百變理髮師,這類芯片是由芯片師手工製作,市面上並不多見,屬於限量製品,每一張都是價格高昂,主要用於高端消費人群,完全由芯片師來手工完成,成功率十張裏只有三張,而且費時長,所以每一張都很珍貴。

  最後一種是S級芯片,這類芯片是屬於高端創作,市面上絕無僅有的,出現一張就會影響整個機甲界,主要類似於"回形",但是能夠創作出S級芯片並不是每個芯片師都能做到的,只有芯片大師才有製作出的可能性,這類芯片出現一張便是身價不菲,眾人皆會趨之若鶩極盡追捧。

  據說已經有三位芯片大師受風航雇傭,他們不必來上班也可以享受應得的薪金,如有作品會優先被風航高價收購,就算在風航毫無所出,只是標出他們的名頭也會讓風航在業界內備受矚目。
  和芯片大師相比,風航的芯片師的待遇自然要差的多,但比其它公司又好上幾分,不過無論是哪個公司的芯片師之間都會存有各種算計及攀比,同行業競爭是殘酷的。

  風航每星期會向芯片部準時發下定額,並不是分配製,而是芯片師自動選取,一個月完成十二張C級芯片為過,六張B級芯片為良,完成三張A級芯片為優,過表示完成了每月的最低額度,優則為最高額度,良是介於兩者之間。
  一張C級芯片業績為一點,B級芯片業績為兩點,A級芯片業績為五點,完成為優的芯片師到了月尾會有一部分額外獎金,若是年末業績點數排到前三的會補給兩倍到三倍的年終獎及兩張五折的機甲購物券,若是達不到最低限額一年超過兩個月,便只能選擇離開風航。

  今天是月初,又到了選擇每月額度任務的時間,程風過去的時候,寬敞的大廳內正有十幾個芯片師在查看牆上閃爍的額度表。
  因為風航的年終獎非常豐厚,業績越排前面,所得到的獎勵便越多,而且兩到三倍的年終獎及五折的購物券又是極大的誘惑,每個芯片師都是鼓足了勁要拼業績,有能力的大多選的都是A級材料,雖然成功率相對低一些,但是業績點卻是一比五,能力稍低的也會先選一張A級材料再選一張B級最後拿張C級,C級用來保底,B級用來穩固,A級用來挑戰,也許就會幸運的製作成功一兩張A級芯片也是不錯的。

  制卡的所有材料是都從額度分配室來提取,一次最多提三份,因為B級和A級的芯片回路過多,為了防止高溫下芯片爆開,所以芯板裏面會格外填加其它物質壓縮而成,比普通芯板耐熱三到四倍,當然價格也高出許多。
  曾有芯片師拿著剩餘材料去市面兜售,為了防止再有這種情況發生,所有制作失敗的芯片都需要上繳,核對完才能發放下一份材料。

  雖然芯片師一般都待在各自製作室內,但是消息卻並不封閉,三十幾人裏有一半以上待在風航有兩三年之久,資歷很深,程風第一次來的那天,恰好有幾人看到。
  本來新人並不受關注,但是那天送程風來的人卻並不簡單,待在風航久了的人都知道,那個人是方遠航身邊的助理,這就讓人很奇怪了,是什麼人需要方總用得力的助手親自護送到芯片部。
  方遠航在公司的形象一向是公正嚴厲,對自己的弟弟且都一視同仁,也因此公司從來不曾發生過走後門現象,所以很多人猜這個新人可能是方總請來的制芯高手,。

  如今在芯片部排NO.1的是言良朋,他一早便來到了分配室,想看看這個別人口裏受方總器重的高手到底是何方人物。
  風航每個工作人員都必需配帶胸卡,胸卡上面為排號下邊為姓名,兩人擦肩過時,言良朋瞥了一眼他的胸卡,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忙又確認了下,完全沒想到這個高手會是這麼年輕的一位,但凡能被稱得上是芯片師的,哪一個不是年過三十,接觸芯片的時間也大多在八年以上,且像芯片師這個行業連外行人都知道,完全是靠著時間與工作經驗往上爬,知識和技巧都不是一夕之間可以蹙就的。

  所以,這麼年輕的芯片師實在是讓人想像不出他會是個高手。
  不止是言良朋一人,排名前十幾位的大多也知曉了此事,正三三兩兩若無其事的觀察他。
  程風並無跟人搭話的意願,只是尋個冷清的地方研究著額度表,上面A級B級到C級,各種等級各種用途的芯片達到百餘種,粗粗看了一遍,A級芯片二十八種,B級三十五種,餘下的全是C級,又看了下業績點的用途。

  看完後皺了下眉,轉身便來到提取台,負責提取材料的是一位年輕的女士,胸卡名子叫李蓮,她笑著問程風:"這位先生是新來的吧?面孔好生哦。"
  程風回道:"是的,剛來不久。"
  "這樣啊。"她起身道:"既然是新人,我需要先為你講解一下提取方法,請看,在你的右邊有台選擇盤,它是額度表的縮小版,各種A級材料和BC級材料上面都有標注,你只需在要用的材料旁邊用卡劃一下便可,哦,程先生還沒有卡吧?請稍等一下。"說完便拉開旁邊的儲存器,拿出一張空白卡,然後插入一台機器內,開始手動的輸入程風的資料與編號,一會的工夫便抽出卡遞給程風。

  "你的編號是C-04355,請你在資料器上核對下信息以免輸入錯誤。"李蓮微笑著說。
  程風接過卡,順從李蓮指示在旁邊機器上劃了下,上面顯示著,姓名:程風,工種:芯片師,編號:C-04355,本月業績點數:0,A級完成:0,B級完成:0,C級完成:0,業績總數:0
  看完後他回說:"信息沒有錯。"

  李蓮接著說道:"確認卡無誤後,就可以在選擇盤上選擇你所需要的等級材料,劃一下為一份,兩下為兩份,一次提取不能超過三份,製作失敗的芯片不能隨意丟棄,公司規定需要全部回收,每成功一張我會在你的卡上業績一欄加上相應的點數,累積一定數額可以有豐厚的獎勵領取,程先生有不明白的可以再問我。"

  程風點頭:"明白了,謝謝。"說完轉身走向選擇盤,目光掃過之後,用卡在幾個位置上隨意的刷了三下,然後走到提取窗口,有專門人員將材料遞給他。
  大廳的人早在程風刷選擇盤時,便全部看向額度表,因為上面會有顯示,程風已提取:C級……程分已提取:C級……程分已提取C級……

  頓時大廳的十幾個人即有人皺眉也有人鬆了口氣,鬆口氣的人是少了竟爭對手,而皺眉的人則覺得這個人怎會如此不濟,選的全是C級最弱項。
  程風自然能感覺出離開大廳時一些不善及鄙視的視線,但他無意究其原因,拿著材料便匆匆趕回工作室,他的目標是"回形",所以方航的業績點對於他來說並無吸引力,並且他也不想從方遠航那裏拿到什麼年終獎,在他來說那叫做施捨更貼切一些。
  所以他只要完成每月最低額度便可以了,十二張C級他大概需要六天左右,剩下的時間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起什麼他從包裏掏出昨晚改造失敗的那張芯片。
  其餘部分改造的很完美,只有那一點失誤便是全盤皆輸。

  若是進行三次改造品質會直接降一檔,利潤也會大打折扣,但是丟棄它又覺得心有不甘,對不起浪費的時間和心血,只好坐下拉開機械夾將芯片固定住,接著花了一小時才將它三次改造成功。

Chapter 15 ...

  程風將三次改造成功的芯片放到一邊,然後拿過一份C級芯片材料,C級製作起來並不是很難,而且上面簡單的回路已經被助手製作好,能夠省下些時間,剩下的便是最核心的部分,手工完成即可。

  對於剛熱過身的他而言,做起來感覺相當輕鬆而且手速也足夠用,當芯板上的融合劑還呈半乾未乾的狀態時,他便已經成功的製作完成,看了下時間用了不到三小時,比之以前手未受傷時多出一小時,雖然如此他仍然充滿著信心,因為手一直在好轉,一切都還有希望,他現在最需要做的便是多製作芯片,然後努力縮短這一小時的差距,到那個時候他便可以開始動手製作"回形"了。

  將制好的芯片放到另一張桌上,桌面貼有烘乾膜,可以加快融合劑固態化,使得芯板與秘銀連接得更加牢固。
  牆上的機械鐘設有提醒功能,一陣音樂後輕快的聲音響起:"你好,已到用餐時間,請備好餐卡到旁邊的員工餐廳用餐……你好,已到……"機械鐘響了三遍後便自動停止。
  芯片師這個職業有時做起工作來根本沒空去關注時間,所以機械鐘的提醒功能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程風摸了下兜才想起早上索要的食卡方遠航並沒有派人送過來。
  難道是忘記了?程風忍不住蹙起眉,方遠航以前從來都不曾忘記過這種事,他總會先一步將自己所需要的東西準備好……
  程風倚在桌邊臉色有點難看,左手忍不住握緊桌角,他是打算讓自己親自過去拿嗎?然後當面讓他認清自己現在已經失勢的這個事實嗎?
  不可能!

  他回身去拿摩晶卡想出去買飯,拿到卡時才想到上次買過廢芯片後裏面已經沒錢了,猶豫半響只好重新坐下。
  又不是沒有餓過,在吉華街時一兩餐不吃也是常有的事,雖然他如此想卻忍不住握緊了右手。

  這時門鈴"嘀嘀"的響起,他並沒有理會,但那聲音還在繼續,只好起身去拉開門,卻見明明正站在門外,身上穿著助手的天藍色工作衣,正沖他做鬼臉。
  "風哥,怎麼這麼久才開門呐。"說完把手裏的餐卡伸到程風面前道:"看,我哥把他的餐卡給我了,這下咱們可以吃到王大廚的鹹蛋蒸肉糜了,真的可好吃了,我說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風哥風哥,快快,我們趕緊去吧。"

  程風看了眼那張卡,整片曾暗金色,上面印有風航的標誌,的確是方遠航本人的餐卡,頓時心底猶如油鍋著火一般,只覺方遠航的做法著實過份,當年自己有一口好吃的都會念著他們兄弟,而如今竟然這般對他,所有人都分給食卡,獨獨不發給他,似乎故意看他難堪一樣,可他偏偏就不會如他的意,也決不會去求他。

  "你先去吃,我一會再去。"程風將卡推給明明。
  明明立即搖頭道:"不行不行,一定要和你一起吃才行,這是我哥特意吩咐過的……"
  "你哥的吩咐?"程風一怔回頭問。

  "是啊,本來是要給你送食卡的,但是他怕你不準時吃飯,所以把他的餐卡給我保管,讓我看著你,這張餐卡可以無限制刷,我們吃多貴的食物都可以,如果不是有交換條件的話我哥他根本不給我,真小氣!"說完便抓住程風的手可憐兮兮道:"走吧風哥,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想到方遠航已經摸清了他的脾氣,知道他向來對明明沒招,即使不滿與惱火也只能強壓在心底,只好無奈道:"嗯,讓我把門先關上。"

  風航公司員工待遇好並不是虛言,光是食堂便專門為員工購下一間餐廳,為了員工方便出入,在工作樓和餐廳之間連通了升降梯,無論在哪個樓層,只要坐上升降梯便可以直達。
  兩人走進去抬眼看去,餐廳裏宛若一條美食街,整個大廳曾圓形,周圍儘是食鋪,一眼望去大概有十幾間,中間為座位。

  美食已經做好放進販賣機等待人購買,因為是員工餐廳,所有餐費打八折,一盤海鮮水餃外面賣120枚摩亞幣,這裏只需要96枚摩亞幣,而且味道還要來得更好,因為方遠航一向注重飲食,所以風航請得大多都是名廚,個個有拿手絕活,做出來的食物味美價廉,公司員工的一日三餐大多都在這裏解決,每日一到就餐時間餐廳裏就會異常熱鬧。

  明明拉著程風在人堆裏轉了一圈,食物高中低檔俱全,若想買哪一種劃卡即可,他拿著卡刷了一堆,什麼鹽焗蟶子,鹹蛋蒸肉糜,栗子紅燒肉,可麗餅等等,可盡挑著喜歡的選。
  程風只拿了兩塊芝士蛋糕和一段菠菜捲。
  明明看了眼擔心道:"風哥,你這些夠吃嗎?要不再點一份炸豬排吧。"

  程風回:"你想吃便點,我這些足夠了,吃不了也是浪費。"若是以前他是不會說這樣的話的,但吃了三年的苦頭後早已明白了食物的珍貴,也已經養成了省錢的習慣,能吃飽便絕不多拿。
  明明見狀還是點了,然後拉著程風找了一處光線好的地方坐下來,把盤子裏的菜都擺在桌上道:"來啊來啊,就當做是在家裏吃飯那樣一起吃。"

  知曉是明明的心意,程風停頓片刻笑笑接納,給他盛了一塊櫻桃芝士蛋糕到盤裏,"趕緊吃,再說下去嘴角要掛口水了。"
  明明立即開心的急不可耐的把蛋糕上的櫻桃給消滅了,又叉了一大塊蒸肉糜吃了起來。
  剛才明明拿著方遠航的餐卡周圍很多人都看到了,因為暗金色的餐卡只有風航老總才能持有,普通員工為白卡,高層為銀卡。

  程風注意到不少人的視線看向他們,其中不乏想上來搭訕的,畢竟老總不是他們能經常接觸到的人,但是老總的弟弟卻是極好的感情投資對象,將來肯定也是要進風航擔當職務,讓其留下好印象對以後升職也有好處,但是因為程風坐在一旁,兩人占了一張桌子,所以他們只能隔桌相望,暗嘆錯過機會,連帶看向程風的眼神也皆是不善。

  程風只一眼便猜出他們的心思,這種事情從小到大他不知經歷過多少,隨即筷子放到左手加快了吃飯的速度,難得吃一頓好的,不想因為這些人打擾而倒了胃口。
  見程風吃得這麼快,明明也不自覺加快了速度,吃完後兩人很有默契的沒有逗留直接出門離開,坐升降梯時明明還跟程風抱怨說那些人好煩,眼神真另人討厭。
  程風聽罷有些失笑,想到自己像他那麼大時,也是經常把這些掛在嘴邊,只是明明還小,以後經歷的會更多……
  抬手幫他理了理頭髮,然後憐愛的環住他的肩,明明卻轉身耍賴的抱著他的腰沖他笑,還似小時候一樣調皮。

  返回到工作間,他立即拿出之前購得的廢卡,挑出一張準備進行修復,拜之前的生活所賜,卡裏的零餘額讓他極度沒有安全感,所以他現在最先要做的,就是讓卡裏存滿足夠他以後吃穿用度的錢,至少不至於連餐飯都吃不起。
  花了一下午時間才成功修復好一塊A級芯片,雖然耗時比較長,但感覺這塊芯片應該能賺到一些錢。

  風航對面那條巷子叫中機巷,兩邊都是組裝機甲店和機甲零件販賣,也有幾家賣些常用芯片。
  程風走進一家賣芯片的店面,裏面有幾個人正在聊天,見有人進來老闆便起身問道:"這位先生,需要些什麼?"
  程風環顧了下,店面很小,只有走廊大點地方,靠牆有個櫃檯,裏面擺著各種芯片,他大約看了下,絕大多數是些E級的,還有幾張D級,C級都極少,於是有些失望,但是還是開口問道:"你們這裏收舊芯片嗎?"

  "舊芯片?"那位老闆愣了下,隨即道:"是改造芯片嗎?"
  程風答:"是的。"
  老闆猶豫了下道:"收是收,但是要看看是什麼類型,比較低級的不收。"
  程風拿出兩張芯片遞給老闆。
  老闆接過看了一眼,立即瞪大眼睛,"這是……A級芯片?"旁邊的三個人頓時也圍了上來,這幾個人也是周圍店鋪的,因為下午店裏沒什麼人所以便聚在一起聊聊天打個牌什麼的。

  "真得是A級芯片。"旁邊的人沖老闆點頭,"還是噴氣機的,真不錯。"
  "另一張好像是小助手機器人吧?已經修復好了嗎?唉呀,修復芯片可是大頭。"另一個人羡慕的說。

  A級芯片一向價值不菲,一般的小店承受不起,況且這類芯片有的話也早被大小公司壟斷,就算要買也根本沒處進貨,而A級改造的芯片更加少之又少,本身能成功製作出A級芯片便已經很困難,若修復舊芯片則更加有難度。

  因為要完全參透原芯片設計師的手法才能修復成功,很多人都知道,每個芯片師所製作出的回路和公式都是不一樣的,肯花時間去瞭解別人的手法然後進行修復,這種事很少會有芯片師去做,如今乍見有人賣A級修復芯片頓時有些吃驚。

  程風解說道:"一張三級改造,一張已經完全修復。"
  聽罷,老闆愛不釋手的翻看著,情緒有點激動,三級改造便罷了,A級修復……那可是僅次於原版,如果品質也是優的話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這位先生,您的這兩張芯片我收了!"老闆抬衝程風說這話時聲音都有點顫抖。

Chapter 16

  老闆生怕程風會反悔,立即將芯片拿到櫃檯邊的檢測儀上刷了一下,"滴滴"聲響起,檢測儀屏幕上顯示出該芯片信息。

  BP-A1332壓縮式噴飛機
  改造前:智能系內設一千五百五十七條常見命令,售價:250000枚摩亞幣,品質:優,芯片可使用次數十六萬次。
  改造後:智能系內設九百一十六條常見命令,售價:9300枚摩亞幣,品質:良,芯片可使用次數三萬六千次。

  三次改造會直接影響品質,品質是關係到芯片的使用次數,所以看到價格時他已有心理準備,並未吃驚。

  接著老闆把第二張芯片插入,屏幕自動消除之前的信息,重新顯示該插入芯片信息。
  FH-A0893智能小助手機器人
  修復前:智能系內設兩千九百一十三條常見命令,售價:420000枚摩亞幣,品質:優,芯片可使用次數三十萬次。
  修復後:智能系內設兩千九百一十三條常見命令,售價:75000枚摩亞幣,品質:優,芯片可使用次數一十八萬次。

  見到品質是優後,老闆喜憂參半,喜的是信息比他想像中還要好,憂的是怕程風要價太高,畢竟這筆錢對他這個小本生意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忍不住仔細打量起身旁的程風,只覺得氣質和穿著並無半點寒酸之相,便知不是急錢之用,頓時心下一凜不敢生出唬弄之意,只好放輕聲音商量道:"這位先生,兩張芯片按照價格您六我四可以嗎?您看,畢竟我們小店賺少利薄,還要交各種稅款及折舊費……"
  程風視線從屏幕上移到老闆臉上,淡淡道:"可以。"語氣絲毫沒有猶豫,並且立即拿出摩晶卡遞給老闆。

  老闆一時愣住,反應過來後忙雙手接過卡頓時喜笑顏開,他已經做好了講到八折的準備,卻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完全沒有費半點口舌,連旁邊看熱鬧的幾人也覺得這真是無比幸運。
  他們不知道的是,六成對於程風來說已經覺得很高了,以前的老闆只給一到兩折,最高才三折,他甚至覺得這個芯片老闆很厚道,一開口居然是六成超過了他的估算,畢竟無論是改造還是修復價錢都跟原版無法比擬,所以改造芯片價格低廉也是受歡迎的原因之一。

  算好帳目後,一共50583枚摩亞幣進了程風的摩晶帳戶,程風將卡收起。
  老闆很高興,他只需要轉一下手就能淨賺33720枚摩亞幣,改造芯片市場一直很好,供不應求,因為芯片屬於消耗品,一台機甲外型一般很堅固,使用年限比較很長,但是芯片卻不同,它每用一次都會損耗使用率,當達到極限便會廢掉,而且使用不當也會有破損的機率,如果壞掉買新的芯片價值通常不菲,這個時候改造芯片便會很受歡迎。

  有了這兩塊芯片,老闆一直在愁的商品稅這下有著落了,並對這個年輕人的身份產生了好奇,便試探問道:"先生,恕我冒昧的問一下,您是芯片師嗎?"
  程風本想要離去,見他問話便回道:"是的。"
  "那這兩塊芯片也是您改造的嗎?"芯片店老闆聞言兩眼發亮,有所期盼似的。
  "不錯。"

  老闆得到確定答案後,立即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先生您以後若再製作出這種芯片,是否能優先兌與我,當然我會再給您優惠一些。"
  "這個……"程風猶豫了下。
  老闆見狀立即道:"如果量多的話,您得七成,怎麼樣?"
  程風只看了他三秒,便點頭道:"好。"
  老闆聽罷立即興奮的滿臉通紅,十分熱情的將程風送至門外,轉身進屋便聽到其它幾個人道:

  "兄弟,你這回可是發財了!"
  "是啊,天上掉下錢整個砸你腦門上了,這回一定要請客。"
  "就是就是,光這兩塊就賺了三萬多,那以後要是合作起來,錢不就跟白揀的一樣了?請客請客哈哈。"
  老闆喜氣的笑說:"好好,一定請客……"但話是那麼說,但是那個改造芯片師下次來不來,他心底還真是沒譜。

  程風出了中機巷準備返回風航,路上順便看了下兩邊的樓盤,雲星街是星域的繁華地帶,人口茂密,各房產樓盤的售價表就掛在樓內,每個人都可以看得到,因為雲星街近年人口越來越多,住處已經明顯供不應求,連帶房價也漲得居高不下。

  想在這裏購得一處不錯的住房,價錢在一千五百萬摩亞幣至五千萬之間,別墅要五千萬以上,相當的昂貴,也有便宜的房子,最低三百萬左右,但是條件差交通也不方便,所以能在雲星街中心立住腳的,基本上都是些上流人士和專業人才,普通人和打工者大多住在外圍。
  程風算了算,他在風航的工資一個月是五萬摩晶幣,雖然對於吉華街來說,已經是非常優渥的薪金,但在這裏卻只夠交通和吃飯的,房租都有可能不夠。

  而他修復一張卡能賺五萬,百張五百萬,算到最後他只要做出三百張卡便能達到標準住房的及格線。
  若是給自己定下目標,大概用一年的時間差不多就能買下一套屬於自己的住房,用三百張卡來做練習,右手也必定能恢得如初,之後便可以製作"回形",待成功後就可以拿回一半楚家產業,到時他定讓方遠航大驚失色,估計他算來算去也算不到自己會將楚家產業送人。
  這事程風已經想了很久,既然楚家產業已被風航內部人層層滲透,自己是無論怎樣都留守不住,那就索性將股份送給風航的對頭,不會再讓它落於方遠航之手。

  做完一切,他便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再無後顧之憂,打定主意,便轉身又去了一次廢品收購點挑了一袋可修復芯片帶回去。
  晚上仍然是助理開著機甲車接送,回去先看了看奇奇,小傢伙正待在舒服的窩裏聽到門聲,便搖著尾巴像往常一樣跑過去迎接程風,最近奇奇吃的即多又好,所以看起來似乎胖了一些,毛也蓬鬆起來,像一個小毛團一樣,顛顛的跑過來時別提有多可愛,後面的明明進門便搶著抱住它,摟在懷裏喜歡的寶貝心肝的亂叫一氣,並不嫌棄奇奇是一隻殘狗。

  程風笑著看了一眼,便脫下外套掛到衣架上,門邊盤子裏的狗糧已經吃光了,他打開櫃子又倒了一些。
  明明抱著奇奇坐到沙發上,玩了一陣後,忍不住摸摸肚子嚷道:"今天幹了一下午活,快餓死了,前胸貼後背,早知道帶飯回來就好了……"
  程風聞言頓了下,隨即起身道:"坐車時就聽到你肚子咕咕響,晚飯想吃什麼?"
  明明仰倒在沙發上說:"最好是清淡點的,中午吃的太油了。"說完伸舌頭做嘔吐狀,隨即想到什麼扭頭問:"風哥,你要做飯嗎?"

  程風猶豫了下道:"我試試吧。"
  明明高興的說:"真的嗎?我還沒吃過風哥做的飯呢。"想到什麼又為難道:"要不還是等我哥弄吧。"
  程風道:"你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說完走進廚房。
  明明緊跟在他身後左看右看,見程風並不用熱水,便放心下來,若風哥燙壞了手,他哥肯定會責備他。"

  說實話程風真的沒做過飯,以前少爺時自然不必下廚,和方遠航在一起時也做得甩手掌櫃,吉華街的三年更是想碰也碰不了,吃的營養囊比吃飯還多。
  不過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他活了二十八年,總也見過有人做飯,感覺應該不難,先洗乾淨手後,想著做什麼,打開冷藏機,裏面的材料很全,清淡點的?那就粥和拌菜吧。
  於是他拿出一份黃豆芽,明明見狀立即贊同道:"好好,就吃這個,豆芽拌著吃好吃,我哥做過。"

  程風拿出來放到案子上:"唔……"他忘記拌菜裏都要加什麼材料。
  明明見狀道:"我去找資料,前兩天看到有拌豆芽菜的書。"說完急三火四的跑到屋裏,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然後給程風念。
  "洗乾淨後加生薑,加多少?多加點吧我喜歡吃薑,然後加醬油兩勺,三勺吧,我哥喜歡醬油多的菜,放香醋兩勺,芝麻油,這個好,這個多加一些,再放點蝦皮裏,對對,拌一拌,我好像漏了一部分,啊,豆芽要用水焯透,怎麼辦?我忘記說了……"

  結果最後程風手忙腳亂的出了一身汗,才做出一菜一粥來,明明趴在桌上看了看,粥是香菇魚片粥,只是……有點糊了,還是算了。
  涼拌豆芽菜看著還行,於是他抖膽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程風問:"怎麼樣?"
  明明脖子抻挺老長,用力咽了下去:"咳……還,還好。"

  這時方遠航回來了,明明立即扔了筷子跑過去。
  程風則皺眉的拿起筷子挾了口,放在嘴裏嚼了兩下,"嘔……"然後轉身沖進衛生間。
  出來時桌上已經擺滿了菜,米飯也都是熱乎乎的,明明邊扒邊說:"真好吃,風哥你快來吃。"
  程風臉色不太好,走到桌邊想把那粥和菜給倒掉,結果方遠航卻按住他手道:"別,我喜歡吃這個拌菜。"說完便伸出筷子去挾,過程中他並未有任何不適,吃完點頭道了句:"還不錯。"

  結果這頓飯,明明一個人解決了大部分,程風沒吃多少,方遠航卻把那碗糊掉的粥和冒著一股怪味的豆芽菜吃的一點不剩。

Chapter 17

  十多天過去了,芯片店老闆幾乎是望眼欲穿,但是那個賣改造芯片的年輕人卻沒有再出現過,一想起來便不僅有些失望,早知道當時給他八折也好過他到別的地方出|售,但又一想,那個年輕人並不像是缺錢的人,也可能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因為有事情在忙,想到這裏他心裏又燃起了希望。
  於是他又等了大半個月,結果人還是一直沒有過來,後來老闆對些事也就不太抱有希望了。

  直到一個月後,程風再次上門,芯片店老闆看到之前日盼夜盼的年輕人就站在門口,如玉雕一樣白淨柔和的臉讓他幾乎熱淚盈眶。
  程風進來後不確定的環視了下,店內還和之前來過時一樣,感覺自己並沒有走錯,於是才看向芯片店老闆露出微笑道:"老闆,你還記得我嗎,上個月我在你這裏賣過兩張改造芯片。"
  "記得記得,當然記得。"芯片店老闆一路小跑面帶笑容迎上來,"這一個多月我可是一直等著盼著您來呢,來來,請這邊坐。"說完便拉過椅子放到程風身邊。

  "不必忙。"程風將手裏提的袋子遞給芯片店老闆,"先看看芯片吧。"
  袋子是個日常用的黑色皮袋,芯片店老闆接過來時手都有點抖,很明顯的抖,這個黑皮袋裏裝得很鼓也很沉,讓他情不自禁的開始猜想這裏面應該有多少張芯片。
  年僅四十多歲的老闆此時雙目發光,感覺年輕了十多歲,他雙手將袋子接過小心的放在櫃檯上,然後從袋子裏把芯片一片片拿出來擺在一起。

  芯片有大有小,大的有正常紙張那麼大,小得只有巴掌大小,加一起總共是三十四塊芯片,一一經過機器檢驗,最後整理了一下,其中二十三張修復芯片,十一張二級改造芯片,修復成功率幾乎高達百分之七十。
  按照之前說的三七分,程風能分得一百三十多萬,芯片店老闆算出錢後,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一百三十萬啊,這可是他和他老婆現在手裏所有的現金積蓄。

  不過他倒手後所賺得的利潤也是相當可觀的,這不禁讓他有些暗暗佩服起這個年輕人,不僅改造的技術高超,更贊的是年輕人的眼光也是相當的好,因為他所改造的芯片無一不是目前最暢銷的,出手絕對非常快,不會有壓貨的風險,更無冷門難以銷售的芯片,這可不是任何一個芯片師都可以做到的。
  因為市場高中低檔機甲品牌眾多,要想知道哪種銷的最好,哪種最有人氣,哪種賺的錢最多,沒有在這行摸爬滾打幹過幾年是絕對瞭解不到的。

  將錢一分不少的劃到程風的摩晶卡裏之後,老闆看向他的目光已經與之前不同了,年紀輕輕就已經是芯片師,手段和經驗都很老道,就算現在還是個普通人,將來也肯定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不會久居於人下,想到這點老闆對他便越發的尊敬起來,搞好關係的意味也十分明顯,還格外贈送了一件店裏代賣的一隻最新款的通訊儀,一隻手錶,平時可以用來看時間,也可以做連絡之用,只要將表蓋向左扭一下便可以跟對方進行通話。
  通訊儀這東西程風一向不喜歡用,因為工作時被打擾是件很令人煩躁的事,正想著怎樣退拒老闆的好意。

  老闆卻在一邊興奮的說起來:"程先生,不知您接不接修復芯片之類的工作,您看,您的修復手法這麼高明,完全可以接一些這樣的活兒做。
  我們店裏平時來打聽修復芯片的人著實不少,而且大多數顧客都承諾可以出價高一些,但是畢竟做修復的芯片師太少,修復的類型也有限,不過若是您來做的話這一切都完全不成問題。

  您看,像這塊機甲車芯片,如果買原版的話需要十二萬枚摩亞幣,顧客若是拿到這裏來請人修復,我們會跟他要價六萬摩亞幣,這樣他就能省下一半的錢,我們也能多賺一些,顧客也會覺得很方便很划算,兩方都會皆大歡喜,畢竟同樣的芯片找買主賣也只能賣到三到四萬摩亞幣,遠不如為人修復來得合算,當然,我也並不是勉強先生,我的意思是您若是有時間的話……"
  能多賺錢程風自然不會拒絕,況且無論是自己買廢芯片修復,還是為人修復對他而言都是一樣的,於是便答應下來。

  芯片店老闆見他同意自然是心花怒放,這樣的話不僅能為他的小店帶來名氣和聲譽,也可以從中不費力的抽成,沒有比搭線架橋的這種買賣更好做的了,便立即說道:"那這邊一有生意我會通過這個通訊儀馬上跟您聯繫……"
  程風稍想了下,道:"白天最好不要聯繫我,我有工作要做。"
  老闆道:"好的好的,那我晚上……"

  程風想到晚上方遠航會為他按摩手也太不方便,搖頭道:"晚上也不行。"
  老闆汗了,"那您看看什麼時候會比較有空?"
  程風思索了下:"中午吧,中午吃飯的時間你可以聯繫我,我會過來。"
  老闆立即點頭說"好的,絕對沒問題。"

  程風走出去的時候,看了看手上的表,整個錶帶呈銀色緊扣在手腕上,看起來還不錯,並不像是一些劣質雜牌的做工,隨後他掃了眼牌子,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想不到那老闆對他還是挺大方的,這通訊儀不錯。
  只不過並不是最近款了,而是風航去年的產品,儘管只是個小玩意兒,但也要值個幾千枚魔亞幣,價錢並不便宜。

  晚飯後,他側倚在沙發邊上同明明聊著天,明明一直跟他說著公司裏的事,的確,就算只是助手之間在工作上也經常是勾心鬥角,結幫搭伙,畢竟有人在的地方,總是會有各種明裏暗裏的紛爭,明明大講特講了一番,中間還會插問程風一些做回路時不太明白的問題,程風都微笑著一一解答,之後明明又講了一些有趣的鎖事給程風聽。

  可能是太累了,他倚在沙發邊聽邊點頭,到後來已經不知不覺的便睡著了。
  醒來時只覺得有人將他從沙發上抱了起來,即使不去看他也知道這個人是誰,暗暗的皺了下眉,卻仍舊閉著眼睛裝睡。
  耳邊聽到明明小聲在說:"哥,風哥在公司一定是累壞了,臉色這兩天都不太好,中午吃得也很少,我點了那麼多菜,都是你讓我點的,他都不吃,剛才我還想跟他講些笑話逗他開心呢,結果他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程風能感覺到方遠航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臉上打轉,只聽他跟明明說:"我知道了,你先回房休息。"
  然後明明應了一聲,便輕手輕腳的回房了。
  方遠航則將他從大廳直接抱上樓,因為緊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楚的感覺到那顆心正緩緩而又沉穩的跳動著,一如多年前依偎在一起那般。
  打開門後方遠航小心冀冀的將他放進溫暖的被子裏,繼而坐在床邊用寬大的手掌輕撫著他的發際,半響後握住了他的右手。

  右手因為多年不常活動,指腹早已不似以前那般溫暖而又有彈性,而是軟的如同綿花一樣還又冷又冰。
  此時被方遠航溫暖的手握住,十分憐惜的在手裏輕輕的揉了又揉,握了又握,許久之後才摩挲著放至唇邊輕輕的碰了碰,像是對待一件稀世之珍一樣,程風躺在那裏,能清楚的感受到手心裏他唇上的灼熱,大概是因為裏面沒有任何侵犯的意味,讓他忍住了抽回右手的衝動。

  半響方遠航放下了他的手,聲音有些低沉傷感,他輕輕的似自言自語般說道:"你可知道,自你出事後我無一日不在後悔中度過,當年我的確是有報復楚家之意但卻從未有傷你之心,我也知道無論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信我,只有在你睡著的時候才能說上兩句話,你也肯這般靜靜的聽我說,不會跟我吵鬧。"

  聲音越來越低,停頓半響後,程風感覺到額頭被輕吻了下,耳邊又響起他喃喃的聲音,語氣裏有些淒然又帶著說不盡的悔意,他說:"乘風,不要再逃走,待在我身邊,我會一輩子寵你愛你,不離不棄!"

  聽到這句話程風覺得眼眶發熱,心如同針紮一樣緊緊揪住,痛到莫名。
  以前他跟方遠航說這些時,方遠航只笑不語,當時他天真的以為那是默認,家破人亡之後才方知那是嘲笑,多年後沒想到會再次聽到,只是不再會有絲毫感動,只會讓他憤怒焦躁落淚啕嚎大哭。

  方遠航,若是你真的這般愛我,當初為什麼要傷我害我,既然早有後悔之意,又怎會讓我落得現在這個下場,你如今趕盡殺絕後卻又跟我說這等癡情話,你讓我怎麼敢再去相信你……

Chapter 18

  早晨程風起床,洗了把臉發現眼角有點腫,明明見著大驚小怪湊過來道:"風哥,你的眼睛,啊……怎麼腫了啊?"
  程風隨即用手下意識的遮掩道:"……嗯,可能是昨晚湯水喝多了,有點浮腫,沒事,一會就消了……"
  明明"哦"了一聲又道:"那以後晚上少喝些水啦。"
  對於明明的關心程風笑著應了。

  早餐是一人一杯牛奶,兩個煎蛋,兩小塊鮮果蛋糕,上面的小草莓和菠蘿塊非常的誘人,及兩個煎包。
  吃飯時,程風把煎蛋挾了一個給明明,對面的方遠航突然出聲;"兩個煎蛋的營養對明明來說足夠了,多吃不益。"
  程風挾著煎蛋的手停頓在半空,轉了一圈又放回了自己盤裏,抬眼看向方遠航,對面的方遠航只是兀自的吃著食物,半個眼神也沒有,也不解釋剛才那句莫名其妙類似於找茬的言語。

  往日不也是如此?為何今天早上卻故意拿出來這般說?但他卻又反駁不得,只能氣悶的喝了口牛奶將火氣壓下去便放了筷子,蛋糕和煎蛋一點沒動。
  剛起身,方遠航便抬起頭,掃了眼程風面前的食物臉色有些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道:"把東西吃完再走。"
  程風不吃他那一套,也同樣冷聲回道:"不好意思,沒胃口。"
  方遠航盯著他半響,而後點頭道:"嗯,既然如此,為了節省食物,以後每餐都只吃營養囊!"
  程風聞言回身怒瞪他:"你……"

  明明立即停住了筷子,抬頭小心冀冀的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弱弱的說:"哥,不要啊,那東西很難吃的……我不要……"
  方遠航看了明明一眼,問:"不想吃嗎?"
  明明立即像小狗一樣乖巧點頭。
  方遠航隨即將目光移向程風冷聲道:"那就坐下,把早餐吃了!"
  明明也跟著轉頭可憐巴巴的看向程風。
  程風握著椅背強忍著挺直脊背沒有動,最後還是明明雙手合十小聲哀求道:"風哥……拜託了!"

  半響,程風才磨著牙鬆開手,又氣又怒的坐回到椅子上,對於方遠航這種總是拿他命脈威脅他的舉動恨之入骨。
  氣氛雖然有些凝重,但是早餐仍然還在進行中。
  程風吃到最後胃漲得實在有些難受,盤裏還剩下了吃了一半的蛋糕和一隻煎蛋,正猶豫間,對面的方遠航突然伸過來手,將他吃剩下的東西拿了過去,也不管程風的怒容,低頭幾口間便解決掉了。

  扔下筷子,他對明明說:"以後的午餐程風吃多少,你便吃多少,如果做不到……"嚴厲的眼神移過去:"你下個學期的伙食費就是十盒營養囊。"
  明明立即怪叫了一聲:"不是吧……風哥的食量只有我的五分之一哎。"十盒營養囊什麼的,他不要啊……雖然他吃的是多了那麼一點,身體也有點胖,但是……他還年輕,他還不想減肥啊!
  方遠航無視明明的哀嚎,看向程風攤手很大度道:"你可以隨意,不吃也沒關係。"
  程風深吸了口氣,有種想把桌子掀到他身上的衝動。
  去公司的路上,方遠航神情自偌,明明卻在暗自唉聲嘆氣發著愁,想著怎麼能讓風哥多吃點,而程風卻心情極差一直看向窗外默默無語,三人一時無話。

  對於"回形"的公式研究已經進入到了後期,再從頭到尾完善一下就可以了,但是為了不出現意外,他還是整個要推敲一下,有些地方需要再查些資料做最終確認。
  資料室相對寬鬆,只要是設計師都可以自由進入,只是如果借閱的資料需要登記在冊,不還或損壞的話需要百倍的賠償,所以大多數員工都是在資料室完成查閱,一般不外帶。

  程風正翻看著以前大芯片師的製作流程,想看這個芯片師對於微型芯片是如何解釋的,把關鍵地方仔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後,覺得腦子裏一些有局限的地方豁然開朗,對"回形"製作的成功率感覺又多了些把握,隨即想將上面那本關於這個芯片師的一本講解書拿下來看看,因為書太過厚重,他一時忘記右手不能使大力,所以沒有拿穩一時從手中脫落,匆忙間後退了一步胳膊似乎碰到了人,他回身忙道:"啊……對不起。"

  拾起書抬頭看過去時,程風愣了下,站在面前的居然是陳唯欣,而陳唯欣的臉上也明顯寫著冤家路窄四個字。
  程風的性格雖然說不上是驕傲,但也絕不會對不喜歡自己的人百般討好巧舌多言,移開視線低頭察看了下書,見並無損壞之處便欲轉身離開。
  陳唯欣卻在身後刻薄道:"怎麼?楚少爺撞了人還要跟人擺出少爺架子嗎?"
  程風不欲跟她一般見識,只道:"我已道歉,陳小姐還有什麼不滿?"

  陳唯欣翹著嘴角說:"不敢不敢,程少爺的對不起我可不敢當,而且要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才對,你說我撞到哪不好,非要撞楚少爺唯一的那只沒殘廢的手,如果真的不小心撞壞了,那該怎麼辦才好。"

  見程風聞言臉色倏地變色,陳唯欣笑得更恣意,她看著程風的右手道:"嘖嘖,真是可憐啊,之前還不知道,原來程少爺的右手殘廢了,要帶著機甲手才能做芯片,真是手殘志不殘,一般人可能就要放棄了,不過我聽說昔日的天才現在只能做些低等級的C級芯片?這真是讓人扼腕啊,怪不得要投靠方總混口飯吃呢,日子過的不容易啊,以前高高在上的公子變成乞丐的滋味想必也不太好受……"

  程風聽得怒氣攻心,一口氣差點上不來,這女人言語狠毒句句揭他傷疤,刻意讓他不好過,但他偏就不如她的願,模仿語氣反齒挑釁道:"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是走投無路投靠方總求碗飯吃,這又如何?本就是我與方遠航你情我願的事,與人無關,倒是陳小姐,你若是嫉妒的發狂的話,大可以讓方遠航將我踢出風航,我絕對毫無怨言,如果做不到就不必拿出這副尖酸刻薄的嘴臉來示人,無人欠你,不說你現在還不是方夫人,就算是,我也不懼你半分!"

  陳唯欣沒想到程風會如此嘴利,當場氣得臉色通紅,指著程風顫抖道:"你!你跟你那不要臉的繼母和便宜弟弟一樣,不,你比她們更下賤,她們不過要財,你連人帶財都不放過,楚乘風,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你別忘記了,你大方遠航三歲,現在又是個殘廢,等人過三十年老色衰看他還會不會要你,別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長得有點姿色,比你年輕比你俊的遍地都是,別指望有人會在你這棵歪脖樹上吊死,我有的是時間等著看你的下場!"說完陳唯欣踩著高跟鞋怒氣而去。

  程風卻是扭頭一陣心浮氣躁,皺緊眉頭,半響後他把書重新放入空位中,已經沒有了看書的心思,陳唯欣剛才的話雖然毒辣,但也是事實,言語裏讓他記起了很多本想塵封的往事。

  例如……十九歲時,自己第一次見到十六歲的方遠航,那個會對弟弟溫柔微笑的男生,只是當時那一眼便移不開視線,止不住的心生愛慕。

  例如當年頗為驕傲的外表,隨著年齡也逐漸的慘淡失了光彩。

  又例如,在楚家未亡時,他的確還有個嫁作父親的繼母及繼母帶過來比自己小幾歲的繼弟……

Chapter 19 ...

  于博濤從SAI-01智能機甲車上直接跳下來,十分不爽的沖修理工道:"我的車有什麼毛病,你到底能不能修啊?"虧得還是老字號的修理公司,效率慢得要死。
  幾個修理工縱然有不滿臉上也不敢有所表露,畢竟光從機甲上就能看出這人絕對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主兒。

  於是其中一個小心的賠著笑臉解釋說:"先生,您的機甲我們已全部檢查過,目前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所以有可能是芯片部分損傷才造成啟動時機甲命令出錯……"
  "芯片?"于博濤聞言一頓,原地走了兩步想到什麼,忍不住甩了下手低罵了一句,若這台S-01機甲車是芯片出了毛病,那才是真是糟糕透頂了。

  SAI-系列智能機甲車當年只出產了五台,收藏價值極高,內部芯片是塞公司的頂尖的芯片師為它們量身製作,前段時間剛知道那位芯片師因疾病離開了人世,轉眼自己機甲車的芯片就出了問題,如今想重做已晚,真是讓他氣得想罵人。
  也不是不能換別的,但是那張芯片與他十分對路,用得極其上手,若換新的適應起來麻煩不說,未必能趕上這張芯片的功能靈活多變。

  修理工見狀便說:"先生,您的這台機甲車真不錯,應該是絕版吧,若是捨不得芯片可以找人修復,我知道最近中機巷有一家店接修復芯片的活兒,生意特別的紅火,有很多人跟您一樣捨不得舊芯片慕名而去的,聽說芯片修復的極好,您可以去試試。"
  于博濤聽到修復兩個字覺得眼前一亮,但是……中機街?切,那種地方會有什麼好芯片師?都是些二道販子,隨即不屑的轉身上了機甲車。

  好的芯片師他認識的不在少數,其中不乏有大師級的,還能不如一個中機街小小的修復師,笑話!
  結果,幾個大芯片師接到那塊芯片時,都搖了搖頭,一致說,這塊芯片老化的地方太多了,不說修復的失敗率高到離譜,就算能修復這塊芯片他們也修不了。
  于博濤問其原因,幾人便回說因為這塊芯片很特殊少見,上面的公式又太過繁複,他們無能為力。

  聽到原因于博濤徹底失望,已經打算了重新購一塊新的芯片算了,回去的路上無意間路過中機街,便停了車,抱著撞撞運氣的想法抽出芯片走了出去。
  最近修復芯片的那家店火到爆,稍微一打聽便知道了準確地點,于博濤看著那個窄小的店面,有點後悔來這一趟,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地方,能指望有什麼奇跡發生?明明幾位大芯片師都已經放棄了。

  搖了搖頭後回身剛要走,迎面走過來一個人,手裏提著黑色皮袋,身著淡藍襯衫,模樣俊俏乾淨,從他身邊而過時眼尾不經意的掃了他一眼,雖然淡淡的目光卻很意外給人一股極其清爽怡人的氣息。
  程風看到有人站在門前堵著過道,便看了他一眼,見這人站在那裏並不進去感到奇怪但也沒太在意,進了店鋪後,金老闆從裏屋迎了上來:"程先生,我猜到您今天應該會過來,上次拿的芯片都修復好了嗎?"

  程風將黑皮袋子放到櫃檯回道:"修復成功八個,有兩個失敗了我做了二次改造,改造的地方不多,功能應該跟以前沒太多差別,只是使用頻率會低一些。"
  老闆聽到成功修復八個,立即笑得合不攏嘴,這麼高的成功率讓他沒有絲毫不滿,"沒關係沒關係,交易雙方事先都簽著協議呢,咱們只管做,失敗的風險算客戶的。"
  程風"嗯"了一聲,老闆隨手又將剛接到手的待修復芯片拿了出來讓程風選,程風看了半天皺眉道:"金老闆,我說過修復芯片只接B級以上,這些C級的……"

  金老闆無奈道:"唉,我也沒辦法,最近來的人特別的多,我已經跟他們說明情況,但還是有些人硬塞給我,你看下能修就修修,不能修也沒什麼關係。"說完將其中幾張A級的芯片拿給程風。
  程風看了看,中間有三張是不同類型的機甲車芯片,一張小助手,還有兩張大型塑模機,他反復翻看了下塑模機說道:"這是屬於生產機甲吧?用途很冷門啊。"

  金老闆笑道:"還是程先生有經驗,說實話我剛接到手沒認出來做什麼用的,這是我一朋友剛從公司拿過來,因為已經絕版了,聽說您可以修復便想試試。"隨後試探說:"要是不行,我就退給他。"
  程風搖頭道:"不,這種生產甲的芯片剛好我有做過,可以試試。"
  生產甲芯片比正常的芯片要來的大,命令也有些不同,因為用的不廣泛,所以很少有芯片師涉及,但是對某些生產公司用途上卻是必不可少,因為製作方法也不大眾,所以很多芯片師別提修復,連做都沒有做過。

  從兩人對話中,于博濤確認機甲修理工口裏說的最近很火的修復師可能就是這個男人,只是其年紀實在是和高手掛不上邊,不過剛才聽到十張芯片成功修復八張,讓他不僅有些半信半疑。
  芯片店老板正說著話,見到有人走進來,忙招呼道:"這位先生,你需要些什麼?"待看清楚于博濤後,立即噤聲,地產業于成霸的兒子很多人都認識,因為中機街這片地方便是於家的地盤,每年的業租費全是上繳給於家的。

  金老闆有些冒冷汗,他記得今年的業租費前不久已經繳清,難道有什麼變故?
  于博濤看了看四周,臉上明顯有些不屑,但仍然踩著步子走過兩人,"老闆……"
  "在,在……"金老闆急忙應聲,"不知于先生來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們這裏來了一位修復師手藝不錯,我找他幫我修下芯片。"于博濤把手裏的芯片遞給金老闆。

  金老闆一聽來的目地並不是自己業租費的事,立即鬆了口氣,笑容堆上臉接過道:"是的,于先生,您來的真巧,請恕我為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店裏的修復師,程風程先生。"
  說完向轉首向程風介紹道:"程先生,這位是于博濤于先生。"

  程風見這人是剛才站在門口徘徊的那個人,便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金老闆生意場上這麼多年,見人自然幾有分眼色,誰好說話誰不能得罪,心裏自然有一桿秤,見狀便對程風商量道:"程先生,打個商量,你看能不能幫個忙先給于先生這塊芯片修復一下,因為于先生這個比較急一點。"
  對於店裏的待修復芯片,程風一向都優先只挑自己感興趣的,金老闆怕他會拒絕,便先開口商量著說。

  好在程風接過芯片看了看,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金老闆這才面部舒展,拉過椅子請于博濤稍等一會兒。
  程風拿著這塊芯片反復的看了半天,最後把它放下對于博濤道:"看得出是當年SAI出產的,現在應該已經絕版了吧?"
  于博濤聞言眼前一亮,感覺這個修復師還有點眼光,隨即程風又道:"不過這塊芯片已經老化的很嚴重了,我修復不了,很抱歉。"

  于博濤已經從幾個大芯片師嘴裏聽過這話了,如今從這小修復師嘴裏聽到並沒有絲毫意外,還很嘲笑的想,大芯片師都沒撤,自己居然還指望這種小店裏的修復師,真是可笑,他起身抖抖衣服:"沒關係,充其量不過白跑一趟而已。"
  準備拿回芯片走人時,程風開口說出一句話讓于博濤愣住了。
  "雖然無法修復,但是我可以試著複製一塊。"程風道。

  "複製?"于博濤不確定自己聽到的話,畢竟這塊芯片是S等級,難度可見一斑,所以才如此稀少,大芯片師連修復都不可能,更別提複製了。
  程風點頭:"就是按這個芯片的回路重制一張。"

  這回別說于博濤,連金老闆都驚訝了,做過芯片這行業的人都知道,每個芯片師對於公式和回路的理解是截然不同的,這也是越高級的芯片越稀少的原因,不是不想盜版,而是很少能做得到,如果說能完好的修復其它芯片師所做的A級芯片,這讓人感到欽佩的話,重制一張則是震驚了。
  而對程風而言,卻並不是太難,因為手裏這張芯片正是一張未完全成功的U形芯片,與他當年對U形芯有同樣的探索步驟和理念,說未完成是因為有幾個地方回路失敗,所以,這張芯片有三分之一的功能是曾未激發狀態。

  程風看到這張芯片後,內心有股衝動,想再試著做一張U形芯,一張功能完整的U形芯,並想確定一下自己帶著手械的右手和當年的巔峰狀態還有多大距離。
  "于先生想重制一張嗎?"程風抬頭問。
  于博濤審視的看著程風,不信任的目光很明顯,但口裏卻道:"當然。"
  程風點頭:"重置的費用會高一些。"

  金老闆在旁邊拉了下程風,然後笑道:"如果是于先生的話,費用是可以打點折扣。"
  程風看向金老闆,眼神很堅定的說:"不,一分也不能省。"
  聞言金老闆有些尷尬。

  于博濤則無所謂道:"需要多少?"

Chapter 20 ...

  "八百萬。"程風道。
  金老闆聽罷在一邊扶著下巴,一張芯片八百萬,幾乎能買下一隻頂級機甲了,這要價也太高了點。
  于博濤臉色也同樣很臭,當年買來的這套SAI-01智能機也才五百多萬,如今一張芯片要八百萬,簡直是驚世駭俗。

  結果程風下句話再次突破了兩人的心理極限。
  "這是最低了,製作成功後就算賣上一千六百萬也一樣有人買,而且有價無市。"
  金老闆的下巴已經從手指縫間落了下來,于博濤聞言倒是笑了"覺得這小修復師口氣敢如此之大還面不改色,恐怕不是個高手就是個騙子。

  雖然八百萬對平民來說是筆鉅款,但對博濤而言還真沒怎麼放在眼裏,倒是很有興趣想賭一把,"行啊,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我就等著你重制的那張SAI-01,只是不知道程先生在哪里高就,剛才的話說的這麼大若是做不出,不知我要去哪找人。"
  程風將SAI-01芯片放進黑皮袋裏回道:"風航芯片師程風,放心,我不會跑掉,做好後金老闆會聯繫你。"待摩晶卡打好錢後便拿著黑皮袋直接離開了。

  于博濤望著程風的背影若有所思,風航的大名這麼響他自然知道,老爸最近跟他提過想轉戰機甲業,若是風航的芯片師都如這個人一樣厲害,于博濤摸著下巴想不知能不能挖過來幾個人才用用。
  SAI-01的芯片製作起來耗時極長,並不是一天兩天能製作出來的,所以這次程風只拿了這塊接近S級的芯片,頭兩天只看不做,先將這塊芯片上的全部回路吃透,然後又把幾處要點的公式例出來以防萬一,第四天才動手,芯片共分十八區域,可以先一部分一部分做,每做完一部分都有個截段點可以暫停留作下次繼續。

  這塊SAI-01芯片他足足做了二十六天,第一塊做到第八部分徹底失敗了,第二次謹慎之下才最終成功,就因為這張芯片程風把差點把這個月需要完成的業績數忘記,時間很緊只剩下四天,幸運的是正好卡在最後一天才堪堪完成,去交任務時,分配室已有不少人正在交接任務。

  每個月最後一天分配室都比往常熱鬧,很多芯片師交接完畢後便會聚集在這裏等待下個月的任務表,順便也會坐在一起聊聊天,討論下最近大芯片師都出了什麼樣的新型產品之類的話題

  程風是最後一個交任務的人,一共是十二張C級芯片,負責收取任務的是李女士,李女士對程風印象很深,原因是每次審核當月業績點數,這個人都是剛剛卡在及格線上,幾個月來無一次例外。

  芯片師一向是以業績為實力標準,哪一個不是以大芯片師為目標在努力著,每月業績基本都會超過最低額度,只是多少不同而已,而程風的業績卻低到令人膛目結舌,讓人不禁懷疑以他的這種垃圾實力怎麼會被風航錄取,畢竟敢來面試的芯片師無一不是有兩把刷子的。

  芯片組不少人議論過程風,待了幾個月早就不算是新人,卻連新人的業績都不如,就差在他名子上按上廢物兩個字了,個個鄙視之色溢於言表,早已忘記當初他進芯片組特殊待遇時的驚疑和羡慕。

  但是李女士對程風的看法卻又截然不同,確實以個人業績來說程風是極低的,已經連續幾個月排芯片組最末位,但是接觸幾個月後李女士卻發現一個問題,就是程風雖然每次只選C級,但卻沒有過一張廢芯。

  成功率高到離譜,要知道C級在市場上是屬於中端芯片,做起來雖然難度比BA級低些,但並不是沒有難度,以往芯片組任何一位芯片師做十張裏都會有四五張廢芯,就算排NO1的言良朋也必然會有一兩張廢芯。
  但是程風卻從始至終沒有換過一片廢芯材料,如果不是每張芯板上都刻有風航的標誌,李女士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把做廢的芯片換掉了。

  關於這一點是因為李女士並不瞭解程風以前的生活狀態,在吉華街時,他每做廢一張芯片就代表著賺不到當天的生活費要餓上一整天,做廢的芯片越多生活便越窘迫,不僅他沒有飯吃甚至連奇奇都要跟著一起挨餓,所以他一直努力的盡一切手段控制著廢芯率,為了吃飯三年裏他已經把做廢芯片的機率壓到了最低,超出了很多人的想像。

  像C級這樣的芯片,他幾乎能做到百張裏最多失敗一張或者完全成功,這個機率估計很多芯片師都無法做到,所以李女士對他的懷疑也算是正常的。
  當此時程風把十二張C級芯片交到她手裏時,她驚訝之色更甚,因為她清楚的記得,四天前程風才剛從她這裏領走了C級芯片的材料,她當時心裏還帶著憐憫,因為程風業績一直很少,所以這次若完成不了,他會直接被劃入預備離職人員名單。

  卻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全部完成了,時間這麼緊還與以前一樣保持著完美的成功率。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一張C級芯片其它芯片師要花一天的時間完成,而程風卻是以一天三張的速度,若不是李女士確認了芯片上她發放的編碼,她真的會以為這些全是被冒名頂替過的。
  深吸口氣後,李女士保持著微笑將寫入業績點數的卡交還於程風,程風對她複雜好奇的眼神只能抱以無奈的笑,這件事確實是他欠缺考慮,因為之前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那張U形芯之中,沒發現時間過得那麼快,待他想起來時這個月只剩下四天……

  李女士在程風轉身走前突然開口道:"程先生……"
  程風朝她看去,李女士親切的開口說:"我覺得您的C形芯片已經做得很熟練了,那為什麼不去嘗試下B形芯片或者……A形芯片呢,也許會賺到更多的點數也說不一定,而且這對您的以後升職也是有好處的。"

  這個女孩的善意程風能感覺得出來,於是他回以笑容據實以告道:"因為C形芯耗時最短,不過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謝謝。"說完禮貌的轉身離開。
  李女士呆愣的站在原地,腦子裏反復想著程風剛才的話,只覺得他說的認真誠懇不似騙人,但自己卻不明白裏面所隱含的意思。
  因為C形芯耗時最短……最短……?
  因為耗時最短……所以呢?為什麼?

  她忍不住抬手梳了下耳後的頭髮,目光追隨著程風的身影,暗嘆真是完全不能理解呢,這個芯片師……
  領取室大廳設置的很雅致,並設有三台販賣機,有各種飲料和點心供應,可以隨意聊天或坐臥。
  程風因為手頭U形芯已完成,回去並沒有事要做,並沒急著離開,而是在門口的飲品販賣機上刷卡買了杯麥特德喝了兩口暖暖胃。

  靠近門邊正坐著四五個人,其中一人是言良朋,其它幾位也都是在風航排名靠近前幾位的芯片師。
  只聽到其中一個在說:"言哥,你聽說了沒有,中機街出來個修復高手,我朋友的一張燒壞的芯片就被修復好了,那芯片我見過,是A芯,當時我還覺得挺可惜的,修好後據他說性能比以前好很多,我當時聽了感覺真是奇了,中機街離我們這麼近,有這麼厲害的高手我們怎麼會不知道?"

  "唉?這事我也聽說了,是真的,很多人說這人很厲害,但大多沒有見過真人,那個芯片店老闆口頭挺緊的,硬是沒透露半分。"
  另一個人聽罷不屑道:"說你們見識短,在雲星街高手多的是,有比我們厲害的人一點不稀奇。"

  言良朋卻很感興趣的問道:"他修復的是哪種A形芯,能不能跟你朋友要來看看?"
  那人道:"哈哈,我已經跟朋友要過來了,就是想跟你們研究下,說實話這種技術我還做不到。"
  另一個嘲笑道:"你做不到不一定我們做不到,快拿出來吧,倒要看看你說的高手是怎麼個厲害法。"

  那人稍頓從懷裏口袋裏拿出一隻巴掌大的芯片,"不是我吹,這裏除了言哥其它人還真得不夠資格與那高手相比。"
  言罷那芯片便被另一個人拽了去,看了一眼,"切……不就是智能理髮師的芯片嗎?像這種A形芯少說我也做過十張八張了……咦?中間那個是修復過的吧?還別說修復手法挺簡潔漂亮的,呵呵……不對呀,好像裏面少了兩個回路?暈,少回路這種的還算是修復嗎?改造還差不多,啊……原來如此,天啊!原來可以這麼改,這個人是天才嗎?"

  緊接著芯片又被另一個人給拿去觀摩,轉了一圈後原來一直說話的幾個人都沉默不語了,言良朋看到芯片臉色也是帶著微微的震驚。
  看過了之後,一抬頭便看到程風正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芯片上,於是他心思轉了兩圈便把芯片舉了舉帶著意味不明的笑說道:"程先生,你也想看看嗎?"
  其它幾人也都帶著疑惑的目光轉頭看向程風,隨即皆露出一臉的不屑。

  "不是吧,我懷疑他能看得懂嗎?"
  "哈哈,我賭2000摩亞幣,賭他看不懂。"
  "喂,小兄弟,還是去玩你的C級芯片吧,這個真不適合你。"

  對於他們的嘲笑,程風只是淡淡的收回目光,將喝光的瓶子扔進回收甲裏,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對這小子真不爽,風航怎麼會讓這種廢物進來?早該辭退他了。"
  "算了算了,不說他了,還是說說這個前輩高手吧,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修復芯片參摩下,感覺能從裏面學到很多東西,你們說呢。"
  "光看芯片能學多少,要是能認識一下就更好了。"
  "你是想說拜師吧?恐怕你這等級人家不收啊!要收也是收言哥,你一邊去。"
  "切……"

Chapter 21

  于博濤因為接到芯片店金老闆的通訊,下午便趕了過來,他朋友對有人能重制SAI-01芯片感到極度震驚及好奇,便隨他一起過來看看。

  櫃檯前金老闆早已拿出了新舊兩塊SAI-01智能機芯片,于博濤拿在手裏兩塊對比看了看,舊的那塊芯片因為用的時間很長顯得有些舊,而新制的芯片大小幾乎跟原芯片相同,芯板與上面密密麻麻的回路看上去很新,可以確定不是舊芯片改造的,的確是新制芯片。
  于博濤的朋友是個機甲車狂熱族,對各種機甲和性能都非常熟悉,所以他將芯片遞給朋友道:"你拿去試試手,看看這塊芯片的功能怎麼樣。"

  他朋友巴不得試試呢,畢竟SAI-01芯片極少,大飽眼福的機會不多,立即嘿嘿拿過掉頭向外跑。
  于博濤也並不急,坐在一邊隨口問道:"程先生怎麼不在?"
  金老闆給他倒了一懷德爾咖啡笑呵呵說道:"程先生是早上來的,當時他還有事所以沒有留在這裏等您。"

  于博濤換了個姿勢問:"像你這樣的小店怎麼能雇傭到像程先生這樣的人才?"
  金老闆聞言立即小心冀冀的說:"這個事,唉,說起來真是很幸運,一開始是程先生拿來兩張A級芯片來這裏售賣,之後接觸時間長了便慢慢的有了合作關係。"
  于博濤斜眼看向金老闆:"因為程先生,你這小店人氣可是旺了不少,也賺了不少錢吧?"
  金老闆立即緊張的搓著手賠笑說道:"哪有?像我們小本生意能賺多少,而且程先生的產量有限,抽成的那點錢只夠糊口罷了。"

  金老闆聞言嗤笑了下也不點破,只是問道:"關於那位程先生的事,你還瞭解多少?"
  金老闆認真的想了想道:"程先生一向不多言,除了修復芯片上的事,其它的我真的不太瞭解,但是他在風航工作這個肯定是真的。"
  于博濤問:"既然他在風航上班薪水必然不低,又為什麼會來這裏修復芯片?還是說他在錢財上很窘迫?你認為呢?"

  "這……"金老闆猶豫了下,然後分析道:"我覺得,不像,看程先生的舉止和衣著都很講究,呵呵,像我這種做小買賣的見得最多的就是窮人了,可是程先生身上並無窮人的寒酸氣,應該不是錢財上窘迫吧,我倒覺得程先生不是為財而是重在磨練技術。"
  于博濤"哦"了一聲,聞言手指不斷在桌子上來回捯飭,正琢磨間,他朋友回來了,一進來就興奮道:"于哥,這張芯片太棒了,比原來那張還要棒,它居然會空間曲線翻轉,真是太棒了,我現在激動的手還在打顫呢。"
  于博濤起身問:"沒問題嗎?"

  他朋友回說:"絕對沒問題,而且……"說完湊近于博濤道:"比原來那張功能還要多,只好不差。"
  于博濤點頭,回身道:"金老闆,既然芯片沒什麼問題那就將款結一下。"說完拿出摩晶卡遞給他。
  金老闆立即樂呵呵的接過,趁朋友不注意于博濤低聲對他道:"記得,程生先的身份無論誰問你,一律說不知道!。"
  金老闆自然心領神會,隨即于博濤拍了拍金老闆的肩膀讚賞說道:"好好做,一定會有你的好處!"

  于博濤找人重置了一塊SAI-01智能芯片的事很快就在他好友圈傳了個遍,羡慕的人不在少數,其中不乏有一些愛好機甲車的上流子弟。

  劉司義就是其中一個,聽說有重置的SAI-01智能芯片後根本不相信,聽說花了八百萬還直說賠大了,之後有了機會便跟于博濤借了車把玩試試,結果把玩之後便愛不釋手了,SAI-系列智能機他不是沒有玩過,至少在他手裏也走過四五種,但是都沒有這個重置的芯片好玩。
  只覺得這塊芯片與其它芯片不同,速度奇快不說,居然能在空間進行曲線翻轉,以往的智車每次光檢遇到障礙物時,都會先降低速度選擇好最佳路線閃繞時手感會死板很多,但是這台機甲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想測試機甲車的優劣懂的人都知道,一定要去地品街,那裏建築物多到爆,從頭到尾跑一圈最是考驗機甲車的性能了,好壞一試便知。
  劉司義不知在這裏測過多少台車,他記得最快的那台用了9分36秒,這是他使用過的最拉風的一台機甲車了,絕對的脫穎而出,但就跟這台車比,卻根本不值一提。
  這台機甲車跑完全程居然只用了……5分25秒,看著時間表他張目有結舌,神情呆滯。
  沒有跑過的人是無法體會他此時震驚的心情,靠,這台車的芯片到底是誰設計的?真特麼太牛掰了!

  當遇到障礙物時車絲毫不會減速,手感不僅不死板還靈活的要命,導致已經習慣減速的他在發現並未減速時竟嚇得失控大叫,停下後打開保護罩爬起來時腿軟得像麵條。
  這哪是機甲車,簡直就是一台千程噴速機啊,普通的機甲車只能水平左右躲閃障礙物,可是這台居然能上下躲閃,差點沒把他心臟給嚇出來,要不是他知道保護罩有其它機甲車的三倍堅固,他很可能已經丟臉失禁了。

  雖然被嚇到了,但他仍然興奮的拔出芯片沖出去找到于博濤,並大聲道:"于博濤!這塊芯片多少錢,我買了!"
  于博濤聳肩道:"不想賣!"
  劉司義立即軟下來,"好兄弟,賣我吧,聽說你800萬買的,我出兩倍的價錢,一千六百萬怎麼樣?"

  于博濤想起了當初程風說的話,沒想到居然如此靈驗,不過他並不缺錢自然不會賣。
  劉司義也意識到這是尋人所愛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問道:"那能不能告訴我這塊芯片是誰做得?我再去找他做一塊。"
  于博濤拿回芯片道:"中機街的一家芯片店。"
  劉司義急問:"那芯片師叫什麼名子?"
  "……只是定制張芯片,芯片師的具體名子這我真不知道。"于博濤撓了撓臉側道。
  劉司義聞言心急火燎的回身上了他的機甲車:"我去中機街了,以後再找你,拜……"
  于博濤拿著芯片吹了口氣,隔空沖劉司義的背影做了個無所謂的送別手勢。

  劉司義趕到芯片店,金老闆卻說:"對不起這位先生,因為我們的修復師他已經吩咐過,不再接這種特製芯片。"
  "什麼?"劉司義生氣道:"他明明剛做了一塊SAI-01智能芯片,現在為什麼又不做了?我完全可以出雙倍的價錢,只需要再製作一塊跟之前一模一樣的就行。"
  金老闆聽到雙倍價錢時咽了口吐沫,但是想了想卻無奈道:"先生,修復師不肯做,這我也沒什麼辦法,勉強不來啊。"

  劉司義氣憤道:"什麼芯片師這麼大牌。"隨即問:"這芯片師叫什麼名子?"
  因為于博濤吩咐過,所以金老闆只好以不知道推託,但耐不住劉司義軟磨硬磨,又格外給了他一千摩亞幣的消息費。
  劉司義才終於從金老闆嘴裏撬出一個信息,就是這個芯片師是在風航任職。
  風航?聽罷劉司義放心的嘿嘿一笑,別的不說,風航的芯片師他多少還是認識幾位的,聽說他們的水準在機甲行業一向很高,這是眾所周知的。
  既然如此,那他就找個風航芯片師為他重置一塊SAI-01智能芯片不就得了?

  想通後立即跳上機甲車興沖沖的風馳而去。

Chapter 22

  明明學校要好的同學過來看他,同樣是十五歲好動的年紀,所以他跟方遠航請了假準備陪同學玩耍,晚上回來時還買了兩大包好吃的零食帶回來。
  他同學晚上要在這裏住,事先已經過方遠航的同意。

  同學一進屋便羡慕的四下看:"啊……明明,你們家居然住的別墅,你以前怎麼都沒告訴過我,這別墅地方真的好大啊。"
  明明放下零食隨口回道:"這算什麼啊,你沒見過小輝他們家有我家這兒兩倍大,我家這別墅有點舊了,而且一般大吧,也不算很大。"

  明明的同學錢固道:"我沒去過小輝家,不過我聽說小輝他們家是開餐飲店的,很有錢呢,吃得好穿得好住的也好,很多同學都很羡慕他呢。"
  明明撇嘴說:"那有什麼啊。"現在的有錢人多了去了。
  "可是明明,我覺得你家也很有錢啊。"錢固說完跑到智能理髮機周圍轉了一圈,"這是理髮機嗎?啊,還是風航公司製作的?這一台少說也有幾十萬吧。"

  明明挺挺胸脯道:"當然,我家的東西必須是風航出品,哈哈,哪天我送你一塊風航出產的三輪機板,才剛上市的賣的可好了,雖然咱開不了機甲車,但是用三輪機板一樣過癮。"
  錢固眼睛晶晶亮,"真得啊,明明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接著兩人坐在沙發上邊吃著零食邊玩著虛擬機甲遊戲,正過癮時,方遠航和程風回來了。

  家裏來了小朋友自然要友好的打招呼,不能失了明明面子,打過招呼後錢固小聲對明明說:"明明,你哥我怎麼感覺好面熟啊,好像以前在哪兒見過。"
  明明正玩著遊戲隨口應付道:"啊,他長得是大眾臉。"
  錢固笑出聲,隨即又問:"你哥旁邊的那個人是你家親戚嗎?長得可真好看。"
  明明道:"你說風哥啊,嗯,算是吧,但是關係很複雜所以你別問了,總之要比親戚親多了。"
  錢固"哦"了一聲。

  方遠航給程風的外衣掛到衣架上後,回頭看到桌上那些七零八落的零食皺了下眉,卻礙於客人在並沒有指責。
  程風卻是進了廚房把路上買回來的抹茶香草慕斯蛋糕給切成幾份分給明明和錢固,還有十多個香芋酥和一盤果仁,明明一口氣吃了三塊蛋糕,錢固不太好意思只吃了一小塊,還邊吃邊看程風的臉,樣子挺可愛,把程風給逗笑了,於是摸了摸錢固的頭,錢固居然臉紅到不行被明明嘲笑了一頓。

  明明說晚上和錢固在外面吃過了,於是程風問他都吃了些什麼。
  提起吃的明明頓時來了精神說道:"我點了一份香辣牛肉片和香辣水煮魚,味道可好了,吃在嘴裏又香又辣,風哥,哪天你也去嘗嘗,好吃的舌頭都要吞掉了,真的,若是不好吃你來打我。"聽罷程風一頓,忍不住大笑出聲。
  "那個太辣了。"錢固小聲反駁說,"我吃了翡翠鮮蝦線,那個很好吃。"
  "鮮蝦線啊?"程風點頭,"這個菜我吃過,你哥做這個最拿手。"

  明明聞言在旁邊嘟囔道:"你不在時我哥都不下廚房的,要麼叫餐,要麼請人回家做,現在你在了他天天下廚也不說工作忙了……"
  程風愣了下,隨即轉移話題道:"來,和你同學一起吃個香芋酥,我特意買你們小孩子喜歡的口味,裏面的餡兒味道很地道,口感不錯,吃吃看,怎麼樣?"
  錢固猛點頭說:"好吃。"

  明明也道:"真好吃,風哥你也吃啊,再不吃我就全吃光了。"
  程風起身:"我等會吃飯,你們吃吧,本來就是給你們買的。"
  既然兩個孩子都吃過飯了,方遠航便弄了兩個家常菜,份量不多,一個雞蛋炒蝦仁,一個土豆燜雞丁,和程風坐一起匆匆吃了。

  晚上兩個孩子洗過澡進了房間,裏面已經多放了一張床,兩人各自躺下後,錢固問明明:"明明,我剛才進來時好像看到你哥和風哥兩人一起進了房間,很親密的樣子,吃飯的時候還看到你哥給他挾菜呢。"
  明明道:"必須親密,以前他們兩人是一對呢。"
  "我說呢。"隨即好奇探身道:"那現在呢。"

  明明撇嘴:"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為什麼會不一樣?"
  明明張了張嘴又閉上,翻身道:"算了不跟你說了。"
  錢固"哦"了一聲,收回了好奇心,隨即又忍不住開口:"明明,我還是覺得你哥很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見方明明沒說話,錢固側過身苦惱的想來想去,待晚上明明睡的正香的時候,突然被錢固搖醒,他興奮的趴在床上對明明說:"明明,我終於想起來了,你哥長得好像風航的老總方遠航啊,而且你也姓方,那他會不會就是方遠航嗎?"
  方明明拉著被子睡眼惺忪道:"錢固,你到底有完沒完啊!"

  方遠航此時正坐在床邊給程風按摩手,程風則拿了本書邊看邊打發時間。
  "手最近恢復的怎麼樣?"方遠航打破平靜開口問道。
  程風隨口道:"挺好。"
  "恢復了幾成?"
  "六成吧。"
  "戴上手械呢?"

  程風放下書與方遠航對視:"你是在著急'回形'進展吧?放心,只要你履行諾言,我自然不會食言。"
  方遠航手頓了下,接著又慢慢揉動起來,"'回形'我倒也不急,只是你最近鬧得動靜有點大,我不太放心。"
  程風拾起書不抬頭道:"個人愛好,你說過不干涉。"

  "不干涉並不代表完全不管,我只是提醒你並不是要阻止你。"
  程風皺眉:"不過是修復個芯片練練手而已,至於嗎?"
  方遠航目光停在程風臉上:"是嗎?真的只是練手?"他慢慢揉著程風的手指,要揉開筋力度必須要大,程風感覺有點疼,但是揉開了又會很舒服。

  待不舒服感消失後,他才道:"一開始就說過了,這是個人愛好,你不是不知道,我在吉華街待過三年每天做的工作就是改造芯片,養成了習慣偶而做兩張自然不稀奇。"
  方遠航一陣沉默不語,將他的手仔細擦乾淨後才開口說道:"你這急燥的脾氣也是那時候養成的嗎?"

  程風煩躁的扔下書抽回手拉過被子直接道:"我要睡了。"
  方遠航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是傾身與程風對視道:"你做U形芯的時候我知道,你將它賣了五百萬這件事我也知道,你想賺錢做什麼我也能猜得出來,但是我想跟你說的是,你的擔心沒有必要,屬於你的東西我不會再從你手中奪走。"方遠航看著程風仍然不信任的目光,低嘆了口氣:"乘風,你知道這些年我最後悔的是什麼?"

  程風扭頭看他……
  "就是當年沒有和你一起坐在那台機甲車上。"方遠航緩緩說道。
  聞言程風抿緊嘴角扭頭,然後又低頭用手擋住眼,不發一言。
  方遠航手臂極輕極慢的將程風攬在懷裏,並低喃道:"我在夢裏總是夢到爆炸的那一幕,滿腦子裏想的都是怎麼保護你如何救你,每次都恨不得坐在上面的人換成是我。"

  程風難忍的閉了閉眼,心在微微的顫抖著,雖然他無法得知方遠航這幾句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但這一刻他真得很想聽他說這些,不想開口打斷他。
  "你這半年來的業績我每個月都有看,你在芯片上的天賦毋庸置疑,但卻一直不肯為風航多付出一點,原因是什麼?因為恨我?還是因為覺得它是我的東西?"
  程風沒有回答,只是僵著身體。

  方遠航撫著他的後背,停了半響才開口:"還記得嗎?以前你對我說過,以後如果我有了自己的機甲公司,希望名字叫風航,你說這兩個字裏面即有你也有我,還為名子設計了一個圖標,我記得很清楚那是一隻小小的帆船在浪裏乘風遠航,這些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方遠航摟緊了程風輕道:"你看,連這件事我都未有對你失言過,何況是簽過協議已公證過的事?難道你對我真的連一點信任也無?"

  想到這個,程風眼眶有些發紅低聲道:"早就忘記了那些陳年往事,如今你主動說出來我還沒告你盜我圖標盜我創意,居然還想要以此取我信任,你這人簡直卑鄙透了!"說完推開了他,翻身躺下閉上眼不再言語。

  方遠航坐了半響才為他蓋好被子起身:"修復芯片的事我不想勉強你,但是U形芯片以後不能再隨意外流,畢竟若讓人知道風航的大芯片師把作品賣給了別人,對風航對你的影響都不好。"說完見程風沒有回應,便頓了下身形轉身走了出去。

Chapter 23

  自方遠航提過"回形"後,程風嘴上不說心下也覺得是時候了,抽空與芯片店的老闆打了招呼,暫停修復芯片的工作就開始著手準備設計"回形"。
  在這其間發生了一件事居然是他始料未及的,就是他設計過的那張完整的U形芯片竟在芯片行業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起因是一個芯片師將一張廢舊的SAI-01智能機芯片拿給言良朋,因為他一個朋友非常想要這款芯片,而他對SAI-01又無能為力,便想讓言良朋幫忙重制一張,畢竟在風航言良朋的技術是有目共睹的。

  而言良朋重制失敗三次後也不得不放棄了,並說出了"這張芯片根本無法重置"這句話,而那位芯片師無意的一句回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芯片師說:"這不可能啊,我朋友說SAI-01智能機芯片在不久前有人成功重置了,而且他說重置的人就是風航的芯片師,所以我左想右想,覺得還是只有言哥才有可能做得出,這才來找言哥幫忙,那如果言哥都無法做到,風航裏還會有誰能做得出SAI-01?"

  這話說出來立即猶如平靜的湖面丟入一顆石子,蕩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很快風航芯片師重制出了SAI-01智能機芯片的事便傳了開來。
  星域的大小機甲公司多如牛毛,芯片高手也大有人在,聽說有芯片師重制出SAI-01智能機芯片的事一傳入人耳,風航的能力與技術便再度被捲入了風口浪尖。

  此事若放在平時傳一傳倒也無事,但巧得是三年一次的芯片師選拔賽再過四個月就要舉行了,所有公司尚有些實力的芯片師都已在蠢蠢欲動,在這緊要當口風航傳出的這事來自然就成了機甲行業眾人的飯後餘興。

  對於風航這次的SAI-01事件,即有人觀望,又有人羡慕,更有人鄙視,羡慕的是風航這次很可能續機甲之後,成為芯片行業之首,鄙視的則是覺得此事明顯是有炒作跡象,想利用製作SAI-01智能機芯片的芯片師死後作品,進一步造勢並達到在芯片大賽前先聲奪人的目地。
  做芯片這行的人都很清楚SAI-01智能機芯片製作起來難度較大,連大芯片師都沒有幾分把握,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芯片師,這消息擺明瞭是假的。

  頓時眾說紛紜,其中感覺到壓力最大的並不是其它機甲公司,反而是風航內部的芯片師,因為他們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那位複製出SAI-01智能機芯片的高手到底是誰,有人也曾暗地裏由排名開始每個人細細排查,但卻一無所獲。
  當然這只是限於業績好的芯片師,像程風這種連續幾個月排名倒數第一的芯片師,自沒有一個人會將目光放在他身上。

  所以,他著手製作"回形"其間對於那張SAI-01引起的蝴蝶效應混然不覺,並不知曉自己練手過的一張芯片已經在外面引起了莫大風波,成了別人口中的神秘制芯高手。
  倒是與他排名差不多的"倒數第二"平時對他甚是友好,查資料時偶而遇上還會跟著閒聊幾句,從他口中得知了三年一次聯邦舉辦的機甲芯片大賽即將開始,雖然他對此並無目標,但是仍然對大賽很期待,因為大賽之際正是各處芯片高手雲集的時刻,會看到很多平時看不到的珍稀作品。

  "回形"數據準備妥當,並讓方遠航定做了所需要的所有特殊制芯工具,因為"回形"是一張微形芯片,體積極小,材料自然要比普通的芯片濃淬很多,成本也會極高,而且失敗率會達到百分之九十五,所以製作者製作的時候必須要心穩,思精,手巧,工具也必須要制地精細,誤差率要在百分之零點七以下。

  至於第一隻"回形"作品,方遠航早已說過類型不限,讓他做最拿手的即可。
  程風對此心裏已有數,但就算他準備的萬無一失
,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內還是連續失敗了五次,"回形"共需要五隻微型芯片,而那小小的一片芯板就高達二十萬摩亞幣,更不要提那兩隻特製的濃度極高的純秘銀筆的價錢,程風算計來算計去仍然會出現失誤狀況。

  程風總結了下,回路的設計應該並無問題,失敗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右手的手械還不適應這種微型芯的製作,所以在熟悉的過程裏失敗是難免的。
  而現下研究微型芯片的芯片師極少,能夠獲取的經驗也有限,所以絕大部分要靠程風自己雙手來摸索,在練了兩天手械精細動作後,才開始了另一輪製作,因為"回形"的回路在腦子裏已模擬過幾十遍,所以這一次還比較順利,成功的完成了其中最簡單的一塊。

  興奮之餘摘下手械後,突然覺得右手如針紮一樣疼,因為他右手筋脈曾受過一次傷,恢復到六成後去路佳醫生那裏復查了下。
  路佳醫生說手部後期療養的極不錯,所以恢復相當的好,但仍不能過度勞累及不能提重物,否則經脈筋骨很可能會再次拉傷,若是這樣就再無修復的可能,所以程風感到手疼後心中有些後怕,自己按了半天見並無好轉,便急急起身去方遠航的辦公室要玉鈴脂。

  好在方遠航有隨身帶著,把通知他開會的助理給打發出去,便拉過心慌的程風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然後他邊說著寬慰的話邊慢慢的給他揉著手。
  也許是玉鈴脂比較好用,又或者路佳醫生傳授了方遠航按摩手法,手的刺痛感逐漸在方遠航的手指力道適中的按揉下一點點消失了,程風吊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右手每用三小時要讓它休息一下,你一做就是一天它自然會受不了。"
  程風心下直冒冷汗,想想何止是一天,這段時間為了讓右手適應微型芯片的動作,他一直在鍛練沒有停過。
  待手完全沒有刺痛感後,才從方遠航手裏抽出,然後伸展開做了做握拳動作,感覺並無受傷時的無力感,這才讓鬆了口氣。

  抬頭接觸到方遠航投過來的視線,心下便不甚自在,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這段時間方遠航看他的目光越來越熾熱,已經沒有絲毫掩飾之意,程風扭頭看門忙道:"我來時聽到助理說要開什麼會?你不用去嗎?"
  方遠航這才起身道:"嗯,我需要去一下。"
  程風聞言暗鬆口氣也欲起身:"那我也走……"

  方遠航攔住他,"不必,你在這裏休息,悶得話看看才出的片子,投影儀在右面,'回形'就先暫停一下,明天帶你去路佳那裏看一下手再說。"
  程風又重新坐回座位,想都沒想便點頭,見他答應方遠航才鬆開手放心的離開。
  方遠般的辦公室上次程風過來並未來得及細細打量,如今倒也有空閒便環視了下,然後慢慢活動著手腕,除了指腹還有些酸脹之外似乎已經恢復到之前的靈活。

  桌面上擺放的東西整潔乾淨,這是方遠航一直以來的習慣,程風隨手翻了下桌上的黑皮本,裏面零星記著一些東西。
  像從事機甲行業之類的人,記憶都要比一般人來得好,並不是他們有多聰明,而是因為他們都有自己的一套獨特的記憶手段,否則那些複雜繁多的公式未必能全部記住。

  像程風便習有記憶法,他一小接受的便是母親的教育,母親的記憶方法很特別,卻意外的很適合他,就是把來自於芯片的所有記憶都放在腦中最隱避的一處空間裏,想像那裏面存有上百個抽屜,每一個放在固定的位置都排有編號。
  存放好以後需要哪個只需要打開拿出來即可,這是一種虛擬的記憶方式,不過它也有弱點,便是只能放一個系統的東西,比如只能放與芯片相關的東西,如果把別的記憶抽屜放入其中就會亂掉,要花時間重新整理。

  還有一種就是像方遠航的這種用符號或單個字詞來記憶,這種東西沒有人能看得懂,因為每個人設置的含義不一樣。
  程風自然也看不懂,只是隨意翻翻,突然間翻到一頁,最上面寫著一個水字。
  水字方遠航設置的意思程風正好知道,因為他以前有說過,水就是交易破裂的意思,這本沒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下面一個楚字讓他停止繼續翻頁的動作。
  楚字打頭,後面是一串地址,這地址程風看了下並不熟悉。

  但是那個楚字讓他情不自禁的坐直了身體,按照記錄的順序這一頁應該是最近不久才記錄上的,而星域裏姓楚的人很少,這個字很明顯指得是楚家,難道是指自己?但是他與方遠航的交易並未破裂,況且這個地址也並不在他的記憶當中。

  當日楚家一夕之間沒落程風一直覺得其中有蹊蹺,就算是冰凍三尺並非一日之寒,但是以楚家的底子要一下子扳倒並不容易,方遠航那時還只不過是機甲製造部門的一個理事而已,一個人又怎麼可能扳倒整個的楚家?

  程風想罷把目光停在了那個地址上,心裏隱隱有些緊張,感覺到當年的事很可能會跟這個地址有莫大的關係。

Chapter 24 ...

  這個地址離星域中心比較遠,程風花了五百多的摩亞幣搭了半天的出租機械車才到了地方,星域的貧富之差很大,而這個地方無疑是最窮困的地段,跟吉星域中心有著天壤之別。
  兩旁都是隨意搭建的簡易房子,程風延著小路一直往裏走,直到一處簡陋的洗衣店門前才停住腳。

  開洗衣店的成本並不高,只要買一台機器運作便可,但後續卻很複雜,因為洗完後要進行保新處理,這是賺得最少也是最累人的工作之一。

  程風看到的場景,便是一個似乎年過五十的女人正背對著他,在很小的一個院落裏整理著衣物。
  當女人轉過身後,程風看到她的臉吃了一驚,這個女人,居然是曾嫁給他爸爸八年的繼母宛雲,只是原本只有四十五歲的她,此時看起來卻像五十幾歲的樣子,臉上皮膚失去以前的光澤,顯得暗淡粗糙,皺紋也頗多,想到三年前那保養得如同三十餘歲的美麗臉龐,竟與此時完全對不上號。

  宛雲也發現了程風的存在,她站在門口手裏拿著舊衣服同樣是一臉吃驚。
  不過,無論怎麼樣這個女人都曾經照顧過父親,也因為楚家的事而招到連累,既然見了面,程風躊躇半響不好裝作無視,於是歉意的開口:"雲姨,好久不見,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
  宛雲收起了震驚的神情,有點慌張的抬手挽過額前頭髮,表情倉慌的笑說:"原來是乘風啊,真是,真是沒想到,我還以為……啊,能再見到真好!"續而停頓了下,然後後知後覺的拉開破舊的鐵門,"快進來吧……"

  程風默默的走進去,看著地面的水漬,因為要節省一點機器的折舊磨損費,繼母居然用手來洗髒衣服,這是他以前根本想不到的事,畢竟她嫁給爸爸那時有多麼風光很多人親眼目睹,雖然那時她已年過三十五,但渾身上下仍然年輕的像個少女一樣,讓父親深深的為她著迷,即使有個十幾歲的兒子也毫不猶豫的娶她進門。

  如今看著以前養尊處優的繼母,如今甘為洗衣婦竟一時讓他無法適應,即使自己也曾為了生計水深火熱過,但親眼看著一個女人短短的三年由年輕變為蒼老,他一時也有些呐呐無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裏竟萌生了去意,後悔來此一趟。
  反倒是宛雲毫不在意的邀請程風進屋,屋子裏看起來比院子好一些,程風坐在一張舊沙發上接過宛雲遞過來的一杯水。

  "謝謝阿姨。"
  宛雲坐在對面開口問道:"三年沒見了,當年聽說你那台機甲車出事了,我還以為你……"
  "沒事,只是傷了手,現在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宛雲有點不甚自在,看了程風兩眼猶豫的開口問道:"嗯……乘風啊,咱們也不用說些客套話,就開門見山一點,你看,你今天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宛雲試探的問。
  聞言程風停下了喝水的動作:"我只是路過而已。"

  宛雲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我也是快半百的人了,見過的人經歷過的事也並不算少,你若有什麼事便說吧,不用打這樣的馬虎眼。"
  程風只好道:"主要是關於當年楚家的事,阿姨知道的一定比我清楚……"
  宛雲聽到楚家兩字神色有些複雜,不久嘆了口氣捂著臉哀傷道,"我就知道有一天總會找來的,我真是對不起你爸爸,如今落得現在這個下場,這全都是報應啊。"

  程風一聽便覺得胸口發悶,他一直猜此事會跟宛雲有關,但是因為宛雲和父親當年非常恩愛,她嫁過去以後,兩人的關係一直很好,所以程風才放心的搬出楚家和方遠航一起住,也因為這點後來即使懷疑她也並未確定,如今聽宛雲親口承認,無疑就像一塊陰雲一樣罩在他心上。
  "阿姨,請你告訴我,當年我父親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或者是你……"
  "不,我沒有殺他!"宛雲立即高聲否認,"你父親是心臟病發死亡,有醫生證明,送去治療只拖延了幾日就去了。"

  "那你到底做過什麼對不起楚家的事?"程風抬高聲音問。
  宛雲聞言臉色更顯灰白,半響道:"當年的事我可以全部告訴你,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聽完後,別怪春兒……"
  程風皺眉:"這事跟楚百春,不,薛百春有什麼關係?"

  薛百春是宛雲的兒子,程風的繼弟,比程風小五歲,令他開始厭惡的始因是薛百春愛慕方遠航,並且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儘管方遠航多次當著自己的面拒絕他,但他明顯沒有放棄,直到自己隨方遠航搬出去住這才罷了。
  想到什麼程風突然問道:"當初機甲車突然爆炸的事是不是薛百春做的?"
  宛雲聞言愧疚的低下頭:"春兒那時還小太衝動……"

  程風放下杯子站起來,"一句年紀小衝動就可以這麼一概而過嗎?"
  "對不起……"
  話音剛落從裏屋傳出一聲不忿:"那你想怎麼樣?"薛百春坐著簡易輪車從裏面出來,左腳明顯還裹著紗布。
  "我的腳如今也這樣了,大不了你也炸回來。"薛百春帶著紅血絲的眼底閃過不屑,口氣很沖。
  "他的腳……"

  "前兩天送貨被車給撞了。"宛雲擦淚解釋說。
  程風壓下火氣坐了下來,"我今天來只是想知道當年事情的經過,希望阿姨能給我個明白。"
  薛百春坐在輪車上細長的眼睛緊盯著程風,宛雲則點點頭慢慢道了起來。

  當年她嫁到楚家時,楚家已經有點走下坡路了,但有程風父親強撐著倒也維持了一陣,程風有段時間一直鑽研芯片無心接管楚家,他父親也並不想勉強兒子,但是因為身體越來越不好,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就有了留遺囑的想法,當時他很看好方遠航這主要是因為他與程風情投意合的關係,希望將來把產業留給兒子後,方遠航能助其一臂之力。
  所以遺囑就將楚家固定產業及流動資金全部留於自己的獨子楚乘風,剩下的這間別墅留給現任妻子和繼子。

  而這個宛雲無意間得知後不知有多麼傷心,楚雄表面上迷戀她寵她,但實際上心裏計較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因為宛雲沒有為他生得一兒半女,唯一的兒子也與楚家毫無血緣關係,儘管平時親親我我,但在財產這個問題上他的天平一直挑向兒子,甚至怕自己死後妻子和繼子跟唯一的兒子搶財產,便立下了這個有些苛刻的遺囑。

  也正是因為這份遺囑楚家才真正開始了敗亡之路。

Chapter 25 ...

  宛雲邊說著當年的事,薛百春邊在旁邊冷笑連連道:"楚乘風,你不要怪我們手段卑鄙,是你父親先把事情做絕了,我母親當年多少人追求,最後嫁到你家,對你父親怎麼樣你也知道,凡事百依百順自願伺候他到老,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結果最後只落得一宅戶傍身,一座別墅才多少錢?我母親八年的青春就值這點錢嗎?"

  程風一聽心下極為驚訝與憤怒,先不說那座宅院的價值,單是自己在那裏長大,並且和已逝去的母親一起生活過的地方,送於別人就極為不捨,若不是今天薛百春提起,他萬萬沒想到父親會將宅院留給繼母而不是自己,若是當初知道此事他定是萬萬不肯的。

  薛百春說父親苛待他們母子,程風倒並不覺得,楚家的產業一直是一盤散沙每況愈下,接下手並不討好如若不善還會落個破產的下場,而那宅院卻是一方安逸的樂土,父親將這塊住了幾十年的棲身之地讓給了宛雲母子,這其實是他心中對宛雲最大的肯定及保護,只是宛雲母子並不領情罷了。
  雖然事隔多年,但如今才方知曉實情的程風,心裏仍然極度難受,他厲聲道:"宛姨,我父親待你不薄,肯將我母親喜歡的宅院贈送於你,你若心有不滿大可以提出來,我願意贈一半產業相換,但你為什麼要暗地裏這麼設計我們?"

  宛雲已是泣不成聲,"乘風,對不起,現在回想起來,你父親其實待我極好,只是當時……一時被蒙蔽了心,我真是悔不當初啊……"
  薛百春卻道:"媽,你不必後悔,當年的事我們並無錯,一切的錯誤都在他父親身上,是他父親年輕時貪財起意,背信棄義,盜取了朋友的手稿,害得方遠航父亡母故,我們只不過是幫方遠航奪回屬於他的一切罷了。"

  宛雲搖頭:"別說了……"
  程風卻是忍無可忍的開口道:"薛百春,就算我父親當年千錯萬錯也輪不到你來指手劃腳,仇怨自是方家和楚家的事,你當初來我們家時才十四五歲,與我家毫無血緣關係,我父親卻供你吃住,供你上學,長大了卻為了爭財產在其中扇風點火,火上澆油,這跟白眼狼和禽獸有何區別?"

  薛百春從來都與程風不合,自然不甘心受程風指責立即反唇相譏道:"你以為我願意到你們楚家嗎?若不是你父親年老不休貪圖我母親的美色,我又怎麼會寄人籬下,養我自然是你父親娶我母親所要付出的代價,與我何干?若他真得待我好,遺囑裏又怎麼會不提及我半分?可見他從來沒把我當做楚家人,不過是當一個麻煩的拖油瓶罷了,我又何需尊他敬他?我自然會做我認為對的事,不需要你來教訓。"

  這番話若不是事隔多年的現在,程風大概會氣得七竅生煙想活活的掐死他,但是畢竟他年長薛百春多歲,已無年輕時的衝動,也並不想將薛百春那歪曲的觀點給扭正,如果能扭正那也就不是薛百春了,於是深吸了口氣,問向宛雲。

  "我想知道當年父親的助理攔住我,讓我趕快逃跑的話是不是真得出自於我父親之口?"
  宛雲搖頭:"助理已經用錢買通,你父親當時並不知曉,他知道方遠航是方德輝之子後,情況就很不好,讓他重簽遺囑,他卻不肯,最後……春兒想唬他一唬,便當面向聯邦舉報了楚雄當年對方家做下的事,結果你父親聽到聯邦逮捕的警報聲後便嚇得心臟病發,你來的時候他已經神智不清,於是我們……便讓助理攔住你……不想讓你看到這一幕。"

  薛百春插嘴道:"你聽到助理所說的真相後萬念俱灰了吧?哈哈哈,這樣你就能理解我被你奪走了心愛的人時所受到的傷害!方遠航當年的所作所為全是為了向楚家復仇,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別蠢了!每每想及此,我都覺得你比我更淒慘百倍,我就開心的不得了。"
  程風忍住把水懷擲到他臉上的衝動,"我桌上的錄音筆也是你放的?"

  "不錯!"薛百春毫不掩飾道:"我說的你一定不信,但若是方遠航親口說的你總不會不信吧?放心,錄音筆的聲音絕對是真的,毫無做假,我不知聽了多少遍,每次心情不好時打開來聽心情就變得愉悅起來,你說這是多麼諷刺!你愛他愛得要死,他卻從來沒有愛過你,哈哈……"
  程風站起身指著他道:"薛百春,你不必幸災樂禍,即然如今說出來我會將你告上聯邦屬,讓你得到應有的處罰!"

  "哈哈哈……"薛百春好像聽到了本年度最可笑的笑話,他捧腹上氣不接下氣道:"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楚家少爺嗎?真是笑死人了,你要想治我的罪就要拿出證據!不要張嘴胡說,不說我們當年沒有留下任何物證,就是這麼多年楚家的人死的死跑的跑,一切都面目全飛,你想要為楚家平反?可能嗎?如果要平反,請你先代你父親為方家的事平反了再說楚家吧!"

  宛雲也拉住程風哀求的說:"風兒,你看在阿姨照顧你父親八年的份上,饒了春兒吧,我就這一個兒子,他不在了你讓我一個女人無依無靠的怎麼過啊。"
  程風如今對這個繼母和繼子已經半點同情也無,得知他們當年背著自己的所作所為,簡直讓他失望透頂,不說透心涼,也是從頭到腳麻木之極。
  他強撐著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當年你們與方遠航是如何分的財產。"

  薛百春倒也乾脆,仿佛破罐子破摔一樣說道:"一開始是讓老頭子簽遺囑,楚家分為兩份,我與方遠航一人一半,你父親不肯,後來我不過使個小手段想逼他就範,其實根本不可能真告上聯邦屬,這樣的話我什麼也得不到,只不過是弄了個假的聯邦屬,發出幾聲長笛罷了,誰想到這就把他嚇傻了,估計也是做賊心虛,後來的事便順其自然,你與老頭都不在了,遺產自然全歸我母親和我所有,原本是要分給方遠航一份,但他沒要。"

  "他沒要?"程風聲尾抬高問。
  宛雲道:"是,他確實沒要,離開的時候沒有拿走楚家的一分一毫。"
  薛百春哼道:"那是姓方的聰明,誰想到楚家當年就是一空殼子,接到手不到半年就破產了,早知如此倒不如早早賣掉的好。"

  程風臉色忽青忽白,站在原地沒有動,半天才對薛百春問道:"你當年與方遠航不和,也是在我面前裝的樣子?"
  薛百春倒沒想到程風會如此一問,停頓了下便咧嘴笑了,"不錯,我們不過是合演了一場戲而已,你是唯一的觀眾,跟你那老頭一樣被我們耍得團團轉,哈哈哈……"

  程風終於變臉,走過去直接抬腳將薛百春連人帶車踹翻到地,然後揪起他的頭髮左手毫不猶豫的給了他三巴掌,"這三掌是為我父親打的,用來償還他養你六年的恩情,你不虧。"
  說完抬手又給了他兩拳,打得薛百春面部紅腫嘴角流血,"這兩拳是為了當初你在我車裏放爆管炸傷我的手,你也不虧!"說完直起身。

  "從此我與你們再毫無瓜葛,若再見面,便是誓不兩立,不共戴天!"
  說完甩開阻攔的宛雲,頭也不回的推開門離去。

  半天後,宛雲把薛百春拉起來:"嘖嘖,風兒打得真狠!我兒子臉都腫了。"說完心疼的摸了摸。

  薛百春轉頭吐了口血,"呸,不挨頓打楚乘風不會信的。"
  宛雲嫌髒的推開薛百春,然後伸了個懶腰轉身拿濕紙擦臉,"化這個妝生生把我化老了二十歲,沒臉見人了。"
  薛百春把腳上的紗布一摘,直起身去洗臉,順手用冰塊敷了下臉才消了腫。

  宛雲已換上了亮麗的短裙,頭髮鬆散的一盤,此時臉蛋毫無剛才的深溝皺紋,已拍上淡粉擦了暈紅,已翩然成為三十多歲的美麗少婦,再沒有蒼老之感。
  "已經拿了方遠航的錢,只要把當年的真相全說出來就行了,事情還可以做得更圓滿一些,你呀,非要給姓方的拉點仇恨,結果自己遭了打這下滿意了吧,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笨的兒子?本來那姓方的就不好惹,我們拿了錢就趕緊回到星恒去,別再回這裏了,管他以後姓方的和姓楚的會怎麼樣……"

  薛百春恨恨道:"我出不了這口氣我難受,難道讓他們和和美美的在一起,我就要遠走他鄉孤身一人,也太不把我薛百春當回事了,我哪點比那楚乘風差?就憑我的手段想要什麼男人得不到手,偏就折在方遠航手裏,若不是他跟楚乘風同居過多年,我還以為他是個性無能啊呸。"

  宛雲打扮妥當哄兒子道:"好啦好啦,回到星恒你老爸那邊,媽再給你介紹好的,比他方遠航強一百倍,這天崖何處無芳草,我兒子還愁找不到中意的男人?別想了,走了走了……"
  薛百春換了衣服仍然不忿:"最好別讓我再遇到楚乘風,否則這三掌兩拳我要他十倍奉還!"轉身環著宛雲肩膀口氣親熱道:"走了,老媽,到了星恒你可要罩著兒子點啊。"

  "我哪里像你'老'媽?"
  "是是,姐姐,像我姐姐行不?"
  "這還差不多……"
  說完母子相繼出了院子直接搭機械車離開。

Chapter 26 ...

  程風一路沉默的回到風航設計室,關上門後第一件事便是將"回形"詳細記錄下來的設計公式及過程翻找出來,然後全部放進粉碎機裏絞個粉碎。
  然後坐到椅子上直盯盯的著看著桌上已做好的兩張微型芯發呆,直至下班。

  晚上方遠航看著他的神色不對,也不似平常開口說話,終於在明明回房後,輕聲開口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程風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道:"我今天下午見到了宛雲母子。"
  方遠航目光在他臉上打量半響,才問道:"沒出什麼事吧?"
  程風搖頭:"跟她們問清楚了當年楚家發生的事……"

  方遠航坐正了身體,想了想說:"關於當年的事情我一直沒有親口告訴你,因為我知道即使說了一切,你也未必會相信……"
  程風笑了笑:"我現在相信了,你可以跟我說。"
  方遠航猶豫了下,"當初宛雲母子知道遺囑後,威脅我盜出機械部門的所有儲備資料,否則就跟楚家公開我是方德輝兒子,方家與楚家的恩怨你已經知道,那時我本不欲與你分開,所以便不得不就範,不過她們得到資料後卻是打算賣於星恒……"

  程風一怔,坐起:"這件事他們怎麼沒有跟我提起過。"
  方遠航看著程風:"將機械資料賣給星恒這在星域是多大的罪名你是知道的,與盜資料賣給其它機械商不能同日而語,所以他們絕對不會親口承認。"
  程風默然,小偷與賣國賊的下場自然性質不同。

  "若賣給星恒的事傳出去,不僅是宛雲母子,整個楚家都會遭到連累,你父親不必說,你更不會例外。"方遠程複雜的看著程風:"賣國這是星域第一重罪,我自然不會同意,所以之後他們轉為讓楚雄修改遺囑……"
  "我父親死前有說過什麼嗎?"
  方遠航遺憾道:"並沒有……"

  "他死的時候你是不是如獲重釋,終於為你方家報仇雪恨?"程風抬頭問。
  方遠航眼底莫名露出痛苦:"沒有,乘風,其實並不是像你想像的,我當時……"
  程風搖頭打斷他,"宛雲母子固然不對,但是即使沒有她們,你也不會放棄報仇,其實你一早便知我是楚家的人,你做的一切都是有計劃的,只不過宛雲母子讓你的計劃提早了而已,我說的對不對?"

  方遠航一頓,竟沒有反駁或否認,程風移開視線,"你這個人雖然比我小三歲,但心思一向縝密,萬事都有退路,我也願意相信你沒有想害死我父親的想法,但是就在我引薦你進入楚家後,楚家便開始一點點敗落,這裏沒有你的功勞我是不信的。"
  "乘風,我……"

  程風抬手,"不,我不是要責怪你,你是方家人,這麼做無可厚非,我父親曾做過對不起你們家的事,在此我代父親向你倒歉,雖然這倒歉有點晚,但如今他們人都不在了,昔日的恩怨希望可以到此為止,由你我來了結。"
  方遠航沒有猜到程風會如此一說,臉色驚疑不定。

  隨即程風拿出幾張紙遞給方遠航:"這是'回形'的機械圖,我之前大概畫了下,裏面需要與芯片連通的地方我已做重點說明,你也知道我對設計機械並不在行,不妥的地方你可以隨意進行更改。"

  話題轉得如此之快讓方遠航有些措手不及,他有點狼狽的接過紙件,然後低頭認真看了看,每個芯片師都要有學習機械製作流程的經驗,以便能設計出性能與機械更加協調的芯片,所以不能說個個對機械製作瞭如指掌,但大概都會瞭解一些普遍的製作過程及原理,否則無法制出與機械產品相匹配的芯片來。

  本身制芯片也並不是信手而來的事,要能與機械相輔相成才更能發揮最大功用,程風早前也學過兩年機械設計,雖然對這個不能說完全精通,但是畫個大概還是可以的。
  方遠航看著上面手繪的線圖點了點頭:"'回形'手械的設計對精確度要求很高,也不必交別人我會親自做。"隨即抬頭,"可是,關於之前方家和楚家的事……"程風如此平靜的語氣讓他覺得非常不妥。

  程風卻擺手,"你出去吧,我有點頭痛想躺會兒靜一靜。"
  方遠航欲言又止,最後只好說了句:"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隨即起身帶著手稿走了出去,離開的腳步比平時要沉重得多。

  接下來程風把時間和精力全部都用在製作"回形"芯片上,一共五塊微形成功了兩枚,還有三枚,中間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成功的機率非常的低,最後終於只剩下一塊,這塊手指蓋大小的芯片也是最核心的部分,製作時需要謹慎又謹慎。
  就在這時有個人出現了,倒讓他有點驚訝。

  于博濤開著新型機械車停在風航公司門口,程風中午吃過飯出來見他時,他隔老遠正沖他擺手:"程風,真是好久不見了,上次你做的那張SAI-01芯片,我可是要對你表示萬分的感謝啊。"
  程風聽到SAI-01芯片才認出他來,回道:"原來是于先生,芯片的事不必客氣,你早先已經付過報酬,我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不知今天過來有何事?"

  于博濤豪爽道:"因為最近有點忙一直沒有倒出工夫來向你表示感謝,SAI-01芯片雖然我付過報酬,但它所代表的價值可是遠遠不止500萬這一點,我還是承了你情,無論怎麼說今天都要請你吃頓飯聊表謝意,程先生要是推辭我這不就是白跑一趟?"
  程風猶豫再三盛情之下不太好推辭,只好應酬一次。

  高檔酒店點了一桌,菜色加獨間費不下於八十萬,這對於以前的方遠航倒已習慣,現在竟真心覺得奢侈之極,但這錢也不用他掏腰包,自然可以吃得沒心沒肺。
  無論是上車或點菜于博濤都對他甚為禮遇,極盡款待討好之能事,吃了幾口後,程風開始有意詢問。

  于博濤這才道出,原來他最近所忙之事便是開了一家機械公司,因為機械公司剛成立沒多久,芯片師極少,而星域馬上就要舉辦三年一度的芯片大賽,每個機械公司有都名額,這也正是新公司嶄露頭角的時刻,怎奈新公司裏還沒有招到過得硬的芯片師,恐怕此次機會將會與之失臂白白浪費掉。

  他道:"程先生,我也認識不少風航的芯片師,他們似乎對你並不關注,像你這樣的高手何需在那裏委曲求全?不如來我們公司如何,我會出雙倍,不三倍的待遇聘請你,如果能在這次大賽上取得好的成績,還會送先生一筆不菲的獎金,程先生看怎麼樣?"
  程風並不語,思索片刻笑道:"其實我在風航待得時間也不長,本對它毫無感情也並不太留戀,只是……"

  于博濤見其鬆口,立即打蛇隨棒上:"那何不來我們公司試一下,雖然才成立不久,但是於家地產的招牌在星域還是響噹噹的,絕不會怠慢了程先生。"
  程風放下筷子,低首片刻,突然粲然一笑,看得于博濤一呆。
  "于先生的提議說實話我很心動,但是……"

  于博濤立即停下動作仔細傾聽,"並不只是我跳不跳槽這個問題,因為當初我進風航前曾和方遠航簽過一個協議。"
  于博濤立即吃驚道:"和方遠航簽協議?那是什麼協議?"隨即心知失言,這本屬於商業機密,協議雙方不能隨意洩露。

  程風也不避諱,只道:"是一張新型芯片,S級。"
  于博濤聽聞立即心花怒放,他的新公司缺的便是一款打響市場的新型芯片,若是S級的就更加是雪中送炭求之不得了。
  程風見狀喝了口酒道:"于先生,雖然我有心離開風航,但是違返協議是要賠償巨額的違約金,所以你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

  于博濤心思已經蠢蠢欲動,他道:"如果程先生不嫌棄的話,請叫我博濤,那我以後也以程風本名喚之,你看如何。"
  程風也不拒絕,點頭道:"也好,互叫先生聽著也無趣。"
  于博濤忍不住合掌言笑,片刻問道:"那違約金具體面額是多少?"
  程風笑著說了個數字。

  于博濤聽罷半天無語,若只是一半還好說,全部的話那真是極為賠本,感覺此事棘手難辦。
  程風卻低聲道:"其實我也是早想離開風航,怎耐受這協議限制,只好待到如今,不過我手裏這張芯片已有眉目,若賣出去最少也值違約金一半的價錢。"

  于博濤立即重燃起希望,若是一半的價錢拉攏到一位大芯片師這是絕對合算,到時如果他出|售那塊芯片果真的S級再花錢買下來又會為公司大賺一筆,怎麼想都是穩妥之舉,頓時道:"程先……程風若不嫌棄,我願意為你出違約金的一半,只需要先生以我們公司之名在大賽中得取好的成績即可,不知程風意作如何?

  程風聞言沖他微笑。

Chapter 27

雲星街好地段並不多,且便宜樓早已售出,程風只好退而求其次選了稍遠的一處地方,售樓負責人是一位年輕的小姐,服務態度非常之好,詳細的為他講解了待售的幾處樓的方位和坪數以及優劣點。

程風身上全部摩亞幣加起來共有一千四百萬左右,而這處樓盤最低廉的價位是一千零八十萬摩亞幣,只不過位置程風極不喜,不僅背陽處且風景也不太好。

相比之下最後選了朝陽風景地點俱佳的一套房子,可惜的評數不大才一室一廳,售樓的小姐標出的價錢是一千二百六十萬,程風上去看了看,果然如售樓小姐說的那般好,雖然以坪數來說稍貴了些,但是陽光充足,裏面已精裝過,基本用具一應俱全,拿點衣服就可以進去居住,若不喜歡佈局也可以重新佈置,只是要多加一些錢,不過程風對房間極為滿意,便爽快的付了款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房間鑰匙。

晚上回到住處,明明還如往常一樣抱怨道:"我哥也真是的,天天忙的見不著人,自從我回來後就沒見他休息過,這陣子更是忙的腳不沾地,我每次去他辦公室都找不到人,沒完沒了的會議啊檢查啊煩死了,再忙下去他都快忘記還有我這麼個弟弟了。"

"他若是有時間,你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趴在沙發上悠閒的玩遊戲吃零食了。"程風邊看書邊頭也不抬的回道。

明明一聽立即嘿嘿一笑,轉移話題道:"風哥,我最近聽那些助理說聯邦好像有什麼動靜,不知是不是芯片大賽有變故,會不會取消比賽?"

程風對此並不是太在意,"最多是延後,不會取消的。"

明明立即放心道:"我一定跟我哥要個名額去試試,風哥你別笑我啊,其實我就是想去看看熱鬧,順便可以長點見識回學校好炫耀下,據說啊,大賽時很多有名的芯片師都會出現。"

程風笑了笑,鼓勵拍了拍他肩膀,"有這個這想法很好,但炫耀是不對的!"

方遠航很晚才回來,並帶回一隻四方盒子,臉底疲憊之色很明顯。

"'回形'的機械外形已完成,你來看一下。"說完放下盒子動手打開,從裏面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金屬圈。

程風接到手裏,然後仔細觀察了下,製造的完美程度和他想像中幾乎無誤,秘銀與另一種物質相溶後便會堅硬無比,每一塊細小的鱗片與周圍鱗片連接的地方都製作的極為牢固。

將它慢慢滑出,仿佛如水一樣靈活,又輕又薄的秘銀如同一張稀世的薄皮一樣,邊角處時不時折射出金屬的光芒,內裏結構緊密的像一張網。

程風忍不住內心感嘆,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這件東西實在是精品中的極品,除了方遠航之外,再沒有人能做出這樣符合他所有要求的完美手械。

方遠航揉了揉額頭看向程風問道:"怎麼樣?還滿意嗎?"

程風看完後,將這只"回形"小心的放回盒子裏,"不錯,辛苦了!"

聽到此話方遠航似乎有些如獲重負。

程風瞥了一眼,發現盒子底部似乎有東西便順手拿出來一看,居然是母親的手稿,雖然只有幾張紙,但是卻是對自己極為重要的東西,如今拿到手裏竟有些不相信。

"放在我那裏很久了,現在物歸原主。"方遠航輕聲道:"我知道它對你很重要,當初也一直替你保存著。"

程風半響點點頭,原本還想怎麼跟他要回,如今倒也省了唇舌。

翻開母親的手稿,上面絹秀的小字便映入眼間,竟有說不出的心酸和溫暖,抬手一頁一頁的翻看著。

從小他便被很多人稱為天才,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楚家真正的天才並不是他,而是母親才對,她雖然只學了一點芯片皮毛,但卻有著無與論比的想像力,能夠構思出很多奇思妙想的主意來,並將它們一一記錄下來,也曾開玩笑的對程風說過,有一天,你要實現媽媽的夢想。

"回形"便是手稿的其中之一,緣於母親記錄裏第五頁中的一段話,她說,希望有一天能出現一種精巧的機械工具,不用的時候,可以收在很小很小的一個空間裏,需要時就將它回形到原來的狀態,再也不用因為體積大而不得不放在固定的地方,也不用在需要它的時候帶著它走來走去累人又麻煩。

母親去逝之後,程風有段時間瘋狂的研究芯片,想將母親天馬行空的設想付諸於現實,"回形"便是那時候的產物,也是他研究出來的第一件屬於母親的作品。

如果母親還在的話,見到"回形"一定會對自己露出欣喜的目光吧?

見程風一直沉浸在手稿中,方遠航神情閃爍不定,最後只能暗嘆口氣然後悄悄離開。

五塊微形芯片中的最重要一塊在程風不斷的失敗與總結中,終於製作成功,看著完整的五張芯片擺放在面前,他內心的成就感和喜悅之情已溢於言表。

現在只剩下最後的安裝和調試,程風深吸了口氣,將盒子裏的手械拿了出來,認真的從頭檢查到尾,確定毫無失誤後,將手腕連接處打開,這裏是一片級為堅固的秘銀片,環在手腕上如同一隻銀色手環,上面有微微凹出的五處卡槽,程風按照位置將五片指甲大小的微形芯片一一插|入相對應的位置。

隨著一聲細小的"嗡"音響起,芯片與手械已經成功連接,用工具測試了下連接狀態,顯示很完好。

做到這里程風手心已微微沁汗,他頓了下,吐出口氣後最終按下了指令鍵,只見手械迅速回縮成五公分的手環形狀,似乎並無異狀。

程風將手環緩緩的帶到右手手腕上,將連接處扣好,旁人看來,好像是一隻裝飾用的銀色手環,就算構造有點複雜也不會察覺異樣。

當程風按下展開鍵後,芯片命令功能開始啟動,手環處伸展出秘銀鱗片由手腕慢慢覆蓋到手背,接著到整只手,最後交|合在手指背面第一指節。完整的合在一起時密合處一點痕跡也沒有。

這只手械至少由上萬片細薄秘銀片組成,製作精細到極致堪稱是一件極品機械,而且完全是按照程風右手的手型做的模子,帶上後仿佛是戴了一層手套一樣舒適柔軟,毫無生硬之感,程風手指來回活動只覺得靈巧無比。

若是不細看,根本看不出這是一隻手械而不是一隻銀色手套。

雖然設計創意是出自於自己,但是這粗線的思路竟被方遠航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到如此水準,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程風的手指微微一扣,做了一個動作,如同下了一道命令,手械開始緩緩回收慢慢露出了手指的皮膚,最後回歸到手腕處再次形成一隻不起眼的手環。

程風眼中難掩興奮之色,左手輕輕的撫著手環暗道:母親,我終於不負你所望,將'回形'研製成功了,你一定會為我高興吧!

晚上,于博濤有事約他出來見面,兩人一起走進星娛場所,這次于博濤已完全將程風當做自己人一樣看待,說話也熟稔得多了,兩杯酒後,于博濤道:"程風,不得不跟你說個事,就是關於芯片大賽的事。"

"哦?有什麼變動不成?"程風問。

于博濤錘了下桌子,"說得沒錯,還真有變動,按照日期本該下個月才正式開始,結果提前一個月了,我現在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聽說這事聯邦屬也是臨時決定的。"

程風聞言一怔:"出了什麼狀況?沒必要提前啊。"

于博濤道:"這個目前還沒有確切消息,但是新的大賽日期已經出來了,就在三天后,時間真得很急,所以關於我們之前的約定,你看是不是……"

程風思索片刻道:"我答應過的事定不會失言,到時會以你的公司名義出賽。"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只是風航那邊你準備什麼時候和方遠航攤牌?我也好為你提前準備好一半的違約金。"于博濤問道。

程風頓了下,"這兩天吧,聯邦屬因為大賽的事不一定會及時處理違約事件,這種事應該會拖到大賽以後。"

于博濤豪爽道:"這樣更好,等你參賽後,我會將我所付的違約金一半打到你帳上,大賽後再打另一半,你看怎麼樣?"

程風聞言淡淡笑道:"連個協議都不簽,你就不怕我收了錢中途跑掉?"

于博濤聽了哈哈大笑:"像你這樣的大芯片師還會訛錢不成?況且作為朋友我于博濤信得過你,這些錢若能交個像你這樣的朋友也是萬萬值得的。"

聽罷程風還是頭一次細看了于博濤兩眼,雖然對這個人一開始的印象有點模糊,但此時竟異常生動起來,並頗有些好感,畢竟違約金的一半並不是個小數目,敢拿巨額錢財交一個人不是個傻子,就是極其有肚量,隨即笑著與他乾了一懷。

程風喝得不多,于博濤也沒醉,但說話間倒少了客套,多了幾分熱絡,酒足飯飽後,兩人離開獨間,于博濤欲要送程風回去。

程風推辭道:"離得並不遠,走走便到了。"

"那怎麼行?"于博濤半開玩笑道:"你若是走丟了,我的大賽就泡湯了,我還指望你給我拿獎,所以必須得保護好你。"

程風聞言直樂,"我這麼大人還用你保護?算了吧。"

"不行不行。"于博濤直搖頭,"一定得送你回去,來來,告訴我地址。"說完拉著程風胳膊往外走。

兩人正各說話間。

"乘風?"一個略帶驚愕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拉扯。

方遠航正站在不遠處,沉著臉望著他們。

于博濤看到方遠航,隨即看了眼程風,然後鬆了手,片刻後臉上浮起笑容主動向方遠航打招呼道:"方總好。"

方遠航這才挑眉看向他,"原來是于先生,你父親近來可好?"

于博濤道:"他老人家還不錯,怎麼?方總也是帶人來吃晚飯?"說完看向他身後的兩人,面生的緊。

方遠航撇開眼並不解釋,只道:"我們路過而已。"說完看向程風,眼底有些似隱似無的慍怒:"你怎麼會在這裏?"極力壓低的口氣聽起來並不太好。

程風難得自嘲一笑,心道,居然這麼快攤牌的時候就到了,倒也省得他再多做口舌。

Chapter 28

"我和于先生吃個晚飯而已,這不需要向你彙報吧?"程風轉頭微笑道:"博濤,麻煩你送我回去。"

于博濤正巴不得程風如此說,立即道:"好好,馬上。"說完向方遠航咧嘴笑道:"方總,您請盡興,咱們回見。"說罷殷勤的手臂半虛護在程風身側,此時程風連客套話也省了,神情間對方遠航毫無在意,未看他一眼便與于博濤兩人一同離開。

方遠航手插在大衣兜內,眼著看著兩人親密的離去,卻未多言也沒有出手阻止,只是眼睛微眯起來露出一點陰沉微怒的光亮。

身後的兩個人見方遠航仍在原地站著,便開口提醒道:"方先生?"

方遠航眼神一動,轉身面對客人一反剛才的臉色暗沉,展顏道:"抱歉,因為點小事耽擾了,這邊請,我們裏面淡。"

旁邊的助理立即將兩位請進獨間,方遠航回頭瞥了眼門口,正好看到于博濤與程風進了機械車,車體啟動了防護罩後迅速彈起,離去的路線卻不是回別墅的方向。

隨即皺眉伸手招來助理這樣那樣吩咐了一通,助理立即連連點頭。

機械車上于博濤頻頻側目看向程風,見他一直望著窗外神色木然,便找話題道:"沒想到你會住的這麼遠,以後若來博天機械上班,我便每天過來接你怎麼樣?"

程風微動,剛想要開口拒絕,意識突然一轉便笑著回說:"這也是博天附帶的福利嗎?"

于博濤立即哈哈笑道:"且當作是吧,但只對程風你一個人開放,其它人免淡。"

程風但笑不語。

于博濤咳了一聲,停頓了下詢問:"恕我冒昧,你與方遠航的關係似乎很特別?我總覺得,我的意思是……"

程風似笑未笑的看他,坦然的打斷道:"沒關係,我與他認識多年,以前是情侶,現在……什麼也不是。"

于博濤聽罷一愣,之後咧開嘴角顯得很高興,"啊,雖然不厚道,但這真算是一個好消息。"

程風扭頭看他。

于博濤忙解釋說:"我是指你離開風航進我們博天公司,這真是個好消息。"

程風笑了下,然後看向前面手指輕指了下道:"就在右面,注意減速。"

機械車停到了樓下,程風撐著門跳下車,于博濤看了眼樓上,然後道:"明天是芯片大賽報名的截止時間,到時我來接你。"

程風點頭應道:"好。"即便抬作別,目送于博濤離開,在原地站了片刻後方覺有些冷,轉身乘上升降梯。

房子剛買不久,房門設定的是虹膜識別,僅可他一人進入,打開門便見奇奇正趴在門口無精打采的堅耳朵,見是程風立即抖擻起身沖他"汪嗚~"叫了兩聲,毛團尾巴歡快的搖動起來。

早在前兩天程風就已將奇奇接了過來,每換個新環境它都有些膽小,不敢到處走動,一整天都在程風離開的門口處徘徊,而且盒子裏的狗糧也已經吃光了。

程風將奇奇抱在懷裏,隨手倒出狗糧在手心,奇奇親呢的舔他的手指,見有食可吃小傢伙餓急了似的拱在手心裏吃了起來。

房間已經被程風重新收拾了一遍,衣櫥也都擺滿了新的衣服,這裏便是他以後的居所,雖然比不上別墅舒服,但至少不會再流落街頭,隨後看了下手腕上的手械,不由的譏笑出聲。

手械裏的那片最新款的追蹤器已被他扔到了某個垃圾堆裏,方遠航若想找他,就到垃圾堆裏找吧。

喂飽了奇奇,見時間尚早,程風來到樓下商場,玉鈴脂專門設在一個特定的櫃檯,由耀眼的水晶位一一陣列,上面擺放著很多精美的瓶裝物,顏色各異瓶體設計也顯得十分高檔,且上面全部明碼標價,因為玉鈴脂放得比較顯眼,程風瀏覽一圈後很快找到,不過看到售價後倒吸了口氣。

一百二十萬一瓶?他有些傻眼,萬萬沒想到竟然會這麼貴,若按一百二十萬一瓶的價錢算,一瓶玉鈴脂他平均一個星期用完一瓶,從開始到現在已用了快到一年,加一起多少錢可想而知,而讓他更在意的是自己以後便要承擔這筆巨額的費用,想及此他的額頭便開始隱隱冒汗。

這時專櫃營業員已注意到他的視線,走過來微笑的詢問:"這位先生,您需要什麼商品我可以為您介紹一下功用。"

程風抬頭飛快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換了個姿勢道,"嗯……這裏玉鈴脂,只有那一種嗎?"

營業聽到他提玉鈴脂,眼神驀然一亮立即抬手拿出樣品說道:"是的,玉鈴脂現今只有這一種,使用好評率百分之百,它的修復細胞的功能非常神奇,是星域首席養生師路佳的完美傑作,先生,您別看只有這樣一小瓶,但這裏面半凝固的液體可全是用天然的玉鈴花根部的精粹所制,玉鈴花在星域成活率極低,能做成這一小瓶也是不易的,所以售價自己會高一些,不過這一瓶容量大是可以用很久的,如果您皮膚哪里覺得不舒服,都可以塗上一點點,不久後不舒服感就會消失,而且完全沒有負作用和過敏現象,它對拉傷和乾裂口也有奇效,它的另一個名子叫做萬能養生液……"

程風無奈的打斷她的話,"你們這裏有打折的活動嗎?"買完房子加上一些瑣碎物件,卡裏現在大概就只剩下一百二十多萬摩亞幣,買完玉鈴脂總不能兩手空空分文無存,所以若能省則省,

客人若問出這話心裏便已經有了想買的打算,營業員自然喜笑顏開,立即回道:"先生,我們這裏現在正好有個活動,滿五十萬贈高級寵物糧十盒,滿一百萬贈一塊風航出品的最新款三輪機板,改良過的小孩子也可以用的,不僅安全性能也好功能齊全……"

程風擺手:"機板就算了,能不能贈二十包狗糧?"至少奇奇三個月的食物夠了。

營業員一愣,隨即語氣有點婉轉:"先生,其實這個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只不過他疑惑的是二十包狗糧怎麼能和風航的三輪機板相比?這兩樣擺在任何人面前,大概都沒人會選狗糧吧?這位先生的要求還真是奇特呢。

"好的,謝謝,給我拿一瓶玉鈴脂。"程風見他說可以,立即掏出摩亞幣遞了過去。

營業員接過後猶豫了下便開始刷卡,刷完後將卡遞還給程風,並為商品精心包裝後與贈品一起放到櫃檯前,"謝謝您的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程風提著袋子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飲品販賣機前停了下,買了一盒咖啡後順便查了下卡裏餘額,瞥了一眼只剩不到一萬多點摩亞幣,於是抽出卡揣到懷裏。

回到住處後,他坐在沙發上從袋子裏拿出狗糧,的確是某品牌的高級貨,奇奇比較喜歡吃的其中一種,於是全部放進櫃子裏,邊上的小傢伙早已聞得味兒了,一個勁兒的在他腳邊跳來跳去撒著嬌,程風瞅它可憐兮兮就倒了些盒子裏,它立即顛顛的跑過去厥著屁股吃起來。

最後掏出那盒玉鈴脂,外包裝是個簡易的一次性小機械,作用是防止瓶子碎裂,拿出巴掌長的一小瓶看了看,跟以前用的一模一樣,瓶子裏裝得是淡紅色半凝固物,半響便扭開瓶蓋想倒一些在右手上,隨即想到什麼停了片刻,猶豫了下又蓋回了蓋子,起身套上衣服下了樓。

每個賣醫療器械的地方都會有按摩師,好在離住處不遠就有一家新開業的店,程風走進去一個男人迎接道:"先生要買醫療器械嗎?"

程風道:"不,我找一下按摩師。"

"那請這邊來。"將程風帶到旁邊的一個房間,按摩師看起來很年輕,但異常熱情,馬上招呼程風坐下來,然後仔細詢問了程風的手部的病症,才開始按摩。

按摩過程中程風屢屢皺眉,動道太重讓他極不舒服,與方遠航的手法相比感覺差了三分,最後總算熬過一小時,好在價錢便宜一些,按摩一次八百摩亞幣,程風走時按摩師還跟他解釋說因為他手上筋脈比常人要纖細得多,所以下次會注意一些不會再讓他這麼痛了云云。

程風邊往回走邊伸開手看了看,雖然按摩的力道有點不舒服,但起到的效果還是差不多的,畢竟玉鈴脂已經完全吸收,手處的筋脈此時感覺非常的舒服,不知是不是玉鈴脂的關係,右手現在看來指肌如玉,早已不是軟塌塌的樣子,而是彈力十足圓潤而健康,指甲泛著自然的紅暈,形狀竟是比以前還要完美一些。

如今右手已經恢復到預想的七成左右,路佳上次檢查時說過,按照現在的恢復狀況,若想恢復原狀也不是不可能,因為人體本身自帶的修復功能便是極其強大的,再有玉鈴脂做輔助,效果不可預測。

程風這才深吸了口氣,轉身走向升降梯,到達樓層時他一腳邁了出去,還未頓住身形便有人從側一把將他拉了過去,程風一驚立即用手肘反擊,結果擊了個空被抵壓在牆上。

"哪個房間是你的?"來人問。

程風聞著一股酒氣及熟悉的氣味,"方遠航?"

因為在暗影裏看不到方遠航的表情,但能感覺出他加重的力道:"哪個房間進去說。"

"放手!"程風低聲道。

"不說?那就挨個房間試。"說完拉過程風。

"你瘋了!"程風右手被他捏的生疼,站在原地不動。

"哦,我想起來了,2806是嗎?"說完強硬的將程風拉到門前。

Chapter 29

程風瞥了眼樓道內的監視系統,只好回身打開了房門,奇奇正趴在門口,見到來人後立即四腳蹬地站了起來,並做著俯衝動作,用稚嫩的聲音沖方遠航大聲汪汪抗議,以此表示其極度不歡迎之意。

進來後方遠航反手關上門大概掃了眼房間,然後將程風拉至牆邊,用身體牢牢抵住他,眼神裏有些意味不明的幽亮閃爍,低聲質問道:"什麼時候買的房子?"因為追蹤器被扔到了垃圾堆,助理整整花了三個小時才最終確定地點。

程風後背倚著門板道:"何必多此一問?你不是早在我外衣上放了追蹤器嗎?雲星街原本就這麼大點地方,又怎麼會查不到。"不過是讓他多費些手腳罷了,並沒指望能隱瞞多久。

方遠航從助理那裏知曉追蹤器被扔到了垃圾堆後,就知道是程風故意所為,於是開口解釋:"放追蹤器是因為怕你會像當年一樣一聲不響的走掉,好,這件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那你呢?就沒有要跟我解釋的事嗎?"

"有嗎?"程風側著頭回問。

方遠航眼神一陰:"要讓我說出來?"隨即抬手握著他胳膊道:"晚上為什麼沒有回別墅,你與于博濤是什麼時候認識的?認識多久?你們是什麼關係?"

額前發有些長,滑落下來擋住了眼,程風用手指撥了撥,口氣懶散道:"這些好像都是我私人的事沒必要專門向你解釋吧,而且我交什麼朋友跟你方總又有什麼關係?"

方遠航似乎被程風的語氣和不屑挑起了怒氣,但他忍了忍,緩了下手沉著氣道:"于博濤剛成立了機械公司,而芯片大賽過兩天就要正式開始了,現在不下於一百家公司想盡招數要在大賽裏嶄露頭角,于家更不會坐失這次大好機會,而此次比賽芯片師是重中之重,這些你不是不知道,他在這個時候與你走這麼近,又極力百般討好你絕對是別有企圖,你怎麼會連這點都看不出來?"

程風聞言轉頭無語的笑了下,又轉回來道:"方遠航!方總!你比我小三歲,但你如今已不是小孩子,誰都知道這個世界萬事以利益為上,你覺得除了父母之外會有人沒有任何企圖無條件的對另一個人好?有嗎?"

說完笑著搖了搖頭,"我已經不是當年受你戲耍的單純少爺了,不必再拿你關心我的那一套說辭出來,你當年帶著目地接近於我,而于博濤如今也帶著目地拉攏於我,既然你們都是各有目地,你又何必與他相煎何太急?

況且與于先生合作我本就十分樂意,你對於我來說早已厭倦了,但我對他還是極有新鮮感的,所以帶著什麼目地無所謂,只要結果對彼此都好,大家開心交易那就可以了。"

聞言方遠航有些吃驚的審視程風,"我當年做的事你可以恨我怨我,但是,乘風你不能對人存於這種態度,于博濤這個人什麼品性你知曉嗎?他做過的事你又知道幾分?與虎謀皮終會一無所有,等等,你喝酒了?"

程風低哼了聲,嘲笑道:"你如今跟我說這些不覺得諷刺嗎?與虎謀皮,你是在暗指我和你定得那張可笑的協議嗎?那的確是與虎謀皮,但誰是那只虎還並不一定。"隨即仰頭笑道:"喝酒的好處就是彼此不用再虛偽相待了,也不必拿另一副噁心的面孔來面對你。"

方遠航聞言皺眉,心覺不妥:"什麼意思?"

程風收起了笑容,冷聲道:"方遠航,事到如今你不會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可欺的楚乘風吧?"隨即冷笑,"抱歉,當年的楚成風已經死了!我現在叫程風,所以你不要搞混淆了。"

方遠航聞言微微動容,他疑心不定的看著程風。

程風微笑道:"方遠航,並不是只有你才會設計人玩著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把戲,你會的別人也會。"說完他伸出了右手,"這還要感謝你近來的照顧,否則我的右手也不會恢復的這麼快,當然,回形設計你為我提供了場地並且出了不少力,在此跟你說聲感謝不為過。"

方遠航一頓,微眯著眼看著他,"若你還在為當年楚家的事記恨我,我無話可說,但是昨天你並不是如此說。"

程風道:"是,昨天我說過上一輩的恩怨不再追究,所以現在只剩你我之間的恩怨。"說完他伸手揪著方遠航的領子看著他道:"加上你曾經欺騙我的以及你欠我的!"

方遠航神色一緩道:"我欠你的一定會償還,協議的事也可以延後,你為什麼總是不信我說的話。"

程風啞然失笑:"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你連協議都全是欺騙,對我來說,你早已信譽無存了。"

"協議並未欺騙你,何來此言?"方遠航道。

程風直視他道:"你當年離開楚家時並未分到楚家一分財產,你又哪來的一半財產交付於我?"隨即一笑道:"我們倒也心有靈犀,你沒想給我楚家財產半分,我也沒想要將回形交給你,還拐得你免費做了一隻機械手,這樣也甚好!"

方遠航眼神一利盯著程風:"我認識的乘風絕不會有此心計,你想將回形如何?我若用重金買下可行?"

程風鬆了手道:"不要自以為是了方遠航!在我心裏你根本不配擁有我母親的東西,我可以把它賣給任何一個人,只除了你,所以你覺得我還會拿回形跟你交易嗎?"

方遠航臉色終於一變,即青又怒,他盯著程風道:"你想帶著回形離開我?不要忘記我們之間還有公證過的協議在!"

程風嗤笑:"讓那協議見鬼去吧!你儘管向聯邦屬提起上訴,賠償金我照付就是,但回形我會讓你一根毛都見不到。"

方遠航聽罷勃然大怒:"是不是覺得你如今找到了靠山才敢如此大話?誰替你還違約金?那個于博濤嗎?"

程風不懼道:"自然是他!"

方遠航眼神頓時有些惡狠狠:"回形在我手裏且值半個楚家,落到他手裏不過一張S芯片的價碼,他憑得什麼替你還錢?你和他之間又做了什麼交易?"

程風聞言立即笑吟吟道:"你說什麼交易?自然是與當年和你一樣了,而且我以後的生活也都要倚仗他,回形自然也是要給他的……"剛說罷便覺得一股大力擒著他,意識到時已被攔腰抱起扔到了沙發上。

沙發帶有自動調節功能,在程風壓到按鈕時沙發背立即自動塌陷,緩慢擴展成一張大型的簡易床鋪,程風驚慌的剛要屈腿爬起來時,卻被方遠航單腿壓倒在床上動彈不得。

程風用力掙扎下隨即停下來瞪視著方遠航:"你想幹什麼?"

方遠航拉鬆領帶面帶譏笑道:"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說的那般對我無情,以前的楚乘風是否真得已經蕩然無存!"說罷俯下身,手略顯粗暴的伸進他上衣內,觸碰肌膚那一瞬程風全身變得僵硬,但隨即便軟了下來。

"想跟我做嗎?"程風竟一改剛才的緊張模樣,換上似笑非笑的目光看著方遠航,甚至腰處還配合的動了兩下更方便方遠航的手指向上探索,並抬首輕笑了下,仰頭主動伸舌到方遠航嘴邊調|逗,待方遠航張開嘴他便伸進去與之嬉戲纏綿,動作間除了一開始有些遲緩之後竟毫無一絲生澀。

方遠航被程風雙手抱住之時,儘管心中怒氣橫生,但身體對此卻毫無招架之力,渾身巨震後原本想要懲罰的想法也漸漸的失了原意,竟輕輕的扶著他後頸仿佛那是易碎物般緊緊的摟住他,並帶著愛憐深深的吻了下去。

兩人唇舌一向貼合,攪動起來便如做愛一般,靡靡聲不斷,而身下程風被方遠航的手摸過的皮膚竟也變得熱燙無比,方遠航的大掌一直由他腰側細細摸到後背,再由後背攀到胸前,並一直不斷的做著撥弄旋轉輕稔的動作。

經常擺弄機甲的掌心有些粗糙和有些茬礪的指尖磨得程風皮膚一陣陣火辣辣的疼,胸前細嫩處更是針紮一樣,微微的幾下間便被擺弄的有些紅腫。

程風卻毫不以為意,換作以前必然會阻止並據實以告很疼輕點之類的,但此時嘴裏卻出聲邀請道:"繼續,右面。"說罷手指主動輕挑開褲扣然後將方遠航的另一隻手慢慢的扯到他下腹,然後拉開內|褲,讓他可以毫無阻擋的探入到自己腿|間。

而方遠航明顯已被程風的熱情所感染,情|欲瞬間高漲,程風能清楚的感覺到大腿處那硬綁綁抵著他的東西,並有越來越大越來越硬的趨勢,他甚至還撩撥似的用大腿來回磨蹭了兩下。

換作以前程風必然會先為他撫慰,但此時卻毫不理會不管不顧,只享受方遠航的手為他帶來的愉悅,閉著眼睛嘴裏微微吐出點呻吟聲。

只是這樣看著程風略帶潮紅與羞澀的臉,方遠航便幾乎不能自已,嘴唇不斷的磨蹭著程風熱燙的下巴及耳朵,聲音已開始有些粗喘卻仍然極力忍耐著,待把程風伺候的舒舒服服後,才有些迫不急待的將他褲子半褪,程風的腰線極美皮膚雪白臀部挺翹,手感滑膩之極,方遠航只看了一眼便覺得下身漲得厲害臉部發緊。

而程風支起上身竟配合起他,甚至主動抬高腰身,拿過抱枕掂在腰上,一副似笑未笑請君入甕的神情。

Chapter 30

馬上就要臨門一腳時。

程風突然側身抵住他道:"等等!"說完便伸手勾到桌邊的紙巾慢慢的擦著沙發上不知何時沾上的濕|黏,正經道:"之前于先生留下的東西還沒擦乾淨,稍等一下,我擦好了再做。"

方遠航聞言猶如一盆冷水澆下,一瞬間如石雕一樣頓在那裏,腹下的慾望也隨之冷卻的一點不剩,半響後,他鐵青著臉起身離開程風,而程風也拽過沙發上備著的軟毯蓋在腰側。

方遠航的目光由一開始的火熱到無法置信以及平靜下來,每次細節轉變程風都看在眼裏,意外的是方遠航並未像他想像中一樣暴怒的離開,而是極為冷靜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和于博濤之間有著什麼樣的交易,但是這次芯片大賽你絕對不許參加。"

程風抬手抹過額角的汗濕道:"我參加芯片大賽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嗎?還是你覺得我沒有參賽資格?那我若為風航出賽你會不會讓我參加呢?"

方遠航將外衣穿上冷硬道:"無論是為誰出賽都不允許,即使你參加了我也不會讓你拿不到任何名次。"

程風一頓,怒氣湧上,卻突而笑了下半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試試好了,看是你方遠航的面子大,還是聯邦人所追求的公平大,你總不會連聯邦內部人都能賄賂吧?"

方遠航頓時陰鬱的走近兩步,這一晚發生的事早已將他的耐心消耗貽盡,見到方遠航怒氣衝衝的樣子,程風身下不自禁的挪了下,隨後停住動作想看他到底意圖如何。

方遠航卻在離半米遠的時候停了下來,半天才開口,語氣聽起來嚴厲但隱含著更多的妥協,"若是你肯放棄參賽並不再與于博濤合作,我便不追究違約金及回形的歸屬,你覺得如何?"

程風沒想到方遠航會做出如此讓步,一時間竟愣住,他腦子裏不斷思考著方遠航的目地是什麼,居然連"回形"都能捨棄,難道是怕自己奪得鼇頭進而對他與風航不利,思及此忍不住笑了,既然如此那就更加妙極,不說便罷了,既然說了他還非要參賽不可,若能讓方遠航為此如梗在喉頭疼至極,他何樂而不為?

本對大賽沒什麼意趣的他,如今卻讓一句話挑起了幹勁,笑面回道:"回形原本就不是你的東西,何來歸屬?你不讓我參賽,我便非要去不可,你又能拿我怎樣?"說完故意將右手伸至他面前道:"難道還要再次斷了我右手不成?"

方遠航額頭的青筋隱隱,臉色青白交錯,眼神惡狠狠的盯了他半響,最後啞聲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想要回形?"

程風不屑道:"自然是為你公司牟取暴利罷了。"

方遠航卻是泠聲否定道:"風航至少有十幾種S級芯片,但為我賺錢最多的並不是其中任何一種,回形作為一款驚豔的S形芯片又如何?就算能打開一處新領域又怎樣?它並不是一種可以讓公司迅速賺錢的大眾芯片,回形若想推向市場從調整到上市這需要漫長的時間和資金,而它的不確定性也並不值得我為此付出半個風航的代價。"

程風坐起盯向他:"你什麼意思?"

方遠航看了他半響,笑了:"楚乘風,你從始至終都不知道他對我的意義,因為沒有人告訴過你這一切。"

"它對你的意義?"程風高聲道,"好酸的口氣!它是我母親的構想,我的創造,與你有什麼意義和干係?"

方遠航忍不住恥笑出聲,"你母親的構想?若是她還活著,你可以去問問她,是否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對芯片有天賦奇才而問心無愧!"

聽到他如此說,程風瞬間怒容滿面,並起身推扯方遠航,"母親豈容你如此侮辱?你立即向她倒歉!"方遠航卻握住他手腕道:"你父母當年所做的事從未告訴你一絲一毫,將你保護到如此之好,難怪你不知曉當年方楚家的事。"

"你出去!馬上!"程風目赤的看著他。

方遠航卻是固定住他手腕冷聲道:"你母親手稿上所有的構想實際都是出自于我父親之手,這是事實不容顛覆,當年,他們三人本在同一公司任職,楚雄貪圖我父親的芯片天賦,便讓你母親借工作之便盜取我父親的設計手稿及構想日記,楚雄後來以此起家打響了市場,我父親驚覺手稿被盜前去理論竟然被楚雄打成重傷,抬回去只活了半年便連氣帶傷去逝,而你父母呢?他們至始至終都未曾去探望父親一眼,而我母親帶著兩個孩子過的什麼生活你知道嗎?你父母知道嗎?他們有為此懺悔過嗎?"

程風的動作有些僵住,腦子一片空白,半天才扯了句:"你說謊……"

方遠航直起身並未辯駁,也不屑辯駁,只是聲音恢復平靜道:"可惜我父親在芯片上的天賦我和明明沒有遺傳到半分,所以他的構想你能為他延續下去,我很感激也很高興,回形是你的心血之作,但它對我的竟義也很重大,但若是你不參加芯片大賽,我答應你願意放棄回形,它將全部歸你所有,你也不必付我一分一毫的違約金。"

程風卻若發呆一樣坐在沙發上,對此沒有回應。

方遠航凝視片刻:"我容你時間想清楚。"隨即轉身邁開步子,快走到門口時,程風突然開口,"方遠航,除非現在我母親或父親死而復生親口告訴我真相,否則無論你單方面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也不會再聽從你的任何要求,而且,後天的芯片大賽我參加定了!"

方遠航背對著他站在門前,似乎深吸了口氣忍耐著,結果卻在下一秒摔門而去。

程風卻是放軟了身體蜷在沙發上,將右手緊緊的護在懷裏,旁邊奇奇懂事似的乖乖的坐在沙發邊,沒有撒嬌也不發出響聲,只是微微歪著頭,黑溜溜的眼睛不停眨著眼睛看著程風。

***

于家地產于成霸拿過于博濤遞來的電子照,看了幾眼立即直起身:"咦,這個人……"

"爸,很面熟是不是?"于博濤問,"我想問您,他是不是當年芯片大鱷楚雄的兒子?"

"……是他,不錯,你這麼一說我真得想起來了,楚乘風?嗯,樣子沒怎麼變,不過聽說當年因為機械車爆炸已經死了,沒想到還活著……"想到什麼楚雄欣喜的哈哈大笑起來:"有了他,就不愁博天機械這次在大賽裏嶄露頭角了。"隨即問道:"你是怎麼與他交上關係的?"

于博濤道:"倒也沒什麼,只不過見他制芯片很厲害便有些關注罷了,後來無意間有人似乎跟我提過,說他長得有點像楚家當年的小少爺,正好爸你以前與楚家交往匪淺,就向您打聽一下。"

"你眼光極好極好,嗯,他的確是當年的楚家少爺,而且名頭在芯片界響噹噹,連我這個芯片外行都久聞其名,他是芯片史上最年輕的大芯片師,你可是要極力拉攏他啊,雖然現在楚家倒了,但他的能力不容小視,一定要把他撰到手裏。"

于博濤擔憂道:"我怕他的身份在大賽時會被人爆光,畢竟我們認識他,別人也有可能認得出,到時取消參賽資格怎麼辦?"

于成霸摸著下巴笑道:"這不要緊,楚乘風這個人三年前就已經不存在了,一切有關與他的檔案已經銷毀,他現在的身份是程風,只要他不承認,別人不能怎麼樣,況且,他不似楚雄那般喜歡抛頭露面,若不是我當年粗粗見過他兩次覺得這孩子長得頗為俊俏,可能現在早就已經忘記了,這完全不必擔心。"

于博濤點頭:"不過他與風航的方遠航似乎來往密切,這點著實懸得很。"

于成霸"哦?"了一聲,道:"風航那個方遠航?竟是那小子,這下可不難辦,但是,他既然肯與我們合作,便是與方遠航那小子淡崩了,無論怎麼樣,對我們而言百害無一利,趁他們掰掉之際正是我們的大好機會,所以,你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應對絕對不能錯過。"

于博濤立即道:"這我知道,如今我和他相處也很順利,不過最怕他大賽前會改變主意耍我們一通,或者參賽後中途退出,這對我們的影響很大,如今大賽提前,在時間上準備已來不及,若是逼他此時簽協議又怕他會當場拒絕,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著實難辦。"

"也是……"于成霸想了想拍了下扶手道:"我記得楚家的小子當年和個男人糾纏不清,他大概是喜歡男人的,不妨從感情上攻克他。"說完看向于博濤道:"你男女都好一口,平時胡搞鬼混,正事上就不能用上一用,那楚乘風的模樣長得也不錯,你就沒什麼手段栓住他?"

于博濤尷尬的笑笑道:"長得是不錯,面白身細的,只有一點不太好,就是比我大了六歲……"

"就是比你大十二歲也得好好拉攏。"于成霸瞪了他一眼道:"做大事若像你這樣挑三揀四的何日能成氣候?若是那機械公司再幹賠掉,你馬上給我滾出這裏出去自生自滅!"

"是,是……爸爸!"于博濤立即點頭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其實年紀大點也不錯,至少經驗足一些。"見于成霸緩和了臉色後,又信誓旦旦道:"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盡力去做,不會讓您失望的。"

于成霸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Chapter 31

芯片大賽報名那天,報名處共設有四個點,即使聯邦早有準備,當天的報名處也幾乎被擠爆了場,星域所有的芯片師幾乎都聞迅而來。

報名需要有機械公司的公屬名額及大芯片師推薦,一般的機械公司會有兩至四個名額限制,像風航這種規模的大公司,則有十個以上名額,而博天機械因為才成立不久名氣不揚,原本只有一個名額,但因為于成霸地產大王的名聲,聯邦破例才給了其兩個名額。

除了各機械公司的名額外,星域每個大芯片師也各有兩個名額可以推薦,這也導致不少大芯片師手下的高徒也紛紛報名參賽,可以預見此時芯片大賽競爭的激烈程度。

程風去的當天是與博天請的另一位芯片師同行,一見面那位芯片師便吃驚于程風的年輕,但作為同屬一個機械公司參賽伙伴便禮貌的點頭,程風也同樣回禮。

據于博濤介紹,這位芯片師叫郭離,近兩年極有名頭,曾就職於飛宇機械製造,還曾在大芯片師賈山手下做過三年助手,程風聞言後不禁對他刮目相看,賈山的名頭誰人不知,那古怪刁鑽的脾氣更是讓人退避三舍,能在他手上撐上三年絕對是有大毅力。

而郭離得知程風在風航就過職後也是極為客氣,風航作為機械大享,能夠進入其中任職也是一種實力的證明。

晚上于博濤請了兩人吃飯,然後研究了下比賽程序,根據他得到的內部消息,大賽前兩關是淘汰賽,第三關才是正式比賽,這次報名的人數大概有七百多名左右,其中有一百多名是各機械公司的芯片精英及大芯片師的得意弟子,所以要想從這些人之中脫穎而出是很不容易的,並且只有進入到前二十名才會被人關注,於是這前二十名便是個底線,于博濤的意思是只要兩人能達到前二十名,將會有一份獎金贈與,達到前十名獎金更加豐厚,並發給兩人各一份單子,上面是這次參賽有實力的前一百名芯片師資料,希望二人能做好充分準備。

程風回去洗完澡後看了下,資料例舉的很詳細,每個人擅長與不擅長都寫得很清楚,曾做過哪些種類芯片作品上面也都有標明。

從頭到尾粗粗略過一眼,裏面的人他大多都不認識,可能都是近三年才出頭的芯片師,也有一些是以前落選的芯片師,程風拿著紙挨個慢慢的看著,看了半天後竟躺在沙發上合上眼困的睡了過去。

因為昨夜睡得極熟,第二日起床後竟覺得神清氣爽,換了衣服後下樓搭機械車便到了指定的比賽場地,于博濤與郭離一直在門口等他,見他來了便露出一臉笑容道:"程風早啊,昨晚怎麼樣?有沒有緊張?"

程風笑道:"沒有緊張,睡得極好。"

于博濤聞言明顯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說完便帶著兩人走了進去,"還有十分鐘比賽就要開始了,你們做下準備,若有需要的一定要跟我說。"

程風看向四周,此時人聲鼎沸,並且正陸續有人進來,幸好圓型大廳場地夠大,否則這七百多人真是無處落腳。

"風哥……"有人沖他叫。

程風回頭見到明明在不遠處向他揮手,邊揮邊擠過來,"風哥,你這兩天去哪里了啊,我可想你了,問我哥他也不告訴我……"明明拉著他胳膊小眼睛眨啊眨的可憐兮兮。

程風剛要說話,旁邊于博濤卻拉住他道:"比賽就要開始了,往這邊走。"

"風哥風哥……"明明急的大叫,因為他年齡不夠,所以名額他撈不著,也不能跟著進去,眼看著程風往裏進,他抓緊手不放。

程風回身摸摸他頭笑道:"你要聽話,有事等我出來後再跟你說。"

明明這才鬆手道:"那我在這裏等你。"

人潮湧動,程風只來得急點點頭便隨著人群進了比賽場地。

一樓同樣是圓形大廳,並設有海量的座位,座位也全部是機械化,可以隨意增設調整位置,每個位置背面都設有電子顯示器板,上面顯示著參賽者的名子,在人群一陣騷動後,每個人都相續找到自己的座位入座。

和座位相聯的是一塊數子板,上面顯示著待定……

一刻鐘後,上方響起了甜美的聲音:"各位芯片師,早上好,為了確認你們是否已經全部入座,請已入位的各位拿起身邊的數子板按一下S鍵,謝謝配合。"接著又重複了兩遍。

十分種後,上方再次響起聲音:"數據顯示七百一十三位芯片師已全部入座,好的,現在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場比賽是與芯片知識有關的淘汰賽,現在請各位按一下數子板上面的N鍵,按完後數子板上面會顯示出九萬三千八百條與芯片有關的試題,在我說開始後,你們就可以參加答題,當然現在答題的話數子板是沒有任何反應的,我們會將時間設為一小時,這次比賽按照的是各位的正確答題數量來進行選拔,前五百名可以進入下一賽場,好,現在為倒計時,五,四,三,二,一,準備,開始答題。"

話音一落立即叮叮聲不斷,因為每答完一題數子板便會發出"叮"的一聲提示可以進入下一道題的解答。

程風拿著數子筆看著板子的屏幕,九萬三千八百道題數量是非常多的,但是其中不乏簡單與難解的題目,板子上分為A題組,B題組,C題組,C為易A為難,所以基本上每個人都會先選C題做,因為容易的題目答起來速度快數量多。

數子板旁邊有總數顯示,未開始前是九萬三千八百,如今卻一直在不斷的縮減,短短十餘分鐘就只剩下八萬七千多道選題,七百多人答題速度可想而知。

程風沒有選擇C組簡單的題做,而是選擇了A,因為C題對他而言太過簡單,B題也無什麼難度,最後與其它人相反,先打開了A題做了起來。

一小時對於等待的人來說很漫長,而對於此時第一賽場的人來說卻是極其短暫,一小時一晃而過,時間一到數子板便被自動鎖定。

"請各位芯片師將數子板放回原位,因為時間已過中午,各位可以到休息區休息一下,那邊有免費的餐飲供應,下午三時會向你們公佈此次比賽結果,請耐心等待。"

"你做了幾道題?"

"C題五十九道,B題十二道,加一起七十一道,你呢。"

"七十一道?天啊,真不錯,我不行啊,根本搶不到C題,比賽二十分鐘後C題就被做光了,我一共才做了六十四道,C題四十八,B題十六,唉,肯定落選了。"

"不一定,六十四道不少了,還是等看下午比賽結果吧,別灰心。"

四周全是類似的話題,程風出去時于博濤正候在門外,見到他和郭離後立即追問:"成績怎麼樣?"

郭離說:"C題六十一道,B題三十八道,一共九十九道,下午三時才出名單,現在還不清楚名次。"

于博濤目光又轉向程風,程風只好說:"七十道。"

郭離此時看向他,于博濤則愣住,這七十和九十九中間可差著二十九道題呢,要知道七百多名芯片師,差一道題也有落選的可能,一時兩人皆無語。

程風懶得多言,便對于博濤道:"我下午有事就不過來了,你們順便幫我看下名次。"說完轉身要走。

于博濤反應過來,呐聲道:"那個,要我送你嗎?"

程風擺手道:"不用了。"

待他離開,郭離才看了于博濤一眼,疑惑道:"他極有可能落選,你和于叔怎麼會選他?年紀還這麼輕信得過嗎?"

于博濤臉色也有點不好看。

明明在門外正伸著脖子望呢,見程風出來便跑過去道:"風哥,比賽怎麼樣?"

"湊合,你怎麼沒回去?"

明明道:"我說過要等你的,風哥,我們回別墅住吧,你不在我好不習慣,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說罷可憐巴巴的搖著程風手臂,"回去吧回去吧。"

程風瞅了他一眼,把明明的手拉開道:"我現在已經有地方住,不必麻煩了。"

"不麻煩啊。"明明眼睛轉了轉,"風哥,我哥一定又惹你生氣了,是不是?"

"你還小只管好好學習,大人的事你不要打聽。"程風說完便向外走去。

明明立即追上又賴皮的拉住程風胳膊道:"那你現在住哪?你說你有住的地方,在哪呢?我想去看看。"

程風低頭看他:"有什麼好看?"

明明委屈道:"風哥你不會這麼小氣吧?你以前最疼我了,現在和我哥吵架了就不理我了,我想去看看都不讓,我和我哥不一樣,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你生我哥的氣但不要不理我啊。"

程風被他弄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只好拉了他一把瞪他道:"別哭了,周圍人這麼多丟不丟人,要想來就來吧,但沒有好吃的給你,糧食自備。"

明明立即展開笑臉道:"只要有商店就沒問題。"

搭機械車到了地方,程風打開門,明明立即沖了進去,"啊,奇奇,你可想死我了。"說完抱起奇奇左親右親,捏著毛茸茸的耳朵道:"你突然不見了我還以為你跑丟了,原來沒丟真好。"

程風關上門脫下外衣,看了明明和奇奇一眼,轉身倒了杯水喝了,然後拿出了制芯片工具。

明明抱著奇奇在房子裏轉了一圈,然後跑過來說:"風哥,你這裏太小了,哪有別墅裏又大又寬敞,要不還是回去吧,我讓我哥向你倒歉。"

程風卻是冷著臉看著明明,嘴裏嚴厲道:"看完了嗎?看完就回去,我一會還有事要做不留你了。"

明明立即扁嘴噤聲,程風很少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更別提趕他走,但他肯定不會走,而是下樓買了零食上來吃,最後又跑到程風的床上抱著奇奇睡著了。

程風看了他半響無奈的搖了搖頭,給蓋了蓋被子將臥室門關上,然後來到桌前開始修復芯片,如今他卡裏的錢只有不到一萬塊,已經支持不了幾天,況且還有玉鈴脂的費用也需要他負擔,所以不得不又拾回老本行,至少修復工作來錢快耗神短能解解燃眉之急。

程風一下午都在聚精會神的修復芯片,明明睡醒了見他在忙也沒敢去打擾,一直在屋裏打遊戲和奇奇玩,直到晚上程風做完後才帶著他出去吃了頓飯,因為房間沒有他能住的地方,最後程風幫他打了機械車並付了錢將他送了回去。

一下午的時間他一共做了三張A形芯,如今手恢復的好做起來速度更快,送走明明他沒回住處,而是直接去了按摩師那裏,準備按摩完手再回去。

下午三時之前聯邦已公佈出比賽排名,在對七百一十三名芯片師進行最後篩選排時出了點小意外,除去部分芯片師錯誤答案不計入數量之外,最終排到第五百名時統計員突然叫來了檢考官。

"怎麼回事?"檢考官問。

統計員回道:"第五百名有兩位候選,請檢查官確認一下。"

"兩名?成績一樣?"

"不,一位答對七十一題,一位是七十題。"統計員回答。

檢考官立即不悅道:"接答題數量為准,這樣的小事還需要專門來問我?"

統計員道:"但是答對七十題那位很特別,我覺得唰掉他很可惜。"

"哦?有什麼特別之處?"檢考官問。

"他一小時共做了七十道A題,一題都沒有錯。"統計員興奮道。

"什麼?七十道A題?"檢考官明顯不信,立即讓他調出芯片師的成績表細看,果然顯示的是七十道A題,竟全部正確,接著又查看了下該芯片師的檔案。

程風,二十八歲,芯片師,所屬公司博天機械。

竟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芯片師,名子看起來也很陌生,即不是某大芯片師的高徒,也不是機械公司的大手,但是這成績卻是史上絕無僅有的。

"長官,第五百位名額要給那位答對七十一題的芯片師嗎?"統計員問。

檢考官立即回神,然後目帶崇敬道:"不,請給這位答對七十道A題的芯片師。

Chapter 32

第二天程風乘機械車來到的時候,圓形大廳牆上的電子板上已密密麻麻的佈滿了人名,昨天的試題成績都已由高到低排好了名次。

第一名是大芯片師榮成賢的小兒子榮與之,C題一百二十五,B題二十二,A題七,共計:一百五十四。

第二名是風航的極有潛力的芯片師言良朋,C題一百一十六,B題二十九,A題三,共計:一百四十八。

第三名是大芯片師凱物的弟子吳國倫,C題一百一十一,B題三十六,共計:一百四十七。

電子板上由第一名一直排到了最後一名,即使是第二天周圍也陸續圍著許多人正在觀望,程風接照排名板塊邊走邊往下看,一直看到末尾第五百名處才停住腳,電子錶下面是一條長長的分隔欄,寫著上面五百名可以進入第二試場。

這時聽到旁邊有人說道:"咦?不對啊,這電子板是不是出錯了?"

"排名是聯邦內部做的,電子板怎麼會出錯?"

"但是,你看第五百名和五百零一名的看答題數量。"

"誒?還真的出錯了?五百零一怎麼會比五百名完成的數量多?難道是聯邦排錯了?聯邦怎麼會出這種失誤?雖然是最後一名但也是關係到入賽資格,排五百零一位的芯片師應該去找聯邦相關人員改過來才對。"

"可是馬上就要進入第二賽區了,沒見有人更改電子板啊。"

"不可能吧?我敢肯定這個五百零一肯定發現了名次排錯,難道失望棄權了嗎?"

"不對,等等,你看後面!"

"後面?"

"看排五百名的那個芯片後面的完成試題類型!"

"啊……天啊,A題七十道?"

"……"

"A題的難度最低也是C題的三倍,這人到底是誰這麼強?"

"估計那個五百零一也覺得如此,所以直接放棄了。"

"如果換我,我也不會追究了,畢竟實力擺在那兒,這個人叫程風?沒怎麼聽說過,你認識嗎?"

"不認識,博天機械的,大概是剛成立的小公司吧……"

程風轉身離開,剛走了幾步過,于博濤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程風。"聲音裏透著興奮,"今天來得很早啊,"

身後幾個人一聽剛才還在淡論的人竟然就在身邊立即頻頻回頭看,程風指了下電子板道:"來看了下排名,差點落榜。"于博濤身後的郭離正向他微笑示意,程風也向他微微點頭。

于博濤安慰道:"一小時七十道A題,不說別人,連我這外行都以你為傲,郭離還跟我說你是高手呢,只是下次可別冒這個風險了,看到排名時你不知道,嚇得我的心肝都顫顫了,還好你和郭離這次都能成功過關,這可是給了我老大安慰啊,我這次可是把整個博天都壓在你們倆身上了,你們的成敗就是博天的成敗,若是能沖進前二十名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們倆的的。"說完拍了拍程風肩膀道:"以你的實力前十名也絕對有把握,我相信你。"

程風頓了下,然後笑著應聲:"放心吧,我會自己盡最大的努力。"

這時大廳再次響起昨天賽場那個甜美的聲音:"各位芯片師早上好,還有五分鐘第二場淘汰賽就要開始了,請前五百名芯片師不要離開,準備一下馬上進入第二賽區,如果十分鐘後還未進入場地者,是要被直接取消參賽資格哦,我再重複一遍,還有五分鐘二場淘汰賽就要開始了……"

這時數十台升降梯已連接進來,于博濤見狀便道:"好了,不要有壓力,你們倆要加油!"說完沖他們揮了下拳頭。

程風和郭離對視一眼,然後各拍了下他的肩膀便隨人群上了離的最近的升降梯。

第二賽場的場地設有十台改裝的大型搖號機,搖號機是幸運賭機的一種,不知為什麼會安放在這裏,進去的芯片師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這時上方美女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已步入場地的五百名芯片師,請你們按照上一場比賽的名次排好隊準備進行等級抽取。

排列順序如下:

一號搖號機前排名為第一名至四十九名。

二號搖號機前排名為第五十名至九十九名。

三號搖號機前排名為第一百名至一百四十九名。

……

……

第十台搖號機前請排好隊,排名為第四百五十名至五百名。"

一會的工夫,搖號機前已經排好了長龍,程風正好是最後一名,站在最不顯眼的地方,但是從這個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前方的排隊場面,一號搖號機站的前五十名,個個意氣風發,而七號搖號機前個個無精打采。

對於前二百名來說,無論怎樣這一關絕對有信心闖過,而後二百名卻是在已知會被淘汰的情況下,帶著一絲半絲的僥倖心理希望能成為僅有不多的漏網之魚,畢竟能撐到第三關是會有一些獎金發放的,不會白跑一趟,回去提起也會有些面子,不至於灰溜溜。

一號搖號機第二名便是風航的言良朋,此次風航芯片組的前十名都參加了第二場比賽,並且有六名排在前五十名裏,於是幾人湊到一起頻頻聊天,無意間言良朋向黑壓壓的長龍後方掃了一眼,本來人太多他是看不著程風的,不過程風因為待在人堆裏太吵,便跑到後面空曠的地方站了會,反正他是最後一名,也不怕站錯隊,結果卻言良朋看到了側臉。

"程風?"言良朋一愣,待想仔細看時眼前有人來回走動遮擋了一下,再看時程風已經隨人群走到另一邊。

言良朋忍不住搖頭,嗯,剛才一定是看花了眼,風航只有業績排名前十的才可以參加此次芯片大賽,那個程風又算老幾,可能剛才那人只是長得有點相似罷了,隨即想到他好像很久沒有在公司見到過程風了,念頭持續了兩秒便被他拋之腦後,轉頭跟熟人說起話。

美妙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請大家按順序走到搖號機前搖動手柄,並將搖到的卡片拿到搖號機後面對應的窗口領取材料,說到這裏大家可能早已經猜到了,這次比賽是幸運與實力的結合,搖號機是一台隨機性很強的幸運賭博機,每一台機器裏都裝著上千張卡片,您所能控制的搖動次數和幅度決定著您將會擁有哪張幸運卡片。

也許是一張寫著E級芯片的卡片,這樣的話,您只需要完成一張E級芯片就可以輕鬆的闖過這一關。

當然也許您運氣稍有一點差,會抽到一張製作A級芯片任務的卡片,但也無需緊張,請用您豐富的經驗和實力來征服它,這樣您同樣可以成功的闖過這一關。

所以,今天的第二場比賽,將是芯片師幸運與實力的大比拼,究竟您是屬於幸運的芯片師?還是擁有著絕對實力的芯片師?結果將在這一場比賽中得知分曉。

現在請站在最前面的芯片師走到各搖號機前,幸運抽取即將開始,現在倒計時,五,四,三,二,一,搖號開始!各搖號機第二位芯片師上前準備……"

搖號機是一台操作簡單的電子機械,上面的手柄與機器裏的內爪手相連接,將手柄進行任何角度搖晃或伸長或縮減,當停止活動後,機器裏面的爪手便會將最後接觸到的那張卡片,由上方卡槽送出來,操作者只需搖動後抽出卡片即可。

搖號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周圍便傳來一陣陣此起彼浮或興高采烈或唉聲嘆氣的聲音,果然如同剛才的美女所言,有的人拿到了寫得C,D,E低級的任務,有的人則拿到了標明A,B等級的高極任務,並且卡上面還標明了時間限制及失敗次數,一般的芯片師,B級芯片也許還會挑戰下,但A級成功率極低,所以拿到A級任務的人大多已經不抱希望了。

程風是最後一個上去搖號的,他前面那位芯片師搖了很久,拿到卡後竟然是A級智能清潔機器人,差點沒哭出來,垂頭喪氣的拿著卡走下去。

程風走上去就著剛才那人搖得方向隨便拉了下便停下來,機器卡槽彈出一張卡,他抽出看了一眼,上面寫著,E級搖酒器一個,限時一小時,允許失敗次數兩次。

程風有點哭笑不得,沒想到這次竟然運氣奇好,拿到了幸運的最低級任務,若剛才那個人手稍稍再滑一下就可以拿到自己手裏的這張卡,豪犛之差,將致千里,看來比賽時運氣真的很重要。

當所有人都在後面的窗口領到了制芯片工具和材料後,窗口後的金屬門"叮"的一聲向兩邊打開。

"請各位進入製作場地,按照比賽的成績排名對號入座……"

金屬門後面是一片巨大的八角型懸地空間,地面鋪設著珠光板,映著上方光線十分充足,空間整齊的擺滿了幾百張工作桌椅,每兩張桌子相隔兩米寬左右,編號已印在桌角,程風隨著人群走進去,他的編號其實也不必特意尋找,肯定是在最後面。

"各位入座以後,請將手裏的卡片插到桌角的測試儀入口,上面會有時間提示,並有您所要製作芯片的等級和時間。

請注意,在測試儀不斷遞減的時間前,各位需要成功的將芯片製作好,但是製作好並不代表已完成任務,這時需要各位將製作好的芯片端口插|入測試儀進行最終測試,若屏幕紅燈亮起顯示連接成功,恭喜您此次已通過比賽。

若是未在指定時間前製作完畢,或是連接不成功,亦或失敗次數超過指定次數均視為比賽失敗,重新領取材料需要將卡片拔出測試儀,拔出一次視為失敗一次,超過指定失敗次數,測試儀將會自動關閉,這代表您已經直接失去下一場的比賽資格,所以除了領取材料請不隨意插拔卡片以免造成任務失敗。

現在請各位將手裏的工具準備好……"

頓時一片緊密的金屬碰撞聲,芯片師自然各有一套工具擺放習慣,

"擺放好工具後我要先說明一下,製作時間是由插入測試儀時才正式開始,所以,在倒計時以後,再將卡片插入測試儀,若超過一分鐘未插|入測試儀則被視為違規將立即失去比賽資格,這點請大家記好,現在請將卡片準備好,倒計時五,四,三,二,一,開始!"

Chapter 33

比寒開始,程風將卡插到測試儀上方,測試儀立即發出"滴滴"的響聲,屏幕上開始顯示所需的時間,並開始倒計時,他要製作的是E級搖酒器,這種芯片回路單一沒有什麼難度,是比較好製作的E級芯片之一。

程風連手械都不必戴,直接用右手製作,做完後眼角掃了一眼測試儀上的時間,只用了十六分鐘,隨即直起上身向周圍看了一眼,五百多名芯片師占了很大一片空間,幾乎全部都俯在桌上聚精會神的製作芯片。

程風放鬆的用手捏了捏後頸,這時最前面有個人也同樣直起身,像程風一樣左右轉了下頭,隨即扭頭向後看了一眼,竟意外的與程風打了個照面,兩人一個最前面,一個最後面,在一片正低頭作業的芯片師裏看得格外顯眼。

按說中間隔的太遠彼此根本看不清長像,但是程風卻只看著他的座位便知道他是誰,除了那個大芯片師榮成賢的兒子榮成之,還有誰會坐在第一排第一個位置上,但程風是誰榮成之卻不清楚,因為他從來不關注能力低等的芯片師,尤其是最後一名,所以他瞥了程風一眼後便轉回了頭,本來他還吃了一驚,以為會有人跟他一樣同一時間做好了芯片任務,但見著其在最後一排的位置,隨即有些不屑的撇嘴,回身將製作完成的芯片插入測試儀。

測試儀頂端立即亮起紅燈,看起來極為醒目,並發出清脆的聲音:"恭喜一號成功通過比賽,以後也要繼續再接再厲。恭喜一號成功通過……"響了三次後才停止。

沒想到短短十幾分鐘便有人成功製作出芯片通過了任務,芯片師裏即有人暗暗羡慕,又有人冒出一身的冷汗,手指打滑更加緊張起來。

通過比賽後榮成之起身直接離開賽場,此次他極為幸運的抽到了E級任務,這對他而言基本無難度,所以離開賽場後不自覺的翹起了嘴角。

程風在榮成之離開以後,也抬手拿起了芯片猶豫了下才插進測試儀裏,雖然以第二名離開有點太扎眼,但他也不想在這裏坐著浪費時間。

測試儀再次響起:"恭喜五百號成功通過比賽,以後也要繼續再接再厲。恭喜五百號成功通過……"

眾芯片師沒想到幾分鐘後剛穩下心神,又有人成功製作出芯片,如果說一號榮成之通過比賽,眾人尚可安慰自己這是實力的差距,慢慢來不必緊張,但是程風這個最後一名竟然第二個通過比賽,這讓很多人不禁抬起頭沖他怒目而視,想看看到底是哪個混蛋這麼囂張。

一看之下風航的十個芯片師立即有一半認出他來,"程風?"

"他怎麼會在這?"

"風航不是只有十個名額嗎?"

"除非他頂得是其它公司的名額?"

"怎麼會?他不是風航的芯片師嗎?"

而最感到震驚的是言良朋,他注視著程風的背影眼神一開始是吃驚,沒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個人竟真是程風,隨即心裏有些不屑和鄙視,一個不入流的芯片師居然也想從風航跳槽,還混進了芯片大賽裏來,就他也配?言良朋冷哼一聲又低下頭繼續投入到芯片製作當中,他的運氣有點背,抽到了B級芯片,雖然對他而言B級不算輕鬆,但也極有把握。

這場比賽最嚴酷的地方其實並只不是製作的芯片難度,其中更多的是考驗芯片師的心理能力,因為芯片師大多都是在單獨的室內進行製作,很少會像這樣大群集體製作,並且隨著時間過去,一個又一個人成功通過了比賽,這對後面的人造成的心理負擔是極其大的,本來就不太放鬆的心情也會立即緊張起來,平時做起來有把握的芯片此時也會變得極沒把握。

而如果芯片任務有難度芯片師心理上就會感覺更有負擔,失敗了兩次以後,就算還有一次機會,在心理上也很難再有東山再起的信心,情緒也會崩潰的很快。

結果在時間過去一小時後,便紛紛有芯片師垂頭喪氣的離場,越到後面便絕望,於是人數在一小時後急劇的減少,最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十個人還在苦苦硬撐。

程風是第二個走出來,自然讓于博濤大喜過望,說了一陣話後程風稱有事先走,于博濤立即說要送他,程風倒也沒拒絕,關鍵是身上的錢因為這幾天按摩手花得也差不多了,有人免費送自然求之不得,而且來回機械車只需要十幾分鐘,並不影響于博濤查看第二次比賽的名次排行。

將程風送到地點後,于博濤不捨得對程風道:"這次真的是要謝謝你,能請到你來博天極可能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我現在不想跟你說太多感謝的話,但是以後如果你願意給我個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加倍補償你,絕對不會讓你後悔與我合作。"說完一眨不眨的看著程風。

程風聽完愣了下,隨即笑道:"以後的事且以後再說,畢竟現在比賽才剛開始,說感謝的話還言之過早,但你的心意我已瞭解。"說完寬慰似的拍了拍于博濤肩膀。

于博濤立即回說:"是,是,這我知道……"說完反手撰住了程風的手道,"不過,即使比賽失敗,我對你說過的話依然算數……"

不知是想保護右手還是覺得于博濤的手握得有點緊,讓程風有一種想立即抽回的感覺,但是眼光卻掃到旁邊不遠處的一個人,一愣,見他正向這邊走來,立即一反剛才的臉色,且面帶微笑向于博濤點點頭,然後另一隻手也落在他手背上輕輕的拍了拍,"我自然相信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于博濤聽罷有些受寵若驚,"你開口我當然要去,你送你過來也不止一回兩回,不知盼你說這句話盼了多久……"著隨即想到什麼,"只是……"

程風道:"擔心郭離的成績吧?"隨即口氣溫柔的安慰道:"不要緊,以後再坐也是一樣的……"

于博濤立即接口,"不不,你既然今天約我那我一定不能錯過,就今天晚上吧,晚上我和老爸還有個飯局,八點後我一定過來赴約。"

程風一頓,然後勉強笑笑:"那好,我等你,到時請你喝茶,你喜歡哪種口味,我給你備著。"

于博濤驚訝道:"你喜歡喝茶?"

"偶而會喝一點。"

于博濤立即道:"真巧我也會喝一些,我喝得比較雜,什麼都可以,我就說麼,一直覺得你身上有一股茶香,特別清爽好聞。"說完湊到程風臉頰邊嗅了嗅。"

程風對這個舉動暗皺了下眉,但看到之前那個身影並未離開而是停頓在原地,只好忍耐了一會才送于博濤離開。

"晚上的約會不要放我鴿子啊。"于博濤跳上機械車衝程風揮手邊道。

"不會。"程風也抬手做勢揮了揮,直看到于博濤乘機械車離開後,才轉身結果卻撞到另一個人的懷裏。

程風立即退了一步看向來人,方遠航正不悅的低頭看他,程風冷笑欲繞過方遠航前行卻被他擒住手腕轉身向他的機械車走去。

"方遠航,你放手!"見他毫無放手之意,程風在後諷刺道:"怎麼?前兩天讓你做你軟了,今天惱羞成怒想強上不成?"

方遠航一把將程風拽上機械車,並堵住車門將程風塞進駕駛座最裏面,程風轉身按住機械車操作盤想打開另一邊車門,方遠航直接將另一邊鎖上。

"你想怎麼樣?"程風抬腳踹了下操作盤憤怒道。

方遠航卻是沉著臉悶不作聲的抽出濕巾抓住程風的右手擦了起來,擦完一遍扔掉又拿出一張再擦一遍。

程風看了半響不耐煩道:"你有病嗎?別擦了。"說完用力抽出手。

方遠航將濕巾甩進廢紙蔞裏,沉聲質問:"我說過你不要與于博濤走的太近,怎麼將我的話都當做耳邊風?"

程風忍不住氣笑了道:"我願意與誰交往需要你的警告嗎?你誰啊?"

方遠航聞言神情不悅口氣不好道,"你邀請他晚上到你住處去,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引狼入室你知道嗎?"

程風用手揉了揉臉頰,轉頭對方遠航道:"我願意引狼入室與你有何干係?"果然成功見到方遠航變了臉,他立即有了勁頭笑著再接再厲道:"並且,我與于博濤約會也不止一次兩次,上一次你來之前,我們才剛從……"

"程風!"方遠航呵斥:"你與我以前生活在一起六年,你說沒說慌我再清楚不過了,不必再與于博濤演戲,那天你有沒有與人做過我自然心如明鏡一目了然。"說完伸出手掌探向程風腰背,並緩緩下移盯著他道:"也許你自己看不到,若是被做過你這裏便不會像那天一樣乾躁並且我一撫到腰眼處那裏便會急劇收縮……"

程風立即抓起坐位上的墊子便朝方遠航摔過去,"無恥!"

方遠航用手隔開,隨即收回手目光看向前方,"你一向對陌生人沒什麼熱情,與你父親正好相反,不喜熱鬧,不願意過多與人接觸,像于博濤那種人一向都會敬而遠之,如今這麼反常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故意做戲給我看,我說的對不對?"

程風怒止而視,方遠航卻對程風的怒視毫無在意,只是撫著額角自言自語道:"我要怎麼做你才會放棄與于博濤合作並退出芯片大賽?"

程風咬牙道:"別白費心機,這絕無可能!"

方遠航驟然陰鬱了目光盯了程風一眼,半響後,卻很意外的轉移了話題:"明明病了,他也叫了你風哥一場,回去看看他吧。"說完也不等程風回應便展開防護罩駕著機械車順著路線彈向上空。

Chapter 34

下了機械車程風甩開方遠航的手推開門,一進去便看到明明坐在沙發前在看投影儀,轉頭看到程風時還驚喜道:"風哥,你怎麼會來?是我哥載你來的嗎?"說完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跳到沙發邊。

程風連外衣也沒脫下,直接走過去扶著明明胳膊低頭問道:"腳怎麼回事?來,到沙發這邊坐著。"

"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我和同學去遊樂場玩耍了會兒,結果被踩了一腳。"

方遠航反手關上門道:"沒什麼事?那是誰哭著在醫院裏抓著醫生胳膊不放手的?"

明明臉部漲紅,程風見狀忍住笑問道:"腳怎麼會被踩到?踩傷了哪個地方?"

說完蹲下身拉開明明的褲管,因為別墅裏溫度高明明受傷的那只腳沒有穿襪子,最後面兩個腳趾正被包裹在半透明的營養液裏,粗粗一看竟是又紅又腫。"怎麼會踩得這麼嚴重?傷沒傷著骨頭?"程風忙問。

"是一個男生穿著踩高鞋踩上的,當時可疼了呢,後來有點發炎了,到醫院醫生說小趾骨有一點點裂紋,但是不要緊,用這個養一星期就能好,只是不能走動。"明明說。

程風這才放心起身讓他坐下,拖了條毯子給他蓋住腿,數落道:"遊樂場那裏都是小孩子去的地方,你今年都十六了去那裏做什麼?踩你的那個小孩子家長呢?怎麼能讓小孩隨便的穿踩高鞋,那鞋底全是尖金屬,一旦把你腳骨踩壞了可不是小事。"

"就是,他看起來只比我小兩三歲的樣子,當時見踩了人就脫了鞋跑掉了,真可惡!"明明氣奮道。

"你都十六了在外面一點眼色不長,給你點教訓也好。"方遠航將手裏的蛋糕放到桌子上開口道。

明明看到蛋糕立即眼睛瞪老圓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手探過去想去開包裝,但嘴裏仍然抗議道:"風哥,你看我哥的口氣,居然為那個跑掉的小孩辯解好像那才是他親弟弟一樣,難道他踩了我還怪到我了?呀,是堅果蛋糕,還是富立香家的,居然是剛出爐的,風哥風哥,快幫我切一塊,好香啊。"

程風笑道:"這是特意給你買的,多吃點堅果對你腳傷很有好處。"說完分開小碟子,習慣性的像以前一樣分成了三個,第三個放下時突然手頓了下,下意識抽回看了方遠航一眼,結果發現方遠航也在看他。

程風立即移開視線先給心急火燎的明明切了一塊,明明接到手用叉子叉了一塊嘗了口:"哇,好吃,這裏面有核桃葵花籽,咦,還有葡萄乾和黑芝麻啊,真好吃,風哥你們也吃啊,看我一人吃多沒意思。"說完把蛋糕往程風方向推。

程風應聲切了一小塊嘗了下,"嗯,不錯。"

明明聽罷高興道:"哥你也嘗嘗。"說完想到什麼:"啊,忘記了,哥你不喜歡吃甜食……"

程風立即抬手切了一大塊放到剛才拿出的第三個紙盤裏,一反剛才的憤恨竟主動遞向方遠航沖他溫和道:"無糖,你也試試。"

明明立即不解的看向程風,怎麼會無糖呢?這是高糖蛋糕啊,風哥怎麼會說不甜?

方遠航頓了下,最後接到手遲疑了會,在程風的催促下吃了一口。

程風如願的見他皺緊的眉頭心裏竟覺得說不出的敞亮,一掃剛才的不快,高興的又將蛋糕多切出幾塊放到明明旁邊。

明明則是一邊吃著一邊用眼睛掃著方遠航和程風的臉色,這個看看那個看看竟一時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方遠航只吃了一口剩下的便不肯再動了,程風卻是和明明多吃了幾塊。

中午方遠航做了程風最愛吃的蓮藕香菇肉餃,但程風稱沒胃口只吃了幾個便起身要走,明明不捨的拉著他道:"風哥,你留下來吧,就當做是陪我好不好,好不好……"

程風卻是摸摸他頭道:"明天再來看你,風哥還有事。"

拒絕了明明後,方遠航卻是將他堵在門外,橫眉冷目的看著他道:"怎樣才肯留下來?"

程風看了看身後的別墅道:"我不想留下來,你什麼條件都勉強不了,況且我晚上與于博濤有約,自然要守信於人。"

方遠航眼神一厲,他盯著程風道:"你立即與于博濤解除約會。"

"恕難從命!"續而程風挑高眉角看著方遠航輕笑道:"你不是說我與于博濤在演戲嗎?用不用晚上再拍幾張我與他歡愛的照片拿給你看?"

"程風!"方遠航終於發怒:"就算是報復我,此事也要適可而止,否則最終受傷害的不會是別人。"

程風也適時變臉,一把甩開他道:"該適可而止的人是你吧?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再說一遍,我和你從今以後再也無關係!"說完推開他轉身便走,方遠航站在後面沒有動,看著程風的背影臉色陰翳的可怕。

程風坐在出租的機械車裏感覺額頭突突的直跳,直到回到住處才好一些,剛才付了車費摩晶卡裏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下午急匆匆又做了一張芯片,便收拾了下,將這幾天做好的五張A形芯片放入黑袋中起身下樓。

來到中機街芯片店的時候程風愣了下,因為芯片店現在已經改成了賣機械零件的店面,程風進去打聽了下,原來那個芯片店老闆前些日子賺到一些錢,已經在星域中心租到了好店面,並且現在雇了一些芯片師專門改造芯片聽說生意做得很旺。

得知芯片店老闆已搬走,程風只好從店裏走出來向其它芯片店走去,找了幾家後感覺都沒有原先的芯片老闆給的利潤高,大多是五五分或六四分,而程風又等著錢用,只好賣給那家六四分的店家。

五張A級芯片只賣到一十六萬多,原本他預計是超過二十萬的。

那瓶玉鈴脂即使用得再省最多也只能支撐四天,四天的時間要怎樣湊夠一百多萬?程風心裏有些著急。

回去時只讓機械車的車主給載到一條街口下,因為如果再過道拐彎又會多收六十摩亞幣,只剩這麼遠的路他走走也可以。

路過樓對面時,發現幾天前一直路過的那家理髮店正往外搬東西,因為之前成功研製出百變理髮師,所以手工理髮也越來越不好混,賺得太少讓一些人只能放棄這份工作。

走到門口時程風停了下,然後向裏面望瞭望,這時走出來一個女士,看到程風站在門口便道:"不好意思,這家理髮店現在已經不幹了,您還是到別的地方理髮吧。"

程風聽罷隨口問道:"這裏已經租出去了?"

那位女士看了程風兩眼回道:"哪有那麼快,至少要打兩天出租廣告。"說罷有些肉痛,這出租廣告可不便宜。

程風聽罷道:"你是這裏的房東?"

"是啊,這位先生,您是想租店面嗎?"女士試探著問。

程風腦中閃過個念頭,隨即問道:"要是合適的話倒是有這個意願,只是你這店面的面積好像不太大?"

女士一聽立即熱情回道:"這位先生說笑了,如果面積大的話一般的小家小業也租不起,雖然咱這店鋪面積是小了點,但位置還是不錯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信您進來看看。"

說完將程風帶進店鋪,開了燈後室內便一覽無餘,兩米左右寬,大概只有十多坪左右,的確是小了點。

女士帶程風四處轉了下,"您看,地方雖然不大,但是桌子和櫃檯是現成的,衛生間也都有,還有一張折疊床,平時放在牆角也不占地方,想休息的話隨時都可以打開。"

程風看了看覺得還不錯,真如那位女士所言,地方是小了點但什麼都有基礎,不用他再費心準備倒也方便。

"先生如果能看中的話,租金我是可以省一省的,而且我的租金一般三個月一收,所以您若是資金緊張租來是很划算的。"

程風想了想問道:"不知一個月租金是多少?"

女士見狀立即道:"不多不多,一個月五萬摩亞幣,一年才六十萬。"

程風從來沒租過店面,價錢根本無從比較,所以一時不知如此應答。

那女士見程風低頭不語,以為是嫌貴便立即道:"先生這個價碼已經是這裏最便宜的租金了,您再也找不到比這兒更便宜的地方,這樣吧,我看您也是誠心實意的想租店面,而且年紀輕輕做生意也不容易,一個月還是五萬摩亞幣,但是你的新店面設計裝修我包了,正好我姐姐就是做店面生意,一定給你做得顯眼風光你看怎麼樣?"

程風沒想到女士會如此說,隨即便沒再猶豫點頭說道:"可以,麻煩小姐了。"

"叫什麼小姐啊,我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話雖如此但女士仍然很高興,便說道:"那先生是做什麼的?店面要取什麼名子啊?"

程風想也沒想便道:"乘風遠……不,就叫乘風芯片店吧。"

女士一聽立即道:"原來先生是要做芯片生意啊,挺好挺好,芯片占地不大,用這店面正好,乘風芯片店?這名子真不錯。"說罷又笑著道:"那咱們什麼時候簽個協議?然後把租金付一下,您也好早點開業。"

即然決定下來,程風也不拖遝,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吧。"

女士一聽求之不得,晚了唯恐程風再有了變掛,便立即張羅了起來。

Chapter 35

付過三個月房租後,摩晶卡的餘額只剩下一萬多,程風暗暗搖頭,拿到店鋪的房鑰匙後,房東女士承諾明天就去找她姐姐,三天之內一定會將店招弄妥當。

回到住處程風將以前遺留下的幾張廢舊芯片找了出來,時間方早肚子也並不太餓,索性便開始修復起來,如果要開一家芯片店,至少要有超過十張的芯片擺放在櫃檯,才能讓客人有慾望進行選購。

待修復好一張後時間已到八點,想到中午與于博濤有約,暗暗皺了皺眉,猶豫片刻起身開始尋找上次喝剩下的茶塊,邊找邊想著應該如何應付才能讓他早早離去。

結果程風等到九點于博濤依舊沒來,程風頓時眉頭舒展開,約摸著于博濤可能會爽約,心中不僅毫無不滿反而有些輕鬆,洗了把臉後便開始另一張芯片的製作。

第二天早上程風起得有點晚,在樓下匆匆買了些點心便上了出租機械車,邊坐在車內邊將烤的熱乎乎的全蛋土司吃掉,雖然做的口感不太好但是至少能填飽肚子。

來到賽場,電子板上第二場比賽的成績早已顯示出來,此次比賽只選取前二百名,所以五百名選手裏有三百名落選,賽場的人頓時顯得稀稀拉拉,因為名次的關係有些人開始注意起程風,不過並不太多,畢竟他第二名的名頭是占了幸運賭機的光,E級的芯片對於任何芯片師來說都沒有什麼難度可言。

程風一進來于博濤便看到他立即走了過來。

"嗨,程風,昨晚真是抱歉啊。"說完將程風拉到一邊訴苦,"我沒想到昨天我老爸應酬的對象居然是方遠航,他酒量太好了,喝到後面我已經支撐不住,完全不知道最後是怎麼回去的,今早醒來還宿醉頭疼,所以昨天沒能應約實在是報歉……"

程風聞見方遠航三字心裏微微冷笑,隨即道:"沒關係,這只是小事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要不今晚請你吃飯向你陪罪如何?"

程風搖頭道:"陪罪就太嚴重了,吃飯這種事以後再說也不遲,這幾天還是專心應付比賽要緊。"

于博濤一拍額頭道:"是是,你說的對,還是比賽要緊,我失言了。"

這時郭離走過來:"恭喜程先生昨天比賽奪得第二名。"

程風道:"第二名只是僥倖罷了。"隨即想隨口回問郭離的成績,卻想到若問出口對方成績不佳豈不尷尬,便沒再問下去,但郭離卻主動答說:"以程先生的技藝自然不是僥倖,和程先生一比我的成績就遜色多了,堪堪卡在一百零一名。"

程風問道:"郭先生做得什麼任務,居然耗時這麼長?"

于博濤道:"是一張A形芯,中途差點失敗。"

程風故作驚訝道:"A形芯?郭先生真是了不起。"

郭離自然故作推辭,但表情卻有些受用。

于博濤插道:"二位對芯片都極有天份,此次能擔任博天的芯片師參加比賽實在是我和博天機械的榮興,第三場比賽應該快了,不如我買些果茶給你們先潤潤喉如何?"

程風立即擺手,"不必了,最好少喝飲料。"

郭離也點頭道:"喝多了影響比賽。"

于博濤立即自責道:"對對,哎呀,昨天真是喝得太多,腦子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差點又失誤,抱歉抱歉。"

這時甜美的聲音再次響起,眾人均一凜看向上方。

"榮登前二百名的芯片師,在這裏向你們說一聲恭喜,無論你們第三場比賽成功與否,你們都將能夠領取到聯邦向你們發放的優秀芯片師獎勵,並贈送一枚獎章,還有禮物很豐厚哦,不過獎勵需要第三場比賽完畢以後才可以到一樓領取,現在請各位乘坐升降梯前往第三賽場。"

於是二百名選手紛紛乘上了升降梯來到三樓。

三樓竟是一處梯形台,地面結構全由電腦控制,此時竟設置成數十高低不等的正方形方塊,每一塊方塊上都有五張工作臺,並且圍在一起曾一個圈狀,每張工作臺上都有一套全新的制芯片工具。

眾芯片師站在門口議論紛紛,不知這次比賽又是什麼新花樣。

上方聲音再次響起:"各位看到的梯形塊是聯邦工作人員為你們專門設計的特殊場地,大家可以細看一下,每一塊梯形塊上都閃有編號,一直排到第四十號,應該有人想到了,是的,第三次比賽是一場組隊賽,五人一組共同完成任務,各組的任務是一樣的,都要完成一整套芯片,也許會有人說這樣的比賽對於好的芯片師來說很不公平,因為會有差的芯片師拖後腿,但是聯邦的彼特.拉基,也就是我的上司說過,一位出色的芯片師是能夠勝任任何的工作,包括與其它人完美的合作,這次比賽是考驗各位芯片師的判斷力和自身的技藝能力,這是一次團體合作,所以希望各位能夠在比賽之餘享受到其中合作的樂趣。

若是有哪位芯片師感覺到沒有自信,或其它原因不能繼續參賽,可以按動門口的綠色開關隨時退出比賽,之前承諾的優秀獎金依然會發放給您,你的空缺我們將會從落選的三百名選手裏選擇替補。"

在場的芯片師頓時面面相覷,已經闖過了兩關,不試一試,誰會傻的此時退出比賽。

十分鐘後……

"二百名選手無一離開,那麼第三場比賽即將開始,接下來進行跳號……"

距人群前方五米遠處,地面機關打開,升起一台跳號機,裏面有二百多個白球,每個球上都有不同的號碼。

"現在我們進行第一組 ①號台的參賽人選的跳號選擇……"

跳號機內的小球立即彈了起來,只一會的工夫便從孔處彈出了五個球,五個球落在一處凹槽內,號碼朝上。

"①號台的組員已經出來了,第一百六十七名,林友;第五十一名,劉偉成;第九十八名,錢鵬;第一百三十名,張小光;第二十六名,孫源……請以上各位立即登上①號台。"

隨著重複的聲音,最先點到的幾個人從人群裏走出來紛紛上了①號台。

"接下來是②號台的跳號……"

隨著跳號機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

"②號台的組員是,第五十五名,趙大浩;第二名,程風;第五十四名,言良朋;第六十六名,吳國倫;第一百八十九,許光輝……請以上各位立即登上②號台。"

"接下來是③號台的跳號……"

……

程風與其它幾人從側面登上②號台,上去後才發現面積比想像中的大,五個工作臺曾環形圍繞,幾個人進去後從裏面可以將唯一的出口鎖上。

言良朋沒想到和程風會分在一個組,兩人本來也不熟,礙于曾是一個公司的便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接著四十個組的組員全部分配完畢,紛紛登上了梯形台準備就緒。

"大家可以隨意查看一下工作臺上的各種材料和工具,這次比賽的重點是請各位能夠同心協力的完成一組XL芯片,XL組合芯片大家都知道,由五張芯片組合在一起使用,其中兩張A形芯片,兩張B形芯片及一張輔助的C形芯片,各組的任務工具材料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起點是相同的,至於如何製作全部由你們自行分配,可以每人各完成一張芯片,也可以按部分來完成作業。

此次通過比賽的條件是,完成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也就是說五張芯片裏只能有一張失誤,超過一張直接視為比賽失敗,只有前十名成功完成的組才可以通過此次比賽。"

頓時議論聲響起,卻沒人提出異議。

"提示各位,完成後請立即插到測試儀上進行測試,測試儀紅燈亮起才視為完成任務,現在請各位準備好,倒計時,五,四,三,二,一,開始比賽。"

程風這個組一共五個人,其中以言良朋和吳國倫的實力相對比較高,第二場比賽言良朋與吳國倫都成功的完成了A形芯片,在組裏自然是兩人更有發言權。

而兩人之中言良朋的成績最好,幾人心裏都清楚這點,於是默認的將決定權交給了他,言良朋也毫不推辭,畢竟此時正是爭分奪秒的比賽的時候,不便為此而浪費時間,他微一想後便道:"我與吳先生做A形芯,請趙先生做一張B形芯片,不知道有沒有把握?"

趙大浩道:"我做B形芯的失敗率是半對半,如果言先生相信我,我是可以賭一下。"

言良朋笑說:"那就交給趙先生。"說完看向旁邊的許光輝,"不知許先生做B形芯的失敗率是多少?"

許光輝頭道:"大概是十張裏有三張,恐怕會拖後腿,不如交給程先生吧。"說完歉意的看向程風。

言良朋卻道:"許先生不必妄自菲薄,有三成的成率也是很不錯的,請許先生放心的去做就是了。"

許光輝有些為難,思慮再三騎虎難下最終還是同意了。

言良朋最後才將目光看向程風,笑著說道:"最後的一張C形芯可是程先生的強項,一定很有把握吧?"

程風無視他刺目的笑容,不置可否的攤手:"強項算不上,做多了大概有些順手,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C形芯製作簡單,若是程先生最先做完無事可做的話,可以先將A形芯容易做的回路先做好,以防我與吳先生半途失敗,到時重新開始時還能節省些時間。"

程風毫無異議的同意了。

於是各自回到座位坐好擺放工具,其它組此時也都已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務,正式開始製作起來。

一張A形芯,一個普通的芯片師最快需要連續做八個小時以上,成功率是很低的,而言良朋與吳國倫並不是普通的芯片師,在這行也都摸爬滾打了十多年,他們做起來速度要更快一些,並且成功率也相對高很多。

此時其它四個人已經進入狀態,個個高度緊張,專心致志小心冀冀的制著芯片,只有程風毫無壓力可言,甚至邊做著C形芯邊時不時的研究起各種工具,近三年來聯邦改造了不少好用的工具,木柄的,金屬柄的,玉石柄的,象牙柄的,程風都一一試用,發現木柄才是最好用的,吸汗不打滑,其它幾種都只是中看不中用而已。

在比賽才過去半個多小時左右,他的C形芯已經做了出來,然後被隨意的放到一邊,然後又拿起一張芯板做起A形芯,應言良朋所言,將外圍簡單的回路一一製作上,留給他們做為備用。"

三個小時過去了,言良朋額頭已經沁出了汗,這已經是失敗第二次,再失敗一次恐怕就沒有機會重新挽回了,欣慰的是這張已經成功完成三分之二,緊張的是最重要的三分之一還未完成,成功還離得很遠。

而吳國論已是失敗第三次,因為陌生的環境或者是壓力做起來總之是各種不順手,手心全是汗,他隨手拿起旁邊程風放過去的芯板固定好,上面比較容易做的回路都已經做好,只看了一眼,他便對程風這個人感到疑惑,言良朋剛才分配任務時的舉止明顯認為他的水平最低,只適合做C形芯,但是從這塊A形芯上能看出,製作者的水平並不太差,完成的部分很漂亮也很厚重,有幾個不容易連接的地方也都做好了,給了吳國倫爭取了很多時間,否則他不會在三小時內失敗兩次還能重新開始。

但是時間緊迫,他只能暫停多餘的想法,開始專心的製作起來。

很快六個小時過去了,已經有四組成功通過比賽,而言良朋也只差一步便能完成A形芯,其它幾個B形芯製作也都到了尾聲。

七個小時過去了,已經有六組完成了比賽,而言良朋也成功製作出一塊A形芯,終於鬆了口氣看向旁邊的吳國倫,吳國倫A形芯只完成到一半還在繼續,旁邊已放了三張廢芯,言良朋心底一沉,但想到失敗一張也可以通過比賽,便稍稍寬了心起身看向其它人,一看之下竟大驚失色,趙大浩的B形芯已完成算是成功,但是許光輝卻是失敗了五次,至今未能製作出一半來,

而言良朋現在即使立即開始製作B形芯沒有失敗率的情況下也需要四小時之久,一回頭又見兩盞燈亮了,此時已有八組人通過比賽,名額瞬間只剩下兩組。

這種情況下,言良朋不禁慌了神,四處張望心急如焚……

Chapter 36

完成任務的三人,言良朋站在吳國倫旁邊,趙大浩和程風則站在許光輝身後,許光輝的B形型才完成三分之一,而吳國倫的A形芯已做完三分之二,

言良朋此時只能把希望壓在吳國倫身上,五張芯片已經完成了三張,其中有言良朋的A形芯一張,趙大浩的B形芯一張,程風的C形芯一張,完成的芯片都已各自插在桌上的測試儀裏,此時只要再有一張芯片完成就能夠通過此次比賽,而名額只剩下兩個,所以現在每分每秒對他們而言都是極其珍貴的。

許光輝似乎感受到了來自隊友的壓力,額頭臉頰全是汗珠,手指也有些微微打滑,速度也越來越慢,程風立即讓開了些距離不想讓他太緊張,順便掃了眼舊上做廢的幾張B形芯,目光一頓伸手拿過一張看了看,大半部分已經做好,只是最後一點地方出現了失誤,打量幾秒後程風遲疑了會,又看了眼許光輝的進度,最後轉身回到座位上拿過木柄工具,先是左手微微做了一個動作,如同下達一個指令般"回形"迅速伸展出包裹住他的整個右手,調整了下手械的精細感壓,隨即便將整個注意力全部投入到眼前這張芯片的回路之中,端量片刻,手指立即靈巧又迅速握住工具進行精細的扣制。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吳國倫的A形芯已面臨尾聲,而許光輝的B形芯也已完成一半,只是速度實在欠佳。

就在言良朋把所有希望都投注到吳國倫的身上後,第九盞燈亮了起來,趙大浩和言良朋剛剛放下的心又挑高了起來,只剩下最後一個名額了,而吳國倫至少有三十個回路沒有做完,三十個回路即使言良朋做也需要十五分鐘左右。

現在別說是十五分鐘,就是五分鐘內也有可能出現第十盞燈,言良朋深吸口氣時看向旁邊相鄰的梯台,那裏也如他們一般,幾個隊員都圍在一個人身後,似乎是快要成功了,隊員面露喜色,這不禁讓言良朋預感不好,心裏一陣忐忑。

過去五分鐘後,吳國倫還有十九個回路沒有做,而那邊隊員則個個欣喜擁抱,被圍觀的那位芯片師此時也放下筆,然後急急忙忙的拿起芯片吹了吹,接著急不可耐的插入到他面前的測試儀裏。

見到此言良朋崩緊了身體,心也已經提至了嗓子眼,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張芯片製作失敗,雖然這個機率很小,但是偶而還是會出現這種狀況,如果不然那他這次想在比賽中大展手腳奪得大芯片師的願望只能到此為止了,內心的不甘心讓他臉色漲紅,也不再看向吳國倫的進程,而是一眨不眨的同對方隊友一樣等待著結果。

而趙大浩也注意到了對方隊員的狀況,有些緊張。

對方一切動作在言良朋眼裏仿佛是放慢了一般,對方抬手拿起芯片插進了測試儀裏,隨即他們的燈立即亮起,一閃一閃紅得刺眼,言良朋用手擋住眼睛,頓時手撐著桌子有氣無力。

他們被淘汰了,一切都結束了!

對方的隊友的勝利讓他們有些示威似的看過來,結果看向言良朋這邊時他們的臉色卻個個大驚失色,不可思夷如臨大敵一樣,言良朋並未反應過來,反而是旁邊的趙大浩拍了拍言良朋的肩膀疑惑道:"言先生……咱們的燈好像亮了。"

言良朋聞言耳邊如雷炸響,立即抬頭,果然上面鮮紅的燈亮了起來,原來他剛才感覺到刺眼的並不是對方的燈,而是自己這邊的紅燈,這時測試儀上響起:"第二號梯台,趙大浩,程風,言良朋,吳國倫,許光輝五人通過第三場比賽,成績第十名。"

這時不僅在場的五個人,連對面的隊員都驚呆了,如此戲劇化的一刻當真一波三折,他們之前還恥高氣揚,如今落選後全部垂頭喪氣再無剛才的炫耀之意。

這邊直到過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吳國倫立即扔下芯片大聲道:"媽的,剛才我還以為完蛋了,因為這張芯片後面的回路讓我給做廢了……"說完內牛滿面。

而趙大浩則是用力的挨著燈杆,高興的手足無措。

言良朋則轉身向許光輝激動道:"許先生,這次你真是幫了大忙了,我們幾個人都應該感謝你,之前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真是……在關鍵時候太可靠了,我為隊裏有你而榮!"

之前的芯片只剩下兩張沒有做完,一張是吳國倫的A形芯,不過剛得知吳國倫的A形芯已失敗,那成功通過比賽的就只剩下許光輝製作那張B形芯片。

但許光輝卻呆在原地,手裏還拿著工具,目光有些尷尬,因為他手裏的B形芯只做到一半,之所以燈亮了,是因為剛才程風突然走了過來,將一張芯片插進了他的測試儀裏,這原本跟他是無關係的,於是他僵硬的扭頭看向程風:"程先生,你剛才……"

程風打斷了他話,背著眾人向他做了個封嘴的保密動作,許光輝立即瞪圓了眼睛,但聽話的沒再言語。

其實這張芯片完全是許光輝的功勞,程風只是將他上面的一個失誤修復了下而已,當時他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畢竟不知道測試儀是否真的能夠允許修復過的芯片通過,如今得到這結果是最好不過了。

前十組排名出來後,其它組也就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眾人皆陸陸續續的離開梯形台,程風是最後一個走出去的,想到什麼又返了回去,因為他閒暇時多做了一張C形芯,還有半張A形芯留在那裏只能當做垃圾品處理,他需要帶回去繼續製作,收好芯片走前眼光一掃,想到什麼走到許光輝桌前從失敗品中找出一張還算能夠修復的芯片,又走到吳國倫舊前將他最後失誤的那張A形芯揣入兜裏,還有言良朋和趙大浩的失誤芯也挑了兩張收起來。

這樣帶回去稍一改造下,就是一整套XL芯,至少能賣到原價的三分之一,若是好生修復,一半的價錢也許也能賣上,輕鬆入帳二十萬而且並不用程風花費太多的時間,所以他自然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好在芯片比較小,揣到大衣兜裏雖然有點鼓,但細看並無異樣,而且下一場比賽是明天,所以程風匆匆混進人群也未與于博濤打招呼便直接出了賽場坐機械車回到住處。

奇奇這兩天有點懶,可能是吃得太好,身子又胖了一圈,趴在自己的小窩裏正美美的睡覺,見程風回來只是抬頭"汪嗚"一聲算是打招呼,然後便把下巴放到小爪上面,眼睛滴溜溜的看著程風在面前走來走去,時不時還摸他兩下頭頂,給他食盤裏多倒上些"點心"。

程風回來後也未來得及喘息,洗了把手後便拿出芯片專注的看了起來,大概看了十多分鐘後就著手開始修復。

程風租的店面離住處很近,近到他站在窗口就能看到對面店鋪的招牌,因為房東已經在指揮著人裝修他的芯片店,招牌已經掛了上去,效率非常之高。

店招是一台小型的變形機械,固定的幾個按鍵設在屋內,平時通常會有四種狀態,白天時字體顏色是隨著日光而自動調節的,晚上則會模擬散發出月亮一樣的光芒吸引路人,冬季為防冰雪會開啟熱能自動蒸發雪水,夏季防雨也會彈出蓋子遮住牌子以免浸濕,是非常實用的一款機械招牌。

門也被重新換上了新款,看上去沒之前那麼寒酸,此次房東還真是大出血,不過這樣稍一修整,那不起眼的小店倒也引人注意了些,程風越發滿意了起來,只覺得之前買下它的決定是正確的。

程風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終於將五張一體的XL芯片完全修復成功,在桌子上擺成一排。

五張裏有兩張是修復的A形芯,其中一張他製作了一半,還有兩張修復的B形芯及一張原版的C形芯,合在一起大約能賣上十八萬摩亞幣左右。

另外他利用考試時間曾單獨製作的一張B形芯片,這張是販賣機的芯片,大概價值八萬到十萬左右,旁邊還有一張許光輝未做完的B形芯,他帶回來接著做了下去,中間沒有修復過只是連接處他稍做了下處理,雖然有點小瑕疵,但也可以賣到八萬。

待小店開業以後,這些芯片若全賣出去,純利潤大概在三十五萬左右,如果運氣好些,賣到四十萬也說不定,畢竟都是些暢銷芯片,市場價相比是高一些的,通常有價無市。

程風有些疲累的撫了下額頭,按這個速度大約再做上三天,應該就能湊夠一百萬左右,只是不知道多久才能賣出去,因為玉鈴脂已經快用完了,手部按摩可能要停上幾天,手恢得也挺好停幾天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天色愈來愈黑,將芯片和工具裝好,程風起身穿起衣服想下去吃點東西,剛一出去便聽見有人在叫他名子,回頭一看來人是于博濤,正驚喜的向他迎面走來,程風一愣間眉頭有點皺,但還是開口道:"原來是于先生,今天沒有吃酒?怎麼有空過來?"

于博濤立即道:"不要叫于先生了,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叫我博濤就好,我過來是給你送獎金和徽章,下午不見你人影,獎金也沒有領所以就代你領了給你送來。"

想及此事程風暗暗拍了拍額頭,還真是把這事給忘記了,"那可真是麻煩於……啊博濤,我正好要出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去……"

于博濤立即道:"你還沒吃飯嗎?正好我也沒吃,所以來時特意買了些膳居的美食帶來,程風,難道你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上次我失約你是不是還生我的氣?今天我任你責罰不知行不行呢?"語氣還帶著一絲可憐。

程風聞聲後背冒起賽意,于博濤比他小六歲,按說自己比他年長,在自己面前撒撒嬌賣個好倒是很可愛,只是他被方遠航的少年老成給影響慣了,突然來這口真得有點吃不消,但是兩人老站在門外實在尷尬,而且于博濤還提著食物拒之門外實在是說不過去。

便只好打開門道:"責罰就免了,待會兒一定要嘗嘗你帶來的美食倒底是什麼好滋味。"

Chapter 37

于博濤提著東西走進去,並四下觀望,室內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極其普通,甚至有些簡陋,地板上竟沒有鋪設毛毯,而不遠處一隻殘了腳的小土狗正嘴裏發出低低的"嗚嗚"聲,仿佛于博濤在它未經許可下闖入了他的領地一般,見于博濤無視它繼續前行,奇奇後腿伏地挪了幾下然後猛的上撲,一口咬住了于博濤的腳腕想要阻止他繼續踏入的腳步。

于博濤對小動物尤其是狗極其厭惡,條件反射之下立即奇奇甩到了三米遠的地板上,奇奇像破玩具一樣在空中翻了幾下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澎"的一聲響。

程風關上門轉身便看到這一幕,臉色當即一變,立即過去將奇奇抓到手裏察看,幸好最近它吃得胖了些,毛厚肉多沒摔出怎樣來。

于博濤見狀心知糟糕,忙走過去開口補救,"剛才我並沒有看到它,它沖過來一口咬住我,我腳只是下意識抖了下,唉,真是抱歉,還好沒摔壞小寶貝,這是你養的寵物嗎?原來是只小狗啊。"說完伸手想去摸摸奇奇的小腦袋,奇奇見狀以為他要打它,竟張口便要咬他手指,于博濤立即收回了手。

程風微皺著眉給奇奇輕輕揉了揉小肚子,又拉了兩下後腿見無什麼異樣才放心的將它送回窩裏,奇奇老實的在窩裏趴著,但卻支起上身緊緊盯著于博濤,兩隻耳朵豎起如臨大敵一樣。

程風回身沖于博濤擺擺手道:"它不太喜歡陌生人,而且我也忘記跟你說,這事不怪你,腳腕怎麼樣?奇奇是小型犬,應該沒有咬到皮膚吧?"

于博濤忙道:"沒有沒有,它沒事我就放心了,叫奇奇嗎?名子跟它一樣真可愛。"他放下東西尷尬的笑笑道:"我剛才看到它前爪怎麼好像是機械做的……"

程風解釋道:"它是只流浪狗,前爪被機械車給壓斷了,我揀回來養了兩年,那是訂做的機械零件給做的假腳,不過現在走路不會像以前一樣一瘸一拐了。"

流浪狗……于博濤臉色有些僵,立即與狗窩拉開了距離,走至桌邊邊打開食品盒邊道:"腳做的挺逼真,不細看還真得看不出來,不過看它的樣子倒是不像殘狗,現在肯收留流浪狗的人太少了,程風,你真是心地善良啊。"

程風聽到殘狗時內心一動,隨即對于博濤這個人的好感也大打折扣,但是如今兩人是合作關係,自然不好因為點小事就撒破臉,也不想在這個不愉快的話題上多聊,便轉移話題道:"味道好香,是什麼菜?"

"膳居正好有犛牛肉,我訂了兩份,犛牛湯一份,還有一道炸牛肉丸,這道菜我和朋友經常吃,口感很不錯,你嘗嘗,我最好牛肉這口,這家牛肉做的非常地道。"說完張羅著將湯湯碗碗擺出來。

程風光聽牛肉兩字胃裏便不斷翻攪著,他這輩子要說最討厭的食物,牛肉莫不離其左右,從來是一口不動,如今于博濤卻是帶了一桌子的牛肉食品,頓時讓他一點食欲也無。

于博濤說完見程風不語,意識到什麼問:"程風不喜歡吃牛肉嗎?"

程風微咳了下道:"確實不怎麼好這口,你吃罷。"

于博濤立即笑道:"還好我備了點別的菜,就怕你牛肉會吃不慣,這道你肯定會喜歡,是膳居的招牌菜,用鱘魚肉制茸做出的這道出水芙蓉,怎麼樣?"

程風看了眼,的確是他沒吃過的菜,看起來很新奇,湯是翠綠色猶如湖面一般,上面飄著兩朵白色芙蓉,甚是搶眼。

"賣相真不錯,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說罷程風拿過筷子坐下,他胃口和食欲一向是被方遠航給養叼了,之前在吉華街時扳過來八成,可是後來再次住回別墅後天天美食供應,幾乎又回到以前挑三揀四的毛病,一時半會是改不過來這挑嘴的毛病,看著完美的芙蓉花佈置,他還真是不忍下手破壞了這美景,最後在于博濤的不斷催促下才挾了一塊試試,入口鹹香脆嫩真得恰到好處。

"真不錯。"

"來,咱邊喝邊聊。"說完于博濤拿出了酒,量不太多意思是小酌一口,程風知道于博濤有分寸,畢竟明天還有比賽肯定不會太過,便沒有多加推辭。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氣氛到也其樂融融,轉眼這頓飯便吃了兩個多小時之多。

程風喝得臉頰微紅,其實也只是喝了不到三杯酒,只是因為這酒後勁大了些,所以喝了點便不能再喝,于博濤見狀也不再勸。

因為程風這裏沒有保溫機,所以聊至後面飯菜已經涼了,但是于博濤並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而是淡起了這幾年在家族裏做事的一些瑣事,並且淡到了有關他感情方面的經歷。

機械時代的對於性別婚姻是非常自由的,無論是異性還是同性都可以共組家庭,而且平均每一百對家庭裏,就有三十對是同性婚姻。

星域的科技比較發達,對於同性不能孕子的問題,解決起來非常簡單,因為試管嬰兒如今已經普遍化,平均每十個孩子裏就高達六個是試管嬰兒,男子捐精|子,女子捐獻卵|子已成為國民義務,就如同捐血一樣普遍,並且達到次數會有豐厚的報酬。

于博濤坦言說以前並未遇到特別心動的對象,不過現在倒是有一個,只是不知道對方的想法,所以不敢貿貿然的開口,所以試探問程風的意見。

程風對此有點察覺不過還不確定,便以平常語氣笑笑道:"既然有喜歡的人就要讓對方知道你的心意,等待是尋不來愛人的。"說罷不禁想起自己當初追求方遠航時的情景有些怔然。

于博濤卻是趁程風不備移到他身邊扶著他肩膀親昵道:"見你這麼說我便有了信心,其實相處這麼久,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我對你的心意,從第一眼見到你開始,我就對你心生愛慕,夜思日想,前幾日做夢還夢到與你共步禮堂,如今終於鼓足了勇氣向你表白,希望你能給我機會,讓我能一生伴你左右……"

這話如果換個人說出,當年不知會讓他有多麼欣喜,但是如今換個人換個時間聽到卻味同嚼蠟,程風看向于博濤,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絕,于博濤卻以為這是邀吻的意思,竟緩緩湊了上去。

程風立即阻止並道:"博濤,真不知你原來對我有意,其實我一直是將你視做弟弟一樣看待,你比我小了六歲,我在你眼裏就像個大叔一樣,而你在我眼裏豈不就是個孩子麼?因為一些態度可能讓你有點誤會,在此我向你倒歉。"

于博濤聞言臉色有點錯愕,程風的拒絕是讓他不能接受的,先不說他本身是于家的大少爺,在情場上一向無往不利,且說這次是他有心算無心,耗時還如此之長,得到的結果卻是這樣慘淡。

論起他以前的情人哪個不是見面便看對眼直接可以開房滾床,從未像現在這樣費事,而且之前程風的態度明明是對他極為有意,雖然不能說是挑逗,但他所做的試探動作程風幾次都是默許的,結果現在卻遭到了拒絕,這讓于博濤臉色極不好看,估計若不是因為合作的關係,他很有可能撕破臉,畢竟一個大少爺的尊嚴不容侮辱。

"程風是有了愛人,還是對我看不上眼?"

程風搖頭:"不必多想,目前我只是不願意談論感情上的事。"

這句話說出來後于博濤的臉色一緩,於是便道:"如果程風覺得太快,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或者以結婚為前提都是可以的,希望你不要拒絕。"

程風果然沒有立即回絕,因為他知道再拒絕一次這位于少爺很可能要惱羞成怒了,只是道:"以後的事以後再淡,眼前還是先過了比賽這一關再說。"

提到比賽于博濤終於將重心移至其中,畢竟這對他而言是目前第一重要的事,跟程風微微提了下他打探到的情況,接下來大概是對手賽,因為目前人數只剩下五十名,比賽也進入了高熱化階段,眾多高手也都在這五十名裏,取勝開始顯得越發的困難,于博濤問及程風有幾分把能握進入前十名。

程風思索片刻道:"若沒特殊情況出現,大概有七八分左右。"

于博濤對這個比例很滿意,也連帶將剛才的幾分不快沖淡一些,兩人就比賽的事又聊了一會後,程風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博濤,時間不早,還是早早回去休息罷,明日還要起早。"

于博濤見他不留宿,其實內心是極度怨念的,畢竟這個時代性是非常開放的,他已暗示到如此地步,程風竟連一絲口風不露,讓他不禁感覺到是不是最近自己的魅力大減。

像程風這樣的人,至今只拉過手甚至連個擁抱也欠奉,實在是于博濤見過的保守第一人,若不是父親說過他喜歡男人,于博濤都要懷疑他是個異性戀,就在剛才還鬆口說以後再給他機會,如今看來卻是半分不給。

不過他畢竟在情場混過一段時間,知道對於保守型的人,只要經常進行肢體接觸,習慣成自然,一點點消磨掉對方的警覺,這樣慢慢的就能將對方一口口吃掉。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要取得程風的好感,至少要以一個擁抱開始,這是他打開程風內心的一個重要關口,因為擁抱乃人與人心與心的貼近,是非常好的拉近關係的手段。

程風將他送出門口時,于博濤轉身道:"這次聯邦給的獎金是六十萬,已經劃到你卡裏,其實程風,本來我不想說的,但是今天我真的是特意來向你告白,但是卻遭到了拒絕,心裏真的不太好受,不知能不能給個擁抱聊以安慰一下。"說完伸出了手臂,不容拒絕的樣子。

程風卻道:"擁抱就免了罷,口頭安慰一下可不可以?"

于博濤卻是一臉失望道:"難道以我們的關係,一個擁抱都換不來嗎?就算不以情侶,以長輩對晚輩的關心也不行嗎?你不是說年長我六歲,算是我叔叔?"

"這樣也能耍賴?"程風忍不住笑了,"沒想到許先生也有孩子氣的一面,只是一句開玩笑的話也能當真,不過若是你真管我叫我叔叔我可是會惱的,畢竟還沒那麼老。"話雖然這麼說,猶豫了下還是應了他的要求,輕輕虛抱了一下。

于博濤卻是用了力,待兩人貼緊時,程風方才發現于博濤的身高居然與方遠航差不多,所以儘管他抱的時間長了一些也沒有立即也聲阻止,只是于博濤身上的一股香水味讓他聞起來有些刺鼻,最後拍了拍他後背道:"可以放開了,明天還有比賽我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于博濤這才意猶未盡的鬆開手,感覺到剛才一抱之下竟感覺出奇的舒服,畢竟他十六歲開始玩耍,幾年間閱人無數,手一趟便知是否是他中意的身材類型。

出於禮貌程風將他送至升降梯處,返回來時摸了把有些燙紅的臉,感覺今天喝得的確有點多了,打算一會兒洗一下便睡罷。

進屋後一抬頭卻愣住,沙發上正坐著一個人,剛才送于博濤到升降梯時因為來回只有十幾步路程所以門並未關緊,而且這裏保全一向很好,並無偷盜的事件發生,所以大意之下竟會被人有機可趁。

但是見到來人後,程風才微微放下心,隨即立即豎眉道:"你來做什麼?"

Chapter 38

方遠航陰翳著表情道:"你與于博濤方才在屋裏做了什麼?"

已經深夜,程風不想跟他吵便道:"還能做什麼?"說完指了下桌上的殘羹做答。

方遠航不為所動,只是語氣硬綁綁道:"就算吃飯怎麼會吃到這麼晚?而你什麼時候有了吃牛肉的習慣?吃完還要將他送至門口,甚至以擁抱相贈?"

程風聽著字字句句頭皮發炸,瞥了眼奇奇,奇奇竟窩在暖和的窩裏睡覺,全然沒有于博濤在時的精神頭。

他回過頭盯著方遠航道:"我為什麼不能有吃牛肉的習慣?人的習慣是不斷隨著環境而可以改的,就像是以前喜歡的人幾年以後成為他一生最厭惡的人一樣,這又有什麼稀奇?你問我為什麼與于先生吃這麼晚,我可以告訴你,因為我與他不僅僅在吃飯,還在床上做|愛到半夜?一共做了五次,他的耐力很好讓我欲死欲仙,這樣說你可滿意?我送他至門口是因為我很喜歡他,願意與他呆在一起,哪怕一分一秒,擁抱更加不必提,愛人之間的親熱擁抱在所難免。"

方遠航隨著他的話,臉色越來越陰沉,直至程風說完走至他身邊,想將他從沙發上拽起,口裏並苛刻道:"這裏是我住處不是你的別墅,可以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並且上次我已與你說明,以後我們各不相干,如同陌路,你這樣私闖宅弟我要叫保全上來……"

還未說完方遠航手臂用力一拉,便將程風拉到了沙發上壓在身上,眸子漆黑裏面似乎閃著憤怒。

程風一時被嚇住,因為方遠航還從未用過這種眼神看過他,隨即掙扎起來,"你瘋了,放開我。"

方遠航牽牽鉗制住他低吼道:"各不相干如同陌路?既然如此,那你當初為什麼要來招惹我?現在又急著想要撇清關係嗎?異想天開,我方遠航不是你想要便要想扔便扔。"

程風聞言停止掙扎大惱,他道:"方遠航,我當初做得最錯誤的一件事就是認識你追求你,這個錯誤我已經用了四年的時間來後悔,以後也還會繼續後悔下去。

不錯,當初的確是我先對你鍾情,但是你不要忘記你曾對我父親做的事,對楚家做的事,我父親的死你可以說是繼母母子所為,全是我父親自作自受,但是這與你又能脫得了干係嗎?你敢說就沒有從中煽風點火?你那時若對我尚還有一絲感情,又怎麼會下得了手?你在傷害我父親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嗎?你心裏明知道會有這一天卻還要做下去即使與我決裂讓我痛苦也在所不措,你已經做了這樣的決定,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會對你存有感情嗎?"

程風冷嘲的笑了笑道:"也許我以前喜歡過你,但那不過是一時迷戀而已,現在的我對毫無感覺,我和你的關係早從你對楚家做的那些卑鄙的事開始,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方遠航從一開始皺眉欲解釋到後面的臉色發青眼白充血,最後開口:"程風,這些年你只念念著你父親與楚家,卻從來沒有想過你父親當初對方家做過的事,我本不想說這些,但是你既然提出來我種種對不起楚家的事,那我就要告訴你,你父親當年做的比我做的要狠上百倍,他甚至要殺光方家滅口,我與父母背井離鄉繞過星域大半地方,路途中父親因傷而亡,母親隨即因病而故,我帶著弟弟一路打零工乞討為生,吉華街你待了三年,你可知道我與弟弟走投無路之下也曾經在那裏待上三年,營養囊不是只有你吃過,不是只有你覺得難吃。

你說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楚家,那楚家何曾對得起我,你父親又何曾對得起我父母,我身為方家長子,你要讓我如何?要我與弟弟在楚家苟且的待上一生?在殺父仇人面前強顏歡笑嗎?"

程風垂下眸子,半響道:"那你還糾纏我做甚?"

方遠航聞言緩和道:"你父親是你父親,你是你,我並未混淆,當年我本想帶你一起離開,共同建立風航再現楚家當年的雄風,決計不會讓你再受半點苦,但卻沒想到那台機械車被做了手腳,那時只顧一面慮事不周,為此我不知後悔了多少次,一直找了你三年,如今尋到了你,雖然使了些手段,但無一不是對你好,想讓你平平安安,不想過於拘束於你,又不想你遇到任何的危險,一心一意都繫在你身上,你剛才說不再愛我時知道我有多麼痛苦……"

程風卻是口氣決絕,不願再聽:"管你有多痛苦,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楚乘風,你的悲喜與我無關,如今我對你除了厭惡就是厭惡,想與我再續前緣簡直是異想天開,不說有博濤在,就算沒有他我也不會再對你產生一絲一毫廉價的感情,而且……"

看著方遠航緊縮的瞳孔道:"我已經答應了博濤的求婚,以後與他共組家庭,于家的產業並不比當年楚家少,沒有你,我依然會過得很好,一點都不需要你那些多餘的關心,你可以離去了……"

"求婚?"方遠航盯著程風從齒縫中擠出這幾個字,"你答應了?"

程風被他突然加大的手勁勒的生疼,眸間有些驚怒,"當然,我已與于家聯姻,你快快放開我!"

方遠航眼神裏瞬間閃過一絲絕望,盯了他半響後,冷笑道:"我從來不知道,在吉華街受了三年苦的楚少爺竟也會愛慕起虛榮來,是不想再受貧困之苦攀圖富貴嗎?但是,你何必要捨近求遠?我的身價並不比那于博濤差,與我相好不也一樣。"說完一把抱起程風,動作間有些粗魯。

程風用力掙扎,但方遠航卻毫不鬆手一直走進臥室將他扔到了室內的床上,並隨手關上了門,開始鬆開領帶解著領口的襯衫衣扣,眼神卻一直冷冷的盯著程風。

程風被摔的有些七暈八素,爬起來時才看到方遠航脫下了上衣甩到一邊,朝床這邊走來,程風見狀已無之前的從容,臉上甚至有些驚慌,他極力鎮定道:"方遠航,你若只是開玩笑我便不怪你,你可以速速離去。"

方遠航卻是冷笑著解開皮帶,隨即抓過程風將他兩隻手捆在了一起,程風早已全無剛才的鎮定可言,用力的踹開方遠航想要爬下床,卻被方遠航輕鬆的固定在床手,程風雙手連著床頭無論怎樣用力拽都毫無用處,整個身體已被方遠航壓至身下。

"你要做什麼?快放開我。"程風意識到方遠航的企圖,早已心膽俱顫。

方遠航的眼底血絲密佈,他不言語,只是擒著程風的下巴便吻了上去,無論程風在他身下如何扭動都掙脫不開,整個床都被他拽的有些搖晃。

半響間,下身衣物便被方遠航褪個一乾二淨,而上身的襯衫也同樣大敞,身上處處是紅點吻痕。

程風咬緊牙關,痛的身體弓起,頭用力後仰露出了白皙的頸項,口裏忍不住痛叫出聲。

修長的雙腿蜷著被壓至胸前,而雪白的股|間正有紫紅巨物在其中不斷穿插,發出抽拔的水漬聲和重重的拍打聲。

程風痛得不斷的搖著腦袋卻無法擺脫被貫穿的痛苦,已經四年不曾入物,那裏生澀的厲害,早已經不起這樣狂猛的鞭撻,更何況上面這個人根本沒有顧惜到他的痛楚,只是一徑的發洩著怒火,不斷的埋在他身上齧咬著他,眼神如同激怒的猛獸一般死死的盯著他的表情,想在他臉上看出哪怕一丁點的哀求及告饒,可惜都沒有,有的只是倔強的隱忍。

這不禁讓方遠航更加的怒火中燒,動作也越發的快速狠戳起來,戳的程風臀瓣彈動不止,裏面如同被搗爛了一般,忍不住失聲痛叫。

方遠航就在上方緊緊的盯著程風,見他尖叫起來更是加快了速度狂野的衝刺起來,那裏竟然比當年滋味還要好,裏面溫熱的燙人,花蕊緊緊的咬住他,並不斷的吞吐著容納他竟比當年滋味還要好上三分。

程風終受不住他這樣猛烈的律動,眼角淌下淚來,聲音已經叫得沙啞並帶著些哽咽聲,方遠航雖是滿心的憤怒,終不願看到他這樣落淚,用力衝刺幾下便緩下動作忍著慾望伸手在入口處反復搓弄,讓他也得些快感。

程風汗濕著額角感到了抽插的力道漸輕,才有些無力的睜開眼睛,正好與方遠航的視線對上,程風不禁想要破口大駡。

但見方遠航眼中的怒氣已消退了些,生怕又要激怒了他,只好防備著憤恨著強自又忍了下去,方遠航見他疏離的目光如同冷水澆上,凝視他半響,知其種種,驀然間有些後悔的嘆了口氣,隨後摟著程風腰身道:"你恨我將我視若敝履這些我都知道。"說完緩緩從程風身體裡退出。

似乎下了某種決定一樣,他艱澀道:"我會如你所願,了結這一切,我答應你,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私下見面,你說的若真如此……"

方遠航看向程風,眼裏有絲掙扎,隨即熄滅,神情有些頹然:"那先預祝……你與于先生共結連理。"說完抬手解開床頭的皮帶,起身穿上衣服沒有回頭的推門離去。

Chapter 39

第二天參賽人數已經由當初浩浩蕩蕩的七百多人縮減到五十人,程風到達場時于博濤已在賽場等他,並不時的東張西望,見到他人來了之後才放心不少,但見臉色不太好立即又緊張起來,口氣熱切尋長問短,還以為是昨天他帶的酒的問題,若是如此影響了比賽可就不太好了,所以立即買來瞭解酒藥給程風,程風不好拒絕也就意思下吃了兩顆。

上次比賽得聞程風和郭離同時進入了第四賽場,于家老頭知道後非常關注,因為得到的成績還不錯老頭子心情大暢,又撥了一筆巨額款項給博天機械,而最大的受益便是于博濤,這也順帶讓他更對此次比賽抱以希望。

大概是因為比賽已進入白熱化,也是最關健的後半段,進入賽場後,不僅場地變小,也摒棄了一開始的全機械自動化,更甚者終於出現了人。

準確的說,是出現了鑒定師。

而且在座的不止一個,鑒定師是一種特殊職業,隸屬於聯邦內部,他們的工作是對於各種出口的類別芯片進行鑒定,也許他們其中大多不會制做芯片,但是他們卻能靠著鑒定器和眼睛來精確的分辯出各種芯片的性能和優劣,乃至於每一個細小不易發現的失誤。

見到他們,參賽的芯片師皆心下惴惴,暗忖不知這次比賽是不是要對所做出的芯片進行精確估分,因為除了簡單的芯片可以進行機器批量生產外,複雜的芯片都是需要芯片師手動完成。

而眾所周知,每個芯片師做出來的芯片都是不同的,只可能結構相似,卻做不到完全的複製,因為手工芯片就像是每個人的指紋一樣,世界上是沒有任何兩個人的指紋一模一樣沒有區別的。

所以因為各個習慣等一些差異,芯片在使用度上也會存在著一些優劣,但是因為太過細小可以忽略,所以一般市面上的機器是無法分辨的出,只能在一定的範圍內進行劃分為優,良,差等……

比如一個公司出的同一款芯片,若生產出一百張,那每一張的使用頻次都會不一樣,有3450次,有3600次,也有3400次,而在使用壽命上也存在著長短,即使品質都是優等芯片,有的芯片師製作出的便格外耐用,有得則可能使用中出現各種問題。

而這些細小的地方是需要專門的分辨儀器進行檢測才能檢測出來,這也是很多芯片師最畏懼的東西,就仿佛是將芯片師的所有缺陷赤果果的呈現在他面前,這是一場誰也無法控制和預測的比賽,既使是能力很強排在前幾名的芯片師也依然有些沉不住氣。

這時一位年輕的少女走了出來,聲音一如前幾次聽起來那樣的清脆悅耳,望向眾人眼神明亮面帶微笑,一頭金黃色的捲髮及前凸後翹的身材將她勾勒的有如天使與魔女的綜合體,立即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眼光,她站在賽場的前方,顯得愈發的耀眼。

賽場呈方形,依次座位排列,與之前一樣桌上已擺放好各種工具。

少女道:"各位芯片師你們好,我叫瑪雅珍,雖然你們從沒有見過我,但是對我的聲音應該覺得很熟悉吧,之前的幾場比賽雖然沒有露面但是一直是由我在主持,有芯片師誇獎我的聲線迷人,我都有聽到哦,這讓我覺得主持比賽也是一件讓人很榮幸的事情呢,能得到你們的讚美,我在此向你們表示由衷的感謝。"

瑪雅珍的皮膚很白,唇上塗著紅脂,說話間一張一合竟令眾人生出性感而又可愛的感覺,看著養眼的美女眾人由一開始緊張的心情逐漸的緩合下來。

瑪雅珍繼續微笑道:"能現身主持這場比賽,這不僅是我的榮興,也是各位芯片師的榮興,因為這一場比賽已經敲響了決賽的鐘聲,各位能一路闖關的站在這裏,對你們每一個人來說都是能力的肯定,並且進入決賽的參賽選手即將會得到一份更加豐厚的獎金,這是專門為了彌補你們此次參加比賽所損失的時間和精力所撥放的款項,在這裏要說明一下的是,這筆錢並不是由聯邦向你們發放,而是由風航機甲公司的老闆,方遠航先生全程贊助,雖然他今天沒有來,但是還是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來感謝一下他,感謝他對此次芯片大賽的支持和鼓勵,當然這份獎金裏也有我的一份,在此謝謝方總……"

瑪雅珍時而莊重,時而輕鬆,時而俏皮的話語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眾人一聽有獎金,大多數人有興奮之意,于博濤聞言忍不住道:"方遠航果然有手段,此招妙極,看來風航這次又會拉攏到不少芯片師……"

程風皺起了眉頭。

瑪雅珍看了看時間,不待眾人停止議論聲便開口道:"第四場比賽的時間已剩餘不多,下面我要為大家講解一下今天的比賽內容。

首先今天一共有三場比賽……"

"什麼?三場比賽?"芯片師們驚訝起來,之前一直是每天一場賽試,今天突然變成三場,時間如此之緊讓人有些不理解。

瑪雅珍道:"可能時間緊了些,但是因為三場比賽是連賽,所以聯邦決定放在一天比較好,為了照顧大家,中場會有休息時間,食物和水全部免費供應,有需求的話只要是不影響到比賽,我們都會盡力滿足大家,所以請大家能諒解一下。"

雖然說美女如此解釋,但連賽也是可以分兩天完成,下面響起一片議論的嗡嗡聲,但是因為獎金的誘惑,並沒人開口質問做那出頭鳥,並且還不知道這三場連試是比什麼,所以眾人雖有不滿,倒也都沉住了氣往下聽。

瑪雅珍接著道:"現在我要說一下今天的三場連試內容,連試說具體其實是三場擂臺賽,兩個人為一擂,每個人有三次機會,也就是說,你要與在場三個不同的芯片師進行三場一對一的比賽,成績三勝為過關,兩勝也可以晉級,剩下的均為不合格,無法參加第五場比賽……"

原本還有怨言的眾芯片師聞言頓時沒了動靜,三場比賽兩場晉級,那就是說每個人都有一次失敗重新來過的機會,而不是像之前那樣一賽決勝負,有多一次的機會自然沒有人會傻的出頭反對。

瑪雅珍道:"第一場比賽,先要抽出擂臺對手和座位,然後二人以同一張芯片為准,在限定時間內製作出任務芯片,未做完或者製作失敗則均為一賽失敗,若都在限制時間內完成則由鑒定師進行最終鑒定,無失誤為勝,時間已經差不多了,現在請大家領取號碼片……"

五十個人很快各自領到了號碼片。

"現在請單數25人出列,開始抽取對手的號碼片……"

程風是25號,於是出列,號碼片其實就是一張號碼卡,抽取過程完全是手動完成,參賽者由金屬箱內自行抽取號碼。

"3號對20號……"

"19號對44號……"

"11號對50號……"

……

很快輪到程風,程風刮開卡號,顯示18,隨即將號碼交與專門記錄的人員手中。

"25號對18號……"

程風進入賽場時才看到18號,一位很面生的芯片師,在場一共25組,每桌兩個位置,每組都有不同的B形芯。

"現在請抽取座位號碼,請持雙數號碼的芯片師出例進行抽取……"

最後抽取到的是靠最後一排,入座後,發現每張桌前都有時間限定和任務須知及一對三角耳麥,不知是作何用處。

瑪雅珍道:"比賽即將開始,時間還有三分鐘,我再與大家說一下,各位的任務都是B形芯片的製作,B形芯片相信對在座的高手而言製作起來並不困難,也能夠在規定的時間內完美的完成任務,所以此次比賽又加了點難度,就是請各位將桌上的三角耳麥戴上,在聲音裏進行製作。"

眾人一聽立即疑惑的拿起耳麥,一接觸到耳朵便聽到裏面傳來眾多雜音,有轟隆聲機械聲及各種忽高忽低的聲音,擾得人根本不能集中精神,立即有人怨聲載道,很多人以為這個一賽應該很容易通過,卻不曾想竟然要在這種聲音下進行製作,顯然是增加了難度。

"大家現在可以摘下耳麥,但是比賽開始後是不允許摘下的,若是違規,一賽會被直接判定為失敗……"

嚇得已經摘下耳麥人立怒又戴了上去。

"好,現在進行倒計時,五,四,三,二,一,比賽開始!"耳麥裏一瞬間響起了美女的聲音,隨著開始後,眾人立即聽到各種狂轟爛炸的聲音,如此反差實在讓人頭痛不已,卻還要忍耐著集中精神手底下不敢有絲毫停頓的進行製作。

程風倒也好一些,因為之前在吉華街改造店,環鏡也並不太好,那裏沒有什麼單間可以用,都是跟其它員工在一個大場地內工作,只在某角落為他安放一張工作桌子,平時員工挑揀機械零件時,經常會發出尖銳的聲音,程風一開始也是感覺到很不舒服,但慢慢習慣之後,再無論大小零件落地聲還是說話聲都能專心投入到製作芯片當中,自動將雜音屏蔽在外。

Chapter 40

因為聲音干擾的關係,大多數芯片師水準失常,只能發揮出平時的三分之二乃至一半的水平,兩個小時過去之後,在一賽中吃了暗虧的人不占少數,得知結果賽場一片人頓時仰馬翻。

程風的芯片是由五號的一位鑒定師鑒定,那是一位年歲較大的先生,他拿過來後先是端量半響,臉上竟微微露出驚訝之色,手裏這張芯片的回路細節做得十分厚重結實,可以看出這個芯片師是有著良好的製作經驗和習慣,以及紮根牢實的基礎,而且還是在重音之下發揮的如此之好,能肯定的是這個芯片師不僅制芯手段高超,定力也是非常出色的,於是關注了下程風的牌號,25號,鑒定師想了片刻後,抬手便在旁邊的卡片上將25號用紅筆圈起。

毫無意外,第一場比試程風成功過關,一賽後大概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場內進來幾位小姐,推著便捷販賣機走入休息區,雖然此賽失利的人數不少,但大多數芯片師心理素質耐性都是極佳,他們深知無論一賽結果如何,調整好狀態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程風吃了點全蛋糕點,喝了些熱水,之後起身去了趟衛生間,回來時第二場比賽已快要開始,瑪雅珍再次站在前方,微笑道:"各位芯片請不要離開,馬上就要進入二賽比試,請走向賽場入口,二賽同一賽一樣需要先抽取對手號和座位號,現在請雙數25人出列進行抽取號碼……"

……

"8號對21號……"

"30號對13號……"

"48號對25號……抽號已完畢,立即進行座位抽取,請持有雙數卡片的芯片師出列進行抽取……"

程風抽到的座位號是3號,最靠前排的一行,入座後才知道48號竟然是言良朋,而言良朋看到對手是程風時,也愣了下,但隨即眼神裏閃過一絲輕蔑。

坐好後,座位上的任務說明和時間設置已在剛才休息時全部更換完畢。

瑪雅珍道:"我要為大家說明一下二賽的比賽內容,首先這一關大家看到任務時一定覺得比上一關要簡單不少,因為這一次全是C形芯的的製作,為什麼要將C形芯放在第二賽裏而不是第一賽,我也曾有過與大家同樣的疑惑。

但是聯邦的鬍子大叔對我說,雖然C形芯的製作比B形芯簡單,但是C形芯的回路是最考驗芯片師的能力,一個好的芯片師是能夠做到C形芯零失誤,所以二賽這場比賽比試的是各位的失誤率。

大家請看一下桌上擺放的任務說明,在三個小時的時間內,請各位製作出任務表上所標明的五種C形芯片,比賽結果以雙方製作多而精取勝,零失誤為優,現在比賽要進入倒計時,請大家抓緊時間按習慣擺放好桌上的工具,五,四,三,二,一,開始!"

程風與言良朋同時拿起工具,對於芯片師而言C級芯片便是芯片師的入門基礎,所有的芯片師的初級考核都是用C形芯來測試其能力,雖然裏面難度高的回路比較少,但是回路卻是非常繁複枯燥,環環相扣,製作起來不僅需要強大的記憶力,還有其扎實的手工。

二賽做C形芯看起來簡單易做,但是其苦楚只有芯片師本人才知道,C形芯雖然沒有難度,但是三個小時做五張C形芯,條件卻是極其苛刻的,而五張C形芯也都選得是非常冷門的類種,其中至少有三張以上是芯片師們從來沒做過的,光靠著任務提示的簡易圖來製作其效率可想一般。

而程風與言良朋這一組的任務也同樣棘手,五種冷門的C形芯其中竟有兩種極其陌生,不僅沒有做過,甚至連看都沒看到過,好在有簡易圖可以邊看邊做,但是此時是比賽,分分緊要爭分奪秒,邊看邊做自然可行但速度會大打折扣,導致手下不能有一絲出錯心裏壓力驟大,必須要全力以赴,否則恐怕這一賽便沒有了再次翻牌的機會。

眾芯片師頓時暗暗叫苦不迭,言良朋見程風只拿起看了兩眼簡易圖便開始動手製作起來,不禁有些驚訝,此時觀望大多芯片師還在對這五張芯片苦苦的進行揣摩,拼命的想記住回路,到時製作起來便會快速很多。

不止是他們,言良朋也同樣如此,因為這五張芯片裏面他居然有四種沒有做過,唯一眼熟的一種也好像只做過一次,非常冷門,他甚至都記不起是什麼用途,回路也早已忘記的差不多,所以便更加要仔細看一下,但程風這番"與眾不同"的舉動讓他著實有些惱怒,仿佛是不把人放在眼裏一般,隨即他想到什麼眼底露出一絲嘲笑,難怪會這麼積極,C形芯片一向是這個程先生的"強項",此時自然是要努力挑戰一番。

隨即他轉過頭不屑的繼續翻看簡易圖,再沒將程風放在眼裏,因為他心裏已認定程風不會是自己的對手,光看他那一副"急躁"和"急於求成"的樣子便知這個人必定是個失敗者!

不過這一次言良朋卻是失算了!

程風之所以沒有細看簡易圖是因為任務裏的五種裏其中有三種他曾接觸過,雖然沒有親自動手做,但都有仔細揣摩過,以前在吉華街的三年,從他手中鋝過的廢芯片數不清有多少,其中能讓他留住視線反復查看的無一不是市面上沒有出現過的作用不明的芯片,所以他對陌生的芯片反而有一些興奮之意,並視它為一次知識的累積,將它們全部放到腦中的記憶抽屜裏備用,時間一長裏面已成為一座小小知識庫,至今拿出來仍然歷歷在目,所以無需要看簡易圖,直接從記憶裏調出來繼續製作便可以了。

卻沒想到此舉竟有些激怒言良朋,實在是他始料未及,但就算知道那又如何,兩人除去曾在風航任職外並無交集,更何況此時正在比賽中,即使是郭離坐在旁邊程風也不會有絲毫相讓。

三個小時很快一晃而過,言良朋對自己的成績還比較滿意,因為他已經成功製作出了四張芯片,雖然手裏這一張製作失敗,但是感到安慰的是這個成績在芯片師裏應該非常難得。

還有一分鐘左右就到了時間,他心知最後一張無望,便轉頭看了程風一眼,隨即嗤笑,因為程風此時還在低頭製作,這說明他最多和自己一樣只製作出四張,而時間馬上就到了,失敗的可能性很大,雖然桌角擺放了五張芯片,但顯然其中有失敗的,否則他就不會還在製作中。

言良朋思及此頓時心中大定,驀定自己這次贏定了,嘴角竟微微帶著微笑,但是結束比賽後最後的評定卻是言良朋二賽失敗,這不禁讓他大吃一驚,表情有些不可置信,他明明親眼看到程風最後一張並未完成,時間便到了,於是立即轉身走上台前向那個鑒定師詢問道:"這怎麼可能?我明明完成的是四張芯片!"

那位鑒定師看了眼言良朋的號碼,又低頭看了下他的評定結果道:"那位程先生他完成了五張,評定結果沒有錯誤!"

言良朋愣住,"不對啊,我明明看到他最後一張沒有製作完成……"

鑒定師目光露出不耐煩冷冷道:"難道你懷疑我的鑒定有誤,那請向聯邦屬設訴!"

言良朋立即清醒過來道:"不,不是,抱歉我有點激動了。"言罷有些狼狽的退了下來,隨即他轉頭看向程風,此時二賽結果已出,眾人都到了休息區,而程風似乎還留在賽場,言良朋看向他時,他已是最後一個走向休息區的人。

言良朋看向他的目光惱怒極了,隱隱覺得程風在比賽戲耍他,明明已經完成了芯片卻還要裝作未完成來糊弄對手,而且還留下看他的笑話,簡直是奇恥大辱,這不僅是個人面子的問題,為此他更是輸掉了一場比賽,看向程風的目光也變得愈加不善。

而戲耍這一點,很明顯言良朋誤會了程風,程風之所以在完成了任務後還在製作,其實他只是利用剩餘的時間,隨手用材料做了兩張簡單的C形芯而已,打算是留做店裏出售之用。

而做到第二張時,正好時間到了,但手底還有點未做完,到鑒定師處交了任務後又返回繼續做起來,剛剛才完成放入了口袋,卻被言良朋敵視,說起來還真是何其無辜。

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補充了下水和食物,有近乎三分之一的芯片師垂頭喪氣,還有一些坐在角落惴惴不安,而像程風這樣連勝兩場的芯片師大多泰然自若。

芯片師裏與言良朋認識的不占少數,得知他輸了第二賽,腦子裏第一想法就是言良朋遇到了榮成之。

而另他們跌破眼鏡的是,擊敗言良朋的人竟然不是榮成之,反而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得知後幾人嘴裏皆安慰著言良朋,並心裏暗笑言良朋居然也會一時失手陰溝裏翻了船,遇到了高手還猶不自知。

而言良朋心裏更是覺得漚得慌,目光不停的看向程風,心道,若再讓你遇到我,決計不會讓你好看,我會讓你知道聯邦的芯片大賽不是可你這種不入流的小角色可以參加的!

Chapter 41

而讓言良朋想不到的是,讓他扳回顏面的機會竟然會如此之快。

瑪雅珍道:"三賽馬上要開始了,請單號芯片師出列抽取對手號碼……"

"9號對22號……"

"31號對14號……"

"25號對48號……"

……

程風和言良朋在三賽中再次成為了對手,程風只是有點驚訝,言良朋卻是神情一凜。

"抽取座位號碼後,我為為大家講解下三賽的比賽內容,首先這場比賽是今天最後一場賽試,也是最關鍵的一場賽試,時間上比之前兩場延長許多,也請大家做好長時間製作芯片的心理準備,這一場賽試需要製作的是A形芯片,但是這張A形芯片可能在場的芯片師應該都沒有見過它,因為它是一張專門為了考試而研製出的芯片。

我看到現在已經有人在桌子上尋找,其實你們的桌子上並沒有關於這張芯片的資料,請大家看向前方的熒光板。"

話音剛落,原本還是一片牆壁的地方突然起了變化,竟是一塊超大的屏幕。

"這塊熒光板馬上會顯示出製作這塊芯片的視頻流程,時間大概需要二十分鐘左右,所以請大家一定要仔細觀看,並將所看到的製作順序和方法牢牢記在腦中,因為這場比賽要測試的是大家引以為傲的記憶力,所以視頻只能播放一遍,無論你們能記住多少,都請立即將能記住的部分製作出來,我們的鑒定師是以你們每個人能複製出無失誤的量來做為評分的標準。

比賽時間總計為五個小時,播放完視頻後會立即進入比賽倒計時,現在請大家準備好,工具最好拿在手裏,時間馬上要倒了,請大家看大屏幕,好,開始播放!"

隨即前方的熒光屏畫面一變,屏幕上清晰的出現了一張未制的模擬芯片,每隔三秒便會自動出現下一步驟,二十多分鐘後一張芯片已漸漸成型,從頭到尾數過來幾乎有四百多步,很多芯片師記憶已經開始錯亂,要清楚的記住每一步的前後聯繫,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得到的。

即使每個芯片師都有自己的一套記憶方法,但是方法有千萬種,人腦有優劣效果也各有不同,程風的空間記憶法可以說是最上乘的記憶法,而最大眾的也是用的最廣泛的一般是歸類法和刺激記憶法。圕

空間記憶法記起來快速並且一旦放入空間以後是很難輕易忘掉,但缺點是前期朔形的時間太過漫長,程風幾乎從八九歲時就開始練習鞏固,到十六歲左右記憶抽屜才基本成形,並且不能在腦中模擬抽屜裏混入其它記憶,否則芯片記憶會被全部打亂。馫

而歸類法是將部分相似的,或者相互有聯繫的東西放在一起存放,優點是記憶的時間較長,缺點是記憶相對會比較慢,而刺激記憶法則是用比較血淋淋或者恐懼的方法來加強記憶,比如將蘋果想像成用刀平切掉一半的女人屁股,或者將重要的記憶加上恐怖鎖,將它想像成一張血淋淋的鬼臉或斷肢,這樣導致印象深刻便不易忘記,記憶也會變的很清晰,但這種記憶法非常有傷神經,當達到記憶極限時會導致精神崩潰。

而大多數的芯片師則是歸類和刺激記憶法合起來用,而言良朋則是其中佼佼者,所以這一賽中他自信有能力擊敗程風,所以異常的鬥志讓他生出了十二分的戰意啟動記憶,瞬間便達到了渾然忘我的程度。

視頻一播完,現場立即響起了工具的碰撞聲,觀看視頻過程中程風也不例外,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將其所有的步驟全部存放到空間抽屜裏,播完後也與其它人一起低頭專心製作起來。

五個小時過去後,所有的鑒定師開始忙碌,因為A形芯片的鑒定不比其它種類芯片,不僅要鑒定錯誤回路,還要將所有芯片師完成的步驟數量按名次排列。

言良朋這一次其實是非常有把握的,因為他製作的芯片完成率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發揮的相當好,若是這次仍然輸掉對他而言無疑是一次重大打擊,儘管他對結果很有信心,但心下仍有不安,讓他想起上次比賽也同樣是信心十足,但是最後卻輸得莫名其妙,所以導致他面子上把握十足心裏卻特別沒底。

鑒定師隨手拿過桌面上芯片堆中的一塊,見上面標號是25號,誒?隨即想到之前用紅筆圈出來的那個芯片師,神色立即變得全神貫注,但是待看仔細時卻發現芯片上稀稀落落只完成了大概八十多個回路。闁

一般記憶最差的芯片師最低也會完成一百以上的回路,八十幾差不多是最低的,見狀這位鑒定師心裏有些失望,原本對其的關注之心也淡了很多。苐

剛要放下時手突然頓了下,然後像發現了什麼一樣瞪大了眼睛又將芯片放回到眼前,開始仔細的觀察起這些已經完成過的回路,看完後發現了一個最重要的環節。

就是這些回路遍佈于整張A形芯的轉折處,也就是說,這是一張大綱芯片!

大多數的芯片師制芯的順序都是由頭至尾按部就班逐步的完成一張芯片,但仍有少數芯片師喜歡將最難的部分先行製作出,然後將簡單的回路再慢慢填補上。

後者要比前者來的更加有難度,所以極少數的人會用,並且這種制法需要芯片師對自己的手法極有把握,對所製作的芯片也必須瞭如指掌不能出絲毫差錯,否則不僅前功盡棄,所浪費的心血要更甚。

而令鑒定師驚異疑惑的是,這張芯片將最重要的轉折部分全部製作成功,沒有失誤,只是小回路和細節回路卻一點沒動,按說五個小時的時間並不止製作這一點點。

鑒定師搞不准的是這位程風芯片師是因為時間不夠所以做完大綱芯便放棄了,還是只是隨便做做玩玩罷了,之所以覺得程風抱有隨便做的想法是因為鑒定師的感覺。

鑒定師因為看得芯片太多,已經能做到見芯如見人的地步,對鑒定師而言一張芯片就像一張臉的表情一樣,仔細觀察是能夠看出製作者當時很多的情緒,很明顯這位程芯片師製作時並不是很認真,似乎還有些漫不經心,而且最後一個轉折他甚至沒有連接線,也就是說這個程芯片師是以這一步為結束,沒有再做下去的打算。

又或者只是一種探究的草稿,總之是讓鑒定師捉摸不透,但最後還是在程風的名子後面打上X,並附加數量83,而後又在另一張人名表上在後面打了個符號,那個符號在聯邦裏的意思代表著重點注意對象。

三賽結果需要第二天公佈出來,但是言良朋自有渠道打探,當得知自己三賽得勝後用力揮了下拳頭,隨即有絲得意,正如他所想,沒有真才實料的人終究上了不臺面,最終會淹沒在高手之下,成為可悲的失敗者!

而程風坐升降梯到達一樓時,于博濤竟然沒走,仍然等待比賽結果,現場很多人都沒有離開,因為電子板上此時陸續出現一些已鑒定出來的三賽成績,大家都在駐足觀望。

程風對于博濤道:"我有點累想先回去休息,成績明早再過來。"

因為程風已有兩勝,最後一賽是勝是敗對他都無影響,于博濤自然同意讓他休息,休息好才能有精神應付明天第五場考試。

說話的工夫郭離走下升降梯來,面色有些不好,于博濤詢問後才知郭離已經兩敗,即使最後一賽贏了,也註定要輸。

事已至此,于博濤只好淡淡安慰了兩句後,轉頭殷勤的要送程風,程風卻對他愈加反感起來,即使能省下打車錢,也沒任何興趣相交,便找了托詞拒絕了。

回到住處,他從兜裏掏出二張暢銷的C形芯片及B形芯片,還有一張A形芯,都是他利用今天的三場比賽的空餘時間製作出來,芯片店要開張總要有幾張新的芯片支撐場面,改造芯片也不是人人都喜歡,有錢人反而有些不屑,而程風現在急用錢,平時又沒什麼時間,只好在比賽時找點空隙做一做,最後一場賽試他做得最輕鬆,用了一小時左右按照記憶中的程序,隨意做了個大綱芯片,瞭解清楚整個芯片的構造後就被扔到一旁,因為他已有兩勝,無論輸贏都必定會進入第五場比賽,所以倒不如利用時間做點芯片出售,而賽場正好工具齊備,氣氛良好,足以讓他能夠更加專心的進行製作,打定主意後便在賽場裏光明正大的做起私芯起來。

大概連聯邦人都想不到有人會在賽場上做這種事情,居然用聯邦考試提供的材料賺起錢來,所以也就沒人過來察看,加上芯片也小,做完握在手心再放入口袋並不會有人知曉,就算有人看到又怎樣?大家心思都在考試和成績上,根本沒精力管他人的閒事。

所以也間接讓他發了點小財,這幾天一共製作出五張C形芯片,三張B形芯片,一張A形芯片, C級改造芯片八張,B級修復芯片六張,A級改造芯片四張。

加一起接近三十張,這個數目應該是可以開門做生意了,程風長這麼大還真沒有做過店家,不太會賣東西所以心裏有些惴惴,走到窗前看了眼對面的店鋪,牌子已做好,一切都妥當打開店門就可以開張,於是抬頭看了下時間,才七點多一些。

隨即將桌上的芯片收掇了下走下樓。

Chapter 42

程風打開門後,將屋裏簡單的清掃了下,房間好像店主有找人收拾過,牆也塗了一遍,裏面顯得比之前看到時乾淨許多,程風稍稍將物品歸位了下,然後到旁邊店裏買了些展示架,並將製作完成的芯片一一擺放到展示架上,放入櫃檯,剛弄妥沒多一會兒,店主女士便一陣風似的走了進來。

"程先生,您是什麼時候來的?芯片店準備開業了嗎?"店主女士異常的熱情,程風感覺這位房東可能就在附近居住,否則怎麼會這麼快趕來,而且腳上還穿著家用拖鞋。

"剛來一會兒。"程風微笑道。

店主女士立即道:"您覺得這招牌做得是否滿意啊,有不妥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我可以找人再改動一下,您沒有打開這個開關嗎?打開後外面牌上的字體會一直變色晚上看起來會非常漂亮。"說完便將開關打開。

程風道:"謝謝,挺好的不需要再麻煩了,開關你不說我還沒有注意。"對於店主女士突然而來的熱情程風感覺到有些不自在。

店主女士樂呵呵的看向程風剛擺放好的芯片架,然後嘴裏"嘖嘖"道:"這些都是程芯片師做的嗎?技術真是好啊,才幾天的工夫就做了這麼多……"

程風聽罷有些疑惑,問道:"小姐,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子?"他好像並未說過自己姓程。

店主女士立即掩口笑道:"快不要叫我小姐了,我年紀比你大,你叫我英姐就行,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子,聯邦今天有公開賽哦,現場直播的,我和我丈夫還有我兒子下午都在觀看比賽,那裏全是星域最厲害的前五十名芯片師,很備受囑目的,我也是無意間看到其中有程先生,還高興壞了,程先生做芯片時的樣子真是帥呆,而且我已經知道你連勝了兩場,希望第三場也能勝利哦……"

程風這才恍然,原來人數縮減到五十名便會有直播比賽,這他倒沒想到,雖然他不太喜歡這種宣傳方式,但是現在退出已是不可能,並且有點人氣後,也許會對芯片生意有益無害,雖然他沒有什麼做生意的心思,但是還是希望能儘快的將芯片賣出手,因為手裏現在有了五十萬,再湊六十萬就能買到一瓶玉鈴脂。

果然英姐目光射向芯片,問道:"程先生,你的這些芯片都是親手製作的嗎?"像星域前五十名芯片師平常人是接觸不到的,能買到其作品更加要撞運氣,或者以後升為大芯片師,那曾經買過他作品的人就會發一筆橫財,因為以前製作過的芯片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程風點頭:"是的。"見英姐正挨個看,便道:"英姐想買芯片嗎?剛開張,如果買的話可以打折……"

英姐立即星星眼看向程風:"打折?真得嗎?謝謝程先生,不知能打幾折呢?"

程風本來想說打九折,看到英姐的表情後,他猶豫了下,"打八折吧。"

"啊,程先生你為人真好……"說完便從芯片中挑了她丈夫用得著的三個芯片飛快的按八折付了款,然後滿意離去,程風看著手裏的剛打進十一萬的摩晶卡有些苦笑,但好歹算是開了張,之後又坐了兩小時,並將工具帶了過去,兩小時不到便做出了一張C形芯,見還是沒有人上門,而且時間已晚他也有些疲累,便只好關了店門,玉鈴脂如今已用完,接摩也已經停了一天,無論怎麼說還是要儘快湊到錢才是。

卻沒想到他最頭疼的錢的問題,竟在第二天出人意料的解決了,因為之前瑪雅珍說過有獎金發放,第二天早上去的時候就已被通知去一樓大廳領取。

每個人分到的數額居然有二百萬摩晶幣之多,要知道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一個人二百萬,那五十個人就是一千萬,于博濤道:"方總果然是大手筆!"語氣裏不乏嫉妒嘲笑之意。

程風雖然與方遠航鬧翻,但聽到于博濤的明褒暗貶竟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不悅,方遠航這個人雖然可惡,但從不會對別人的成績挖苦眼紅,他要做的只會是找自身原因然後付出更多的努力,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也是對自己自身的極度不自信。

時至今日,程風對于博濤之前的好感已所剩無已,只想著比賽結束後就與之分道揚鏢,不願與他再有過多遷扯。

早上便公佈了比賽結果,程風毫無意外的輸掉了,並且還掛了第五十名的大末尾,成績實在是有些不好看,于博濤也覺得面上無光,便拉著程風淡淡心,言語間也提到了兩人之間的交易,話外之音就是希望程風能盡最大的努力得到好成績之類的。

對於成績而言,程風心裏最是清楚,他確實是沒有盡力,于博濤如此擔心也不算過份,承諾了幾句話後,于博濤才放了心。

程風此賽失利,但言良朋卻是揚眉吐氣了一把,甚至與程風碰頭還會主動打招呼故意詢問成績,程風又豈會看不出他的伎倆?

只不過以前因為有楚家名聲在,沒什麼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猖狂,如今失了勢,芯片師之間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把戲便遮不住,即使他無心之下也依然會招惹事端,對此程風心下厭倦之極,也並未有什麼好臉色應對言良朋,反正比賽之後就再無瓜葛,也不想與之多做糾纏,幾句半冷不冷的話將他打發了事。

言良朋見未在程風那裏達到自己的預想,便在朋友當中說及他,當真同行如冤家,立即有幾個人與言良朋站在同一站線上,也對程風頗為不滿,如言良朋所言,一個記憶力如此之差,本屬於五十人裏掂底的貨色居然也能進入到第五場比賽,此人當真是不知斤兩不自量力、癡心妄想啊。

第五場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而此次能夠進入到第五賽場的芯片師只剩下二十二人,還有幾位自動棄權,這實在是讓人不能理解,有人猜測可能是因為他們自知已無法應付第五賽試,進入也可能只是慘敗所以見好就收手,又或者是與人交易,達到名次拿到錢便退出了比賽,眾說紛紜。

二十二人進入的賽場是一座站臺,台前坐著十一位鑒定師,而鑒定師後面還有人,似乎是決寒的最終的評委。

二十二位芯片師在毫無心理準備下見到了幾位傳說中的叱吒星域的人物,頓時有人羡慕有人崇拜起來。

五人裏從左數,一位是五十高齡的大芯片師青真,光是徒弟就有一百九十二個,個個在業界都有小名氣。

第二位是聯邦的議員歐巴特,膚色偏黑隸屬於聯邦內部。

第三位是此次主持比賽的選拔官,身份不詳,擔任聯邦要職。

第四位讓程風有些氣息不穩,星域風航機械公司的老闆方遠航,他另一個身份是機械大師,已得到聯邦最高鑒定等級,做為評委無可挑剔,因為最好的芯片師是要做出最符合機械性能的芯片,而正好相反,最優秀的機械師是能最大程度的製作出芯片師所能制出的最高設想,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所以芯片師優秀與否機械師也極有發言權。

程風看向方遠航時,方遠航並未看向他,而是與以前一樣神情自偌,目光望向別處,偶而掃過程風這個方向時也並未做任何停留,程風想到那晚發生的事,心下一沉也移開視線再不肯向臺上看一眼。

而在程風移開視線後,方遠航卻是將目光緊緊鎖到了程風身上,雖然隔了老遠,但一舉一動仍然隨目光緊隨左右。

瑪雅珍走出來容姿萬千,微笑道:"歡迎二十二位芯片師成功過關,也要感謝台前的十二位鑒定師,這場比賽又要辛苦你們了,然後介紹下我們今天到場的五位評委,他們都是星域赫赫有名的大師,在百忙之下請到這裏來是非常不容易的,裏面不僅有大家的偶像,更有我的暗戀情人,哦……能主持今天的比賽我真是覺得幸運極了,當然對於各位芯片師而言也是非常幸運並且為之感到驕傲的,大家能從七百多名芯片師裏脫穎而出一路走來不僅能力得到了肯定,也見到了以前只在投影儀裏才能見到的人物,即使是多年以後想起來也必定會覺得不虛此行……

現在我們來介紹下今天的評委,第一位是大芯片師青真……

……

……

……

最後一位是機械操作大師甲回……"

平時很少露面的人物出現在這裏,再加上瑪雅珍的煽動話語,眾人心裏如浪激蕩,有一位芯片師居然默默的哭了,大概是覺得能站到這裏過程裏有太多的艱辛,所以一時難以忍耐。

"介紹完評委,現在我要為大家講解一下第五場的比賽內容,首先這是一場綜合比賽,二十二進十一,也就是說,這場比賽要淘汰掉十一個人……"

底下頓時"噓"聲一片,沒想到剛站在這裏內心才感受到勝利來之不易,結果馬上卻被告之要被淘汰掉十二個人,其中的殘酷可想而知。

"首先,是一張A+1芯片的製作,同樣是大屏幕視頻播放,時間為四小時,標準是記憶,時間與質量綜合起來評分,這場比賽同樣是抽號碼兩人一組對擂進行淘汰。

現在請抽取號碼……"

程風抽到了號碼後,看著對手號碼微抽了下嘴角,沒想到第一賽的對手就這麼棘手,程風只覺得今天運氣尤其不順。

竟然是2號!

2號的榮成之……

Chapter43

A+1芯片是一張A芯與另一張附加芯片的統稱,一般小型的生活機械通常只需要一張芯片便可以應用,而若是機械比較巨大,或者所需功能非常複雜,則需要幾張芯片組合起來搭配使用。

向程風做得"回形"便是以一張為主,四張為輔的A+形式芯片,外形看來製作很精巧,但是每一個動作裏需要數不盡的鱗片做出幾千個命令,所以考慮到它的體積,程風便做了A+4,將主要的支配命令放到主芯片上,其他輔助命令分散到其餘四張芯片上,以減輕芯片的壓力。

而A+4比A+1自然要複雜得多。

所以程風對此極有信心,而榮成之卻也絲毫不懼,平時他在父親身邊接觸到的芯片並不在少數,A+的芯片也製作過一些,何況程風又是個不知名的小人物,他自然不會放在眼裏,還有一點讓他極為壯膽。

因為此時評委裏他至少知道三個人與他父親平時交好,評分時多多少少回向著他是一定的,自古朝中有人好做官,話是說不假的。

榮成之自小便極其自負,本身受父親寵愛對芯片業既有天分,從小便被眾人捧月,此時還未開賽,臉上便已經露出勝利在握的姿態。

隨著瑪雅珍倒計時的聲音響起,現場十一組比賽的芯片師立即進入狀態。

而程風也早已經戴上了"回形",之前比賽因為對手的關係,他還可以仗著右手恢復的不錯"冒險"了一番。

而現在面對榮成之,他還是謹慎的在桌下展開了"回形"並調好了感壓,主要是他不太清楚榮成之的實力狀況,做好萬全的準備最好,他的目標是至少前十名,在這裏失敗這是他不予許的。

因為"回形"全是由很細小的秘銀鱗片組成,非常像一隻手套,並沒人特別注意,因為芯片師製作芯片時的習慣通常都是千奇百怪,有的人喜歡帶著金屬戒,並愛好將"心水"的工具在金屬戒上打磨兩下才開始製作,還有的芯片師剛喜歡上洗上三遍手才開始製作,或者給手上塗滿香精,這種一般被稱為"洗運",

當然也不乏有潔癖的芯片師戴手套作業,所以只要不影響他人成績,這些屬於個人習慣的事一般沒人會理會。

甚至連做得最近的榮成之無意間看了一眼後,也以為是一隻製作有點"特別"的手套,也並未放在心上。

榮成之的記憶法也是來自于父親的傳授,具體是什麼記憶法,很多人並不知道,像程風的空間記憶法,也是很少有人會知道的方法,這都是屬於芯片師世代傳承之物,很少會外傳,但可以肯定的是榮成之與程風修習的方法一樣都是屬於上乘記憶法。

而且榮成之製作芯片的手法非常之快,他一向是以速度著稱,父親的很多掛名徒弟都敗于他的手速之下,這是他最得意的一點,而且程風製作過程中也是越來越能感覺到旁邊對手給它所帶來的壓力。

榮成之的速度有多快,程風即使帶著手械無絲毫偷懶,才仍然勉強在時間上追趕上榮成之,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完成。

他們組是現場第一個完成任務的組別,芯片完成後立即有專門人員送到鑒定師手裏。

隨即榮成之十分驚疑的看了程風一眼,還是第一次遇到能與他速度相媲美的芯片師,於是用他那雙高傲的蔚藍色的瞳孔打量了成風半餉才移開。

不多即使如此他對結果仍然絲毫不擔心,他從小受父親的工作影響,對制芯有著濃厚興趣,他的天賦無一不被人稱讚,況且他所付出的努力也遠遠是別人的幾倍,而他的理想則是超越父親,做星域第一大芯片師。

所以他豈會折在這場小小的比賽當中,雖然這場比賽只是進入大芯片師世界的一個門檻,但他的能力早已跨越過這個檻,能在這裏擊敗他的人絕對沒有!

帶著這個想法他悠閒的看向四周,在半個小時後,才陸續有製作完成的組將芯片遞交上去,榮成之與程風足足不別人在了半個小時,待十一組全部完成了任務後,中場休息了半小時。

十幾名鑒定師已將所鑒定的各項結果交與個評委手中。

這場比賽的決賽的開始,二十二進十一,淘汰十一名,場上餘下十一名,接下來會有一場幸運抽取,抽到一個幸運號,這個號碼的持有者會直接被保送到三進一,這將是一場帶給人無比幸運與驚喜的賭博。

正常情況下的比賽流程是十進五,五進三,三進一。

這場比賽初試看似隨意了些,但其實是非常重要的,這將馬上決定出星域前十名的芯片師的最終人選,先出來的芯片師也代表著星域三年來整個芯片師的最高水準。

看著評委不斷的交頭接耳,場外的芯片師哥哥惴惴不安,如同壽星一樣,每個人能走到這一步都是極不容易的,誰也不想成為那十一名淘汰者的其中一個。

所以既有人期待著結果,也有人害怕這結果,但最終該來的總要來。

瑪雅珍道:"現在有我們的評委來公佈第一組完成的比賽結果"

大芯片師青真低咳了聲道:"第一組是榮成之和程風製作的芯片,恩,我有看過芯片,兩位製作的都非常不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無論是在速度或者品質上都非常的優秀,甚至可以說是星域當下頂尖的芯片師,就是因為你們都如此的優秀,我才會有些遺憾,你們之中任何一個人被淘汰我都於心不忍,所以比賽結果還是由歐巴特來向你們說明吧。"

青真將辣手的球踢到歐巴特的手中,歐巴特臉比較黑待業看不出來什麼表情,只是看了清真一眼接過了結果,"既然青真大師有愛才之心,那只能我來做這黑臉人了,雖然我本來臉就黑"

底下幾個芯片師立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歐巴特倒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即使他說的話又多麼讓人發笑。

"兩個人的完成是時間,榮成之三小時五十五一把秒,程風完成時間為三小時五十七二十秒,在時間上雖然只差兩秒,但是很遺憾即使只有一秒也是要按規則評分,榮成之記一分,程風為零。然後是兩個人的芯片失誤率,"歐巴特看了下隨即與清真對視一眼,說道:"程風失誤率為零點五,榮成之為零點八。"

榮成之立即站起來道;"不可能,我的失誤率從來沒超過三!"

歐巴特再次看了眼結果,"榮先生請不要激動,這是由三位鑒定師一起鑒定出的結果,幾乎沒有鑒定錯誤的可能,你的幾處失誤我看了下,皆是細小事物,對於芯片整體沒什麼大礙,但是比賽規則是將細小失誤也計算在內,所以"

"那他為什麼會有零點五的失誤,這可能嗎?只有一個失誤的一半,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失誤率?"

歐巴特道:"對於這位程風先生的失誤率如此之低,也出乎我的意料,之所以給出零點五的失誤是因為為其鑒定的三位鑒定師均不能確定那一處是否是真的失誤,所以才給出一半的失誤率,還請榮先生坐下來不必急躁!"

榮成之這才重重的坐下,臉色漲紅,若是輸給了吳國倫倒也罷了,可偏偏是一個不聞名的芯片師,他可是榮成賢的兒子,如躲在這裏是給了一個小芯片師,那他金鉤的顏面何存,父親知道後又會對他如何失望?

按照失誤率這場比賽程風晉級是肯定了,等待榮成之的只有落選一途,對於A芯來說,能把細小的失誤率控制在十五處以內這已經是非常好的成績,榮成之這次對上任何一個人本來應該都能輕鬆過關豈料會碰到程風這個硬茬,程風手下幾乎沒有失誤率,這不僅榮成之不願相信,連大芯片師青真都一再經過確定,甚至將成風製作的芯片拿到手察看,最終他得到的結果是,這位叫成風的芯片師是零失誤完成任務,其扎實的製作功底讓他這個教了一百九十二個徒弟的人都汗顏,偏偏他與榮成之的父親認識很早,當年頗有些交情,以他的修養若讓他昧著良心將如此有才能的人淘汰掉,他根本做不出來只好讓歐巴特出頭。豈料榮成之站起來質問,並頻頻將目光對象他,對著這個算是他侄子的孩子,他心裏湧起股愧疚。

結果清清楚楚。一切已成定局,榮成之知道勝利無望一時失神的呆坐在那裏,而成風剛要起身離開,便聽到評委臺上有人說:"等等~"

程風聞言一震,隨即看向臺上,只見方遠航拿過了結果看了半響,然後將它放到了桌上道:"這場比賽算不作數。"

程風立即皺緊了眉頭,心思有些不好的預感,不知方遠航想要做什麼。

而榮成之則立即振作起來,目光切切的看向方遠航,他們榮家和方遠航並無交情,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袒護自己,難道是有心想要結識他父親?感覺定是有這個可能性,此時他自然求之不得。

旁邊的選拔官難解的詢問,"不知方先生何出此言?"

方遠航淡淡的笑了笑到:"我之所以提出這場比賽不作數,只因為台下的這位程芯片師違反了芯片大賽的的規則。"

Chapter44

  "是否請方先生解釋一下違規的事情?"

  程風目光直直的看向方遠航,暗自的握緊了拳頭。
  方遠航眼底有些冰冷仿佛陌生人一般看向程風說道:"程先生剛才是帶著感壓機械製作芯片的吧?"

  聽聞感壓機械頓時眾人看向程風的右手,而此時程風已收回"回形",但是之前看到他戴著手套的人還是大有人在的。
  榮成之想起了那只銀色手套立即道:"是的,我剛才有看到他帶了一隻純銀色手套,不知是不是方前輩指的感壓器。"

  榮成之話音剛落,隔位的言良朋立即開口道:"如榮先生所言,方先生戴的銀色手套我也確切見識過,現在再一看竟然不見了,如今想想確實是很讓人頗為疑惑,若真有違規作弊的事,還請方先生及聯邦各位評委為榮先生和我們這樣公平競賽的芯片師主持公道。"
  言良朋這一番話可以說是一箭雙雕,幾句話間就將程風孤立到絕路,即報了仇又拉攏到了榮成之,對他而言只有好處並無壞處。

  程風臉色愈加的難看起來,他不知道方遠航為什麼突然會有這一番說法,"回形"本應該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裏面也牽扯著方楚兩家的種種,雖然兩人之前兩天鬧到恩斷義絕的地步,但是他卻沒想過方遠航會如此害他,也可以說,他根本沒有心理準備,沒料到方遠航會這麼快變臉出手。

  並且他的手與"回形"的事這個人從一開始就無一不清楚,而在今天這種情況下卻單單指出感壓器,卻不講前因後果,語氣冰冷仿佛又回到他報復楚家時那股冷酷的語氣,似乎決意要在這賽場上將自己的前途"置於死地"。

  程風心底如潮翻騰,不知這是他與自己正式決裂,還是為了"回報"之前自己利用他的事,又或者,這才是方遠航的本來面目,沒有經過任何偽裝最真實的方家人。
  方遠航看向言良朋點頭道:"無需懷疑,安坐,聯邦自然會公平處理。"

  程風不禁冷笑,言良朋原本就是風航器重的芯片師,以這種關係公平與否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程先生心裏定是不服,所以口說無憑,現還請程先生配合一下,將銀色手套送於台前鑒定,鑒定完畢一定完整歸還,到時是非曲直自然分明,若是真的錯怪了程先生,我願意當眾向你賠禮道歉並立即退下評委一職還你清白……"

  方遠航一番話說的其言灼灼,程風卻是握緊了右手怒氣橫生,這時一位賽外人員走至他面前,禮貌道:"還請程先生配合一下,否則難以向眾評委和參賽的芯片師交待。"
  程風只覺得喉頭發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而他卻只能坐在原位無計可施也無言可解釋,其它人見他絲毫不動彈也不言語均交頭接尾指指點點,而賽外人員則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脊背發寒,正不知如何收場時,程風終於開口道:"不!我拒絕!"

  眾人立即譁然,而且議論紛紛,呈越來越大之勢,顯然這句話眾人聽在耳中,大多人已肯定了程風有違規的行為,否則便不會如此推託,況且方評委已經說的如此地步,他定是有證據在手,而這個人在此時即不為自己證明清白,也不解釋原尾,卻還要拒絕……
  其中肯定有貓膩!

  不過,他們實在是想不到程風會以何種手段進行作弊,方法是什麼?能起到什麼作用?於是皆豎起耳朵傾聽。
  "請程芯片師說明拒絕的原因!"青真也不禁嚴肅起來道,此事可大可小,即使他再有愛才之心,也不敢再庇護。

  程風環視內場,然後咽下口氣聲音冷硬道:"對不起,因為是私人物品,不便於向外人洩露。"
  頓時現場又是一陣譁然,青真看向程風心裏畢竟對他頗為愛護,對他此時的境地有所同情,不禁一緩,口氣婉轉道:"那不如再給一次比試機會,前提是不容許再利用任何附加工具包括手套。"

  此音剛落,榮成之立即起身反對,他大聲道:"既然懷疑他違規作弊,那便要查個清楚,給我們參賽的人一個明確的交代,哪有放過重給機會之理?

  除非是這位程先生能馬上拿出物證證明之前的比賽並未有任何違規的事情發生,否則就要請他退出這次比賽,況且剛才方先生一口指定程先生有用感壓器作弊,我相信方先生總不會是信口胡說,肯定是有確切的把據,而程先生當時也未立即否認,即不作解釋也不肯拿出作弊器,這種狀況下請問如何還能給他機會重新比賽,我這關倒也次要,要是下一關再遇到別的芯片師,那大家都輸到他作弊器手裏,這不是讓我們輸的太過冤屈了嗎?既然如此縱容,那聯邦還何來的公平可言?"

  榮成之說的話字字尖銳,實在讓人無法反駁,並且也說出了眾人心裏的擔憂,引起了共鳴,其餘的人立即跟著道:"懇請評委能給我們個交代,否則我們拒絕繼續比賽……"
  眾評委立即頭大不已,機械操作大師甲回開口道:"感壓器我倒是知道一些,它主要是用於精加工時掌握力道和尺寸所用,據我所知,一般用它的人比較少,都是一些殘障人士,或者是用於輔助作業,而芯片師用感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除了精確度能好一些之外,不知這種方法如何能夠作弊?"

  旁邊的選拔官應道:"感壓器連接機械手用得熟練的話是可以提加些許速度,並且能達到一些手指不能做到的指令,但需要練習的時間長才可以做到,並且比較沉重用起來手會不太舒服,也不方便,所以很少有人會捨近求遠,但也不乏一些人用它來代替有些人手指所欠缺的敏感度,只是不知道方先生是如何得知這位程先生剛才是用了感壓器來參賽?"
  方遠面無表情的解釋道:"因為其產品外形出自於風航。"

  此言一出,眾人立即恍然大悟,不過這個程芯片師也真是狂妄之極,居然敢當著風航老總的面用其公司的產品,誰知會陰溝裏翻了船,惹了一身髒。
  "啊……"
  "原來如此!"
  "真卑鄙,居然公然作弊!"
  "他叫程什麼來著?聽說前幾次一直是掂尾的成績,很多人議論過他呢,我就說這種人怎麼會進到決賽裏來,原來是用了作弊器!可真可恥!"

  "感壓器我知道,但是用起來很難誒,我就試過,要做到比手還要快,那真得無法想像,至少我是做不到,那東西怎麼會比手速快?我倒覺得這位程先生很厲害啊……"
  "若真是厲害為什麼不用手而用那見不得人的感壓?這裏面分明有貓膩,誰會信啊!"
  榮成之與言良朋等人立即站起皆道:"請評委一定要嚴懲這種違規作弊的人!"榮成之表示絕對不會與之再次比賽。

  其它人也怕會遇到程分,也紛紛出言表示不願與這種人比賽,希望評委能公正公平,還比賽一個良好風氣。
  程風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指節泛青,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最後終於拍案而起,高聲道:"不必了,我自願退出芯片大賽!並退還所有的獎金!"說完轉身便走。
  方遠航眸子一暗,默默的注視著他單薄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
  眾人倒沒想到此人居然這麼有骨氣,一時無語呆愣當場,反應過來後均都嘴裏憤憤,明明是個作弊者卻還要高姿態趾高氣揚的離場,簡直是讓人恥笑的行為!

  程風走得氣衝衝,連于博濤上來詢問都毫不客氣的一把推開,直接回到了住處,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奇奇大概也感覺到了主人的憤怒,乖乖的縮在小窩裏只留個腦袋朝著程風門口張望,早不見了之前搖尾巴撒嬌的樣子。

  程風坐在桌前半響,用力將手腕的"回形"摘下,剛要從窗口扔下去,扔的那一瞬間猶豫了下,最後卻是重重扔在了地板上,發出沉重的"咚"的一聲響。
  嚇得外面的奇奇又往窩裏縮了縮再也不敢露頭。
  芯片大賽有作弊的人混到了決賽,這個消息很快傳了開來,接下來的比賽比之前更加嚴格起來,程風的空缺也由之前比賽的末位頂替,那位幸運者立即如中獎一般欣喜若狂,賽場採取了全方位監視,以防止再有作弊的事情發生。

  雖然程風的名子沒有說"家喻戶曉",但是博天機械倒是先"臭名遠揚"起來,提起程芯片師也許很少有人知道,但是程風代表的是博天機械,這個大家都知道,所以博天便以最快的速度"出名"了。

  但並不是于家所意料之中的那種出名,這種結果實在是讓于博濤始料未及,他把一切希望都壓在了程風身上,還與父親立下了重誓,又拿到了一筆高額款項投入到了博天機械,眼看馬上就要大展雄風之際,卻未起飛先折冀,這個事件的發生無疑對他是一場極大的打擊。
  不僅要承受著駡名和公司越加要破產的局面,還要面對父親的指責和冷眼,可以說他這一段時間所有的心血皆被摧毀,而究其根源,卻在程風身上。

  以前程風拒絕與他歡好,已經讓他心裏對此橫著一根刺,但因為其還有利用價值,便只好放在心底暫且不提。
  如今關係破裂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于博濤竟是全腹怨懟,幾次去找程風皆撲了個空,程風的大門始終沒有打開,讓他不禁懷疑此人是否已經搬走。

  思於此便更加的讓他怨毒於心,並發誓不報此恨,定誓不為人。

Chapter 45

  程風憤怒之下大病了一場,迷糊之中有人按門鈴也毫無所覺,直到第三天才慢慢好轉,家裏的食物也都已用光,好在奇奇的狗糧上次贈的還沒有吃完,程風咳嗽了兩聲,下床穿上了厚衣準備到樓下買一些食物。

  而且自己的手已經幾天沒有按摩,之前氣憤之下甚至有些自暴自棄,如今清醒過來卻連連苦笑,他早已連任性的資本也沒有了,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孤單一人,如果自己尚且不對自己好一點,就再也沒有人憐他關心他替他分擔痛苦。

  隨即又重重的咳嗽了兩聲起身打開門下了樓。

  買了點藥品和儲備食物用去了大概兩千多摩亞幣,幾天病下來臉又清瘦了不少,本來應該多吃一點熟食,但實在是沒什麼胃口,只是在附近小店點了一碗面胡亂對付著吃了。

  卡裏的錢除了還去獎金,及日常開銷幾乎所剩無幾,那點摩亞幣只夠買到十分之一的玉鈴脂,如今唯一賺錢的方式就是製作芯片,他現在只想一心拿到玉鈴脂繼續按摩手,直到它完全恢復為止,所以即使身體不舒服,也要儘量多做一些芯片,因為他目前還沒有休息的權力。

  於是程風白天在店裏出售,晚上便做芯片做到很晚,不過好一點的是房東幫他拉過來幾個客人,所以也慢慢的賣出了幾張,雖然房東通過直播知道了他"作弊"的事,但是顯然她人還是不錯,並沒有露出冷淡或鄙視的神情,反而覺得他是有苦衷。

  其實令程風想不到的是,那場現場直播,他的反應和狀況都被冷靜看直播的觀眾看在眼裏,竟然有不少人同情他,大概是人天生同情弱者的關係吧,見程風當時被人群起而攻之頗為可憐,觀眾是最為寬容的,因此對他沒有像其它芯片師那樣存有敵意。

  況且程風的"作弊"行為在觀眾理解觀念中並沒有覺得太過卑鄙,因為無論是用什麼工具和輔助器,都是憑自己的本事製作出來,如果能製作得更好,用什麼輔助工具又有什麼關係?
  這也間接導致很多觀眾對程風這個小伙子感覺挺可惜的,畢竟連大芯片師都讚揚他,那技術一定很好,就這樣失去了比賽資格真有些不值。

  房東英姐還安慰了程風,讓他重新振作起來,她介紹的那幾個客戶也都有看直播,一開始她們是看在英姐的面子上抽空過來看看而已,但是看到芯片後頓時覺得價錢還不錯,很便宜,最後便買了一些,程風這才賺了點錢。

  買過程風的芯片用了一段時間反應都很不錯,於是她們又會介紹給各自的朋友,這樣傳來傳去,竟有不少人聞名沖著芯片好用前來選購,賣得最多的是改造芯片,畢竟這個地區平民比較多,程風的要價也不貴,有人打聽來買後,慢慢的路過店門口的人偶而也都會進去看看,這使得程風在大病初愈後生意反倒好了不少。

  他晚上大概能做五張改造芯片,白天有時間也能做四五張,一天的時間幾乎能賣個差不多,在大概六七天后,一瓶玉鈴脂的錢終於攢夠了。

  程風去商場將它買了回來,然後當天便去按摩師那裏好好按摩了一通,按到一半便覺得手部發熱,血液循環比之前好多了。

  而那位接摩師見到程風時也眼前一亮,說道,程先生,我還專門學習了手部按摩的獨特技法,本來想給你試試,但是你突然不來了,我好是失望了一陣子……

  按摩過程中,按摩師在閒聊中說道:"原來先生是芯片師啊,我有在看之前的那場大賽……"
  程風不願意再談這件事,語氣很回避,按摩師見狀也就繞過了話題,說起了聯邦現在的動盪局勢,說是芯片大賽提前其實裏面有內|幕什麼的。

  程風聽著有些不對勁,便問道:"什麼動盪,與芯片大賽有什麼關聯?"
  按摩師道:"我也是接觸的人比較多聽人說的,傳聞說,現在星域和星恒要開戰了,之前交界處關係就很緊張,經常的三天兩頭的火拼幹仗,不過這次可能會大規模宣戰……"

  按摩師安慰道:"幸好你沒有參加完芯片大賽啊,有人說這次芯片大賽就是為了選出開戰時到邊界助戰的芯片師,那邊可是戰場去時容易回來難啊,去了沒回來生死未卜的人不知有多少,還有各種危險,很多人都嚷著不去,但是聯邦此次是強制性的,沒人逃得了,而且聽人說星恒才製造出一批新式武器,現在星域的高層人物都出動了,這次對戰稍有不甚,星域恐怕會輸。"

  程風愣住了,腦子一時混亂,隨即問道:"星域與星恒什麼時候開戰?去幾位芯片師?"
  "快了,就這幾天吧,我聽說芯片大賽前二十的都要被發放到到邊界,連風航的老總都要帶著機械技術員前往,所以我說你這次能逃過這一劫,簡直是老天保佑你,那二十個人現在不知有多後悔,還是待在這裏安全的多。"

  程風不禁怔了一陣,心裏仿佛有什麼東西掙扎著蠢蠢欲動,有些事好像介於明白與模糊之間,卻又抓不著頭緒。
  星恒一向以戰力著稱,而星域則以技術聞名,雙方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近些年隨著星恒的戰鬥力愈來愈強,逐漸生出攻下星域的野心,從幾年前開始便不斷的騷擾星域,近期更是越演越烈,所以聯邦也不得不提早些做準備。

  想以預見的是這場戰事將會極為猛烈,而聯邦人衡量利弊,最後的舉動卻孤注一擲一般,將星域近三年才興起的的新人新秀也全部派上戰場,大有一種不勝即亡的考量。
  按摩完手後,他回到住處,躺在床上卻是睜著雙目毫無睡意,翻來覆去如烙餅一樣,最後實在忍不住起身下地套上衣服迎著寒凍的天氣出門,並搭上夜車直奔目地的。

  別墅的門鎖設置依然與以前一樣,方遠航並沒有將他的虹膜驗證去掉,他試了下仍然可以隨意進入,裏面的一切仿佛沒有變化,見此程風鬆了口氣,冷靜下來卻覺得此舉極為衝動不妥,心底也有些後悔此行,於是轉過身準備悄然離開。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明明帶著苦腔的聲音:"風哥……"
  程風一頓,回頭看到明明穿著睡衣眼眶紅紅的站在臥室門口。
  "風哥嗚嗚,我哥他今天走了……"

  程風嗓子此時有些乾澀,"嗯,他去了哪?"
  "不知道,是和聯邦人一起走的,還要我好好照顧自己,我哥雖然沒跟我講,但是我都聽同學說了,邊界那邊打仗了,都說那裏可亂了,很多人死在那邊,風哥我好害怕,我怕我哥會有危險……"說完明明就撲到程風懷裏害怕的哭起來。

  雖然方遠航平時對明明並不十分寵愛,用的吃的都是按照普通人給與,做錯事從來不留顏面直接呵斥,更不曾讓明明有半分奢侈的浪費,即使如此,明明仍與方遠航極親,在他眼裏方遠航不只是哥哥,還是父親,更是朋友,這種亦兄亦父亦友的關係甚至比母親要來得更為重要。
  一旦失去了這長久的依靠,換作任何人都會無措,何況是一個孩子,程風無言的拍了拍明明的後背,最終沒忍心決絕的離開。

  明明哭著跟程風說著擔心的話,究竟小孩子心性,說著說著便睡著了,睡著了還緊緊抓著程風的手怕他會偷偷走掉,程風無奈之下便只好與他在沙發上蜷縮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買了些早餐與明明吃過後,便起身想回去,剛走至門口便響起了門鈴聲。
  打開門一看,是方遠航的貼身助理,他手裏拿著一隻金屬盒,似乎封閉的很好,見到程風時助理禮貌的點頭道:"程先生早。"

  "嗯,你也早,是找明明吧,他在裏面。"程風讓開路向後指。
  助理道:"不,我是來找您的。"
  "找我?"程風一愣,隨即道:"不知有什麼事?"
  "是方總的吩咐,讓我把一些東西轉交與你。"助理將金屬盒子遞給程風,並道:"方總說,密碼是你的生日。"

  程風疑惑的接過,還待要詢問,助理看了下時間道:"程先生,公司還有事我先離開了。"
  聞言程風只好點頭送助理出去。
  回來後將金屬盒子放到桌上,明明有些奇怪的從衛生間出來問:"風哥,哪來的盒子啊,咦?好想熟,像是我哥的?"
  "你見過?"

  "嗯,我見過我哥把它鎖在保險櫃裏。"
  程風看了下金屬盒子上的密碼鎖,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按照自己的生日輸入,最後一個數字輸入完畢後,便聽到輕微的一聲"哢嚓"。
  密碼鎖解開了。

  程風打開蓋子,盒子底只有兩樣東西,幾張印著字的紙,和一隻錄音筆。
  明明在一邊撓了撓頭,有些不明所以。
  程風停頓了下,手探進盒裏拿起那幾張紙,全部被封膠膜封住,還保持著原樣,正面五個字寫著財產轉讓書。

  見到此程風心裏隱隱猜到了方遠航的意圖,他又急忙往下看,並越看越快,最後匆匆的看完後合了起來,臉色變得很差,他早應該想到方遠航最近的所作所為有反常之處,其實在很多地方都是有跡可尋的。

  如今程風方才知道,這傢伙早已瞭解事情始末,也已經計劃好了一切……

  包括他死後的遺囑。

Chapter 46

  轉眼,程風看向旁邊的那只錄音筆,並拿到手裏看了看,心裏陡然升起一股緊張感,按下去之前突然對旁邊一臉好奇的明明道:"櫃子裏有茶葉嗎?"
  明明搖頭:"好像沒有。"

  程風立即拿出摩晶卡給明明道:"我有點渴,幫風哥買點茶回來。"
  明明聽罷不疑有他,便道:"那我可不可以再買點糕點回來吃。"
  程風點頭。

  明明見到有吃的立即跑到門口套上衣服,"風哥,那我先去買了啊。"
  眼看著明明離開,程風這才坐回到沙發上,猶豫片刻按下了開關。
  裏面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半響後程風聽出對話的這兩個人是薛百春和方遠航。
  薛百春聲音尖銳道:"你混進楚家這麼多年不就是想替你父親報仇嗎?如今機會就在你眼前,如果跟我合作你即可以達成心願又能拿到一部分補償金,何樂不為?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拒絕?難道……你對楚雄那個兒子動了真情?你愛上他了?"

  程風聽到方遠航用冰冷的聲音回復道:"不,我從來沒有愛過他,他是仇人之子,不過是我的一時的玩物罷了……"
  再次聽到這句話,程風心底立即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酸楚和憤怒,當年正是這句話讓他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也是從這句話開始,一切都變得與他想像中不同,正要關掉錄音筆卻聽到薛百春高聲道:"是嗎,真是口不對心啊,若你真未對楚乘風動過心,那為什麼沒有告訴他,他最愛的母親是被他父親給親手害死……"

  程風手一顫,如遭雷擊,圕他握著錄音筆當場震住,這句話如同一把鑰匙般開啟了他童年封閉的記憶,那時他方才六七歲,隱隱印象中父親與母親不知是為了什麼事經常爭吵,後來發展成了家暴,每到這時母親都會讓人將他抱走。

  即使母親真如同方遠航所說的那般做過錯事,但是為人母終究是愛自己的孩子,不願意讓他看到那些令他恐懼的事,如今想來他小時候經常會看到母親帶著一身傷痕,恐怕也是拜于父親所賜。
  程風聽到方遠航說:"那不過是楚家的家事,我沒有興趣。"

  薛百春桀桀的笑了兩聲,聽著腳步聲似乎走到了方遠航面前,他說道:"不是沒有興趣吧?一個心底充滿著仇恨的人,會放過這個傷害仇人之子的大好機會嗎?方遠航,你嘴裏不想承認,但是你的行為已經在為你說話了,你與楚乘風相戀這麼多年,就算一開始是演戲,演到現在也假戲真做了吧,你處處對他好,不是因為你想要他對你放鬆警惕,而是因為你早就不由自主的愛上了他,所以你向他隱瞞了這件事,你想要保護他免他受到連累和傷害!我說的可有一句錯誤?"
  許久,方遠航開口:"哼這只不過是你片面的猜測罷了……"

  薛百春"哦"了一聲,抬高聲音裝模作樣的說道:"既然這樣,那好,我正看那個楚乘風不順眼,他這個楚家少爺現在可是嚴重威脅到我這繼子的身份和利益,既然你對他無所謂,那就乾脆找人除掉他算了,不不,除掉他太簡單不好玩,找幾個人陪他睡睡吧,不知道楚家少爺被人強暴了,你還會不會這麼愛他,我倒是很想試試……"

  方遠航立即開口:"等等!"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
  薛百春不給他思考的餘地,說道:"你若是肯與我們合作,我便替你保守住這個秘密,即不告訴他,他母親的真正死因,也不會與他面前揭穿你的身份,他依然可以幸福的做他的楚少爺,你也依然是他心中的最愛,否則的話……"

  錄音筆已停止了,程風還是呆坐在那兒。
  腦子如亂掉的毛線一樣,理不斷扯還亂,母親與父親,楚家與方家,自己與方遠航,當年究竟誰對誰錯已經沒有人能夠原原本本的向他說明一切。
  為什麼一夕之間他母親不是病死的而是被父親殺害,為什麼要向他隱瞞這些?想到這些剝了皮醜陋的事實,程風只覺得渾身發冷,父親的臉在他腦中竟變得遙遠而陌生起來。
  方遠航在他應該告訴事實的時候隱瞞了一切,在不該告訴的時候卻告之真相,他究竟有什麼目地。

  是要告訴他兩個人從此以後,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嗎?
  還是想要自己永遠記住他?在他死後!
  即使可能是怨恨……

  明明回來時興高采烈的打開門,"風哥,我買了茶回來,還有蛋糕哦……"說完抬頭一看,大廳已經沒有了程風的身影,只是桌上的金屬盒還留在那裏。
  "風哥,風哥,你去哪了。"明明跑上樓到處找都沒找到,下樓看到金屬盒時跑過去想打開看看裏面究竟是什麼,但是盒子關上了他不知道密碼。
  程風走回了住處,一路上關於方楚家當年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從腦海中略過,因為兩家的恩怨,他幾乎是失去了所有親人,所有曾擁有自以為傲的東西。
  想到這些只覺得臉上冰涼一片,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會知道它的珍貴,但是想要再挽回時,卻已經沒了機會。

  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住處,卻意外的發現門口有人。
  幾人全是一副聯邦軍屬的裝束,見到程風立即行禮,然後其中一人帶著軍官銜向他道:"您好,您是程風先生吧?"
  程風站住腳木然點頭道:"是的。"

  那位軍官道:"是這樣的,我們剛接到有人投的密信,密信中指出程風先生原名叫做楚乘風,三年前曾任楚家頂級大芯片師,並且是一位修復芯片的高手,並且還可以單獨完成S級芯片的製作,請不要否認,我們已調查過,SAI-01智能機的芯片就是出自您的手,所以今天是特地前來向您核實求證一下。"

  在聯邦面前,所有的私人秘密都將不再是秘密,即使程風否認,他們依然會找出證據拿到自己面前,況且程風此時心情欠佳,不願再與人應酬這些,便直截了當的問:"那又如何,難道這也違反了聯邦的律例不成?"

  軍官對他的語氣毫不在意,並解釋道:"不,我們今日前來對楚先生是沒有任何惡意的,只是受上級命令請楚先生出山,星域的事想必楚先生多少也瞭解了一些,現在正是關健時期,是非常需要像楚先生這樣的人才相助,所以希望楚先生能伸出援助之手為星域做一點貢獻……"
  程風心裏一動似乎猜到了什麼,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軍官道:"邊界戰勢緊張,芯片極度缺乏,希望楚先生能到邊界進行援助,我們在那邊設立了一個芯片基地,非常安全,裏面有很多像楚先生一樣有正義感的人,戰事結束之後聯邦會承諾給您豐厚的報酬,並且不止是您,聯邦的其餘幾位大芯片師都已經決定前往,其中有榮成賢之子榮成之及芯片大賽上不少出色的芯片師,更加還有機械高手,不僅是技術人員,連風航的方總也在其中……"

  似乎沒有讓軍官大費口舌,程風甚至沒怎麼考慮便主動的答應前往,這實在是出乎軍官的意料,但是就算程風不願意,他也依然會拿出聯邦的強制命令,任何人在這些命令下都要絕對的服從,所以,也可以說只要聯邦決定的人選,都必須要上戰場,之所以先禮貌邀請,不過是給些面子罷了。

  "請問,什麼時候出發?"
  軍官道:"最好在兩個小時之內。"
  程風點頭,"我還有點事要辦。"

  程風再次出現在別墅裏時,明明眼底有些驚恐,他認得聯邦軍統的裝束,就是這些人將他哥哥帶走,如今又要帶走風哥,這如何能讓他不懼怕。
  程風抱著奇奇抬手招來明明,囑咐道:"在家要學著照顧自己,有事的話就給風航的助理打電話,你已經十七了不再是小孩子,要學會自己獨立,我知道你喜歡奇奇,我不在也沒人照顧它,留給你做個伴……"

  明明哽咽道:"風哥,風哥……你不要走,你和哥哥都走了,留下我一個人怎麼辦?"
  程風摸了摸明明的頭髮,張了張嘴最後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轉身。
  明明抱著奇奇站在門口,見程風隨即聯邦人上了噴氣機,他突然在下面大聲喊道:"風哥,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奇奇的,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和我哥平安回來……"
  程風透過玻璃看到明明正向他這邊又蹦又跳猛烈揮手,正要回應,噴氣機卻突然一個回旋,馳出千米跳向空中。

  路上,軍官坐在程風身邊,向他解釋著邊界的情況,程風默默的聽著,從軍官的描述中可預見戰鬥過程的慘烈,近一年已經有三批人運向了邊界,如今那邊戰火依然,星恒的戰力雖然比較強,但星域的強大的供給量也讓人並不小視,一個具有強大的瞬間破壞力爆發力,一個具有持久力,於是星恒長攻不下,星恒的技術沒有星域發達,多年積攢的能源一直在急劇減少,雙方各討不了好,互相奈何不了對方,導致現在進入了最後戰力枯竭的階段。

  那邊星恒已經將"家底"全部傾出,準備孤注一戰,而星域的芯片供給也變得極其吃力,因為已經犧牲不少人,隱隱到了極限邊緣,並且機器也損壞也很嚴重,來回運輸也非常耗時。

  所以這場苦戰,最後若是不能勝利便極有可能兩敗俱傷。

Chapter 47

  與程風同行的還有幾個芯片師,但是都眼生的很,也許在芯片大賽時有看到過,但彼此卻都沒什麼印象,程風皺眉想到軍官所說的前二十名,而這幾個人絕對不在這二十名之內。

  不知是不是星域已窮途末路,竟然五十開外的也要充數頂上。
  到達目的地後,路上儘管窮其程風的想像,也沒有想到邊界竟然會是這麼一逼滿目瘡痍的樣子,那些軍官只是負責接送,五日後將程風等人送到地方,他們便直接乘噴氣機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而軍官所說的一切在到了這裏後才發現,符合之處只有十之一二,也許對方並沒有說慌,但是他所說的一切絕對不會是現在的這種情況。

  抬眼看過去戰場太過慘烈,目光所到之處已經完全沒有完好的建築,好在星恒與星域交界是一片廢城,早無人煙,否則這裏不說是血流成河至少也是屍體遍佈。
  因為禁用污染源武器的關係,尚沒有影響到中心居民居住地帶,實在萬幸,不過靠近邊界得一些小城市還是會有一點影響,偶爾會有炮彈落在它們居住的邊緣,市民皆生活在戰戰兢兢慌恐之中。

  迎接他們的人,程風並不認識,並且臉生的很,而這個人看向程風一行人臉上也只有冷漠,不知是不是長期的戰爭讓他有些麻木,又或者他心裏是不是在說,又來了一群送死的。
  將程風等人帶到一處廢舊的被轟掉一半的大型建築前,程風就算心裏已有準備,但是看到建築物破損的樣子仍然目瞪口呆,在這種不知何時會倒塌的危樓之內也能工作嗎?
  但是那人卻仍然朝入口進入,程風與幾人猶豫了下還是跟在後面,幾個人臉上或是菜色或是蒼白,都是一副被強迫認命的樣子。

  剛進去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轟隆的巨響,餘震將房子震的搖搖晃晃,甚至不斷有沙土掉下來,大家頓時都嚇呆了,然後撒腿跑了出去。
  那個人卻在身後冷笑道:"這裏隨時都會有敵軍的流彈,想沒命的話就出去。
  本來跑到了門口的人聽到此話,又生生的停住腳。

  那人停了下解釋道:"我們好幾個基地都讓星恒的人給摧毀了,這是最後一個,也是最安全隱蔽的一個,你們放心,這個建築是偽裝的,看它這樣子,裏面全是用堅鋼材料悍滿的,就算被流彈砸中一兩下也不會出事,隨即看了眼外面道:"右前方正在火戰,再磨磨蹭蹭的就請你們自己走回星域!"說完甩手不管的轉身往裏走。

  其它幾人皆一臉驚魂不定,因為從來都是在星域裏安逸的生活,生活上沒有經歷什麼動盪,冷丁來到這麼一個隨時會喪命的地方,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樣讓人冷汗涔涔。
  程風是第一個隨那人跟進去的。

  原來殘破只不過是地面上而已,地下面卻另有乾坤,竟是一間巨大的地上室,整個地下室全是用堅鋼所悍,入目上空佈滿了鋼鐵支架,並能不斷的聽到機械碰撞聲,程風對這個聲音很熟悉,是擺弄機械零件的聲音,又或者是機甲。
  平時生活所用的一般都是機械,而機甲在聯邦是不允許平民使用的,那是屬於戰爭武器,因為太過危險是被國家嚴令禁止的。
  只有在發生戰爭後,才會在戰爭中允許被使用,而機甲的耗損十分厲害,需要源源不斷的有公司製造出成品。

  因此,程風想到了自己回到雲星街那時,方遠航工作異常的忙碌,當時沒想其它,只想到可能是他公司的業務繁忙,現在想想極有可能是為了這場戰爭正暗裏製造機甲。
  因為在星域,沒有幾家公司有實力可以生產出機甲來,這不僅需要設計圖和材料更需要眾多的技術製造人才,而這些大概只有風航才有這個資格。

  程風目光立即在那群翻弄機甲零件的人裏尋找,卻沒有看到方遠航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
  那人將幾人帶到另一邊,地下基地可能製造的時間比較短,所以整個空地,除了縱橫交錯的鋼柱之外,並沒有隔擋的牆壁,所有人似乎是在一個空間裏,只是地上用標記劃著線。
  來到芯片組,程風幾人立即呆了。
  這個芯片組大概只有十幾人,全部都在低頭製作芯片。

  離他們最近有一組人正在製作芯片,上面的芯片居然有一張桌子那般大,正有五個芯片師站在那邊聚精會神的製作,這時過來個老頭,看了兩眼,二話不說便一巴掌沖一個芯片師扇過去,並大罵道:"真是廢物!你腦子裏裝的什麼東西?我說過多少遍了?長沒長眼睛,有沒有耳朵?這麼明顯的錯誤都看不到?還有你們幾個回路做的亂七八糟,丟三落四,你們確定自己是芯片師?以前我手下的芯片,就這張芯片只要一個人做就可以完成,並且沒有一點錯誤,現在一張芯片讓你們五個人做,能有九個人做錯,剩下一個倒是沒錯,卻慢的要死,你說你們還能幹什麼?只會白吃乾飯嗎?"

  有個人忍不住了頂嘴道:"你以為我們想來吃這飯啊……"
  那老頭脾氣非常暴躁,立即又破口大駡道:"不想吃那就滾,這裏不需要垃圾!"見沒人肯動,回頭又怪聲罵道:"怎麼不走?既然不想走就要拿出真本事,要麼給我做好芯片,要麼就去戰場做機甲戰士去送死,知不知道現在戰場上一天死多少人,星域這些年培養的人才已經死了大半,你們去了正好充個數給有才的人做個炮灰……"

  幾個人聽罷立即軟下來不斷說著好話,那個頂嘴的也滿口全是會好好做之類的,見個個俯首做小,老頭這才哼了聲又說了幾句轉身朝這邊走過來。
  帶程風幾人過來的那個人立即沖他眉笑眼開道:"馮老,聯邦又送過來幾個人,我已經給您帶過來了。"
  老頭撇撇嘴,"又送廢物來了?最近可真是一批不如一批,個個腦子笨的要死,你說像這種人來再多有什麼用?只會浪費大米飯!"
  這句話說的程風身邊幾個人立即對他怒目而視。

  老頭明顯不吃這一套,把眼一瞪回道:"怎麼?你們不服?不服那我還不收了,左拐直接送去學機甲操作吧,學好了上戰場比做芯片有用多了。圕"
  幾個人一聽頓時不敢再嗆聲,皆垂下眼。
  老頭一見冷哼一聲。
  帶程風幾人過來的那人勸道:"馮老別生氣,這不都是新人麼,你就多擔待點,這幾個人您先用著試試,不行過兩天我再領走……"
  幾人一聽還會領走,頓時忍不住了,一人說道:"我們是芯片師,除了製作芯片其它的什麼也不會做。"

  那個聞言沒等馮老開口,便轉頭冷冰冰的看向那人露了下牙齒,森森道:"你以為還是在星域嗎?這是戰場不養閒人,不會做也得會!既然進來了那就是身不由已,以後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哪那麼多廢話?"說完也不管幾個人的反應立即轉頭道:"好了馮老,幾個人就先交給你了,你好好調教著,過兩天有好的我再給你送幾個過來。"
  後面那位芯片師顯然脾氣不好,見狀更加不服氣,轉身便往出口跑,邊跑還邊大聲:"要老子上戰場,老子還不伺候你們了,回不到星域大不了我去投靠星恒,天下之大總有老子的容身之所……"

  還未說完便被旁邊竄出來的一個人打得趴倒在地,口鼻冒血。
  接著過來幾個人將地上的芯片師往黑袋子裏一扔,袋口紮上抬著就往外走。
  包括程風在內幾個芯片師全都呆住了,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老頭卻在後嘿嘿的笑道:"那小子這回是沒命了,你們幾個新人記著,在這裏飯可以多吃但話可不能亂說,要是以後多嘴的話他的下場就是你們的下場,如果不想像他一樣被裝到麻袋埋進土裏等著腐爛,死的一點價值也沒有,那就要好好的做,這裏是邊界,是戰場,不是在星域,在這裏沒有平等更沒有公平可言,這場仗打勝了便罷,打輸了你們和我都得死在這裏,一個也別想回去!

  所以,要想活著就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事,才可能有活路,聽明白沒有?"
  這招"殺雞儆猴"果然好用,當真把幾個人嚇呆了,眼神裏都透著驚恐和不安,面對訓斥,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仿佛眼前站著的老頭能決定他們生死一般,不敢有任何反抗,即使心裏有任何不滿,也絕對不敢再表現出來或說出來,因為沒有人會想被人裝在袋子裏埋在地下,除非是不想活了。

  幾個人被安排到另一張桌前,老實拿過幾塊模子扔給他們說道:"我得知道你們幾個的水平才能分配工作,這些是機甲上簡單的小玩意,你們先做做看。"
  他們已經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勁來,然後怒力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模子上,隨即一個個瞪大眼睛。
  這個模子上至少有八九百個回路,看得是眼花繚亂的,也算是簡單的小玩意?這明明是一張S級芯片啊!

  不要說製作,單是能把它們看懂也是很難的啊,這要怎麼複製?
  老頭斜眼,挨個看他們,"都不會做?"
  幾個人一陣默然。
  老頭轉身又扔過來幾塊。
  模子落在桌上的聲音把幾人嚇得心驚肉跳,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抖著手拿過來一看,還好,比剛才要簡單一些。
  老頭道:"這幾塊是剛才那張芯片的分解版,一張做不了,那就一部分一部分做,然後再組合在一起。

  你們隨即找一塊,做完後拿給我看看,工具桌上就有現成的,動作最好給我快點,我沒時間等你們磨磨蹭蹭的。"
  說完老頭不客的轉身走向其它小組。
  幾個人聞言連連嘆氣,最後還是一人拿了一塊,然後低頭愁眉苦臉的照著做了起來,雖然是分解版但是難度也是很大的,成功的把握根本不足半成。

  程風邊做邊打量四下,好像並沒有看到榮成之他們,也沒有看到比較熟悉些的面孔,想也知道芯片師不可能只有十個,其它人很可能在別處,隨即他看著面前的芯片開始有些心不在焉的做起來。

Chapter 48

  因為是在地下,所以沒有外面傳進來的光亮,無法看天氣,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好在程風手腕的"回形"有時間可以看,漫長的下午終於熬過去了,馮老頭再次走過來的時候,幾個人中做完的沒幾個。

  見他擺手暫停,幾個人自動自覺的把手裏正在做的芯片放到桌子上,馮老頭瞥了他們幾眼,然後挨個拿起來看。

  "五個小時才做了一半?你是在學大姑娘繡花嗎?"馮老頭不客氣的訓斥。
  "一共才三百回路,裏面就錯了六十多個,哪個老師教你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連走都不會就想跑?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這東西?大綱芯要都像你這樣做,有十個星域都不夠輸的!"

  "葫蘆畫瓢倒是做完了,但是裏面全是錯誤漏洞,這要是插進機甲裏,別說打仗了,就是走一段路都得散架,你是想害死戰士們嗎?不合格!"

  ……馮老頭嘴巴越來越毒,等走到程風面前時,還瞪了程風一眼,大概是覺得他面孔太年輕的關係,不帶好氣的拿起芯片。

  瞄了幾眼後,手又往上抬了抬,看了半天竟沒說話,其它幾個也都看向馮老頭,顯然馮老頭正在苦苦找著缺點。

  半天痰了下嗓子,擠出一句話:"你這芯片做得也太隨便了,剛才就見你在東張西望,一看就知道做的不認真,哼!"說完把芯片扔到桌上,回頭道:"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要還是這種水平,對不起,我不收留廢物,全都給我從這裏滾蛋!"

  幾人頓時忿忿不平,做為芯片師的尊嚴從來沒有被如此踐踏過,但是攝於剛才的事件,幾人均有所顧忌,畢竟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而且這裏的人面孔都生泛的很,可以肯定根本就不是住在星域或者常見的聯邦人,倒像是長年待在邊界這邊似的,學得一身的野蠻無理。

  他們心裏都有種感覺,這些人大概是見得戰爭和死人多了,已經不太講人性了。
  這時突然頭頂上方響起一陣奇怪的鈴聲,幾個嚇的坐在原位面面相視一動不敢動,卻見周圍一些人聞鈴紛紛起身,然後朝一個方向排隊走去。

  馮老頭在不遠處沖他們喊道:"你們幾個,到點吃飯了,還愣著幹什麼?"
  幾人一聽頓時鬆了口氣,原來是通知吃飯的鈴聲,設置的也太嚇人了,還以為是敵人來襲的警報呢。

  然後幾人吊上了"大部隊"的末尾,無精打采的跟著走著,後面有個人拐了拐程風的胳膊問道:"你是程先生吧,我們都有在芯片大賽上看到你,但是你當時已經離開賽場,怎麼也會出現在這裏?"

  程風搖頭道:"具體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那人見狀並未疑惑,只是嘆氣道:"別說程先生,就是我們幾個到現在也是搞不清楚啊,本來在芯片大賽上我們的名次都是排在五十名開外,連五十名都沒進入過,結果也被聯幫送到這裏來了,不來還不行強制性的,我覺得前五十名的人大概是凶多吉少了,否則也不能輪到咱們上,剛才還聽那老頭說有幾個基地都被炸毀了,那些人肯定都犧牲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程風聞言心裏一震,想到什麼眼神暗淡下來。

  食堂只是用鋼條和鐵板簡單的間隔了下,一走進去,便是香味撲鼻,好聽著說是食堂,其實是就是一個大排場,全是大鍋飯,門口一共排了四個大金屬桶,裏面裝的全是帶尖熱氣騰騰的飯食,因為這裏只是臨時場所,所以全是人工盛飯,並沒有機械使用。

  如今戰事急迫,不僅芯片來源緊張,連糧食都極其緊巴,一個月大概只能吃到三至四次這樣的熱菜熱飯。

  平時基本都吃得是營養囊,那東西保存時間長而且好攜帶,但是吃不慣的恐怕要邊吃邊吐,那股子石灰味太噁心人了,前邊有個人回頭沖他們說:"喂,你們是新來的吧?運氣不錯,第一天來就能吃到米飯,我們來時連吃了兩星期的營養囊,差點沒吐死。"

  幾個人聞言卻一點喜悅也沒有,反而心情更沉重。
  每個都要排隊先領食盤,然後挨個走到大桶前等分飯,食物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一勺白米飯,一勺燉土豆,一小勺辣白菜加一大勺清湯。

  雖然米飯有點硬,土豆太淡,辣白菜太少,清湯更像涮鍋水,但是一群人圍坐在地上吃得是狼吞虎嚥,只有程風幾人有點食不下嚥,但是做了一下午還是有些餓了,並且飯食也並不多,幾口就都吃光了。

  吃完了飯沒有休息時間,鈴聲響起後直接排隊進入場地,緊接著換另一群人浩浩蕩蕩的站成排走進食堂。

  程風暗自估量了下,這個地下室很大,單單這兩幫人,也有五百多人左右。
  吃完晚飯,那個老頭又給他們吩咐了任務,但這次沒有走開,而是一直在他們身後來回查看,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他便大聲訓斥絕對不給人留情面,但只有程風他只說了兩句。

  "晚飯沒吃飽嗎?快點做!"
  "做完手裏的,再把這張做一下,兩小時後交給我。"

  幾個人明顯看出老頭對待程風的特殊,因為他們只有一張芯片的任務,他卻讓程風做兩張,而且那老頭脾氣古怪的很,也不知道程風怎麼得罪他了,老在他身後拉著臉轉悠,幾人對程風皆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就這樣一直工作了六個小時才熬到了休息時間。
  幾人現在不僅僅只是生理上的疲累,心理上的疲累更甚。

  洗浴的地方是一個大場地,整個棚頂設置的是節能省水裝置,每隔十秒撒一次水,大家都是有些木然的脫了衣服進去洗。

  程風已經很多年沒和人一起擠浴室,非常的不習慣,好在中間有隔擋,雖然沒有門,但是蒸汽之中倒也看不真切臉,他匆匆的擦了擦便走了出來。

  睡覺的地方條件也不是太好,但比想像中還強了一點點,有新的被褥和房間,雖然也很是簡陋,並且到處是走動的聲音,但至少有自己獨立的空間,心理上有些安全感。

  按說白天這麼累,晚上躺下應該很快就能睡著,但是程風今天卻有些失眠,身體很疲乏,但大腦卻很活躍。

  折騰了不知多久,終於迷迷糊糊起來,就在入睡沒多久,突然一聲巨響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因為和著衣服睡的,所以腿長腳快的立即下床穿鞋走出去,整個地下空間亮光似乎受到干擾,忽閃忽閃的一時明一時暗,入目的全是人在其中跑來跑去,接著又是一聲巨響,比剛才更加猛烈,四處震動了下,程風險些摔倒,有些鋼柱正不斷的往下掉落,在隱約的燈光中可以看到幾個人被砸傷了,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這時有人跑過來看到程風在發愣,急忙說了句:"快走,入口在右面,這裏的基地被敵軍襲擊了,我們的人頂不住多久,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圕"

  程風一聽立即跟著他向出口方向跑,這時有人拿著自動發電器用光亮引導著他們,並傳來說話聲,"大家不要慌,請隨著光的方向移動,注意腳下和頭上,請大家照顧好自己的安全,基地現在已經很危險,我們將會帶你們離開此處前往其它基地,時間比較緊迫,所以大家不要說話,保持體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出口這邊走……"

  程風隨著大部分人群移動,耳邊不斷的傳來各種哀嚎和抱怨。
  "天啊,這明明是最安全的一個基地了,怎麼會被敵軍發現?"
  "什麼?這不是最後一個基地嗎?那還要我們去哪?"
  "不會是要我們去戰場那邊吧?那不是比這裏更加不安全?"
  "難道人要亡我嗎?"
  "我不想打仗,我要回家,嗚嗚……"

  轟隆聲越來越大,幾乎到了震欲聾的地步,程風和幾個人險險的通過了出口,到了外面,尚未回頭便聽到下面傳來了陣陣慘叫聲,不知是坍塌還是被襲擊,接著洞口股出濃煙,再不見有人出來。

  因為是夜晚,什麼東西都看不清楚,只能聽到耳邊匆忙腳步聲和呼呼的風聲,隱約間聽到似乎是馮老頭壓低聲音道:"隨人群走不要說話。"

  大半夜出來,程風穿戴還算利索些,有些人只穿著單衣凍的瑟瑟發抖上牙打下牙,卻不敢有絲毫聲張,不知走了多久,只覺得轟隆聲越來越小,最後終於停下,有人出聲讓全部人員原地守候,大家都紛紛鑽進空隙裏或趴在能看清的建築物後面,大氣不敢吭一聲。

  因為此時上空傳來一陣陣的嗡嗡聲,仿佛是戰鬥機出洞一樣,向著他們來時的方向而去,燈光也不斷的在下面掃來掃去。

  好在他們隱藏的地方是一片荒涼的矮房,周圍佈滿了像蜘蛛網一樣枯萎的草莖,多少能起到些遮蔽作用。

  嗡聲響在十分鐘後終於遠去,眾了皆鬆了口氣,但仍然不敢有絲毫動靜,甚至連個哈欠都不敢打,周圍一切都靜悄悄的,除了喘息聲便是草葉被風吹動的聲音。

  就這樣程風和這些人一起擔驚受怕挨過了整個夜晚,在天空剛剛放亮的時候,才終於來了人接應他們。

Chapter49

昨晚被突襲,基地人數死亡慘重,原本五百多人只剩下三百多,還有一些人嚴重受傷,等接應的過程中不斷的有人咽氣。

接應人員也像是剛從戰場上退下來,車體凸凹不平隔老遠甚至能聞到一股燒焦味,一共來了三台巨甲型機械車,這類機械車最是耐轟,但是行程會慢一些。

下來幾個醫員將傷者的傷口簡單的包紮了下,接應員急說此地不不宜久留,便讓二百人分別上了車,車裏位置有限,座位不多,大多擠著坐下,程風正好坐在馮老頭旁邊,馮老頭看了他一眼,便側過頭開始睡覺。

車體起飛時有些不穩,應該是尾冀被打偏了,但升到空中穩定性還好,車上一開始因為陌生感倒是平靜些,到後面便有人開始不斷的詢問著接應員各種問題。

接應員都耐心的一一回答,"關於基地被毀的事,技術人員受傷的事,我真的感到很抱歉,這次的事主要是因為邊界戰鬥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星恒的人能源已經消耗的差不多,我們星域勝利在望,所以他們才會狗急跳牆,企圖冒險越過封鎖線,進行遠程流彈掃射,想消滅我們這方的供應資源。

來時我們的隊員已經搜索過,昨晚基地保護你們的戰士已經全部身亡,在此我表示無助和遺憾,本來你們所在的基地應該是很安全的,但是因為總部被混入了內奸,基地被暴露了準確地點,但請你們放心,但是內奸已被處置,而星恒的降空機也會我們擊潰。

關於現在要去哪里的問題,我要對你們解釋下,因為後方基地的目標已全部暴露所以,這邊已經不能適合你們再繼續待下去,我們決定將你們送到機甲安裝基地去,雖然那邊離戰場很近,但是因為是總部,並且有眾多機甲戰士在,你們的生命相對會更加安全……"

這時有人提出:"你們把我們這些技術人員送往戰場,先不說環境怎麼樣,單就是那地點明顯隨時會有生命危險,說什麼更加安全誰會信?星恒首先攻打的不就說總部嗎?"

接應員頓了下,他說了番話,接下來所有人都沒了聲音,他說道:"如果連總部都保護不了,那星域必敗無疑,你們便更無生還的可能,敵軍一定會全部剿滅不留後患,你們也看到了,我們的車是剛從戰場上退下來,戰鬥還沒有結束接到信息便第一時間前來接應你們,車損壞了都沒來得及修理,趕過來時見到你們傷亡慘重,說實話這不僅是對我們參加戰鬥的人,對於星域來說都是一次嚴重打擊,你們雖然不是戰士但卻是我們戰鬥的最強後盾,若沒有你們源源不斷的能源供應,我們戰士是不會在戰鬥中堅持這麼久,戰士們都是勇敢的,他們不是不怕死,而是不敢怕死,因為他們要保護你們,保護星域的所有子民免受外人侵犯。

而我們決定將你們送到總部,這也是保護你們最好的方法,事到如今我們只能與星域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一些人面面相視終於還是冷靜了下來,車內一群人卻毫無聲音,掉根針都聽得到,這樣的沉默是很可怕的,每個人心裏都明白也知道除了這條路,再也沒路可走,唯一的指望只有希望這次戰鬥能早點結束,然後,能活著回到各自家人的身邊。

大概有三個小時的路程,到達總部時,所有人不禁倒吸了口氣,所謂的總部只是場地比較大,而其破爛的程度甚至比基地更加不如。

早就想到會有此景,但是眾人還是免不了心涼,現場到處是流彈的碎片,上空不斷飄浮著星域的機甲噴氣機,它們可以各種形態出現,戰鬥時為發射激光炮,監視時則為噴氣機四下飄浮,也可以做為運輸機使用。

而機甲則是由專門培養的戰士駕駛,基地內外全是密密麻麻的機甲,或停靠或不斷的走動著,大多數有破損都停在原地等待修理,似乎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的樣子。

三台巨甲型機械車停下來,接應員跳下車與門口的守衛交接了下,然後一一驗證了身份後才允許進入基地。

基地因為多處被炸毀,所以現在居住的地方嚴重缺乏,這回又來了三百多人,安排住宿的人不禁為難了起來,只能讓他們和戰士一起擠通床。

通床是一種便捷式的床鋪,每一間只有兩米的距離,全是用薄薄的鋼板圈圍,拆開蓋子從上空看,就像是蜂巢一樣,因為是用簡易的鋼板穿插,所以可以隨意的拆卸安裝,非常省地省時。

程風的房間排名是三千零五,進去只有一張簡易床,和一床被子,僅僅供住宿所用,在這種條件下也無法保證被子的乾淨與否,有得睡就已經很不錯了。

三百多人除去受傷的,剩下還有二百九十多人,分秒必爭的被分配到了芯片室,基地芯片室是露天的,也不能說露天,細說應該算是現搭的棚子,四面露風,為了怕芯片師會冷,安裝的是供暖桌,俯身在桌上會傳上來源源不斷的暖意,一個桌子設了一隻電熱球,手涼時可以烤一下,雖然屋裏冷,但是好在人多取暖設施也算齊全。

進去的時候程風竟意外看到榮成之和言良朋在其中工作,神態似乎非常的疲憊,人整整瘦了一圈,他們顯然也看到了程風,均是一愣,但隨即移開了視線,當初那些小仇小怨與此時的國家安危相比,竟有如小草與巨樹一般不值一提。

馮老頭已經在屋裏頭,屋子很大,裏面大概有幾十張桌子,如同鬧市一般,原來基地便有十組人,一組三桌,每組三人,一共九十個人。

而這回又來了三百人,所以多增加了桌子,統一分為十三個組,每個組都由一位有名望的大芯片師管理。

而程風同樣分在馮老頭手下,說是分倒不如是馮老頭直接開口要來的,雖然不知道馮老頭是不是星域的大芯片師,但從其它組的人對他的恭敬態度上來看,應該是非常有聲望的一個人。

馮老頭把程風要到自己組裏後,又清點了組員,一共三十二個人,五人一桌,分了六桌,還撇出來兩個人格外開了一桌,馮老頭讓程風和另一個人過去坐下,然後拿出幾塊芯片扔到桌子上,對兩個人說道:"這是你們今天的任務,做完才能休息!圕"

幾塊芯片全是A級和S級的,對面那個芯片師弱弱道:"馮老,我只會做A級的……馫"

"我又沒說讓你做S級,你就做A級,一共八張!"

"……"

從現在到晚上,就算不吃飯不去衛生間也只有十個小時,十個小時完成八張A形芯,這幾乎是不能完成的任務。"程風抬頭看向對面的芯片師,看到他似乎鬆了口氣,雖然仍然是愁容滿面,但還是拿起了芯片和材料默默的做了起來。

隨後馮老頭將視線移到了程風身上,程風頓時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馮老頭眯著眼看著程風道:"剩下的三張S芯片就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三張S形芯片比做九張A芯還要難,程風張了張嘴正待說話,馮老頭立即又道:"做不完的話跟他一樣,晚上別人睡覺你們就在這裏做,直到做完為止!"

程風立即閉上了嘴,馮老頭說完這些轉身離開了,完全不顧程風同意與否,程風與對面的芯片師忍不住對看了一眼,皆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程風拿過芯片看了看,均是他沒見的種類,大概是用於機甲方面的,但好在回路全是基礎回路,只不過套用方面有點繁瑣,做起來會比較費時,隨即便集中注意力,邊看邊記著整張芯片的回路走向,並暗暗的展開了手腕上的"回形",如果是不戴"回形"想要十小時完成三張芯片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截上"回形"後大概還能夠挑戰一下試試。

當十小時過去後,馮老頭再次來到桌前,見到了十張A形芯片,滿意的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鬍子,然後又看到程風完成的三張S形芯,竟然露出驚訝的眼神來,本來只是唬一下,沒想到這小子真能做得出來,頓時如同揀到寶一樣看向程風。

程風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情不自禁的低咳了兩聲以示身體不適,生怕他還會塞更離譜的任務給他,能完成三張S芯片已經是他右手的極限了。

基地已經不能洗浴多日了,因為洗浴房被炸毀了一半,想洗澡只能端點水回去拿毛巾擦擦,程風打水時意外看到機甲修理室場似乎有熟悉的說話聲。

他停住了腳,然後目光向裏探去,裏面燈火大亮,到處是待修理的機甲,正有兩個人邊擦手邊向門外走。

清脆的聲音道:"方師傅,你修理機甲的手藝真棒,你真的是製造機甲而不是修理機甲的嗎?"

另一個聲音隨即響起,回道:"我先學的機甲修理,後來學的機甲製造,還有,以後不要再叫我方師傅……"

清脆的聲音更次響起,帶著討好的語氣道:"那我應該叫你什麼呀?難道叫方哥嗎?"

那人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率先走出了門口,正要開口時不經意的一抬頭便與程風對上了視線。

Chapter50

方遠航看到程風時仿佛不敢確定似的站住在原地,視線一直在程風身上打轉,而程風此時穿的一身統一的星域芯片師的制服,手裏拿著剛發到手的黃色臉盆,遭遇了昨晚的襲擊事件身上的衣服已經有些髒,但好在顏色是土黃色又是晚上看起來並不明顯。

"程風?"方遠航聲音有些壓抑和驚訝。

程風一直看著方遠航剛要向他走近,從方遠航身後突然冒出個年輕的小男生,正一臉愛慕的樣子跳到方遠航的身邊,程風的眼神頓時一變向後退了一步,那小男生親昵的摟著方遠航的胳膊疑惑道:"方師傅,你怎麼不走了啊?"說完順著方遠航的目光看到程風,然後又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似乎覺察到什麼鬆開了手,但又想到什麼不甘心的拽了拽方遠航的袖子道:"他是誰啊?方師傅?"

方遠航這才清醒過來,正待要開口,程風卻是瞥了他們一眼扭頭便走,方遠航見狀大驚失色,立即三步並兩步的上前拉住他胳膊低聲問道:"等等,你怎麼會來?我明明……"

程風打斷他道:"對不起這位先生,你擋著我的去路了,麻煩你讓開!"

方遠航卻是急道:"什麼叫這位先生?你不要裝作不認識我。"說完看了下周圍,隨即道:"好了,有什麼事一會再說,你先和我過來。"說完不由分說的要拉著程風進修理機甲室

程風剛猶豫著隨著他走了兩步,那個小男生卻是攔住方遠航並站在兩人中間道:"方師傅,你還沒有吃飯呢,有事吃完飯再說吧,我還讓人給你留著飯呢,現在就去吃飯好不好?我陪你啊。"

程風聞言立即鬆了手, "抱歉打擾你們吃飯了。"說完一眼也懶得看,轉身離開。

小男生則是用力的拉著方遠航的手臂,不讓他過去,兩人一拉一扯中程風走入了人群中失了蹤影,而小男生卻鬆了口氣,一抬頭卻看到了方遠航陰翳的眼,嚇得小男生縮了下脖子一聲不敢吭。

程風回去後隨便用毛巾擦了擦身體便躺下了,雖然在黑暗中眉頭卻一直皺的緊緊的,眼睛也眨也不眨的看著上方頂棚。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劇烈的腳步聲,並且正快速的的靠近這裏,聲音大到程風以為又被突襲,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並迅速的閃至門後,鋼板門是沒有鎖的,從縫隙中便看出鐵網後面很多穿著戰士服的人如魚入海一樣走入各自的房間裏。

而其它房間卻一點動靜也沒有,仿佛是習以為常一樣,看了半天程風才確定這些人可能就是機甲戰士。

因為住的地方很緊張,所以芯片師和戰士的住處暫時歸到了一起,想至此程風心下才安定下來,有戰士在,應該能睡個安穩覺沒什麼問題了吧。

隨即又走回床上,床只是用幾塊板子臨時拼湊的,材料被毀的七七八八,能找到東西拼夠數量的床已經是不容易了,所以翻身會發出響聲什麼的相比之下便可接直接忽視。

過了些許時間,程風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他聽到有人正不斷的在他們門前走過,腳步很慢,似乎不止是一個人,這讓他心裏瞬間產生了警惕感,終於忍不住坐了起來。

接著便聽到隔壁傳來門被打開的碰撞聲,因為鋼板並不隔音,什麼事隔壁的人都會聽得一清二楚。

程風將被子小心的掀至一旁,然後靠近門後,倚在鋼板上屏住呼吸。

隔壁先是悶哼,仿佛是被人在睡楚中捂住了嘴一樣,然後就是踢打聲,接下來的事更讓程風手微微發抖,他似乎感覺到隔壁芯片師好像是正在被強暴!

雖然不敢肯定,但是鋼板不斷活動的頻率及被捂住嘴發出的嗚嗚聲都越來越像,這讓程風從心底冒出寒意來,他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會有人這麼明目張膽的侮辱芯片師。

外面仍然不斷的有人在走動著,腳下似乎都穿著軍靴,走得極慢,最後有一個人停在了程風的門前,程風靠在門邊連呼吸聲都幾乎停止,身體更加貼近鋼板,然後手摸索到一把清潔工具緊緊的握在手中。

這一片兒都是今天臨時拼搭的房間,用做剛來到這裏的三百多名芯片師們的暫住之處,而程風所處的地方是在中間的位置,這是不是代表著前面的那一百多人均遭遇到了這種"待遇"?

這是多麼可怕的一種假設!

程風有點不願意相信,因為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聽到任何人公開的吵嚷或咒駡,隔壁如今除了喘息聲再無其它,甚至也沒有了掙扎聲。

而門外那個人也遲遲沒有進來,也沒有再響起腳步聲,正待程風忍無可忍準備要衝出去時,門突然被推開,一個黑影快速的閃了進來,速度快得程風根本來不及反應,而且眼前黑乎乎的一片也讓他極度的恐慌,即使有東西在手也根本打不到黑影的準確位置,就在程風冷汗直冒,準備拼死一博的時候,那人竟低低出聲道:"別怕,是我!"

程風聽到來人的聲音頓時又驚又怒,還未開口方遠航便輕捂住程風的嘴,在他耳邊道:"噓,不要說話,外面有人……"

說完便拉著程風小心的退到門邊,程風緊緊的拉著方遠航的手臂,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聲音,過了好一會方遠航才拉開門看了看,然後對程風道:"跟我走,不要出聲。"

方遠航的手緊緊的牽著程風,程風更是瑟手瑟腳的跟在後面,順著牆壁繞了過去,直到出了樓層,兩人才鬆了口氣。

方遠航看了程風一眼,然後拉過他腳步匆匆的向機甲修理室走去,修理室此時已經沒多少人,而方遠航住的地方要比程風住得好得多,那是機甲修理室的一個單間,甚至還有熱水供應。

大概是因為機甲修理大師的身份,畢竟機甲是戰士們戰鬥的武器,所以沒有戰士會傻到得罪修理師,邊界和星域是不同的,所側重的點也不同,程風能感覺得出來,芯片師在這裏根本沒有地位可言,因為他們不能夠上戰場只能做後勤工作,甚至有些芯片師製作出來的芯片,屢屢出現失誤導致不少戰士在不該犧牲的時候犧牲掉了,所以站在戰士的角度來說,對芯片師有所憎恨的瞧不起的也是大有人在,一張芯片壞了是可以再換一張,而機甲卻只有人手一隻,所以相比之下他們更加敬重的是機甲修理師。

所以一路上遇到幾個戰士裝束的人,看到方遠航都停住腳微微點頭以示敬意,並主動的讓開道路。

方遠航將程風拉入他居住的單間,地方不大,但有一個小小的洗浴間,只是床很小,只能睡一個人,程風看了眼方遠航,而方遠航則是彎腰倒了杯水給程風,程風猶豫著伸手接過,但是右手手指卻抖的厲害。根本握不住杯子。

方遠航放下水杯,反握住他的右手,感覺入手冰涼,他不禁問道:"你的手怎麼會這麼涼?"隨即想到什麼:"玉鈴脂帶了嗎?"

程風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

方遠航想了想隨即拉開抽屜找出一隻瓶子,並倒出點油脂,然後塗滿他整只手掌,暖了油脂後才開始在程風右手上揉搓起來。

那東西明顯不是玉鈴脂,沒有溫潤感,有點發澀,方遠航卻解釋道:"這是戰士肌肉骨頭受傷時用的一種油膏,對活血養骨很有好處,只是沒有玉鈴脂那麼有效果,但是總歸還是比什麼都沒有強得多。"

程風默默無言的看著方遠航,而方遠航卻專注的幫他按摩起手,待按摩好後他拿手巾將他的手擦乾淨,然後對上程風的視線說道:"以後晚上休息不要再回住處了,就到我這邊來,那邊太亂太危險,你住在那裏不安全。"

提及此程風立即疑惑開口道:"那些人究竟是什麼人?"

方遠航猶豫了下,最後起身道:"他們是星域在邊界的基地裏培養出來的機甲戰士。"

"機甲戰士?"程風情緒有點激動:"即然是星域的戰士,那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這樣的人怎麼配做戰士?與禽獸又有何區別?"

方遠航頓了下,才解釋道:"其實這件事本來是內部禁止的,但是在這個邊界戰場上,律例有時候根本不起作用,這裏沒有女人,常年只有戰爭和枯燥的訓練,儘管性"強"暴在這裏是絕對禁止的行為,但是暗地裏卻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潛規則,上面也已經想盡了辦法,並將芯片師調離總部,只是沒想到這次基地會全被摧毀,不得已只好再次調回來……"

程風聞言更是不敢置信,原來芯片師在這裏地位居然如此之低,竟然超乎他的理解,這就是守衛星域邊界被人讚頌的戰士嗎?實在是齷齪之極!

方遠航理解程風的感受,初見時他也是極為震驚,但是沒有人能管得了這些,他自然也不會多管閒事,但萬萬沒想到程風會來到此處,這不僅讓他急火中燒,找了一晚上。

所以他握著程風的肩膀鄭重道:"那些戰士從來沒離開過邊界,星域的文明在他們身上是找不到的,他們是專為戰爭而生的人形機器,不畏懼死亡,所以你記著,千萬不要主動去招惹他們,遇到了有多遠就躲多遠,不要與他們對視也不要和他們說話,為了你自己的安全,即使你心裏再不願意,每天晚上都必須來我這裏,因為這裏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你聽明白了嗎?"

Chapter51

程風看了方遠航鄭重的表情半響,最後點了點頭移開了視線,方遠航這才鬆了口氣,他最怕的是程風此時會固執,會不肯聽他的解釋,但顯然並沒有出現他所擔心的情況。

隨即兩人沉默下來,半響,方遠航向程風詢問是如何來得這裏。

程風便將後來發生的事與他簡單的說了下。

從隻字片語中方遠航便抓住了事情的關鍵處,他道:"一定是于博濤做的,我倒是沒想到他會使出這麼一個借刀殺人的手段,看來還是低估他了!"方遠航的聲音裏透著冷冽:"倘若這次回去我還能活著……"

聞言程風臉色一白,突然反握住他的手,轉頭看他。

方遠航心知失言,但是沉默一陣,看到程風的眼神,還是嘆了口氣道:"本來想你和明明在星域好好生活,但是天意弄人,計劃不如變化,已經到了這裏有些事再隱瞞你已經沒有必要了,星域與星恒的這場戰爭,星域贏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三十……"

程風一頓,不禁問道:"不是說贏得可能性很大嗎?"

方遠航看向程風道:"是,原本贏的可能性的確很大,但是這次的基地遭遇突襲損失慘重你也見到了,廢掉的機甲占了總共一半之多,剩下的機甲傷痕累累戰鬥力也都是強弓之末與鼎盛時比不值一提……"

"可是……"程風忍不住問:"星恒難道就沒有損傷嗎?"

方遠航沉思片刻道:"星恒以前只不過是小打小鬧,但這次卻是下定決心全力攻打星域,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程風一怔,微微一想,頓時臉色一變看向方遠航,"難道……他們有所依仗?"

方遠航點了點頭,"星恒的殺手鐧在昨天突襲時突然出現,否則以他們目交的戰力,星域的基地也不會輕易的被擊潰。"

聞至此,程風也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若是星恒有些強勁的殺手鐧,那對於星域苦苦戰鬥的戰士來說幾乎就是摧命符,星域若戰敗,邊界就會失守,邊界後面無數安頓在星域的無辜居民均會遭受到戰爭無情的摧殘,以星恒一向好戰的惡名,對於安逸的星域人來說並不是福音,只能是噩夢。

這是從星域長遠的角度看,而眼下卻已經是顧慮不到那麼遠了,因為這場戰爭一旦戰敗,最先受到生命威脅的不是別人,正是此時在基地的所有人。

當星域戰士再也抵擋不住星恒狂猛戰力的時候,那麼戰士戰死那剩下的這些芯片師們只能是任人宰割,下場可想而知,程風光想一下便覺得渾身發寒,他忍不住看向方遠航,而方遠航此時也緊鎖眉頭看著他。

兩人視線一交匯,方遠航立即收回了沉思的眼神,隨即安慰的拍了拍程風的肩膀道:"不要心慌,這也只是猜測而已,戰鬥沒有到最後誰都不能早下定論,並且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就算到了那時候……我也有辦法保你安全,不必擔心。"隨即安撫的將程風攬在懷裏神色卻越來越凝重。

程風安靜的讓方遠航擁抱著,久違的懷抱似乎又找到了當年兩人相戀時的感覺和思念,這個時候不同於在星域,也許只有在最艱難的環境裏才能真正感覺到對方的真心及彼此間的深刻的聯繫,也正是這份安定的語氣和溫暖的手掌讓程風心下的畏意慢慢的平靜下來,甚至有種寧願享受著此時相偎的寧靜,也不願去思慮之後的殘酷現實,猶如落崖人面對樹下的那一滴蜜糖一般。

正當兩人耳鬢廝磨的時候,突然闖進來一個人,來人推開門大嚷道:"方師傅你在嗎?你之前交給我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你一會過去看一下啊,那我就要先回去休息了……"說完看清了屋裏的情況後,立即瞪大了眼睛,語氣的尾間消失在嘴裏。

程風驚了一下立即收回了手,而方遠航也皺起眉回身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個人正是下午跟方遠航一起走出機甲修理室的年輕人。

此時年輕人也在打量程風,認出後忍不住指著他問道:"師傅,他不是下午的時候那個芯片師嗎?怎麼沒在住處休息,跑到這裏來啊?"

方遠航目光一厲,並沒有回答而是語氣冷淡道:"小宇,你可以回去了!"

小宇似乎感覺到了方遠航的冷漠,有點不高興的"哦"了一聲,然後轉過身慢騰騰的出去了,關門的時候還不忿的偷看了程風一眼。

見小宇離開,程風驀然推開方遠航起身,方遠航見程風已沒有了剛才柔和的臉色,心知不妥,立即拉住程風解釋道:"別生氣,小宇是我手下的機甲修理員,一直是小孩子脾氣,因為跟明明有些像,所以才一直留在身邊……"

程風堅眉回頭瞪了他一眼道:"我沒有說他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坐的時間長了想起來走動一下,但是你為什麼偏要拿他和明明比,他不是明明!"

方遠航急忙應合點頭:"是,我知道他不是明明,你不要出去,待在這裏哪里都不要去……"

程風沉默半響才低頭問道:"難道你這裏就安全嗎?屋裏只有這麼大,我在這裏睡你要到哪兒睡?而且隨時也會像剛才那樣進來人。"然後搖搖頭:"也是不安全的,所以,還是你在這裏睡吧,我等到後半夜再回去,那時應該沒什麼事,或者外面再找個安全的地方,芯片室裏有暖球……"

方遠航卻一把拉過他,嚴厲的注視著他道:"一旦要是被人盯上,無論躲到哪里都沒用,你以為基地這裏哪里是安全的地方?那些人有多粗魯野蠻你從沒有見過不可能想像出來,我之前說星域這次會輸,很大原因也是因為這一點,以前戰士與芯片師分開時還好一點,可這次將芯片師帶到基地來簡直就是羊入虎口,你想想,這裏沒有女人,戰士拿什麼泄欲?嗯?那些芯片師被如此待遇,你認為他們會認真的做好芯片嗎?國家的榮辱與他們遭受的屈辱哪個更甚?儘管戰士與芯片師的住處已經用鋼條網隔開,但強暴行為仍然是屢禁不止,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戰亂邊界,你以為還有什麼能擋得住他們?"

程風聽得臉色蒼白,直直的看著方遠航,也不點頭留下,也不執意搖頭走開,似乎還在想著其它可行的辦法。

方遠航再次嘆了口氣,深深看了程風半響道:"我知道你是因為剛才小宇的關係,我與他只是工作關係,如果你真的不願意住在這裏,那跟我來。"

說著拉著程風的手走了出去。

外面全是機甲,一排排或站著整齊,或者東零西亂,遠處有幾個人似乎修理完正在向門外走,這個時間大多數人都要休息了,要說休息時間機甲師算是最短的,因為基地的機甲師不多,所以工作量大,一直都要修到很晚才能回去睡,方遠航也不例外,所以看到方遠航時其它幾個人也並未在意,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方遠航帶著程風來到機甲修理場後面,有個放廢甲的地方,裏面全是機甲的殘骸,或者是些已經不能用的舊甲。

程風搓了搓手有點冷,方遠航見狀將他手握在手裏並帶他到後面一處不起眼的地方。

那個地方是一個小角落,有一台很大也很老舊的機甲正歪著頭擬人似的坐在角落裏,身體是深藍色的,頭殼卻紅色的,與外面那些最新款的純銀或純黑的機甲有著天瓤之別,顯得老土又滑稽之極,程風看了兩眼於是目光不解的看向方遠程,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帶自己來此處。

方遠程卻並不解釋,只是轉身將這間舊倉庫的門關上,然後拉著程風登上這台舊機甲。

最早的機甲很大也很笨重,發展到這麼年後,機甲已經趨於輕便和靈巧,顯然這台大機甲是最早的產品,而且比外面的要大一倍以上。

因為裏面操作空間很大,有兩個人操作的座位,所以進去後竟不顯得擁擠,隨即方遠航由那扇已經有些生繡的門鑽進來,抬手打開了操作臺上的開關,上面的排風口燈亮起。

"這個是?"程風抬頭問。

方遠航關上門道:"我前兩天剛把舊暖機安上,一會就暖和了,說罷拉過程風的手放在暖機口處,果然一陣陣的暖風,程風活動了個右手,他的右手越不越不抗凍,冷的時候會死板的要命,暖和了便會好很多。

操作臺的按鈕有很多都生銹了,程風疑惑的問方遠航,"這機甲有段時間了吧,應該是最早聯邦製作出的那幾批型號才對……"

方遠航動作頓了下,隨即看向他點頭道:"不錯,這台就就是當年的第一台命名001號,很有紀念意義,本來是在列物館陳放著,但是這場戰爭只好讓他委屈了窩在這個倉庫。"方遠航的目光裏隱隱露出敬仰之意。

程風想了下開口說:"這都是戰爭的錯,若是沒有戰爭便好了。"隨即又道:"這個時候也沒人能顧到這些,不過,你這麼忙,為什麼還要給他裝上暖風呢?"

方遠航笑了:"你不覺得他的操作臺很寬敞麼?把兩張椅子靠在一起,再搭在兩邊,這不就是一張床?而且這裏很隱蔽也很安全,沒有人會多去注意它。"

程風微微蹙起眉,神色間有些明白又有些不解的看著方遠航。

Chapter52

方遠航卻是起身輕拍了下程風的後背道:"我去給你拿床被子,今晚就先住這裏,明天再好好收拾下。"說完轉身在操作盤上熟練的按下幾個命令按鈕,隨即老舊的機甲倉發出一陣"滋啦滋啦"的響聲,倉門打開了,方遠航隨著機甲手跳落下去。

見他離開,程風無事可做便暗暗打量了下這個"偌大"的操作倉,果然如方遠航所說,以前最老舊的機甲設計的非常大且笨拙,整個電子操作臺竟占了操作室一半的空間,現在的新型機甲的操作臺已經全是指令操作,只占這款001的十分之一的大小。

001號機甲四周看上去都是鏽跡斑斑,光一個操作室有就接近三米正方,可以想像它外圍的巨大,新型的機甲在他面前都像是三歲小孩子。

但是可以看得出,裏面已經被方遠航收拾過了,程風用手輕輕一趟竟沒有灰塵,座位上也都乾乾淨淨,他抬頭看了下上面,因為高度很低,程風一伸手就能夠得著頂端,上面的蓋子似乎已經換成新的,與舊板顏色形成差異,又看了眼暖風機,明顯有換過的痕跡,這些都說明在自己來之前,方遠航有在這裏修理過這台老舊的001,從不知道他竟會對這台舊機器有著這樣的熱情。

程風轉身看向操作臺,上面各種按鈕密密麻麻的,全部都由箭頭符號標注並劃分區域,而且是分雙人操作,這種古董技術最是考驗技術,因為現在科技進步這麼多,很多東西都已經是便捷式,並不需要深入研究,只需要發送固定指令便可以操作,所以這種原始需要動腦力計算的方法懂的人已經不多了。

正待仔細看時方遠航打開門跳進來,程風望了一眼下面,顯然方遠航早就有常來的打算,簡易的升降梯都早已備好,方便出入。

方遠航見程風正在看操作臺也不以為意,只是把被子拿進來然後放到座椅上,座椅是老舊的機械座無把手,方遠航拿著工具在後面熟練的擺弄了兩下,將座椅調平,然後將一端頂在操作臺上,雖然這台機甲很多年了,座椅的料子也有些發暗發脆,但是摸起來仍然是很結實的,支柱應該能承受得住重量,可以看得出當年的製作毫無"偷工減料"之嫌。

程風皺眉看了方遠航的舉動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為什麼是兩床被子?"

方遠航放好後,抬手又試了試暖風,"嗯,一隻暖風有點不夠,正好還有一隻備用的,一會兒再給加上……"

程風聞言開口道:"這裏空間是這麼小,一隻暖風足夠了。"隨即頓了下:"剛才問的話你還沒有回答!"

方遠航注視程風半響,然後很認真的解釋:"現在是非常時期,星恒隨時都會發動進攻,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被困在這裏出不去怎麼辦?如果敵方攻擊001號,雖然這台機甲的外殼是現在基地所有機甲裏最堅硬的,受幾下攻擊沒什麼問題,但是你不懂操作要怎麼避開要害自救……"

程風聽著他的話眉頭逐漸舒展開,似乎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問話有絲不妥,一般的機甲都能夠承受強度震擊三到八次,所以這裏明顯要比房間要安全的多,原本的抗拒也動搖了,他並沒有什麼立場來霸佔這個地方,隨即轉移話題四下打量了下問道:"之前你也在這裏休息過吧?"看他調整椅子熟練手法並不像是第一次,"晚上沒有被子你要怎麼睡?"

方遠航見他鬆動,便轉身從後面機器夾縫中拿出一隻黑色的毯子,"也沒敢深睡,坐在椅子上蓋只毯子就可以了。"

程風看了下,眉著稍皺問:"這麼薄不會冷嗎?"

方遠航卻是看了下時間,然後放下毯子,拉過程風走到臨時的"床"上回道,"當然不會,現在時間已不早了你要早點休息。"

程風頓了下最終沒反對,便脫了外衣掀開被子,隨即回頭看到方遠航還在忙碌,猶豫了下道:"你在做什麼?不要睡嗎?"

方遠航擺弄一隻舊的暖風機正拿著工具準備安裝,見他問便道:"我把這個裝上就睡,你先睡吧。"說完手下沒有半分停頓。

程風慢慢坐入被中,感覺被子裏暖乎乎,並沒有想像中的涼氣,知道被子肯定被方遠航事先用東西烘過,隨即抬頭看著他忙碌的來回走動,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最後還是猶豫了半天開口道:"一個暖風機真的足夠了……"

方遠航聞言回頭看他,臉上表情異常柔和,程風此時正坐在他現搭的"床"上,身上著著星域統一的裏衣襯衫,雪白的顏色襯得他格外的膚白如玉,只是身體顯得比在星域時更加的單薄,坐在那裏怯生生的仿佛又回到幾年前那個第一次見面的俊美少年。

"我知道你怕冷,這裏後半夜溫度很低,還是兩隻暖風取暖比較好。"邊說手裏加快了動作。

程風還想說點什麼,最後抿了下嘴到底沒有開口,只是掀開被子躺下,被子的保溫性能很好,外面又被方遠航蓋了一層毯子,睡在裏面很暖和,多少驅散了些身上這幾日睡鋼板床積攢下的涼意。

狹小的地方裏只聽得到方遠航輕緩的動作,程風聽了一會便安心的閉上眼睛,幾乎閉上眼的瞬間便進入了深度睡眠中,之前因為突襲和環境的緣故他一直沒有睡好,並一直處在精神極度緊張的狀態中,如今一旦鬆懈下來,困乏便如潮水一樣湧來,連方遠航什麼時候上床來也毫不知曉。

一場突襲後星域和星恒雙方都有些損失慘重,所以接下來幾天各種休整倒也平安無事,基地裏的所有人都在緊張的進行著修復補給,以便能應付下一次的襲擊。

芯片師也是非常的忙碌,每個人每天都需要完成固定的額度,而且很多新來的芯片師也開始水土不服起來,所謂的水土不服除了在飲食上,因為基地儲放食物的倉庫被炸毀,所以所有人一天只有一頓能吃到菜,說是菜,大多數是清湯上面飄著幾片蔥花而已,其次便全是營養餐,星域的機械車在突襲後方才起身去星域運送物資,要半個多月的時間才能回來,所以這段時間都要靠營養餐才能維持下去。

其次就是芯片師一下子病倒了十幾名,因為醫療人員在戰爭中已犧牲的七七八八,存留下來的藥品也所剩不多,所以其中至少有七八位因病而逝,具體病因基地裏封鎖的很嚴,沒有人能探得真相,只是幾天後來了人將芯片師和戰士住處中間隔的鐵網給拆解下來,然後鑄上了厚鋼鐵,並封上了相連的門。

如此做確實是起到了點效果,但是,把羊放到狼群裏,即使是圈起來,狼也會虎視眈眈的圍看著,尋找著各種可能的方法來達到他們填飽的目的,這更加使得基地裏的人眾皆人心慌慌如履薄冰度日如年。

程風應著方遠航的囑咐,只待在芯片室內不隨便離開左右,平時不多言只低頭作業,做完當天的任務後離開芯片室時,會和大眾一起去吃飯,吃完飯一定會跟隨五人以上的芯片師後面離開食堂,途中會路過機甲修理處,他會直接走進去而不是返回住處。

進去後直奔方遠航的房間,因為他的房間只要進門右拐幾步路就到,所有的人都在忙碌,所以沒人會多注意他,進去後會先用熱水洗過澡然後換好衣服,這時時間已經很晚了,外面的機甲修理師差不多都走光了,方遠航也基本結束了工作,在確認已經沒有任何人後,便會帶著程風一起到倉庫的001舊機甲處休息。

只有到了這里程風才算真正的能夠放下心,小小的空間裏兩個暖風一起開著,幾分鐘裏面便會溫暖如春,倉門也被方遠航重新改過,用得是炸毀的機甲其中部分能用的零件改成的,非常的嚴密厚實,並安裝上了虹膜監控,其它人無法隨意開啟。

方遠航的身份在基地裏有些特殊,所以會有一間獨立的房間供使,這不僅是因為他很受基地的最高指揮官的器重,更是因為他機甲大師的名號,所以即使有人知道程風與他的關係,但也很少有人會去告發得罪他,退一步講,即使有人告發上面也不會有人理會,沒有人會在這時候有閒工夫去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這些日子的平靜讓程風放了下懸著的心,並開始慢慢習慣下來,只是在這裏芯片師的地位是無法與機甲師相提並論的。

這從伙食上便能看得出來,程風在食堂吃到的最好的餐食是稀飯,而方遠航卻能夠吃到主食。

並且經常會給程風帶一些他喜歡的麵食,幾乎每天晚上都有,有時是烙餅,裏面有些許蔥花,看著便讓人充滿食欲。

或者是一小塊芝麻酥,吃到嘴裏格外的香脆可口,也不知是很久沒吃到還是這裏的伙食太少,一小塊酥餅竟對他的產生莫大的吸引力,吃到嘴裏都捨不得咽下去。

而今天程風回去後一眼便看到操作臺邊上放著一隻小紙盤,上面放了一塊他最愛的玉米發糕,淡黃的顏色層層疊疊,裏面還鑲嵌著幾粒葡萄乾,看起來非常的鬆軟。

其實對於這些程風心裏都明白,現在基地的資源還沒有運送過來,食物的緊張程度顯而易見,方遠航在這裏已經算是擁有極高的待遇,但是也只限於他一人份,要多弄也不是容易的事,顯然他是將伙食省下來留給他,想到這些程風突然感覺難受莫名,忍不住低下頭默默無語起來。

Chapter53

程風將玉米糕切成了兩片,把其中一片遞給方遠航,方遠航卻推了回去說道:"你知道我不太喜歡吃甜食。"

程風卻搖頭:"這個並不甜。"說完執意給他。

方遠航拗不過程風,便只好吃了一小塊,剩下的立即又放到桌上留給程風,而程風也只吃了半片,剩下的捨不得全部吃完,便一起放進了操作臺右上方的冷藏機裏。

冷藏機是方遠航前些天裝上的,只有四尺正方,裏面已經儲存了一些水和食物,食物裏饅頭和普通的麵食比較多,程風也會將食堂發放下來吃不完的東西省下來拿回來存放,儘管大多是些鹹菜和營養囊,但也捨不得丟掉,這件事兩人都心照不宣,心裏都明白戰爭到了最後,這些食物很可能是彼此能存活下來的關鍵東西。

晚上方遠航總是會很忙,永遠比程風要睡得晚,而在狹小的黑暗的空間裏,程風偎在方遠航懷裏熟睡,方遠航都會輕輕的摟著他,然後慢慢的撫著他的頭頂,目光裏心事滿腹。

終於,星域與星恒的戰爭又一次開始了!

在寂靜的黎明,旭陽才剛剛發亮,空中便響起了上千羽翼的嗡鳴聲,由遠而近,

這也許是基地無數戰爭裏的最後一次,而對於程風來說,卻是生命中經歷的第一次,從機甲裏看向外面天空中那片黑壓壓的,長著醜陋翅膀的黑色恐怖物,程風驚的心臟差一點要停止跳動。

面對那一股欲要滅頂的壓迫感,基地不少人包括指揮官都有些面如死灰,因為氣勢和戰力此次實在相差太多,上一次星恒出動了大約二十多台這種黑色怪甲,星域便損失慘重,而這次竟然是之前的二倍之多,星恒頓時如同無力還擊的孩子一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將基地一片狂轟亂炸。

方遠航早知不妙,已先一步將走出來的程風重新推了進去,以001的古董造型自然沒有人會想去探之一二,但為了保險起見,這幾日他仍然不斷的將一些廢甲推在001號機甲的周圍,以達到遮掩混淆的目地。

並擠出時間將001殘破的地方加厚修整了一遍,雖然如此,但是對上這些怪甲的攻擊力還是沒有絕對的把握。

基地此時早已亂成一團,面對星恒怪甲強悍的戰鬥力,星域戰甲迎戰中竟是頗有些招架不住的樣子,加上基地不斷受到炮火的襲擊,很多人在逃亡和躲藏中不幸被炮彈彈片擊倒而直接導致死亡。

這一些程風人機甲內都能看到,因為001號機甲裏很多地方都被方遠航安裝上了內置鏡片,能夠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形。

倉庫的外圍早已經被炮彈轟塌,001與很多廢機甲一起被半掩在灰土和磚塊粉末之中,頗為狼狽不堪,看起來更加顯得安全很多,但是這樣赤果果的暴露在空氣中那被流彈無辜擊中的可能性也增加不少。

空中如螞蟻一樣的機甲,直壓得人喘不上氣,黑色的為星恒一方,銀色為星域一方,雙方各不相讓,並不斷的衝撞在一起,又迅速彈開,襲擊掃射的響聲一直充斥在整個天地間,周圍逐漸彌漫起一片硝煙。

其間時不時會有殘彈擊在001的周圍,並造成一陣強烈的震動,方遠航早有準備,將事先備好的伸縮帶扣在程風的腰部,另一頭固定在001的內壁上,並一直拉著程風的手直待震動停止下來。

程風站穩之後立即抬頭看著外面,上空的雙方機甲仍然在激烈戰鬥著,星恒的黑甲一副勇往直前不顧一切的姿態,而銀甲卻是節節敗退,不斷有隕落的機甲掉下來,如一顆流星一般滑落,通常落下來說明戰甲內部已經失去了控制,直接與地面相撞之後,裏面的戰士存活的可能性極低。

而星域卻只能不斷的再派戰甲上去填補,這才堪堪的拖住了星恒的腳步,延緩了戰敗的時間,直接從突襲變成了消耗戰,而這一戰耗時也極長,從早上一直打到晚上,整個基地幾乎都被摧毀,不能入目,如今能躲藏的地方極少,基地裏不知還有幾人能存活下來,此刻空中卻如同白晝,仍然轟鳴聲不斷。

就在這時,有人從磚塊彈片中爬出來,並慌不擇路的躲到機甲堆裏,尋覓了半天後終於看到了地上半坐著的"壯碩"的001,並快速的躲在001後面,直到找到了倉門便開始不間斷的用手拽門。

這一切001操作室內的方遠航和程風都看到了,倉門處設有鏡片,可以清楚的看到來人面目。

雖然這個人從頭到腳全身是灰土,臉上也流著血,但是還是能從穿著上看出是芯片師,並且是他們都很熟悉的芯片師。

"他是不是言良朋?"程風看了半天有些不敢肯定的詢問方遠航。

而方遠航卻是看著屏幕上空並不作聲,不回應也絲毫沒有開啟倉門讓人進來的意思,程風見狀只好緊張的又看向外面。

外面的言良朋一直在拼命的拽著門,最後竟不計後果的尋來鋼板砸門,大有一種不砸開門不肯罷休的意思。

程風頻頻看向門口,內設的鏡片隨時都會有砸脫落的可能,雖然倉門被方遠航改裝的很結實,但是發出的聲音極有可能吸引到其它人,又或者會被上空敵方的自動監察雷掃描到,那就糟糕透了。

為防自動監察系統,方遠航已經將機甲內部的消耗降到最低,燈光是最節能的類型,連暖風都調到了最低度,如果因為言良朋的舉動而挨上幾彈那還真是怨屈至極。

方遠航看了倉門一眼,已經過去五分鐘了,那位芯片師還沒有放棄砸門,於是他緊皺眉頭又看了下外面的情形,最後猶豫了幾秒才在操作臺上輸入一排程序。

倉門立即發出一聲彈開的輕響,門自動開啟,言良朋正要砸下去,看到門開了自然大喜過望,立即扔掉手裏的鋼板迅速鑽了進去。

隨著他進入,身後的門立即關合上然後自動上了鎖。

言良朋一進去便看到了方遠航和程風站在那裏正看向他,他頓時呆愣原地,一是沒想到裏面會有人,二是沒想到還是熟人。

也意識到如果剛才不是自己拼命砸門,這兩個人估計是不會讓他進來的,但是這次死裏逃生的驚喜讓他也顧慮不到那麼多,心下雖然緋然也仍然擠出笑臉道:"原來是方總和程先生,如果不是你們,我這次可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Chapter54

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見面,雙方都有些尷尬,方遠航索性裝作不認識一般問道:"你是哪位?"

言良朋驚訝道:"方先生,我是言良朋啊,在您的風航公司擔任芯片師一職。"

方遠航這才"哦"了一聲點點頭,"是你……"

程風見狀開口道:"言先生你的頭好像是受傷了。"

言良朋摸了下臉看了看:"啊,流了一臉都是血,難怪方先生沒認出我來。"隨即苦笑道:"逃命的時候哪兒還顧得上檢查傷口,我連疼痛都沒感覺到,這會倒是有點疼起來。"

好在方遠航已在001裏儲存了足夠喝的水,但是限於地方太小放不了多少,所以還是要省著點用,程風拿出一隻毛巾然後從瓶中倒出一些水潤濕了遞給言良朋。

言良朋忙雙手接過不斷道:"謝謝謝謝……"

因為基地醫藥品缺少,所以藥物很不好弄,箱子裏只備了些簡單的用於外傷的止血劑和一些乾淨的布條,正好言良朋能用上。

稍一會兒便處理好了傷口,過程中言良朋跟方遠航和程風簡單說了下外面的情況。

"現在基地的幾乎死了一大半,我們原本是被安排在避彈室裏,但是敵軍的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一直攻打著避彈室,最後無奈之下只好轉移,但是該死的星恒人不肯放過我們,炮火一直窮追猛打,途中很多人都死了,像我一樣逃出來的也大多是東躲西藏,分散的到處都是,對了,和我一起的本來還有榮成之,但是他的運氣真是不好啊,其實我是挺感謝他的,之前因為他父親的緣故,指揮官對他很照顧,順帶我也跟著沾了點光,就在剛才我們一起逃的時候,我見到一塊彈片襲中了他,唉,恐怕也……"語氣裏帶著無盡的悲涼和畏懼。

程風聞言後低嘆了口氣,榮成之是個人才,這樣一個制芯片的高手就這麼消隕在這裏,實在是可惜,隨即目光無奈的調向了屏幕。

繼而,室內一陣無言,三人各有心事一時無話,上空戰場仍然硝煙彌漫,空中逐漸的起了大霧,外面戰鬥的情況在視線中也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這不僅讓機甲001中的三人喜出望外,如果沒有這場大霧,星域此次恐怕必敗無疑,而這場大霧卻可能會給星域帶來希望,如他們預料中一樣,空中的戰火聲逐漸延緩了,因為有大霧阻礙,雙方都無法準確確定目標,失誤率極大,這對於擅長猛攻的星恒來說是極為不利的。

三人緊張的心情頓時得到了緩和。

方遠航解下伸縮帶轉頭輕問程風:"餓不餓?"兩人這一天只吃了兩片乾麵包。"

不提則已,提出來程風覺得胃還真餓得有些難受,便說:"嗯,一起吃點東西吧。"說完抬手去開冷藏箱,然後從裏面摸出來半根火腿和兩個饅頭,隨即想到什麼看了言良朋一眼,又從裏面摸出一個饅頭來。

因為只有幾天的準備時間,兩人備的食物並不多,原本連兩個人都勉強不太夠,現在又多出個人來,這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總不能兩個人吃著,讓言良朋在邊上看著吧。

好在現在有了這場大霧,應該不久便會結束戰鬥,到時在基地裏應該能還找到一些吃的。

儘管如此程風還是謹慎的將火腿切成薄片,這樣可以夾在饅頭裏吃,剩下的又小心的放回了冷藏箱裏。

言良朋接到幾片饅頭眼睛放亮,急忙說謝謝然後便大口吃起來,方遠航和程風的速度也不慢。

"應該沒什麼事了,這邊我看著,你去休息一下吧。"方遠航幫程風身上的伸縮帶解了下來。

程風看了眼外面,霧很大看不太清楚,彈炮聲音也比之前要小很多,知道繼續站在這裏也看不到什麼,便點頭道:"嗯,那我去睡兩個小時,一會起來換你。"說完抬手抹去方遠航急忙之間嘴角殘留的饅頭屑沖他輕笑了下。

方遠航卻立即看過來握回了程風的手,這樣親昵的動作程風已經多年沒有再對他做過了。

程風卻是抽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轉身走向椅子,言良朋吃了東西又喝了幾口水後就坐在靠門邊的地方,倚在門邊假寐。

程風也確實困的厲害,坐在椅子上蓋了條毯子側著頭就睡著了,而這一睡竟一直睡到了第二日清晨,他是被一陣強烈的炮擊聲給震醒的。

也不知道是什麼炮,感覺整個地面都震了三震,程風打了個寒顫站了起來,而門邊的言良朋也不穩的滑到地上醒過來。

"怎麼了?"兩人都起身走到屏幕前看去,外面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但是很明顯大霧已經退了,空中的黑色機甲已經開始精神抖擻起來,正對星恒殘餘的人馬展開猛烈的進攻,看來這次星恒的機甲戰士有些凶多吉少,連帶整個星域都變得極其不妙。

"星恒這次也損失慘重,難道他們不想休養戰力嗎?竟還要這樣窮追不捨這對雙方戰士來說太殘忍了!"程風道。

方遠航一夜沒睡,眼底紅血絲密佈,他看著屏幕半響,皺眉道:"恐怕它這次如果不能一舉奪得勝利,就沒有下一次了。"

言良朋立即問道:"不知方先生的意思是?"

方遠航停頓半響,臉色凝重,並將伸縮帶默默遞給程風:"它們的芯片能源恐怕也剩不了多少,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決戰。"

隨著他的話音,三人同時看向上空,已被戰火薰染的充滿灰色濃霧的天空上,機甲仍然在激烈的戰鬥著,並隨時會有偏離的炮彈激襲下來,引起地面一陣陣轟隆的爆炸聲,整個基地此時一直處在極強的震擊當中,001號機甲也一直處於不穩定狀態,剛才有幾顆正好落在不遠處,強大的衝擊力使得001從原處一直後移到十幾米,落入一處被流彈擊中的凹坑中才穩定了下來。

程風和方遠航有伸縮倒也好一點,言良朋要狼狽的多,滾了幾次最後撞到了牆上,好在抓住了操作臺邊角才算免於受傷。

這種狀況愈演愈烈,因為雙方能源的消耗皆都差不多,應用飛行的芯片恐怕都所剩無多,於是戰場便從空中逐漸的轉向了地面。

"糟了,他們是想降落,怎麼辦?"言良朋有點坐不住了。

在空中距離尚遠,還可以躲一躲,或能找到地方藏身,如果改為陸地的話,彈炮無眼,對他們而言情況絕對會比之前更加糟糕。

果然如此,近處接觸的攻擊力要更為強大,短短十幾分鐘內001號就被無辜攻擊到三次,雖然001號的危險燈還沒亮起,但是程風三人卻是被撞擊的有些苦不堪言,即使有伸縮帶在身上,也還會不受控制的撞到旁邊的操作臺上。

不過令他們更為擔心的卻是星恒的黑色機甲噴發出來的炮彈,這也是令星域戰士望之退步的特殊彈,破壞力非常之強。

如果說普通的激光彈和流彈機甲能夠承受十次的話,那這種彈最多承受三次就會炸開,所以這也是令星域落敗的原因。

方遠航歡察了很久,發現這種彈是每台黑甲平均每十五次攻擊後才會爆出一枚,說明數量並不多,在空中時原本是不用在意的,因為砸中的機率並不高,並且在發射後漫長的軌道中威力會愈加減弱,但是如今在地面上,距離拉近,風險也隨之提升。

幸運之神好像已不再眷顧他們一般,在三人正擔心時,001突然被右後方的一枚黑色流彈砸重,機體在劇烈的碰撞後翻滾出幾十米遠,甲內的幾個人也同樣如炒蛋一樣被翻攪個七暈八素。

言良朋額頭的傷口再次撞裂開來,方遠航拉住程風然後看向操作臺,上排的五個燈一下子亮起兩個。

方遠航跟他說過,當第五個燈全亮起來就表示001號機甲已經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極限,到時只能棄甲逃跑了,而001不僅老舊且年久失修,只受一擊便亮了兩個燈,這表示它只能再承受黑甲特殊彈的一擊,這如何不讓機甲內的三人心驚肉跳。

沖勢穩定下來後方遠航檢查了下001的情況,很不容樂觀,有幾處修補過的地方都裂開了,右臂已經不能動彈,左腿也不靈活,整個身體灰頭土臉竟然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不好,你們快看!"言良朋失聲大叫。

程風心裏一跳立即和方遠航看過去,他們現在處的地方正在戰場之內,到處是殘甲和激光炮,不遠處更有敵方機甲在走來走去。

言良朋所說的不好正是因為有一台敵方黑色機甲朝他們走來。

大概是因為剛才的衝擊將他們沖入了戰場內並且還造出了很大的聲響,最重要的是001的體積太大了,與這些精小的機甲相比如同一個龐然大物,這無疑引起了敵方的高度注意。

那台黑色機甲停在無遠處面對著001,還未等三人有什麼言語,敵方機甲抬手突然一發炮彈襲出,快得幾乎是閃眼之間,強烈的爆炸令三人再度頭昏腦漲,001的操作盤開始高聲尖鳴起來。

上面五盞燈頓時亮了四盞,言良朋紅著眼抱著頭大叫:"天啊,難道天要亡我啊!"

Chapter 55

001操作臺尖銳的警示聲讓三人都處在恐慌之中,方遠航比程風和言良朋先一步清醒過來,隨後便沖了過去並迅速的在操作按鍵上不停的輸入各種命令。

老舊的001因為方遠航的指令微微的動了起來,而敵方的機甲明顯不想給它反攻的機會,抬手對準他們,似乎在準備下一發炮彈的襲擊方位。

"方先生,那台機甲馬上就要打過來了,多們該怎麼辦?怎麼辦啊?"言良朋神經質的原地大叫著,快哭出來的表情就差抱頭鼠竄了。

方遠航卻如未聞一樣盯著屏幕手下的動作卻更加的快速,並專注的不時的在搖杆上調整著距離。

大概三秒的時間耳邊聽到前方一聲巨響,屏幕上映出撲面而來的刺眼火焰。

程風下意識的用手擋住眼,但他預想中的另人膽顫的爆炸聲並沒有出現。

"咦?剛才的那個……"程風急忙看向屏幕,很顯然敵方機甲戰士的那一炮並沒有擊中001,如此近的距離偏離的機率幾乎沒有,隨即他想到什麼看向方遠航。

"這台機甲本來可以放五發彈炮,但是凹槽之前有兩個已損壞不能用了,所以實際上只有三發彈可以使用,現在已經用掉了一發。"

能解了眼前的危機,程風和言良朋同時鬆了口氣,但是一想到彈藥用盡以後還是性命不保又都提心吊膽起來。

敵方顯然對於001的反抗感到了威脅和憤怒,並不斷的瞄準001毫不猶豫的發出來另一波攻擊。

為避免001再受到損傷方遠航三人只能"以炮製炮"來抵消傷害,很快001只剩下一發炮彈可以使用,而敵方原地挪移位置顯然不打算放過他們。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我們還是逃吧,留在這裏也是死啊。"言良朋哀聲道。

"001左腹有一台小型的機械車,你們現在打開門趁現在對方還沒有發動攻擊,我將兩台機械車移到門口,速度一定要快!"方遠航思慮了兩秒,冷靜的命令道。

居然有機械車?言良朋一聽不禁大喜過望,連滾帶爬的沖到門口,不斷的按著按鈕,以期望門快點打開。

而程風卻有絲躊躇,開口問道:"我們離開了,那你呢?"

方遠航沒有看他只是看著屏幕道:"我馬上就到,你一言良朋先坐上去。"

"我和你一起過去!"程風回道。

方遠航轉頭看了眼程風,隨即嘴角扯了扯:"你這是在關心我?"

程風皺了下眉卻沒否認。

方遠航恢復了一本正經的面孔慢慢的解釋道:"一會兒我會坐另一台機械車離開,三個人坐在一起目標太大。"

程風卻覺得心下不安,最後仍固執的說:"那我和你坐一台。"

方遠航眼神有絲嚴厲:"帶著你會拖後腿,而且這裏是戰場不是上下班接送,程少爺你不要再任性了。"隨後看了下門處,兩台機械車已經輸送上來,很小巧的兩台,即可以合在一起又可以隨意拆開,是他最近新研究出來的產品。

以前的程風聞這話只會心底惱怒,但此時卻如未聞一樣似乎像是要得到他的承諾一樣重複問道:"你確定?確定會跟上來?一定嗎?"

方遠航無奈的道:"當然!"

當言良朋將程風拽上去後,機械車立即彈起,因為體積小所以在偌大的戰場上看起來毫不起點,沒有機甲會對著像蒼蠅一樣小的東西開炮,因為它根本產生不了威脅,所以安全度竟然相對增加許多,只要不是點背到爆,自動送上去撞到敵方炮口上或者被炮火正面掃到暫時應該能保證安全,但處境仍然像一片樹葉落入山火中一樣,時時都處在焚身的危機之中。

而此時001號比他們要來的更加危險,第三發炮彈已經發射出去,之前兩發炮彈的威力地面已經被轟成了幾個大坑,或多或少的隔開了雙方的距離,雖然眼下的危機已經過去,但是001號再沒有彈藥可用不知道接下來方遠航要如何應付?在程風看來方遠航此時應該乘機械車飛出來。

但是等了片刻卻不見001有任何動作,它的一條腿已經被炮轟爛了,左臂也殘破不全,全身坑坑巴巴全是破損的痕跡,這樣的機甲是沒辦法逃走的,而方遠航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程風越等越焦急,機械車在戰場上太過於脆弱,言良朋怕被炮彈餘波波及想遠遠離開,但是程風卻執意要等方遠航出來一起走。

言良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方總怎麼還沒有出來,再不走就來不急了,你看那台機甲又在瞄準001,再轟一彈001肯定會自爆,哎呀可真是急死人了,不會是機械車出了什麼事吧?別出意外才好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程風突然間渾身一僵,如同醍醐灌頂想到了什麼,隨即開始拼命的按動機械車上的命令系統。

但是兩台車被方遠航給強硬連接到了一起,總命令在言良朋那邊,他這邊無論怎麼按動也沒有反應。

程風立即明白過來,這肯定是方遠航怕他回頭故意設計的,隨即他狠狠的瞪著言良朋道:"回去001,馬上!"

言良朋失聲道:"你瘋了,我們好不容易才出來的,況且001現在很危險,回去也是送死!"

程風根本沒聽他後面的話,而是強拉開保護罩站起身似乎要出去。

言良朋大驚失色一把拽住他道:"你要幹什麼?我答應方總照顧你,你可不能有事!"言良朋這麼一起身程風縮回來一把掐住言良朋的脖子道:"把機械車開回去聽到沒有?"

言良朋被掐的伸長舌頭,"別掐了別掐了,快被你掐死了……"

"回不回去?"程風大聲呵斥道。

"我知道……你是想回去救方總,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台機械車只能載兩,兩個人,他即使上來我們三個都,都是要死,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現在坐在這上面的就是你們兩,兩個,我也知道001號上面可,可能根本沒有第三台機械車,但是人都是怕死的,你,你說我貪生怕死也罷,有活路誰,誰又想死,而且沒有方總在裏面操作你以為我們能這麼順利的逃出來嗎?總要有一個人為其它人付出代價,不是你就是我,但是我們都不會操作那台機器,所以只能是方總……咳咳。"

程風此時早已聽不進去,並對他的廢話厭惡至極,他用力將他推倒並探身去碰言良朋的手動操作板。

言良朋捂著脖子還沒緩過勁見狀一下子撲過去想要阻止程風,"你冷靜一下,這樣別說回001,說不定下一秒我們就落下去摔死了!"

兩人正撕扯間,言良朋突然面色呆滯的看著外面,隨即突然道:"喂,你快看,看那邊,是機甲的聲音。"

隨即空中從遠至近漸漸傳來一陣厚重的"嗡嗡"聲,如同成千上萬只機甲劃過空中馳來一般,讓程風不禁停下了手,順著言良朋手指的方向看去。

灰色的天際無數個黑點向他們壓頂而來,逐漸的由遠至近,戰場不止是他們,連帶星恒和星域的戰甲都一時暫停了攻擊看向天邊。

"天啊,是摩星的戰甲,我們有救了!"

"摩星來援助我們了,太好了!"

"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做夢嗎?"

……

區別于星域的戰士的驚呼,星恒卻是驚慌一片,很多戰士看到此景都有些腿軟,早已無心戰鬥欲要撤離,但是此時的星域戰士豈容他們逃脫,勝利的號角已經向他們吹響,精神大震後火力更是增了一倍,竟比之前更加兇猛起來。

摩星和星域原本便是友好聯盟,這次與星恒大戰後期星域聯邦預感到不妙,於是向摩星提出前來助戰的信息,因為路上用去了不少時間,不過好在最後終於能夠及時趕到。

星恒一向好戰的惡名極受其它幾個星國排斥,沒有人會想讓它擴大勢力為自己的領地埋下危險的種子。

摩星來助戰不僅僅是戰士們的希望,更加讓程風和言良朋喜出望外,襲擊001的敵方戰甲明顯有了絲退意,猶豫了下便掉頭要走,見狀一直緊張的程風頓時鬆了口氣。

他立即對言良朋道:"現在可以回去了,我們這樣待在這裏會更危險……"

言良朋想想也是,一旦讓摩星戰士誤認為是星域的人那就遭了,以現在這台機械車,別說是承受炮彈的一擊,就是半擊,三分之一擊都得灰飛煙滅,當下也不囉嗦立即調頭向001飛去。

Chapter 56

大概是知道了程風和言良朋的意圖,001突然動了動腦袋向他們看過來。

言良朋邊控制著機械車邊有絲疑惑,"我感覺001好像不想讓我們過去,方總那邊應該還沒有脫險吧?"

程風卻是緊張的盯著前方道:"那是你的錯覺,就算是有危險又怎樣,我一定要把他帶出來!"

言良朋暗自嘀咕了一聲,不過還是有點怕程風會像之前一樣掐他脖子,只好小心冀冀的靠近。

001抬了抬傷痕累累的右手似乎正注視著他們。

馬上就要到達001的倉門了,程風鬆了口氣,想要拉開保護罩向001裏的方遠航溝通,方良朋卻是嚇了一跳,忙道:"喂,千萬別打開罩子,危險啊,我這有聲筒。"說完慌慌張張的把聲筒塞給程風,程風一把抓過急忙打開開關,剛要說話,001的大手掌突然伸了過來,黑暗頓時鋪天蓋地而來。

"天那!這是怎麼回事?"言良朋驚呼。

兩人感覺001的手掌像山一樣壓了過來,整個機械車被它握在手裏,一旋轉,兩人眼前一片黑暗。

"快看,那邊。"言良朋大叫。

程風也同時看到了,從001手指的空隙裏,右前方那裏突然閃過一片白光,只眨眼之間兩人便閉上了眼,否則肯定會閃瞎眼睛。

"這下子完蛋了,那是閃光彈啊。"他話音一落,兩人頓覺得眼前一震壓力驟減,像是被人甩了出去一樣,整個機械車都不受控制的飛行著,眼前也從黑暗轉變成明亮,至少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說時慢其實這一切大概只有幾秒的時間,機械車確實被扔到了上空,因為機械車先天的穩定性,加上001的力度剛好,所以並未在空中受到什麼損傷。

讓兩個人再次清醒過來是一陣轟隆的爆炸聲,往下看入目的是一片耀目的白色及不斷劃過的機甲殘片和灰土,當灰土和沙霧平靜下來後,原先001處的地方已經被炸裂,001變成了殘肢碎片與其它機甲一起廢掉了。

言良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有點後怕和愧疚,"幸好方總把咱們甩開,否則……程風,你不要這樣……"

這場斷斷續續持續了半年的戰鬥因為摩星戰士及時趕到而終於結束,這是一場沒有勝利的結局,兩敗俱傷,戰場一片廢墟看過去有些慘不忍暏。

犧牲的機甲戰士更是數不勝數,對星域來說無論在人力還是財力上都是巨大的損失,失去的都是精英一樣的人物,最後活下來的人數統計下幾乎不足總數的十分之一,而後援事務基本交給了從摩星人處理。

摩星戰士負責搬運損壞的機甲,而醫務人員則對未亡戰士進行緊急救治,從星域派遣來的醫務車也在當天趕到這裏,這簡直是傷者們的福音。

救援隊伍是呈地毯式由外到內開始搜索倖存人士。

中心處自然不會最先搜到,但是卻有人在那裏瘋狂的不斷的挖著被震碎的機甲殘片和厚厚的塵土。

已經三個小時了,言良朋嘆了口氣看了程風一眼,程風臉上身上會是黑黑的土和灰渣,兩個眼睛卻是紅色的,兩隻手一直不停的刨著,指尖全部都刨破皮流出血,但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觸一樣依然連挖帶刨毫不停歇。

言良朋情不自禁的搖了搖頭,知道再說什麼他也不會聽勸。

是的,程風此的時腦袋就像是屏鄙所有的外來的聲音的機器一樣,只執行心裏那一個念頭,不見到人死不罷休的樣子。

之前言良朋還想攔一下來著,畢竟001都炸碎了,就算是鋼鐵人也肯定是炸飛了,何況還是人肉之軀,方遠航能活著的機率太低了,幾乎是十分之一,不不,百分之一,不不,千萬之一……

所以言良朋好心想要他看開一點,卻不想後果竟然是他差點被程風用鋼條砸扁腦袋,這下子他再不敢靠近程風三米之內,只是在一邊看著程風發瘋一樣挖著成堆的殘片。

偶而有星域的人路過看到兩人舉動忍不住問:"喂,你們在幹什麼呢?"

言良朋急忙擺手:"噓……在救人呢。"

"救人 ?"來人看了看見程風的樣子嚇了一跳,見他手指血淋淋的便問,"他這是怎麼了?"

言良朋忙拉過人指了指腦袋回道:"他這裏……嗯嗯。"

來人恍然大悟:"被砸壞腦子了?"

"是的。"言良朋看了看四周,"你是救援隊的吧?這救人如救火,你看他手也怪可憐的,看看能不能派個車過來幫忙找找人?要是底下真沒人他也就放棄了。"

來人有些為難道:"恐怕不行,現在救援車很緊張,而且這裏離太遠,車跑過來救了你這邊,那邊的人估計就得等死,太浪費時間了……"說完看了下手裏的急用品又瞥了眼前面那個在挖土的"瘋子"緩和了下口氣道:"要不這樣吧,我先到那邊看看,如果有閑車的話就立即讓他們過來。"

言良朋聞言立即萬分感謝道:"謝謝您,真是麻煩您了。"

那人點了點了頭便轉身離開了。

言良朋轉回身感覺實在看不下去,只好在旁邊揀了一塊機械鋼片也有一搭無一搭的幫忙挖,畢竟範圍太大了,根本不知道人……或著屍體埋在哪里,這樣挖下去恐怕挖到明天天亮恐怕也挖不完。

才掘了十來分鐘言良朋便覺得兩臂發酸眼冒金星,出力氣的活不是他的強項,於是把鋼片往地上一插想休息一下,卻聽到下面似乎有聲咳嗽,他還沒反應過來另一邊的程風卻突然竄過來,嚇得方良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程風動作小心的扒著塵土。

難道真沒死?言良朋精神一振也跟程風一樣蹲在地上扒著土,不一會工夫就真的扒出來一個人。

程風一把抱過先摸了把那人胸口還有心跳,程風臉上頓時浮上些喜色。

言良朋立即拿衣角破布給那人擦了擦嘴和臉,剛抹了兩下便覺得不對勁,而旁邊程風的喜色也凝固在了臉上,這人根本不是方遠航。

"咳咳……救……救命,咳……"那人咳出一口土斷斷續續的呻吟著。

程風聞言臉色一變然後"霍"的起身,看也不看那人一眼,只彎腰拾過言良朋揀到的鋼片便默不作聲的走到一邊繼續挖著。

那人被程風一摔頓時痛呼起來,言良朋見狀把他移到略微平坦的地方心裏不禁開始緋議,就算不是方遠航這也畢竟是傷患吧,用摔的真是過份了,失望也不至於這種態度。

"水……水……"那人道。

言良朋給擦完臉聽到水字,咽了口吐沫,水這裏真沒有,而且他現在也渴的夠嗆,正猶豫間那人翻了個身,露出了後背的的圖案。

言良朋一見立即也如同程風一樣鬆開手站了起來,靠,這不是星恒戰士的標記嗎?

救的這個人居然是星恒的人,早知道就不救了,要不是這群星恒人,他現在還舒舒服服的待在星雲街生活,又怎麼會落到這裏受苦受難?言良朋可是記仇的,不但不會救他打定了主意要去通知星域的人。

想到做到,二話不說立即轉身向星域那邊跑。

那個人挪了半天睜開了眼,腿上傳來劇痛看了一眼見全是血嚇得閉起了眼睛,並不住的向程風呻吟著:"救命……救救我……救命……"

程風卻仿若未聞仍然用力的挖著,但是仔細看會發現他眼底此時正透著焦急。

"程……風……救我,求你……"那人向程風的方向伸手。

其實,言良朋拿東西擦他臉時程風就認了出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薛百春。

別說是救他,就是這傢伙現在死了程風都不會多看一眼,但是薛百春卻知道程風這個人最受不起哀求,便在旁邊一直不斷的央求著。

要說他點背,從離開星域時就已經開始了。

和他母親宛雲離開星域回星恒,不僅被星恒人查了半個月,兩人還被軟禁在一處低檔住處裏,那裏全是跟他們一樣近期入鏡的人。

薛百春和宛雲的運氣也是背到極點,其實開戰這件事以宛雲的人脈是有所耳聞,也正是如此兩人才想要離開星恒回星域去,怕得是一旦開戰回不去的話會被連座,但是兩人都沒想到會估計錯誤,星恒將信息封鎖的很嚴,外來的人就算是有星恒的身份證明也不行,不僅隔離開還挨個查證審訓,確認不是奸細後也不放他們離開,而是從中挑選壯年進行機甲短期訓練。

薛百春當時嚇得七魂掉了三魄,原本他是回來躲難的,卻沒想到正經的撞到了槍口上,但更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次來到戰場本來是想混個樣子,欺軟怕硬的打著一台看著像老古董的機甲,當看到摩星的機甲後他想立即投降,卻遭到兩台星恒機甲的圍攻,一時慌亂之下連連後退反擊,眼見退到了古董機甲前,薛百春為防止前後夾擊便隨手給了它一彈,卻不曾想後背古董機甲突然整個爆炸開來,醒來時就在這個廢墟裏。

而且意外的遇到了熟人,程風,原本他以為遇到了能救命的希望。

卻不想程風面對他的哀求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一直在那邊不停的挖著,滿臉的汗和黑渣看起來可笑至極,程風一向最注重外貌,居然也會像現在這樣邋遢。

他究竟在挖什麼?薛百春心裏除了記恨便是疑惑。

Chapter 57

程風一直挖著,感覺手腕無力感越來越重,汗水浸濕了他的臉頰,在灰渣處留下幾道明顯的濕痕,但是相較於他內心的焦急,外在的勞累早已經被過濾掉了。

因為用力過度的關係手心漸漸磨出了水泡,很快水泡就破了,繼續下去手掌內側被鋼片一端磨的露出皮肉,程風飛快地扯下衣服邊角布包住繼續刨,不知道這樣刨了多久,直到幾塊碎布片落入他眼中。

他抓在手裏反復看了看,突然扔掉手裏的鋼板,撲在地上拼命的四處扒拉土,一會後終於在土中抓到一隻手,手上全是土手腕甚至還有血跡,但沒有想像中的冰冷,還有溫度還很柔軟,不是斷臂也不是其它人的手臂,握住的一瞬間程風便感覺到那熟悉的握感,這讓他的沉寂的心不受控制的開始狂跳起來,他匍匐在地上發瘋似的搬開上面的機甲殘骸。

"方遠航,方遠航……"面前的人肩膀一片血肉模糊,右面身體都是血糊糊,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程風顫抖的伸出手指停在他鼻下,然後又將耳朵俯在他胸口,聽了半響後他淚流滿面,身後傳來腳步聲,程風似驚醒一樣回頭沖著來人大聲喊道:"他還活著,他還活著,請你們救救他,一定要救他……"

來人是剛到這邊的醫護人員及摩星的機甲戰士,其中一位醫生竟然是程風認識的,這讓他有些喜出望外。

路佳醫生戴上手套蹲下身邊動作有條不絮的察看著方遠航的傷勢並隨意道:"別看我是個醫生,其實我最怕死,戰場這種地方給我多少錢我也決計不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想躲也躲不了,欠別人的人情無論隔了多久都是要還的……"檢查完起身立即摘下手套,臉上竟有些驚喜之色,並自言自語,"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最近的實驗正好缺一個這樣的人體模子……"說完回頭招呼後面的人抬來單架。

抬之前路佳醫生慎重在方遠航血糊糊的身上撒了些他特製的生肌止血的白色粉末,撒完吩咐抬的人:"小心一點,別顛著他脅下那幾根斷裂的骨頭。"

程風忍不住拉住他開口:"路醫生……"

路佳醫生意外的回頭看了焦急的程風一眼竟難得一笑,露出了一圈潔白的牙齒,用著他一向有些偏冷的腔調說道:"你放心,我是不會讓這難得實驗品死掉的。"

程風立即鬆了手,停頓兩秒後打了個哆嗦,心頭有了種可怕的念頭,大概還人情什麼的都是假話,順便來找活體實驗才是他真正的目地吧。

但無論怎麼說,有這個怪癖醫生在方遠航的一條命應該能保住,程風心頭一鬆差點坐倒在地,誰知走了幾米遠的路佳醫生突然回頭道:"你的手也要過包紮一下,如果你以後還想要做芯片的話……"程風聞言精神立即一震,忍著疼痛感努力支撐著快軟掉的腿跟了上去。

而那個一直在哀嚎的薛百春也被幾個機甲戰士抬走了,敵方的俘虜自然不會享受星域第一醫師路佳醫生的優待,不知道被送到哪個醫護的帳篷裏去了,即使傷好以後等待他的恐怕也是星域監獄裏的鐵窗吧。

***

隨著戰爭結束,傷員越來越多,這邊的醫療設備明顯不足所以重傷患逐漸被運回了星域中心。

高明的醫生一向受人尊重,他們的職業也註定了他們的地位,所以沾了路佳醫生的光,程風得到了隨車與方遠航一起回星域的名額。

一路上方遠航都被罩在一台充滿霧氣的容器裏口鼻插著氧氣管仍然昏迷不醒,回去後路佳醫生說要立即進行大手術,按照星域醫文明的發達程度,手術最多不超過五小時,但這次時間長達十二個小時,裏面還會有兩個極危險的環節,如有不慎很可能會前功盡棄。

十二個小時分為兩組,前八個小時由路佳醫生親自接手,後四個小時基本就是調整和縫合沒什麼危險性由路佳的徒弟處理。

程風等了一天直到路佳下了手術臺告訴他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了,他這才支撐著到旁邊的休息室小息了一會。

醒來的時候一睜開眼就看到床邊的明明,正大眼含淚眨啊眨啊見程風醒了立即抱住他哽咽道:"風哥,我哥他沒事吧,那個路佳醫生都不讓我進去看,說我要是看了晚上會睡不著覺,以後心理會不健全……"

程風咳了一聲起身,"你哥沒事了,他不讓你看是怕你會打擾到其它病人,過兩天就可以探床了。"

明明憋了憋嘴這才大哭了起來:"我好害怕啊,我在家裏天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遊戲玩著也沒意思了,零食吃著也不香了,你看我臉都瘦了,我怕你們不再回來了,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裏……"

程風憐惜的拍了拍他的後背,果然是瘦了一些,衣服也有些肥了,剛要安慰幾句便聽到對面房間路佳的大吼聲:"你們兩個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大白天哭什麼哭?方遠航又沒死,再哭我就把他從病房丟出去讓你們哭個夠!"

明明被嚇到了,眼淚還掛在臉上聽得一愣一愣的,程風則有點尷尬的扯了下嘴角解釋道:"路佳醫生……他剛為你哥做完八小時的手術,所以我們就別再吵他了。"

明明懂事的擦了下眼淚急忙點頭,他也不想老哥當真被人扔到大街上。

一個月後,程風帶著明明坐上他新買的一款穩定性極佳的機械車往醫院方向行駛。

對於這次參加了戰爭,為保護星域做出了貢獻的人員,星域高層是非常重視的,給與的待遇也是相當優渥,保證下輩子衣食無憂,這對死裏逃生的人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儘管活著逃出來的人並不多,只有幾十人,但這幾十人對於戰場時發生的事大多閉口不淡選擇遺忘,曾經受過的屈辱在面對死亡時已顯得不那麼重要,能活著從那裏回來已經是最幸運的事。

程風的摩晶卡裏存有一筆鉅款,足夠他數十年的花費,並且每年都會有大筆的資助金可以用,再也不用為錢財"斤斤計較"了。

明明對著新款的機械車東摸摸西碰碰高興的說道:"風哥,明天我就滿十八歲了,是不是可以給我買輛新的機械車啊,我覺得這種就挺好,坐得挺舒服的。"

程風穿著修身的西裝難得還打了領帶,領帶結打得有些不習慣,忍不住伸手拽了拽衣領道:"恐怕不行,至少要到機械車培訓班學習半年以上才可以,而且還有三次大考,真正能開上機械車大概是你十九歲生日左右吧。"

"不會吧?只是學個車而已,怎麼會那麼久?"明明一臉失望。

程風笑了下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有絲寵溺道:"小孩子開車容易衝動,所以一定要磨磨性子,我答應你十九歲生日一定送你台最好的車。"

明明聞言一喜,"最好的?"

程風點頭。

"我心目中最好的機械車一定要是風哥你設計的芯片,我哥做的外型,這才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整個星域都絕版沒有和我開重樣的最好的機械車!"

程風哈哈笑道:"我沒問題,你哥還是你來搞定吧。"

明明立即苦著臉:"我說不好用的,風哥,你要幫我啦……"

***

隨著房間卡劃動的聲音,"滴"的一聲後,醫院的房間被打開,明明探頭進去笑得陽光燦爛。

"嗨,哥你醒了……"

方遠航身上的繃帶已經拆掉了,祼露的皮膚上全是大小的傷疤,正在用路佳新制一種除疤膏,已經淡了很多,但想要完全除去不太可能,頂多看起不會太嚇著人。

如果不是路佳研製出了一種修復骨液,方遠航的左臂就算是廢掉了,能康復實在是萬幸中的萬幸,當初如果是普通的機甲方遠航可能早就被炸的屍骨無存,幸好001設計的鋼塊比較厚重耐炸,裏面操作室更是用的獨立體材料非常堅固,當年設計這台機甲的設計師就是以操作員的安全為最大的目的,才有了今天方遠航保住了一條命的奇跡。

明明跑進去:"哥,怎麼樣,今天好多了吧,這疤看起來真的不怎麼嚇人了。"

方遠航正光著上身塗藥,快要好的傷口縫針處癢的他受不了,只好坐起身塗點藥膏感覺還能舒服些。

見著程風提著吃的走進來,方遠航笑的爽朗:"你來了……"

程風見狀怕他不小心會撓傷傷口,立即放下食盒走過去:"我幫你塗吧。"

方遠航立即將藥管遞給他,然後翻過身。

明明已經十七歲了,多少也會看點眼色立即道:"那風哥,你幫我哥塗藥,我去下面買點水果回來吃。"

程風見狀隨口問道:"錢夠麼?"

明明邊朝門跑邊道:"夠了夠了,我哥的摩晶卡在我這呢,密碼是你的生日……"

隨著便是門關上的聲音,室內一陣沉默,程風默默的塗著膏藥,半響,方遠航突然開口問道:"摩晶卡是你給明明的?"

程風"嗯"了一聲。

方遠航猛的坐起,程風眼急手快的拿開了瓶子,"喂,藥還沒塗完……"

方遠航坐起來看著程風半響一字一頓道:"你把摩晶卡給了明明,我是不是要理解為你拒絕我的財產轉讓,拒絕我所有的東西,你,還沒有原諒我?"

程風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將藥管放下:"我沒別的意思。"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方遠航眉毛一挑臉色微變,"還是你嫌棄我現在一身的傷?"

程風一愣隨即抬頭看著方遠航:"當初我走時把摩晶卡給明明,本來是考慮到明明一個人呆在星域,手裏有些錢不至於餓肚子被人欺負,你怎麼會這麼想?"

方遠航聞言這才臉色一緩,明顯是鬆了口氣,"真的?"

程風點頭。

方遠航見狀回身從枕頭底下拿出一隻精巧的機械盒,輕按一下,盒蓋立即彈開,從裏面彈出一對戒指。

以方遠航現在的地位,戒指看起來很平凡無奇。

他把拿子放到程風面前,說道:"這戒指是當年我暗下找人做的,但是後來卻沒有機會再交到你手上,再見面時你已經恨我入骨……

已經發生過的事我改變不了,無論怎麼後悔都沒有用,所以我想用我餘下的一生來彌補我曾犯下的錯誤,我已將風航所有的一切都登在你的名下,並不要求別的,只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補過的機會……"方遠航目光炯炯的看向程風。

程風被他的目光盯得臉色蒼白,半響他低頭看向伸在他面前的戒指但並沒有伸手去拿,目光閃爍像是在想什麼,半響才嘆口氣,"我說過程方兩家的事都過去了不提也罷,就算我現在想答應你,這戒指還是免了罷。"相對于以前的天真執著,現在的他早已經學會淡然了,而且他從來不習慣戴這個,這要緣于他芯片師的職業,芯片師的手從來都是乾乾淨淨不戴任何物件。

方遠航何等聰明,字裏就已明白程風的意思,立即大喜,伸手拉過程風坐在床邊,程風怕他拉傷傷口便順從的坐下,然後兩枚戒指被方遠航取下,竟像一個大男孩一樣興沖沖的坐在床上把玩起來。

手指幾下間掌心的戒指便改變了樣子。

程風頓時被吸引住了,好奇的盯著那小東西。

"你看。"他將兩隻變型的戒指放到程風的視線下。

程風忍不住拿起其中一隻小巧的帆船型狀的東西,在帆上刻著"乘風"而另一隻則刻著"遠航"。

乘風遠航……

程風看罷有些呆住……

方遠航的聲音響在耳畔:"這是當年你跟我說想要的戒指模樣,即可以做戒指又可以當吊墜,我做到了……"

原來他記得……程風拿著戒指的手有點抖,最後被方遠航輕輕握住,他低頭看著程風的側臉眼神變得柔軟而溫和並輕喚:"程風……"

程風不禁有些恍惚,耳邊聽到的好像還是以前的乘風……

方遠航的唇輕輕的刷過他的,然後密密的交纏在一起,程風的手臂慢慢的摟住了方遠航的腰,以前的一切終是煙消雲散,對於他們來說,現在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

正親密間門突然被打開,"哥,風哥……我買了橙子回來,又甜又好吃,你們快來嘗……嘗……"

方遠航卻突然臉色不善的將一把勺子射了出去吼道:"拿著你的橙子到走廊去吃,半小時之內不許打擾!"

明明嚇的立即腳底抹油飛似的跑掉了。

蹲在走廊的明明被罵了卻還有些喜滋滋的。

他心裏盤算著,這次老哥和風哥兩人和好了以後,他就有了風哥這座大靠山,那以後要什麼東西還不是手到擒來,他哥肯定想不到這其中最大的受益人居然是自己,一想到得意處明明忍不住咧嘴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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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好看的文真希望有番外,謝謝版主的分享喔~
不過看到機甲戰士跟芯片師那邊整個頭皮發麻,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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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H也不打緊啦
雖然很狗血沒錯
但情節很順
一氣呵成
月下金狐的文文的順得令人不忍放下啊

No title

很好看,從一開始的誤會+復仇的鋪陳,慢慢地展開劇情,很充實的內容,可惜缺了一篇真心的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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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dia

Author:lydia
這裏的文是我已看過或是想看的,覺得還不錯看就轉貼過來,算是私人收藏,沒有授權的,看文的大大們就默默的看文吧!歡迎拍手和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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