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惹火冰山的下場 by 聿橋/聿日/聿陽/聿暘/聿暘

冰山學長X健氣學弟,不費腦子的輕鬆故事,盡量上肉!

屬性分類:現代/都市生活/美強
關鍵字:校園年上



  惹火冰山的下場(1)

  秋季,斯威伊特學園又迎來了一批新生入學。

  初來乍到的學子們對這個被譽為“天才搖籃”的高中校園充滿了憧憬,話雖如此,斯威伊特學園的入學條件卻並非苛刻地只局限於學業成績,即使是成績不夠頂尖的學生也是有機會入讀的──當然了,這需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那便是高於其他普通高中的昂貴學費。

  因此,除了頭腦出眾的尖子生之外,斯威伊特學園的學生大多非富則貴,像戴志雄家便是開超商連鎖店的,雖然跟真正的豪門比起來,他家頂多算暴發戶,不過他的父母對於能夠支付起斯威伊特學園的學費還是非常之有成就感的。

  入學至今已經過了一個月,戴志雄漸漸融入了新學校的氛圍,性格開朗的他很快便與同學們打成一片,還被大家起了個親切的外號叫“大雄”。由於他自小喜愛棒球,所以社團活動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加入棒球社,每天放學後的社團練習是他最期待的事情。

  不過,因為上一屆的社員畢業離開了,校棒球隊需要在高年級的社員裏重新甄選正式的選手,以備參加明年春季的全國高中棒球比賽,所以棒球場暫時不對一年級新生開放,他們要練習的話只能到棒球場旁邊的一個小操場。

  一開始,戴志雄覺得不能在棒球場上打球的話真的很沒勁,可是最近他卻改變了想法,原因在於小操場旁邊有一棟教學樓,而教學樓中有一個音樂教室,每天社團活動的這個時間,音樂教室總會傳來非常好聽的鋼琴聲。

  沒錯了,就是這個琴聲讓他徹底拋棄了初衷!每天在練習心愛的棒球之餘還能夠享受到醉人琴音的陶冶,讓他覺得小操場真是一個人間仙境。

  今天也不例外。

  傳入耳中的音符如此美妙悅耳,戴志雄腦海中不禁浮現一雙手跳躍在黑白鍵盤上的畫面。

  一雙非常漂亮的手,十指修長又白皙,粉色的指甲圓潤齊整,纖細的手腕有著柔美的線條,隨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好聽的琴音便從靈活的指尖下流瀉而出。

  擁有這麽一雙美手的人,一定也有著不相上下的美貌吧?

  戴志雄的思緒開始不著邊際地越飄越遠,直到身後響起同學震雷般的怒吼,他才恍然從妄想世界回到現實。

  “大雄,看球啊!”

  及時反應過來的戴志雄下意識地用力揮動手中的球棒,被擊中的球發出“乓”的一聲,緊接著便朝相反的方向急速飛去。

  令人屏息的一刻,盯著球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睜大了雙眼,嘴巴慢慢變成了O型。

  !當!

  帶給戴志雄這一擊的並非勝利的歡呼,而是一道清脆得讓其他人恨不得捂上耳朵的玻璃碎裂聲。

  原本悠悠回蕩在棒球場上空的鋼琴聲也戛然而止。

  “噢……”戴志雄懊惱地扯下棒球帽。

  那顆棒球居然好死不死地砸進了音樂教室!

  “怎、怎麽辦?”身後的同學拍了一下呆若木雞的他。

  “我……”本想說“我也不知道”的戴志雄不知哪來的靈光一閃──這樣不就有藉口可以去認識彈鋼琴的人了麽?他忙按捺住心中的竊喜,一臉壯士斷腕的表情向同學說:“我闖的禍,我自己負責。”

  “大雄……”

  戴志雄阻止對方說下去,打斷道:“你們等我一下,我會好好跟對方道歉,再把球拿回來的。”

  話落,他背對隊友們,懷著一顆雀躍不已的心向他心目中的聖殿──哦,錯了,是二樓的音樂教室小跑前進!

  然而,當戴志雄真的站在了音樂教室門前的時候,他舉在半空的手卻遲遲沒有落下。

  糟糕,心跳得好快,超緊張的!

  他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按在胸口的位置,試圖緩解那裏不斷起伏的頻率。

  怎麽辦,怎麽辦?要先打招呼,還是先道歉?雖然還沒有見到裏面的人,但門外的他卻已經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要是因此留下不好的初印象,大概就沒有什麽機會發展下去了吧……

  又開始胡思亂想的他完全沒有考慮過也許裏面的人根本就跟他的妄想不同,一廂情願地認定對方是一個愛彈鋼琴的長髮漂亮女生,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喜歡上素未謀面的她。

  猶豫了十秒鍾之後,他終於敲響音樂教室的門。

  聽到裏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戴志雄連忙掛上自認最帥氣的笑容,張著嘴巴,即將脫口而出的“嗨”卻在看見出現在門後的身影時茫然消失在舌尖。

  愣愣地望著對方的臉,他才發現自己的想像力是多麽貧乏,漂亮到可以用精緻來形容的相貌,眼睛、鼻子、嘴巴無一不美,稍長的黑髮柔順地貼在白皙臉頰旁,整個人美型到仿佛是從漫畫書裏走出來的人物。

  戴志雄僵在原地,有些說不出話來,這並非是因為過於震撼對方的美貌,而是初時的驚豔過後,他才發覺到對方細長的雙眸裏泛著冰冷銳利的光芒,在這樣的視線之下,他的背脊莫名竄過一陣涼意。

  “對……嗚!”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裏的不耐煩,戴志雄下意識吐出道歉,一張嘴卻咬到了舌頭。

  媽呀,怎麽會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在變冷的樣子?不用摸也知道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對!

  忽然覺得哪里出了問題的戴志雄重新很仔細地上下打量對方。

  黑色短髮,利落帥氣,高挑的身形,幾乎和他一樣高,剪裁合身的制服,也跟他一模一樣,要命的是,對方胸前一片平坦!

  “你是男的?”過分錯愕的戴志雄驚叫出聲。

  話一出口,他立即感覺到周遭的氣溫又低了幾度的樣子。

  糟糕了!從制服上的肩章來看,對方好像是三年級的學長呢……

  雖然斯威伊特學園各個年級的制服是一樣的,但肩章會有所不同,一年級是一道黃杠,二年級兩道,三年級三道,所以只要看肩章,馬上就能分辨出學生所屬的年級。

  身為一年級新生的戴志雄居然對三年級的學長如此出言不遜,難怪他心裏直呼不妙。

  “學、學長好!”儘管現在才來講禮貌有些為時已晚,但他還是恭敬地四十五度彎腰。

  鞠躬的姿勢維持了四、五秒,戴志雄等不到學長的反應,忍不住偷偷拿眼角窺視,對方居高臨下的審視令他冷汗直流。

  “窗戶是你打破的?”學長終於發話,聲音固然好聽,但卻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冷冰冰的。

  感覺是個相當不好說話的學長啊!戴志雄吞了吞口水,直起腰來,一臉歉意地說:“是我打破的,實在非常抱歉,我會負責的!”

  “連球該落在什麽地方都搞不清楚的人,沒有資格揮棒。”

  什、什麽?戴志雄沒有想到自己誠心誠意的道歉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句毫不留情的諷刺!

  居然批評才第一次見面的他不會揮棒,要知道他可是五歲就開始玩棒球了,國中時候還是校隊成員,什麽叫沒資格?

  搞什麽啊,學長就了不起嗎?

  正欲與對方舌戰一番的戴志雄還沒來及表達他的滿腔憤懣,音樂教室的門便!一聲當著他的面重重關上。

  “喂!”他撲上去敲打門,大喊道:“我還有話要說!開門!”

  可隨之響起的鋼琴聲很快便將他所製造的噪音掩蓋下去,不管他怎麽扯破喉嚨,音樂教室裏的人都沒有再給予回應。

  可惡!戴志雄是真的很想一腳把門踹開,不過他還沒失心瘋到那個地步,不小心打破玻璃就已經要受處罰了,如果再加上一條蓄意破壞的話,他鐵定會死得很慘。

  吼!還以為能彈出那麽優美樂聲的人一定是個心地善良的大美人,沒想到是一個這麽小心眼又毒舌的學長!剛剛他還在心裏覺得對方漂亮得不行,現在只覺得那張俊美的臉蛋可惡至極!

  雖然是真的長得很好看啦……

  戴志雄搖搖腦袋,拍拍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男人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啊,笨蛋,不要被迷惑了!”

  不過,不知道學長會怎麽向老師彙報這個事情,不會加油添醋陷害他吧……啊啊啊,他知錯了啦,要早知道彈琴的不是女生,他也不會走神把球打偏了!

  戴志雄垂頭喪氣地回到練習的地方,天色已晚,大部分棒球社的社員已經回家,只有一兩個比較要好的在等他回來。

  “大雄,你還好吧?”其中一個同學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別提了。”戴志雄大大嘆了口氣。

  “你也真是的,居然膽子這麽大,敢一個人上去音樂教室。”

  聽到這話,戴志雄才遲鈍地反問:“什麽意思?”

  “不會吧,你不知道音樂教室是關靖彬學長的地盤嗎?”同學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那家伙原來叫關靖彬啊?但又怎樣?戴志雄繼續欠揍地發問:“他很出名嗎?態度差得要死,我都有好好跟他道歉,可是他連正眼都沒瞧我一下!”

  “大雄,拜託你醒醒,你真的是斯威伊特學園的學生嗎?你竟然連大名鼎鼎的關靖彬學長都不知道?”

  戴志雄被同學語氣中的鄙視狠狠嚇了一跳,活像全世界就他一個人沒常識似的。

  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同學好心地解釋道:“關靖彬學長可是我們斯威伊特學園的風雲人物,不僅學習成績是全校NO.1,就連世界一流的學府都向學長髮來邀請,希望他高中畢業以後前往就讀,而且學長還是某個大財閥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所以將來絕對是活在成功光環下的男人,能和這樣的人成為校友,你不覺得自豪嗎?再說了,好多女生都是沖著學長來的,平常課間休息的時候你沒聽到她們在討論啊?”

  戴志雄搖搖頭,表示他確實沒有注意到──誰會那麽無聊去聽女生之間的談話啊!

  “大雄你啊,真的是滿腦子都只有棒球。”同學投降了。

  戴志雄不屑地說:“就算他真的像你們說的那麽優秀,但他的性格超爛的好不好!”

  “學長是出了名的優秀,也是出了名的冰山,誰讓你要屁顛屁顛地跑上去給他罵,我們想叫住你的,但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根本沒聽到。”同學對他翻了個白眼。

  對啦,我色迷心竅!曉得是自己理虧的戴志雄沒有反駁。

  “算啦,不要擔心了,窗戶的事情明天再找音樂教室的當值老師說清楚就好了,你只要注意以後不要在放學後的這段時間再去音樂教室打擾學長。”

  戴志雄心道,鬼才要去!

  惹火冰山的下場(2)

  翌日。

  因擔心受罰而一夜沒睡好的戴志雄今早很衰地遲到了,更倒黴的是不管他怎麽向登記考勤的老師求饒,結果還是被記錄在案,這意味著學校將給他的父母發一封通知信,告之他們戴志雄在校時是如何不思進取。

  對於斯威伊特學園的一年級新生來說,寄宿是必須的,只有等到了二年級以上才可以選擇住不住校──但大多數學生還是會留校,因為學校的氛圍能更加帶動他們去學習,從而獲得優異的成績。為了保證寄宿學生在無監護人的情況下能夠安分守己,斯威伊特學園實行嚴格的校園管理制度,一旦學生出現行為上的偏差,不論事件大小,校方都會在第一時間通知學生父母,力求達到校方與監護人合作教育的目的。

  因此,戴志雄已經能夠預感到,接到通知信的雙親一定會打電話來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好淒慘的高中生活啊。

  雪上加霜的戴志雄欲哭無淚地蹲在教室門口畫圈圈,任課老師認為遲到的學生沒有資格聽他的課,所以可憐的戴志雄只能在這裏等大家下課。

  好不容易挨到鈴聲響,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感覺麻麻的,老師走出來的時候還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下不為例。

  一坐進座位,同班的室友便跑過來同情地說:“看吧,早上就叫你快點起床了。”

  不得不提的是,關於寄宿,斯威伊特學園有條成文的規定,凡是通過成績能力入學的學生,可以享受單人套間的待遇,而提交高額學費的學生則只能入住雙人間,美其名曰“為熱愛學習的學生提供安靜的學習環境”。不過,如果後者入學後的成績能夠名列前茅,那便可以向校方提出單人間的申請。

  當然了,戴志雄屬於永遠只能住雙人間的等級,好在他也不稀罕單人間,可就這樣,有鬧鍾有同學叫他起床,他還愣是沒趕上上課,實在怨不得人。

  戴志雄抱頭哀號:“倒黴死了,倒黴死了!”

  都怪那個關什麽學長!要是昨天好好聽他解釋,讓他把話說完,他也不用一整晚提心吊膽,弄到天快亮才睡著,這才導致爬不起來上學。

  午休的時候一定要去音樂教室找當值老師解釋清楚,希望能夠取得原諒。

  啊啊啊,好煩!

  戴志雄就在這樣的心情之下度過了上午,一結束課程便迫不及待地沖出教室,連同學在身後喊他一塊兒去吃午飯都沒功夫回答。

  氣喘吁吁地跑到音樂教室,他不由抬腕看了眼手錶,只花了兩分鍾,當值老師應該還沒離開吧?

  戴志雄很有禮貌地輕輕敲了敲門。

  等了等,門沒開。

  難道來晚了?那要去教職員餐廳找嗎?

  戴志雄垮下肩膀,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吧,全校有那麽多老師在教職員餐廳吃午飯!

  果然……果然倒黴透了!

  他抱頭蹲地,鬱悶地低吼道:“到底要怎麽辦啦!”

  “喂!前面那坨東西!”

  忽然間,一把冷酷傲慢的聲音傳入耳中,他抬頭一看──赫!不就是害他這麽倒黴的罪魁禍首麽!

  “你擋到我的路了。”

  哇靠!一日不見,語氣還是這麽惡劣,說話還是這麽不客氣!虧他長著一張顛倒眾生的俊美面孔!

  見到關靖彬之後,戴志雄憋了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的委屈終於爆發了。

  他一個箭步沖上前,單手拽住關靖彬端正整潔的衣襟,抓狂道:“你聽我說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打破玻璃的!”

  關靖彬好看的雙眉蹙了起來,冷冷看著眼前的一年級新生。

  好像在哪里見過這張臉?

  留著運動系短髮的男孩,小麥色的臉上瞪著一雙炯炯有神的黑眸,咬牙切齒地露出凶相──究竟是哪來的蠢貨?居然還敢揪他的制服?膽子不小嘛。

  關靖彬危險地眯了眯眼,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搭上胸前那只狗爪,手腕一轉施展巧勁,瞬間將始料不及的對方反剪手壓在牆壁上。

  眼前天旋地轉,“咚”的一聲,戴志雄懷疑自己的五臟內服都被撞得移位了,痛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挺帶種的嘛,一年級的。”冷冷的聲音如蛇信般纏繞上他的耳朵。

  戴志雄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靠……靠啊!這種有可能會被殺死的感覺是從哪里來的?又不是恐怖片!

  “你……放、放開我……”連他自己都聽得出來這句話是多麽沒有底氣。

  可惡!就是會莫名其妙地害怕嘛!早知道剛才就不要一頭腦熱地撲上前抓人家衣服了……

  “在我放開之前,你是不是該說什麽?”關靖彬的語氣平穩,沒有因為手底下壓制著一個人而有丁點兒的紊亂。

  戴志雄屈辱地漲紅臉,半晌才呐呐道:“對、對不起,請學長原諒我剛剛的魯莽。”

  “聽不見。”關靖彬往手下加了把勁。

  “啊啊,手要斷了!”戴志雄痛呼,這才顧不上面子裏子,含淚求饒道:“對不起,學長,真的非常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剛剛那樣對您大呼小叫是我的錯,請您原諒……”

  丟臉啊,丟人啊,說完這些話的他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不過,話音剛落,身後的鉗制便隨之消失。

  戴志雄扶著牆慢慢滑下身體,收回來的手臂仍在隱隱作痛。

  嗚,他是惹到惡魔了嗎?

  關靖彬整理了下被弄亂的制服,看也不看腳邊的不明物體,逕自走向音樂教室。

  “等……等、一下……”好不容易平復疼痛,戴志雄用倒抽一口氣的聲音叫住對方。

  難得有這麽不怕死的家伙,關靖彬破天荒地將注意力轉回他身上。

  戴志雄按著一邊的手臂走向關靖彬──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這麽狼狽,可是真的超痛的,要不是親身體驗,他絕對不相信對方修長的身材竟然有這麽大的氣力。

  “學長,我……剛剛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因為昨天打破窗戶的事我一直很擔心──”

  “哦,你是昨天那個家伙。”關靖彬挑了下眉,好像這時才認出戴志雄。

  一開始我就說了好麽!是你沒在聽!戴志雄真的很想朝他吼過去,可是敵強弱我,他只能忍。

  “對,是我──”

  “原來不僅棒球打不好,連基本的禮儀也沒有好好學。”關靖彬再次打斷他,不屑的神情溢於言表。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戴志雄握拳按捺憤怒,儘量平心靜氣地說:“學長,你可以告訴我音樂教室的當值老師是誰嗎?我自己會去找他說清楚窗玻璃的事。”

  關靖彬的唇角勾了一下,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以此來表達他對戴志雄的嘲弄。

  “要找老師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在哪里。”

  還沒有搞明白他笑裏的含義,接著又聽到他這麽爽快地答應,戴志雄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遲鈍的頭腦只讓他來得及做出點頭的反應。

  “手機拿來,我輸入地址。”關靖彬伸出手。

  戴志雄想也不想便交出自己的手機。

  在鍵盤上按了一會兒後,關靖彬將手機遞回,說:“去這裏就可以找到老師了。”

  戴志雄把手機握在手中,感激地直道謝,目送著關靖彬拿出鑰匙,從容開門,走入音樂教室。

  ……去死!混蛋!對著無人的走道,戴志雄豎起了中指。

  目的達到的他一邊哼著歌往回走,一邊看著手機默念屏幕上的文字──“一年級的白癡,老師這學期休產假,要找她就到婦產醫院去。”

  惡、魔,那個人一定是惡、魔!

  在關靖彬那裏吃盡苦頭的戴志雄自此深信不疑。

  放學後的社團活動,別人都在奮力擲球或者揮棒,戴志雄卻有氣無力地坐在小操場的角落裏,早上來不及吃早餐,中午又錯過了學生餐廳的供應時間,導致他到現在除了喝水之外就沒吃過其他東西,餓得饑腸轆轆哪還有力氣握起球棒,何況手臂到現在還痛著呢。

  小操場的上空一如既往地蕩漾著華麗的樂符。

  從這個角度望向音樂教室,可以看到原本應該破碎的窗玻璃如今完好無缺,用腦子隨便想想就能猜出是誰解決的,值得慶倖的是他似乎沒有供出自己,要不然這一整天下來怎麽不見任何老師來找他談話。

  當然,戴志雄絕對不認為這是因為那人好心,而是根本不屑吧!

  切,反正事情搞定了,那家伙愛怎樣就怎樣,自己才不會小肚雞腸記恨他多次詆毀自己不、會、打、棒、球這件事!

  獨自生悶氣的戴志雄壓低帽檐,打算小憩一下以抵擋重重襲來的饑餓。

  可是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涼水都會塞牙縫,老天爺又怎會讓他安然入睡?才閉上眼,社團的同學就跑過來問:“大雄,你說玻璃的事解決了,那球拿回來了沒有?”

  戴志雄怔了下,又嗷嗷叫起來:“對了,我的球!”

  心裏一直惦記著受處分的事,竟忘了把球拿回來!那顆還正好是他私人的球而不是社團的,因為他嫌社團留給一年級的球太舊,於是拿出自己的新球和大家一起練習,現在倒好,自己的球落入他人之手怎麽能坐視不管?

  方才還想著再也不用跟關靖彬學長打交道,不用去看他那張冰山臉,眼下為了取回球,他還是得硬著頭皮去找他一趟。

  天要亡我啊!

  戴志雄認命地走向通往惡魔所在地──地獄的道路。

  不過這次他學乖了,沒有敲門打斷關靖彬的演奏,而是老老實實地坐在音樂教室門口等對方出來。

  六點一十七分的時候,關靖彬又一次在音樂教室的門口發現一坨可疑物體,平常的話,他絕對會選擇無視,然後大步流星地踩過去,但今天出現了例外。

  全校的人應該都知道音樂教室這學期是歸他所用的,換言之,音樂教室就如同他的宿舍一般屬於他的私人地盤,對於闖入禁區的人,他從不手軟,沒有想到這個一年級生還敢不怕死地跑來,他實在好奇這個家伙是真有膽量,還是單純沒腦子。

  一貫性格冷漠的他除了兩個同級的好友之外,在斯威伊特學園基本上算是生人勿近的人物,就算是無知的新生,如此不知死活也實屬少見。

  關靖彬望了一眼對方死豬樣的睡臉,雙手放入褲兜,用鞋尖踢了踢橫躺在走道上的人體。

  “嗯……”好夢正香的戴志雄咕噥一聲,還砸吧嘴。

  這就怪不得關靖彬要下狠勁踢了。

  “嗚哇!”戴志雄慘叫一聲,這回總算徹底清醒了。

  惡魔!居然趁他睡著的時候踹他屁股!看看,罪證還清晰地留在他的臀部上,簡直不是人!

  本想怒目而視,但一考慮到來這裏的目的,戴志雄只好壓下怒氣,拍拍屁股站起來,畢恭畢敬地叫道:“關學長好。”

  看來這家伙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關靖彬並不意外。

  戴志雄心裏暗忖,開門見山地說自己要拿回球的話,估計這個惡魔學長不會給,還是先客套一下的好。

  “我在下面看到音樂教室的玻璃修好了,是學長幫忙解決的吧?實在不好意思,明明是我闖的禍,卻要麻煩學長,真的萬分感謝。”

  關靖彬還是頭一次這麽想發笑,這家伙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麽可笑吧?說著自以為討好的話,眼裏卻分明要噴出火來的樣子。

  “修理的費用我會出的,請學長告訴我多少錢。”哼哼,才不要欠這個惡魔人情!

  “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麽你的錢我會放在眼裏麽?”關靖彬冷笑。

  “那……那就還是謝謝學長了!”有錢了不起啊!抱怨對方的戴志雄忘了自己能就讀斯威伊特學園,其實也可以算得上有錢。

  關靖彬那雙漂亮的眼睛勉為其難地抬起,盯著他,說:“話說完了?那就讓開。”

  “還有一件事!”戴志雄憤怒地想,這人怎麽總不聽人把話說完就要走?到底是誰沒好好學習基本禮儀啊!但是想歸想,他還是趕緊在關靖彬的耐心磨光之前說:“打破窗戶的那顆球,學長可以還給我了吧。”

  原來是有求而來,就說哪有人膽子這麽大,在被差點折斷手後還敢出現在自己面前,這麽看來,對方只是個笨蛋而已。

  “我沒看到你的球。”關靖彬的回答很隨便,球什麽的,他怎麽可能會去注意?大概是修理窗戶或者是打掃碎片的人拿去丟掉了吧。

  “怎麽會沒看到呢?那麽、那麽大一顆球……”你又不是瞎子!戴志雄一萬個不信,不死心地補充道:“那顆球是黃色的,也比較新,沒打過幾次。”

  關靖彬不喜歡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費唇舌,冷冷地說:“我已經說了沒看到,你聾了嗎?”

  戴志雄一時語塞,即使看得出對方的態度只是在敷衍,他也沒有辦法指責對方不是,畢竟對方是學長,球又是他自己失手打偏了的,更重要的是,敵我力量懸殊,硬碰硬也沒有勝算能夠取回他的球。

  何況,人家已經修好窗戶,讓他幸運地免於受責,做人真的不能不識好歹,對不對?

  “那……我不打擾學長了,再見。”雖然很想拜託他幫忙找一找,不過估計對方的爛個性是肯定不會答應的,所以戴志雄決定從這一秒開始緬懷他已逝去的新球。

  轉身離開那一刹那,他的磨牙聲清晰地響起在安靜的走道上。

  惹火冰山的下場(3)

  無聊。

  關靖彬單手托著下頜,任憑講臺上的老師講得言情並茂,他的思緒仍是飄出大老遠,倒沒有在認真地在想些什麽,只是上課對他來說是連做做樣子都懶得應付的事。

  反正,來斯威伊特學園上學也不過是為了打發時日,要不是兩位好友極力相勸,他早就接受國外學府的邀請,以破格錄取的高中生身份入讀大學。

  不過,好友們說得也沒有錯,如果他不好好珍惜利用當學生的這段時光,一旦提前畢業繼承家業,逍遙自在的時間可是會大大縮短。

  但是最近這種無聊的感覺卻是越來越強烈了。

  “關靖彬同學,這道題請你上來回答一下。”笑眯眯看著他的代數老師,額角似乎能看到跳動的青筋。

  麻煩。

  心裏這麽想著的關靖彬從容不迫地站起來,邁開修長的雙腿來到黑板前,淡淡瞥了一眼禿頭的中年老師,拿起筆不到一分鍾就寫出了答案。

  “老師,你看這樣回答可以嗎?”

  “可……可以。”比標準答案還完美的解答方式,根本無懈可擊!中年老師扶了扶下滑的眼鏡,以掩飾自己的驚豔,想要以此為藉口教訓他在自己的課堂上走神,果然是癡心妄想啊。

  “那我可以回座位了嗎?”

  “回去坐下吧。”

  重新入座的關靖彬固態萌生,但老師也只能裝作沒有看到。

  百無聊賴之下他想,比起上課,還是彈琴有趣一點。

  下了課,同班的兩位好友柯宇歆及況聞便如同往常一般坐到關靖彬旁邊。

  “靖彬,你最近老是惹火老師喔。”手臂搭到他肩膀上的柯宇歆,看起來玩世不恭,實際上卻是斯威伊特學園的學生會副會長。

  “這樣下去會引起眾怒的。”擔任學生會會長的況聞則是非常沈穩的一個人。

  由於是世交,三人的孽緣自小結下,至今已認識了十多年,雖然從關靖彬的樣子上看不太出來,但能夠讓他平心對待的,無疑只有這兩個青梅竹馬。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況聞關心地問,身為集團唯一繼承人的關靖彬所肩負的責任要比有手足的他們重得多,所以不管是關靖彬的雙親還是祖父,都對他寄予了厚重的期望,而這些無形中也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力。

  “沒什麽。”關靖彬搖頭。

  “真的嗎?有事不要瞞我們,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普天之下,敢一邊笑嘻嘻地說話一邊拿手指去戳關靖彬臉頰的人,恐怕只有柯宇歆了。

  況聞看不下去地替關靖彬拍開柯宇歆的手指,說:“靖彬,我看你對什麽都提不起勁來的樣子,不如來我們學生會吧。”

  這不是他第一次邀請關靖彬,如果關靖彬願意來,就算要他將會長的寶座拱手相讓,他也心甘情願。

  但是,關靖彬的答復仍然沒有改變。

  “阿聞,我對學生會的工作沒興趣你是知道的。”

  “可是……”

  柯宇歆搶著道:“可是加入學生會可以有很多特權喔,比如不用驚動學校就能給音樂教室換一塊窗玻璃這種事。”

  關靖彬微微翹起薄唇,說:“有你們在不就夠了。”

  “欸,話不是這麽說吧……”

  “好了,下節課幫我請假。”關靖彬推開柯宇歆的手臂站起來,抓起書包往門外走。

  “你去哪?”身後的況聞問。

  “去放鬆一下。”關靖彬頭也不回地揮了下空著的手。

  看著好友的背影,柯宇歆搭上況聞的肩頭,說:“又去音樂教室?”

  響過上課鈴後,校園的公共場所基本上見不到學生的身影,靜靜的沒有喧鬧,關靖彬來到位於偏離主教學樓的音樂教室,緩緩奏起能讓他暫時拋開煩惱的樂曲。

  這間音樂教室不是用來上課的,而是用於一對一的指導,平常不會有學生過來,剛好這學期負責的女老師去休產假,音樂教室空了下來,他便讓好友出面,通過學生會的干預取得一學期的使用權。

  開學至今,斯威伊特學園的學生都很有默契地不接近這個音樂教室,以免打擾到他,惟獨那個一年級的家伙……

  思及此,關靖彬的表情微微一變。

  那家伙居然敢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要不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他才懶得替那個一年級的收拾殘局。

  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得寸進尺,再次跑到音樂教室……毫不客氣地跟他討球?

  頭腦單蠢的生物,可真是令人不快的存在。

  一曲終了,關靖彬稍作休息,打算拿出做到一半的曲子繼續做下去──偶爾心血來潮的時候,他會動手創作,但從不發表。

  上回在這兒好像隨手收起來了?他離開鋼琴前,走到置物櫃前拉開抽屜,果然看見自己的樂譜在裏邊,但是壓在樂譜上邊的黃色圓形物體──

  關靖彬面無表情地抓起球,大小正好能被握在掌心裏。

  那顆球是黃色的,也比較新,沒打過幾次。

  腦海中浮起那個一年級的焦急神情,那麽,這應該就是他要找的東西,看來是收拾的人幫他放到抽屜裏的。

  怎麽不扔進垃圾桶算了?

  想順手丟掉的關靖彬環視四周,卻發現垃圾桶不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嘖,打掃教室的人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關靖彬只好把球扔回抽屜,隨即將此事拋到了腦後。

  沈浸在創作中的他在音樂教室裏不知不覺就待了一天,中間柯宇歆和況聞曾來過給他送午飯,但其實他一接過手就放到了一邊,壓根忘記去吃。

  窗外的天色告知此時不早,而且也能夠聽到從小操場傳來的叫喊聲。

  關靖彬知道那是棒球社的社團活動,要不是這群一年級生,這個音樂教室即使是在社團活動的時候也是很安靜的。

  好在譜曲告一段落了,那些吵鬧聲也影響不到他。

  感覺坐了太久有些倦意的他一邊鬆動筋骨,一邊走到窗前站定。

  小操場上,棒球社的一年級社員倆倆成一組做著練習,有的在投球,有的在擊球,不知道怎麽的,他一眼就在眾多人裏認出了那個冒犯他的一年級生。

  只見對方雙手握住球棒,雙足稍分立,雙目緊盯對面的投球之人,明明還未揮棒擊中球,整個架勢卻已表現出他的自信滿滿。

  不過是個把球打偏了的笨蛋──關靖彬忍不住在心裏對裝模作樣的他下評語。

  決定收回目光的關靖彬剛一轉身,身後就爆發出一陣歡呼,即使他不在現場,也能夠感受到其中的熱烈氛圍。

  他不由自主地回眸,看到被一群人擁簇在中間,撓頭傻笑的戴志雄。

  看樣子,是擊中了好球……

  可惜這也改變不了那個家伙頭腦簡單的本質。

  關靖彬對對方的第一印象儼然已不可動搖。

  不期然間,戴志雄抬頭望了過來,恰巧與還站在玻璃窗前沈吟的他撞上了視線,只見戴志雄立刻露出一臉洋洋得意之情,好像在說“看到本大爺的專業球技沒有”這種蠢話。

  見狀,微不可聞的低笑聲從關靖彬的兩片優美薄唇間逸出,一天的煩悶頓時一掃而光。

  笨蛋……也不是一無是處的嘛。

  這麽想著的他很快便消失在玻璃窗前,留給戴志雄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

  什麽意思啊混蛋!下意識琢磨對方心思的戴志雄總覺得那個笑容裏飽含譏誚,情不自禁地火大起來。

  對著無人的窗口,好像還能看到那個自以為是的身影,他忍不住一肚子的腹誹:有本事打個全壘打給我看看!只是會讀書會彈鋼琴,又剛好長得十分帥,家裏超有錢……而已……切!

  根本不承認自己被自己羅列出來的別人的優點鬱悶到的戴志雄將球棒扛上肩頭,握拳發誓總有一天,一定要叫對方好好見識一下自己的能力,看他還敢不敢一天到晚都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自己!

  等著接招吧,學長!

  說幹就幹的戴志雄真的隔日就跑到音樂教室去堵關靖彬,而關靖彬對於他的再次出現,反倒表現出一臉見怪不怪。

  “學長,昨天你看到了吧?”戴志雄朝他擠眉弄眼。

  “看到什麽?”本來可以視之為空氣不回答的,但關靖彬一想到對方受打擊之後的可笑樣子便忍不住開了口。

  “少裝了啦,你明明就看到我是怎麽擊球的!”戴志雄口氣很大,說:“是不是覺得之前錯怪我了,心裏有些不好意思呢?”

  “錯怪你?我可不記得自己幹過這種事。”關靖彬冷笑。

  “學長,你記憶力很不行耶,你當時明明就對過來道歉的我很無情地說‘沒資格握球棒’什麽的,現在說不記得,其實是不願意承認自己錯了是不是?”戴志雄差點就想指著他鼻子指責。

  笨蛋都是這麽愛妄想的嗎?關靖彬同情地看著戴志雄,說:“我更正,你不僅沒資格握球棒,連當斯威伊特學園的學生都不夠格。”

  “什、什麽?”明明是來出一口惡氣的,怎麽到頭來又被更加羞辱了?戴志雄氣得腦子都蒙了,一時半會兒連反駁都做不到。

  這個人根本不是毒舌之流,他是惡毒的魔鬼啊啊啊啊啊──還很天真的一年級生因此陷入心靈嚴重受創的痛苦之中。

  如願看見戴志雄臉上青白交加的有趣神情,關靖彬抿了抿唇,一言不發地繞過他石化的身體,開啟音樂教室的門。

  在他進門後要反手將門帶上之時,一隻穿著球鞋的腳固執地伸入門縫之間。

  關靖彬索性敞開門,抱臂環胸,好整以暇地望著臉上寫滿不服氣的一年級生。

  “聽我把話說完你是會死啊!”戴志雄終於撕破恭敬謙虛的假像,咬牙切齒地說。

  “哦?”關靖彬稍微抬高語調,然後又低聲,像是若無其事般問:“這就是你對學長說話的態度?”

  “呃……”在他手下吃過一次虧的戴志雄絕對不想再來一次,連忙很沒骨氣地語氣一轉,說:“沒、沒有啦,我只是有點心急,想請學長聽完我的話。”

  黑白分明的雙眸透露出強烈的執意,難得地勾起了關靖彬為數不多的好奇心,但要站在門口說的話,還不如……

  惹火冰山的下場(4)

  “進來。”

  欸?意外的通融令戴志雄的臉上充滿錯愕,但他馬上就反應過來,忙趕在關靖彬反悔之前進入音樂教室,順手關上門。

  坐在鋼琴前的關靖彬優雅地交疊長得使人嫉妒的雙腿,支腮看著尾隨而入的一年級生,用特赦的口氣道:“說吧。”

  沒料到自己能夠被允許進入這裏,戴志雄忍不住東張西望起來,除了正中間擺著一台相當顯眼的白色三角鋼琴之外,其他倒很普通,也就是靠牆的地方有兩個置物櫃,以及一面小黑板,置身其中才知道一度遠遠望著的窗戶其實很大,至少有半身人那麽高。

  聽到關靖彬的話,他才想起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對了,一直沒有向學長自我介紹過,我是一年級的戴志雄,大家都叫我……”

  關靖彬手一抬,示意他閉嘴,說:“廢話就不用說了。”

  ……可惡!

  戴志雄重新振作士氣,說:“我來找學長,是因為學長對我說了很過分的話,我希望學長能跟我道歉。”

  對方認真的表情在關靖彬看來,只能用“可笑”二字形容。

  讓他道歉?別說其他人會覺得是天方夜譚,他自己都覺得是這樣。

  “理由?”關靖彬並不急於結束這在他看來很沒有意義的對話。

  “學長說了我沒有資格握球棒這樣的話對吧?可是昨天你也看到了我的水平,不認為自己錯了嗎?雖然一開始打破窗戶是我的錯,但是學長在對我還沒有瞭解的情況下就說出那樣的話來,未免太過分了!”戴志雄開始憤憤不平。

  關靖彬靜靜聽完,頓了一下,銳利的雙眸鎖住戴志雄的眼睛,一針見血地說:“如果你是一名訓練有素的球員,怎麽會連擊球的方向都控制不好?”

  “那、那是……”總不能說是因為聽你的琴聲聽到入迷了才……這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事情,他才不幹呢!

  “是什麽?”見他漲紅了臉的鬱悶模樣,關靖彬不禁追問道。

  戴志雄根本難以啟齒,只好說:“好,道歉就算了,那你總要承認我的棒球打得還很不錯吧?”

  “很不錯?”關靖彬挑了下眉,說:“有麽?”

  “喂!你昨天不是在窗戶前面看到了嗎?”戴志雄甚至走到窗前他昨天所站的位置,試圖喚起他的記憶。

  “誰知道那是不是湊巧?”關靖彬不著痕跡地掩去唇邊的弧度。

  啊啊啊,真是讓人火冒三丈!戴志雄急得差點跳腳,怎麽說來說去都是他落下風,而始作俑者卻淡定如常?

  “才不是湊巧,不信的話,我可以再擊一次球給你看看!”他說什麽都要挽回自己的名聲,絕不可以被對方看扁。

  話剛說完,戴志雄腦中猛地靈光一閃:對啊,早就該這麽幹了!說半天也說不明白的事情,行動是最好的證明!

  “學長你現在有空嗎?”

  “幹什麽?”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話鋒一轉,但關靖彬現在確實很閑。

  戴志雄二話不說地抓起他的手臂,邊拉著他往外走邊說:“去操場,我今天一定要讓你承認我的能力。”

  出乎意料的肢體接觸使關靖彬怔了一秒,即使隔著制服衣料也能夠感受到對方掌心的熾熱,下意識地甩手,用力撇開那異樣的感覺。

  好痛!這下輪到戴志雄也愣了。

  察覺到自己的反應過度,關靖彬很快恢復神色,說:“我好像沒答應要跟你去。”

  這麽說……似乎也對?戴志雄安慰自己接受關靖彬的解釋,但是手都被拍紅了,可想而知關靖彬是不留餘力的。

  不就是碰一下,有必要這麽用力打人嗎?

  戴志雄吞下一肚子的委屈,雙手合十地懇求道:“學長,你就答應我吧,我不會佔用你很多時間的,一下下就好!真的!”

  瞧這樣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想拜託關靖彬什麽大事呢。

  嘖,事情怎麽會變成這麽麻煩的?早知道就不應該搭理這難纏的家伙。關靖彬不由為自己的一時興起感到後悔,但是他似乎忘了,即使是到這步田地,只要真的打從心裏不願意,他還是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戴志雄。

  “最多給你十分鍾。”

  “十分鍾?”戴志雄見鬼似的大叫,被關靖彬冷眸一瞪,小聲囁嚅道:“會不會太少了點?半小時好不好?”

  “……十五。”

  “再、再加點吧,學長。”

  “……二十。”

  “二十五怎麽樣?”

  “……”

  突然出現的三年級名人立即在小操場上引起了騷動,連原本不在附近的學生也跑過來圍觀,因為是社團活動的時間,所以學生們的行動相對比較自由,甚至有烹飪社的女生圍裙都沒脫就來了。

  圍觀的人固然很多很多,但或許是關靖彬的氣場太過強大,每個人都不敢喧嘩,只是靜靜地看著,好奇地等著。

  從關靖彬漂亮的面孔上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他像是巡視土地的俊美王儲一般,傲慢、冷漠,但卻要命的迷人。

  “學長,你就在這裏看我怎麽揮棒吧!”戴志雄一心只想著掙回一口氣,遲鈍得都沒發現小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多,還在眾人豔羨不已的目光下跟斯威伊特學園的超級名人站在一塊兒交談。

  “快點,你只剩下二十二分鍾。”

  “好啦!”嘴裏還嘟噥著什麽的戴志雄一邊帶上球帽,一邊走向擊球區。

  留在原地的關靖彬不願去回想自己怎麽會答應對方愚蠢的請求,好在被圍觀這種事他早就習以為常,只要不是不識相地打擾到他,那就還在他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

  ……該死,憑什麽他要為那個笨蛋一年級生忍受?

  “學長、學長,看這邊!”注意到他沒在看自己的戴志雄揮動手中的球棒叫喚道。

  關靖彬將冷得凍死人的眼神投過去,但戴志雄仿佛沒有感受到其中的警告,還朝他咧嘴一笑。

  然而,當戴志雄全身心投入到擊球練習中時,本來傻頭傻腦的樣子隨即被全神貫注的認真神情所取代,幾個回合下來,小麥色的臉龐上浮現濕意,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連關靖彬也不禁為此感到驚嘆。

  如同戴志雄所保證的那樣,每一次擊球都很完美,揮動的雙臂,旋轉的身體,無一不標準,而且擊中率也很高,能夠根據投手的動作和來球的路線採取相應的擊球方式。

  呵,還真是小看他了。

  “大雄你練夠了沒啊?休息一下行不行?”戴志雄今日格外發狠的態度讓搭檔投手忙不迭叫苦。

  “啊?哦哦,那就休息吧。”被人一說,戴志雄才發現自己手臂都有點酸了,從帽子裏流下來的汗水,緩緩滑到他的下巴上。

  隨手抹去汗滴的他摘下棒球帽,抬眼望向關靖彬的方向,這才發現那個高挑的身影已不在原地。

  “關靖彬學長呢?”他急忙跑過去,抓住附近的一個同學問道。

  “剛才就走了。”

  “走了?”戴志雄大叫,不滿地想,他怎麽能說走就走連聲招呼都不打啊!

  “大雄,你今天打得不錯喲。”同學拍著他的肩膀誇道。

  “嗯、嗯。”滿腦子都在想關靖彬的事,戴志雄敷衍地應了兩聲,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就跟同學說:“我要先走一步。”

  然後,背包一甩就溜了。

  興沖沖的他跑到音樂教室,卻更悲哀地發現,關靖彬根本不在……

  第二天,戴志雄頂著一張陰鬱的臉上完早上的課程後,知道午休時間關靖彬會去音樂教室的他連午飯都沒吃就跑過去了。

  “學長,你昨天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就離開?”一見面,他就抱怨道。

  雖然關靖彬也寄宿,但三年級的宿舍,一年級的學生如果想進去,除非是在學長的帶領下,否則是進不去,何況關靖彬所住的還是高人一等的單人間,想要隨隨便便跑過去,更加不可能了,所以他不得不等到現在,也難怪積怨難消。

  關靖彬正為自己為什麽要開門讓這麻煩的家伙進來而懊惱,聽到他這麽說,便冷笑道:“我記得自己只答應給你二十五分鍾的時間,過了時限,我就沒有必要浪費時間了。”

  “那好歹也讓我知道嘛……”無法反駁的戴志雄小聲道。

  “我看你興奮得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一握球棒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完全沈浸在棒球的世界當中,恐怕自己說什麽都不會聽到──當然了,關靖彬更認為自己要走要留是不需要告訴對方的。

  反正是說不過他的,戴志雄乾脆放棄埋怨,轉而期待地問:“那你覺得我打得怎麽樣?要摸著你的良心說實話喔!”

  關靖彬根本不屑說假話,但又不想讓他太得意,於是故意吊他胃口,說:“得到我的認可,對你來說這麽重要嗎?”

  “非常重要!”戴志雄用力點頭。

  “為什麽?我又不是你們社團的前輩。”

  猛地被這麽一問,戴志雄有些發愣,因為他也說不上來自己對於關靖彬的認可,為什麽那麽執著,就算是被誤會成棒球新手,好像也沒必要糾纏人家到這個地步?

  “嗯……誰、誰叫你說話那麽刻薄,我覺得很沒有面子啊,身為男子漢,我當然要證明自己的能力,捍衛自己的尊嚴!”遲疑了半天,他才勉強說出一個恰當的理由。

  聞言,關靖彬內心頓時忍俊不禁,眼前這家伙被自己制壓住的時候,痛得眼淚都快掉出來,還哀聲求饒,居然跟他說這一切都是為了面子和尊嚴?怎麽想都覺得格外可笑。

  對此,他有條不紊地分析道:“那就當我認可你昨天的表現了,但你打爛窗戶那天的表現很差勁這也是不爭的事實,我並沒有說錯。”

  戴志雄困窘地撓了撓臉頰,奇怪,怎麽什麽話到了學長嘴裏就都是自己不對?而且連反駁都很難!

  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學長真心說出認可自己的話?

  想破腦袋的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執著已經出現了偏差。

  “學長,你該不會……非常討厭我吧?”戴志雄帶著幾分洩氣地問,歸根結底是一開始的初印象太差了,因此不管後來表現得再好也難以改變自己在學長心目中的形象。

  話一出口,他大概能猜到答案──以對方的性格,肯定會毫不留情地說“是”。

  然而關靖彬卻出人意料地說:“這倒不會……”

  見戴志雄瞬間從眼底迸出喜悅的光芒,他才緩緩續道:“你還不到令我討厭的程度,只是很煩人而已。”

  “……”喜悅的小火苗就這麽啪的一聲,被無情地澆滅了。

  戴志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沮喪,嚴格來說,這連打擊都算不上,因為就像關靖彬說的,他又不是社團裏的前輩,不喜歡自己或是感覺自己很煩人什麽的,對他又沒有任何影響,他幹嘛要在意?

  可越是告訴自己要無所謂,心裏便越是在乎得不得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總把事情想得很簡單的戴志雄已經搞不懂自己了,不過,樂天派的他斷不會將自己吊死在沒有答案的問題上,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丟到一邊去好咯,等能夠想明白的時候再撿回來就是。

  “欸,學長,以後我還能來這裏嗎?”一旦對煩惱選擇性無視,頓覺身心輕鬆的戴志雄上半身趴在鋼琴上,一臉討好地問。

  既然不討厭他,只要他不煩人的話,偶爾來這裏偷偷閒也是可以的吧?他可是打聽過的,這裏除了學長,其他人都不會過來,連老師們都睜隻眼閉只眼,簡直比宿舍還自由自在。

  關靖彬見過不少麻煩的家伙,但像戴志雄這麽白目的,還真是第一次見識到!自己都嫌他煩人了,竟還敢問以後能不能來?

  開什麽鬼玩笑!

  惹火冰山的下場(5)

  “……來這裏幹什麽?”本該一口回絕的,但話到了嘴邊,不知怎麽的,卻有些模棱兩可的意思。

  戴志雄抬手托著腮幫,說:“也不幹什麽,就是……來聽學長你彈鋼琴行不行?”

  “不行。”關靖彬冷著臉,憑什麽他得對牛彈琴?

  “為什麽不行?學長你彈得這麽好,應該讓別人也有機會欣賞,我雖然不懂鋼琴,也不懂音樂,但是我覺得很好聽啊,好聽的東西,當然就想要不斷地聽,如果能在這裏聽學長彈琴的話,一定會比在小操場更加好聽!”戴志雄陶醉地說。

  正想輕斥他“癡心妄想”的關靖彬驀地想到什麽,轉而冷笑調侃道:“你在下面練習的時候就一直在聽我彈琴,該不會那天打破窗戶是因為聽我的鋼琴聲聽到走神了吧?”

  極力想要隱瞞的真相就這麽被當事人當面指了出來,戴志雄頓時赧紅了小麥色的雙頰,黑得發亮的瞳仁睜大後無措地望向關靖彬,嘴巴微啟卻說不出話來,一副極之難為情的樣子。

  可笑的表情,當中竟有幾分意料之外的青澀可愛。

  ……嘖。

  關靖彬不明白內心為何會感到動搖,這陌生的感覺令他焦躁,但卻不討厭。

  “有那麽好聽嗎?”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居然會主動為戴志雄解圍。

  “啊?”才回過神來的戴志雄有些抓不住他話裏的意思。

  “我是問你,我彈得那麽好聽嗎?”關靖彬耐心地重複了一遍,熱愛棒球運動的戴志雄一看就不像是有音樂素養的人,這樣一個家伙懂什麽叫音樂欣賞嗎?竟然還聽到如癡如醉?

  既然都被看穿了,戴志雄也不再遮遮掩掩,老實地說:“非常好聽,第一次聽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想到一句詩,叫什麽‘曲子天上有’?那時我就覺得,能把鋼琴彈得這麽好聽的人一定是一個特別了不起的人,因為他能夠讓像我這樣不懂音樂的人也不由自主地靜下心來聆聽,享受鋼琴所帶來的美好,這不是很棒嗎?”

  他的坦率,令關靖彬為之愕然,像這樣的讚美之詞,明明就聽過不少,甚至可以說早就聽慣了,用詞比這更華麗的更是多不勝數,可卻是第一次切身地體會到被人發自內心地稱讚是這樣一種值得驕傲的事情。

  “你這家伙……”有點兒不知道說什麽好的關靖彬伸出手搓揉戴志雄的頭髮,企圖抹去對方臉上認真的表情。

  “學、學長……”意外的親近讓戴志雄受寵若驚,而且學長的手感覺好修長喔,這麽一想,臉又隱隱紅了起來。

  “以為說些好聽的話,我就會同意你來這裏嗎?”即使心裏為自己的貿然出手感到困惑,但關靖彬還是不動聲色地收回手,連說話的語氣也沒有因此改變。

  “我才沒有這樣想!”抓了抓被揉亂的短髮,戴志雄憤憤道。

  “不過,你想來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我叫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正好手邊缺個人差使,就拿你將就將就。”關靖彬忽然話鋒一轉。

  “什麽嘛,我是你小弟喔?”戴志雄撇撇嘴,這好像是要他簽訂不平等條約,不,應該是賣身為奴的契約才對!

  “我又不是黑社會。”關靖彬蹙起秀氣的眉頭,表示出對這種粗俗說法的厭惡。

  戴志雄嘀咕道:“反正意思差不多。”

  “不願意?”關靖彬斜著眼看他。

  ……吼!這種眼色看人,誰敢不答應?

  “沒有、沒有,能為學長效勞,我心甘情願,心花怒放到不知道要怎麽感謝學長的大恩大德才好!”戴志雄自暴自棄地說。

  “很好,以後每天午休,我的午飯就由你負責。”

  午飯而已 ,小事情!

  “從下課開始計時,十五分鍾內我要見到熱騰騰的飯菜,冷掉的話,你就一個人把兩份都吃下去,而且還要想辦法給我重新弄熱的來,聽到沒有?”

  十五分鍾!那可是一到午休的飯點就擠滿學生的學生餐廳啊!他以為是自己家開的飯店嗎?

  “怎麽,辦不到?”見戴志雄一臉扭曲的神情,關靖彬不由問道。

  辦、不、到──這麽回答的話,肯定就別想到音樂教室來了,戴志雄咬了咬牙,心想不就是十五分鍾嗎?哼哼,他可是棒球運動員,跑起來可不比田徑社的差,絕對不會因為學長的故意刁難而退縮的。

  音樂教室,他來定了!

  這之後,戴志雄果真每天中午都準時到音樂教室報到,而且還真的在關靖彬的限定時間內帶來了剛出鍋的午飯,雖然每次都因此而累得半死。

  “學長,你還不吃嗎?”坐在玻璃窗前的戴志雄扯開頸間的領帶和衣扣,放鬆放鬆一路從學生餐廳奔跑過來的疲倦身體,可氣人的是,他辛辛苦苦帶來的午飯,今日關靖彬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嗯。”埋首於鋼琴的關靖彬冷淡地應了一聲。

  既然無所謂就不要叫人趕過來啊!為此大汗淋漓的戴志雄實在很不爽。

  從剛剛就一直在寫寫寫,究竟是在寫什麽?

  好奇的他按捺不住走了過去,因為關靖彬警告過他不能隨便打擾自己,否則就把他扔出去,所以他必須遵守諾言,不能靠關靖彬太近,於是只好站在關靖彬的背後,踮高腳尖,伸長了脖子偷偷地看。

  切,不就是五線譜嗎?這種東西,就算是他也是知道的,雖然是看不懂啦。

  只見密密麻麻的樂譜上,關靖彬的筆尖還在如泉湧一般地跳躍出一個又一個音符,那執筆的指尖因專注而微微發白,全神貫注得像是沒有發現身後的異樣。

  學長……果然是很厲害的人啊。

  儘管認為關靖彬的性格叫人不敢恭維,但戴志雄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十分出色,尤其是此刻安靜地進行著創作的樣子,就算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也能感受到他渾身所散發出來的個人魅力。

  “看夠了沒有?”

  驀然響起的冷淡嗓音把完全沒有防備的戴志雄狠狠嚇了一跳,為之一顫的身體害得踮起的雙腳頓時沒有站穩而向前倒去。

  “哇啊!”

  戴志雄本能揮舞雙臂,試圖抓住點什麽來穩住身體,可當半途中閉上眼睛的他發現自己手中攥住了東西的時候,他的身體也撞上了堅硬中又帶點柔軟的不明物體。

  咦?不會痛?眯著眼的戴志雄用手摸索眼前。

  “……你找死嗎?”

  耳邊傳來陰惻惻的聲音,森冷得讓戴志雄打了激靈,當即睜開眼睛看清楚現狀。

  不是吧!只看了一眼的他恨不得馬上再閉上眼睛,難怪一點都不疼,原來是學長給他當了肉墊……

  扶著額,關靖彬一臉陰沈地從地上坐起身,瞥見那個白癡的雙手還緊緊抓著自己的制服不放,不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戴志雄趕緊一縮手,不知所措地跪坐在一旁,呐呐地問:“學、學長,你沒事吧?”

  被人這樣突然撞進胸口,誰會沒事?忍著不適的關靖彬懶得回答他,只是一想到剛剛自己居然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對方下墜的身體,就覺得不可思議又火大,若非如此也不會連累自己從椅子上摔落下來,後背還一陣隱隱作痛。

  “我吩咐過你別打擾我,你的腦袋是幹什麽用的,連這點小事都記不住?”關靖彬火冒三丈地問。

  懷疑自己會被揍的戴志雄抱頭解釋道:“我就是不敢打擾你才偷偷看的嘛,誰知道你會發現,我是被你嚇到才會摔倒的!”

  做錯事還敢振振有辭的家伙實在難消關靖彬心頭之氣,伸臂從後面抓扯戴志雄的頭髮,他發出“嗚”的一聲仰起臉來,本意是想通過嚇唬來教訓對方,可他好像當了真,用力閉上眼睛的樣子似乎是想默默承受肉體的疼痛。

  這一番拉扯,無意中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不論是戴志雄微抿的倔強唇瓣,還是眼睫顫抖的雙眸,關靖彬都能夠清晰地收入眼底,這點距離似乎只要稍稍靠前,他們的鼻尖便能夠碰在一起。

  又不是真的會動手,幹嘛怕成這樣?

  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一瞬間,關靖彬的怒火就如同沙漠裏的海市蜃樓一般消失不見,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學長?”戴志雄不解地看著站起身的關靖彬。

  “下不為例。”關靖彬冷冷地說。

  “哦,知道了。”沒有被揍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可是總覺得哪里怪怪的……戴志雄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關靖彬大手撫過的頭髮,猛然間好似一股電流從中竄過。

  什、什麽啊,頭髮又不是電線,哪可能有電流?一定是太累而產生的幻覺!他連忙甩頭把怪異的想法逐出腦海。

  過了不到五分鍾,剛被教訓過的戴志雄就沈默不下去了,涎著臉湊到關靖彬旁邊,說:“學長,我看到你寫了曲子,可不可以彈來聽一聽?”

  “讓你聽,你也不懂。”關靖彬一邊吃著午飯,一邊在譜子上修修改改,偶爾在琴鍵上彈一兩下。

  “又看不起人,就算聽不懂旋律,我也能聽出好不好聽啊。”戴志雄不滿道。

  “就你?算了吧。”關靖彬嗤之以鼻,況且尚未完成的作品,他也不想彈。

  戴志雄很惱,但是再惱也無濟於事,只好換了個話題道:“學長,你為什麽會喜歡上彈鋼琴?”

  “喜歡……”關靖彬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淡淡地說:“誰說我喜歡了。”

  “這還用得著說嗎?你不喜歡的話,幹嘛天天來音樂教室彈?”戴志雄理所當然地說,又道:“像我要不是喜歡棒球,也不會每次社團活動都參加,就算只能在非正式的小操場上練習,我也覺得很快樂,學長彈鋼琴的時候,難道不快樂嗎?”

  “我不過是恰好沒事幹。”什麽快樂,什麽喜歡,這家伙總是這樣大言不慚。

  “拜託,學長!你沒事幹無聊的時候只想到鋼琴,這樣還不算是喜歡嗎?”戴志雄翻了個白眼,得寸進尺地拍拍關靖彬的肩膀,以一副惋惜的口吻說:“學長,我現在才發現,其實你也沒有傳說中那麽完美嘛。”

  “吵死了。”關靖彬抖肩甩掉他的手。

  儘管面上波瀾不驚,實際上他的內心卻因為戴志雄無心的話而泛開了層層漣漪。

  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對鋼琴這種程度的執著就是喜愛,他還只當是消遣一時無聊的工具,被戴志雄指出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彈琴時確實有一種無憂無慮的快樂。

  然而,再怎麽熱衷於此,充其量也只能偶爾為之,畢竟將來等著他的不是一份普通的擔子,而是整個家族代代相傳的龐大事業。

  也只有現在,他還能夠自由支配自己的時間,一旦結束學業,這種悠閒恐怕會越來越少,想到每次回家都要被追問提早畢業的事,他便浮躁不已。

  “學長,將來你要是成為了世界著名的鋼琴演奏家,開演奏會的時候千萬別忘了給我留VIP貴賓席。”完全不知道關靖彬心事的戴志雄兀自高興地說著。

  “你是白癡嗎?”關靖彬冷笑。

  “幹嘛突然罵人?”戴志雄委屈地問。

  “你不知道我是家族繼承人嗎?”關靖彬沒好氣地瞥他。

  戴志雄卻不假思索地說:“有什麽關係,大不了你就拿你那個什麽財團總裁當兼職好了,你鋼琴彈得這麽好,不當演奏家多浪費啊!”

  關靖彬啼笑皆非地想,世界上也只有這個家伙才能說得出這種不經大腦的話來,而這平平無奇的樸實之語,竟說到了他的心坎裏去。

  惹火冰山的下場(6)

  “靖彬,聽說你最近跟一個一年級的走得很近?”

  在學生餐廳用過晚飯之後,斯威伊特學園的三位風雲人物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此舉引來眾多傾慕者的注目,但對他們而言,已屬習以為常。

  聽到好友況聞的疑問,關靖彬並不覺得驚訝,這些事情就算自己不主動說,遲早也會流出傳言,何況他覺得這件事根本沒有單獨提出來的必要,但既然被問到了,他便坦白告知。

  “嗯,那家伙還是棒球社的。”

  一旁的柯宇歆奇怪地說:“你怎麽會認識棒球社的學弟?你對棒球好像也不是很感興趣吧?”

  “他就是打破音樂教室窗戶的人。”關靖彬上次只拜託兩位好友解決窗戶的事,其餘的沒多說,他懶得提,熟知他性格的好友便也沒多問。

  聞言,柯宇歆難以置信地睜大眼,說:“你居然允許一個給你添麻煩的家伙留在身邊?哇,那個學弟是有什麽特別的嗎?”

  特別?關靖彬想了一下,說:“特別麻煩。”

  這下連沈穩的況聞都忍不住好奇地問:“那你為什麽還讓他去音樂教室?”

  “只是讓他給我帶午飯。”

  “這種事,你叫我們不也一樣嗎?幹嘛找一個特別麻煩的學弟啊?”柯宇歆嘴邊浮起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故意加重“特別麻煩”四個字。

  關靖彬不急不緩地說:“算了,你們學生會不是很忙?這點小事,讓那家伙去辦就可以了,雖然是很麻煩,不過就送飯這一點來說,他倒是很盡責。”

  “唷,我沒聽錯吧,我們的關大少爺居然會誇獎人了?”柯宇歆作捧臉尖叫狀,由於長相也屬俊美一族,這種少女的動作在他做來並不顯突兀。

  向來不喜歡柯宇歆誇大其詞的況聞這回也贊同他的說法。

  雖然關靖彬多少也意識到自己對戴志雄的縱容,但是一經好友指出,漠然如他不免也有些感到不自在。

  “你該不會是……”柯宇歆賊賊地看著他笑。

  頓時明白他話中含義的關靖彬深深吸了口氣,飛快地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即使他喜歡同性,也不可能看上戴志雄那個麻煩小子吧?

  對於自己異於常人的性取向,關靖彬很早便已覺醒,而且也不覺得這是一件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雖然他對家族的人守口如瓶,但並無對兩位知心的好友隱瞞,也正是因為這樣,柯宇歆才會一直話中有話地試探他。

  況聞皺起眉,摸著下巴思索道:“照道理,他確實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阿聞……”關靖彬頭疼地按了下太陽穴。

  “是啊,靖彬你不是都喜歡像小貓咪一樣的對象嗎?”柯宇歆回想著關靖彬以前交往過的對象,似乎都很清秀可人,至少不像那個照片上的一年級生那麽皮糙肉厚的樣子。

  “宇歆……”關靖彬頭更疼了,他可不想跟兩個異性戀的好友談論他中意的男孩類型,再說了,他跟以前的對象不過是玩玩程度的交往,算不上動情,遲早都要繼承家業的他怎麽可能真的跟同性談戀愛,交往也只是發洩生理需求罷了。

  話雖如此,但他從未向同校的男學生下手,雖不乏送上門來的愛慕者,可他每次都會冷言回絕,一來是免去不必要的流言,二來是想一旦分手也不會遭到糾纏。

  種種的理由加起來,他怎麽可能會對戴志雄另眼相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好了,靖彬,你要是真的喜歡他,我們又不會笑你。”柯宇歆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部。

  “我……”關靖彬真是有口難辯。

  “不過,在學校要做的話很不方便吧?”剛剛還笑嘻嘻的柯宇歆轉而沈重起來。

  況聞聽了,疑惑道:“做?做什麽?”

  “阿聞,你就別跟著宇歆一起鬧了。”該死的宇歆,偏偏在禁欲已有一段日子的他面前提這種事,害他腦子裏不由自主地閃過把戴志雄壓在鋼琴上正面進入的畫面……關靖彬猛地抽緊下巴。

  不想還好,一想念頭就如脫韁的野馬,勒也勒不住。

  後穴被貫穿的疼痛一定會逼出那家伙的眼淚吧,哭的時候還會倔強地咬著嘴唇,氤氳的黑眸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雖然是想向自己求饒,但卻會誘發男人更深一層的欲望,讓人不由得更加用力地分開那雙矯健得沒有一絲贅肉的長腿,將火熱的肉楔重重打入他的體內,一遍又一遍……

  見鬼!關靖彬低咒一聲,不敢相信自己竟在好友的面前就開始意淫,更糟糕的是腦海中的畫面太過鮮明,令他此刻下腹一緊。

  閉了下眼,凝神平復體內的騷動之後,他聽到柯宇歆嬉皮笑臉地對況聞說:“阿聞你啊,難道打算一直這麽純情下去,只跟左右手玩嗎?”

  “什、什麽?”一本正經的況聞最受不了這種下流的調侃了,頓時面紅耳赤。

  柯宇歆還不罷休,說:“你看我每天身邊都有很多漂亮的學妹,而靖彬也有一個小學弟了,你孤家寡人的,不寂寞嗎?”

  況聞臉上閃過一絲哀傷,旋即掄起手中的書本砸向柯宇歆,怒道:“要你管!”

  “好、好、好,我不說了。”柯宇歆連忙躲到關靖彬身後。

  關靖彬這次不袒護他,連忙退開,說:“誰說我有小學弟了?”

  “靖彬你──唉喲,好痛!好痛……”

  況聞砸到解氣才罷手,然後對關靖彬說:“別理這家伙了,我們先回宿舍。”

  “嗯……我還想再隨便走走。”現在回宿舍的話,恐怕會一個人做點什麽事。

  “那好吧,我先走了。”氣呼呼的況聞沒有發現他的異樣,轉身就走。

  “阿聞你別生氣,等等我啊!”柯宇歆見狀,邊喊邊追了上去。

  直到兩個人的身影都看不見,關靖彬才收回擔憂的目光,走向另一個方向。

  夜晚的斯威伊特學園亮起了盞盞英式風格的路燈,將關靖彬原本頎長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一路走來,居然沒碰見半個人。

  也是,這個時間的話,學生不是在吃晚飯就是在宿舍學習或玩樂,很少人會跑到這個僻靜的小樹林來。

  一陣涼風襲來,關靖彬覺得渾身的燥熱都被吹散了不少,正舒爽之際,隱隱聽到附近傳來腳步聲,好像有人正往這邊過來。

  聲音越來越近,等對方的臉在路燈下顯露出來的時候,關靖彬不禁罵了一句“該死”。

  “學長?你怎麽會在這兒?”穿著運動短褲和背心的戴志雄跑著來到他跟前,順手用掛在頸間的毛巾抹了抹臉。

  “你怎麽會在這兒?”關靖彬不答反問。

  “我在跑步啊。”戴志雄沒有馬上停下雙腿,而是原地踏步。

  “誰允許你跑到這邊來的?”關靖彬有些遷怒,但他也沒說錯,這裏是三年級宿舍的範圍,他一個一年級生,怎麽能隨便過來?

  戴志雄聞言撓撓頭,說:“我不知道這裏不可以來,我只是想繞學校跑一圈。”

  “一圈?你是吃飽了撐著嗎?”斯威伊特學園占地面積有多大就不說了,光是這練習量也太超過了吧!

  無緣無故,幹嘛訓人啊?戴志雄向他飄去哀怨的眼神,說:“我是在體能訓練啦,我們社團最近要從一年級社員裏面挑選校隊預備役。”

  這家伙,腦子裏除了棒球還有什麽?關靖彬微不可見地斂了下眉,說:“你這樣跑幾天了?”

  “今天才第七天。”戴志雄比了下手勢。

  也就是說,這個笨蛋已經連續一個禮拜每天晚上都花好幾個小時在跑步上,而每天中午卻還堅持十五分鍾內把午飯送到音樂教室來……

  關靖彬倏地想到,難怪平常總是在耳邊嘰嘰喳喳說個沒完的他最近變得安靜了許多,有時還會趴在窗戶邊睡著,看來是晚上的秘密訓練抽光了他的精力。

  “學長,你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要繼續去跑咯。”戴志雄揮揮手。

  再跑下去就筋疲力盡了!一個念頭閃過,關靖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他揮動的手腕。

  “今天就到此為止,過來。”話落,也不等戴志雄反應,專橫地拽了人就走。

  戴志雄忙問:“去哪兒?”

  關靖彬的步伐頓了頓,如果帶他回宿舍,讓宇歆和阿聞見到的話,自己跟這笨蛋的關係就坐實了,到時怎麽說都說不清楚。

  想了想,記起培養花卉的玻璃溫室就在周圍,便把戴志雄帶了過去。

  溫室是對外開放的,所有學生都可以進入,但一般沒人會在晚上的時候過來,正合關靖彬的心意。

  溫室裏有一張木質的長椅,關靖彬讓戴志雄坐著,自己則旋身往溫室的內部走去,回來的時候手上竟端著冒出熱氣的馬克杯。

  “這裏怎麽會有……”戴志雄一臉吃驚地看著。

  “拿著。”關靖彬將馬克杯塞過去。

  哇,居然是加了可可的熱牛奶!

  戴志雄感激涕零地握在手裏,雖然很想知道這些食物是從哪里來的,不過看關靖彬臉色不善的樣子,他還是識相地閉上了嘴。

  在長椅另一頭悠然落坐的關靖彬不由將目光投在戴志雄身上,只見對方裸露在衣物之外的修長四肢上覆著薄薄的一層肌肉,由於運動出汗而微微發亮,看起來似乎相當光滑,結實的線條仿佛在向人炫耀這個軀體是多麽年輕且充滿活力。

  下身的短褲恰到好處地包裹住渾圓挺翹的臀部,與之相比,上身的背心簡直寬大得有點兒離譜,因為從他這個角度望過去,能從背心的敞開處不偏不倚地窺見少年平坦的胸膛上唯一一對小小的突起。

  興許是因為深秋的氣溫驟降,大汗淋漓的身體感覺到寒意,那乳首便自發自覺地圓潤起來,隨著呼吸而緩慢起伏,好似在誘人上前採摘。

  關靖彬不妙地發現,才消失不久的騷動又開始在體內蠢蠢欲動。

  搞什麽鬼?再怎麽欲求不滿也不應該對這家伙……

  思及此,不禁又看了眼那充滿誘惑的身體,恨不得立刻撲過去將其壓倒,就地正法。

  真是活見鬼了!

  對腦中不斷湧現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關靖彬苦苦抑制自己免得色令智昏,隨即脫下制服外套,當頭罩在戴志雄身上。

  “穿上。”他的聲音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欸?學長你怎麽知道我剛好有點冷?”戴志雄毫不客氣地穿上,捧著馬克杯滿足地嘆息道:“好暖喔。”

  好了,總算眼不見心不煩。關靖彬暗暗鬆了口氣。

  “嘿嘿,想不到學長是這麽體貼的人。”戴志雄露出傻笑,說:“以前我還以為學長是一個光有外表,內在很糟糕的人。”

  不知道想把男人推倒在長椅上插入,這樣算不算很糟糕?關靖彬不以為然地勾了下冷淡的薄唇。

  “大家都說,我遲早會被學長討厭的……”說到這裏,戴志雄輕哼了一聲,又道:“不過我覺得那是他們誤會學長了,其實學長你並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麽難以接近,只不過心臟不夠強的話,確實會被你一開始的話傷害到跑掉。”

  “那你怎麽不跑?”關靖彬乜斜著眼睛。

  “因為我喜歡學長啊。”戴志雄理直氣壯地說,沒見面之前他就已經對彈鋼琴的人心生好感了,就算後來知道對方不是女生,但好感還是存在的,才會想要跟對方多接觸一點,這又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你說什麽?”關靖彬冷靜地發問。

  學長耳朵有問題喔?戴志雄只好耐心重複道:“我說,因為我喜歡學長……”

  話音未落,唇上頓覺一重,有什麽柔柔軟軟的東西貼了上來,然後又有一條濕濕軟軟的東西伸到了他的嘴巴裏,舔弄他的牙齒、舌頭和口腔內壁,腦袋整個發蒙的他完全意識不到眼前正在發生什麽。

  而關靖彬則是明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卻無論如何都停不下來。

  直到戴志雄因缺氧而發出難受的呻吟,關靖彬才慢慢放開他,只讓舌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描繪那意外甜美的兩片唇瓣。

  在這裏做下去總歸不太好,還是帶他回宿舍吧,就算被看到,又有什麽所謂?

  這麽想著,關靖彬的眼神暗了暗。

  危險的氣息使得恍惚中的戴志雄本能地抵抗起來,推開關靖彬的胸膛,用著被吻到紅腫的嘴唇吞吞吐吐道:“學長……你這、這是……幹什麽?”

  從他慌亂不安的神色,關靖彬覺察到一絲不對勁,沈默地看了他片刻,說:“不是你說喜歡我的嗎?”

  “是喜、喜歡,可又不是要跟學長接吻這種……”戴志雄臉都要燒起來了,這才意識到剛剛的唇舌交纏是接吻。

  但是,學長幹嘛要吻過來?

  關靖彬內心的火熱因為他笨拙的解釋而完全冷卻了下來。

  原來是自己誤會了,一聽到他說出喜歡,竟然頭腦一熱……想不到自己也會犯一廂情願的錯誤。

  “不是就好。”關靖彬不著痕跡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淡漠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臉上,甚至更森冷了幾分,道:“我不過試探一下。”

  “試探?”戴志雄捂住嘴巴,哭喪著臉說:“過分,那是我的初吻耶!”

  但是此時,心冷如鐵的關靖彬已經不在乎了。

  惹火冰山的下場(7)

  距離那天的意外之吻過去了好幾日,戴志雄仍然心有餘悸,每次午休的時候見到關靖彬,眼睛便會不受控制地飄向他的嘴唇。

  自己真的和那張嘴巴親過了?簡直像做夢一樣……

  當時過於震驚,頭腦一片空白,現今根本回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麽感覺,只記得聞到了很香又讓人很舒服的氣息,但那到底是溫室中的花香,還是關靖彬身上的味道,便無從得知了。

  一想到這些,戴志雄便感到雙頰一股燥熱,連忙暗斥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何況初吻被一個男生奪走,明明就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幹嘛還要去回憶當時的感覺。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心虛的關係,總覺得學長之後對他好像更冷漠了,雖然還允許他去音樂教室,但卻說不需要他再帶午飯了,另外,之前就算一臉不耐煩也會跟他閒聊一兩句的,現在則是能不開口就不開口,仿佛是想將他當成透明一樣的存在。

  然而,他又很有自知之明地覺得關靖彬的心情怎麽可能會受他影響,自己在對方心目中應該還達不到那樣的程度,未免想得太多。

  唉,好希望這種尷尬的感覺早點過去,否則都沒有勇氣正眼看學長的臉了。

  課休時間,趴在課桌上的戴志雄鬱悶地嘆了口氣,不僅是因為學長的事,還因為他上節課又被老師點名批評了。

  接連的體能訓練開始讓精力旺盛的他感覺到了疲倦,也許是睡眠不足的關係,最近在課堂上總是不能集中精神,有時還會不小心打瞌睡,麻煩的是還被任課的老師抓了現行,依照斯威伊特學園的嚴厲制度,可想而知一定會通知他的雙親,而一想到又要接老爸老媽羅裏囉嗦的教訓電話,他就一個頭兩個大。

  其實,他也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是棒球校隊預備役的選拔,一年只有一次,一年級的時候選不上,那就得等到二年級,他不想平白錯過這個機會,所以絕對要全力以赴,表現出他最好的一面,他相信只要自己發揮出正常水平,被選上是沒有問題的。

  再說很快就是選拔賽了,只要再堅持一下,等取得預備役的資格,他保證以後都會老老實實上課的。

  到了中午,由於不用幫關靖彬帶飯,戴志雄便沒有像前段時間那樣一下課便獨自飛奔到學生餐廳,而是和幾個同學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

  多少有點困意的他單手插在褲兜裏,一邊走一邊懶散地打著哈欠。

  “請問……”

  輕柔的聲音出自戴志雄面前的一位長髮女生,從制服上看得出她也是一年級的。

  “你現在有時間嗎?”

  戴志雄愣了一下才指著自己問:“你是在和我說嗎?”

  女孩羞澀地點了下頭。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之前,身旁的同學倒先開始起哄,還有的家伙伸手將他往前推了一把,害他幾乎撞到那位嬌小的女生。

  “快去,快去。”

  “大雄命真好,羡慕死我了!”

  “什麽時候也有這種好事落到我頭上啊?”

  在大伙兒的推波助瀾下,戴志雄跟隨女孩來到了沒什麽人的中庭。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怕耽誤了去音樂教室的時間,戴志雄先開了口問。

  女孩紅著臉,細聲道:“那、那個……我想知道,你有沒有正在交往中的對象?”

  一聽這話,戴志雄頓時明白同學方才對他的調侃,當下有些喜出望外。

  這還是第一次有女生主動向他告白!

  國中的時候,喜歡上的女生都嫌棄他不夠成熟,寧願找外校的高中生交往也不考慮他,所以他老是告白失敗,久而久之他就把精力都投入到棒球上,再無心思談情說愛,沒想到來了高中,居然形勢逆轉!

  高中男生,果然就是比國中男生有魅力啊!

  此時此刻,戴志雄情不自禁地為自己成為了一名高中生而感到自豪。

  “不能告訴我嗎?”

  “啊,什麽?”沾沾自喜的戴志雄這才回過神來。

  女孩眼神幽怨地看著他,一副隨時都會哭出來的樣子,顫抖著聲音說:“如果你已經有交往的對象了,我會死心的。”

  “不、不,我……我還沒有女朋友。”戴志雄急忙擺手澄清。

  “那,你可以和我交往嗎?”女孩欣喜又期待地看著他。

  “這個……”戴志雄不好意思地撓了下臉,說:“你可以先告訴我,為什麽想和我交往嗎?”

  “我看過你打棒球的樣子,覺得非常帥氣,然後就喜歡上你了。”

  “是、是嗎?”戴志雄被誇得有點害羞。

  “嗯,真的很帥,那個時候大家都只顧著看關靖彬學長,但是我卻沒有辦法把目光從你身上挪開。”

  “你是說那一次啊……”戴志雄當然不會忘記,那可是他哀求了好久才讓學長答應去看他擊球的,可是事後卻沒有得到學長一個字的誇獎。

  那次那麽努力,就是想讓學長稱讚他的啊!

  一提到關靖彬,他又忍不住響起溫室裏的那個吻……

  啊啊啊,打住!

  戴志雄下意識地晃了晃腦袋,卻讓不明所以的女孩產生了錯覺。

  “不行是嗎?我……我知道了……”

  眼看女孩就要哭著跑掉,戴志雄伸手抓住了她瘦弱的手腕。

  哇,好細的感覺,仿佛稍微用力就能夠折斷的樣子。

  “放、放手。”

  意識到自己的唐突,他慌忙鬆開女孩的手,說:“你先等一下啦。”

  女孩帶著傷心的鼻音說:“你不是已經拒絕我了,還要幹什麽?”

  “不是……我……”戴志雄一點兒也不想傷害對方,其實對方這種類型的女生是滿符合他的理想的,可是他覺得在對對方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答應交往的話,似乎不太合適,這樣戀情也不可能長久。

  “可以的話,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考慮?我會給你明確答復的。”

  送走了告白的女生,戴志雄午飯也忘了吃,一路認真地思考著要不要接受對方的交往請求,然後就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音樂教室。

  通常,關靖彬都會比他早到。

  “午安,學長。”戴志雄習慣性地打了聲招呼──即使對方最多朝他抬一下眼,看到關靖彬放在一邊的午飯,才“啊”了一聲說:“我怎麽直接過來了,應該去吃飯才對的。”

  對於他這種少根筋的表現,關靖彬也習慣了,只是偶爾納悶怎麽會有人能笨到這個地步。

  “你想吃就拿去,反正我沒胃口。”

  “真的嗎?”戴志雄嘻嘻一笑,上前取過午飯,說:“謝謝,學長,你真好。”

  像這種恭維的話,關靖彬從來不為所動,看戴志雄狼吞虎嚥的模樣,顯然是餓極了,那怎麽會忘了吃飯就過來?除非是他下課之後去了別的地方。

  填飽肚子的戴志雄毫無修養地打了個飽嗝,見到鋼琴上放著罐裝茶飲,自作主張地想著“學長不會喝的啦”便不問自取地拿來打開。

  不過,吃人嘴軟,好像不應該讓氣氛沈默下去,說點什麽比較好呢?

  啊,有了!

  “學長,我告訴你一件事喔。”

  關靖彬翻看五線譜的動作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中斷,但他清楚對方已經聽進去了,於是自顧自地往下說。

  “剛剛我被一個女生叫到中庭去了,你要不要猜猜看她找我做什麽?”

  端整秀麗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關靖彬有種想要上前堵住那張嘴的衝動。

  “猜不到吧?她來找我告白!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女生主動告白……”戴志雄一臉陶醉,仿佛遇到了什麽夢幻般的場景。

  關靖彬不屑地冷哼一聲。

  戴志雄好似沒有聽到,兀自眼冒心形地說著:“那女生還滿可愛的,頭髮長長,臉小小的,皮膚又白,完全是我理想中的類型!”

  關靖彬只覺得今天的心情格外糟糕,尤其是身旁還有一個吵死人的家伙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他毫不感興趣的東西。

  不,是厭惡才對,因為是正常性取向的戀情,所以就能夠在別人面前肆無忌憚地討論嗎?

  “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驚訝,這樣的對象在國中的時候雖然也有遇到過,但每次都是我先喜歡上對方,而且一告白就失戀,超沒運氣的。”

  “那是因為你這個人太差勁了吧。”忍不住地,冷嘲熱諷的話語便從口中出現,關靖彬並不喜歡這樣,顯得自己特別沒有氣度,而且……好像自己在乎似的。

  幸好戴志雄是個粗神經的人,對此也只是乾笑著說:“跟學長你這麽優秀的人比起來,誰不差勁啊?我又不要拿你當標準。”

  優秀?關靖彬在心裏冷笑,所有人都喜歡將這種代表完美的詞放在他身上,仿佛容不得他出現絲毫的失誤──以及失控。

  “既然如此,有人看得上你這樣的家伙,你是不是就馬上答應了?”真煩躁,他答不答應關自己什麽事?

  “這倒沒有,我說了要考慮一下。”戴志雄為難地皺了下眉,說:“她說她是隔壁班的,可是在今天之前,我對她沒有一點兒印象,就這樣開始交往的話,似乎不太好吧。”

  “哦,你是說你還要再想想?只怕等你想清楚了,對方已經另覓新歡。”說出這些傷人的話,關靖彬有一種莫明的快意。

  “不會啦,她是很認真地來向我告白的,誤會我拒絕她的時候,差點還哭了呢,所以我想她一定是非常喜歡我的,我希望自己也能夠以同樣的心情去回應她,不然就太不公平了。”戴志雄誠實地表達出他對感情的看法,這種純粹而又負責的想法深深令人動容。

  真是刺耳的言論!關靖彬不由自主地擰起眉間,冷冷道:“隨便你,到時候別哭著來這裏就好。”

  戴志雄低頭思索了一下,又說:“學長,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我說不能,你就不問了嗎?”

  “嘿嘿,知我者,學長也。”戴志雄來了一句文縐縐的戲詞,而後才切入正題,說:“我知道學長你跟我不一樣,被人告白一定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我想請教一下學長,被告白之後如果沒有當場給答復的話,最多幾天內就要表明態度?我是不想讓那個女生等太久啦,可又不想在沒想清楚之前隨意敷衍。”

  關靖彬當即很不耐煩道:“你怎麽這麽麻煩?”

  “那要不然你告訴我,如果我想答應她的交往的話,怎麽做會比較好?”

  “這種事不要來煩我。”

  “學長你就告訴我嘛!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可以請教了。”

  “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不要啦,就跟我透露一點你的秘技,你也不想看到可憐的學弟在戀愛方面一直淒慘坎坷下去吧?拜託、拜託!”

  ……簡直,忍無可忍。

  額角出現暴跳青筋的關靖彬二話不說,伸手將來到面前誠心求教的白目家伙拽過來,低頭封住那雙可惡之極的嘴唇。

  既然那麽想知道,就把一切都教給你好了──只要這家伙不後悔!

  一如記憶中柔嫩的唇瓣,或許是因為才喝了茶飲的關係,唇齒間有一絲淡淡的綠茶清香,驚愕過度的滑舌雖僵硬得不知變通,但卻擺出一副任人予取予求的樣子,勾弄著,吸吮著,從中將他甜美的津液劫取過來。

  當舌尖掠過口腔的上顎時,明顯能夠感覺到他渾身一顫,然後不停地故意舔舐那裏,軟軟的難以抑制的誘人呻吟便從鼻腔中逸出,有種撩撥人的性感,即使此刻他的眼眸中透露出反應過來之後的疑惑,但卻無力推開自己,反而只能攀附著男人寬闊的雙肩,以免讓身體滑落下去。

  吻了不知道多久,當雙唇重獲自由的時候,戴志雄本能地滑動了一下喉結,吞下了殘留在口中混雜了兩人氣息的涎液,那些究竟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根本無從分辨。

  為什麽學長又吻了他?

  混沌的腦子裏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其餘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惹火冰山的下場(8)

  等到雙腕上一緊,危機的訊號才傳達到戴志雄迷糊的腦中,而眼前的情況卻幾乎讓他懷疑自己的視力。

  寒著臉的關靖彬露出他從未見到過的生氣表情,冰冷的雙眸好似沒有一丁點感情的樣子,雙手靈活地扯下他頸間的領帶,快速又牢固地將他的兩隻手捆綁在一起。

  “學、學長?”這才感覺到可怕的戴志雄試圖掙扎,可惜徒勞無功,對方僅僅單手便輕易將他的雙手高舉過頭頂。

  “不是想請教我嗎?趁我現在心情好,一樣一樣地教給你。”關靖彬勾起形狀優美的薄唇,眼底卻沒有笑意。

  “什……什麽?”戴志雄顯然沒有明白眼下的處境,只能拼命回想自己剛剛究竟說錯了什麽而惹得學長不快。

  是因為自己太吵了嗎?可平常學長不都不在意嗎?今天為什麽特別生氣?

  然而他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自己是哪句話觸碰到了關靖彬的雷區,不管如何,總之要先道歉求得原諒。

  “對不起,學長,我是不是不小心做錯什麽了?你……你不要發火啊,我、我認錯,我道歉!我以後絕對不敢了……哇──”

  低溫的指尖從被粗暴扯出的襯衫下擺鑽了進去,突然準確地捏住了他其中一顆乳尖,嚇得他大叫一聲。

  好痛!

  “不、不要這樣……啊啊……請你住、住手……”無情的手指並沒有因為他的痛呼而停止動作,反而變本加厲地掐擠那個敏感的部位。

  “不是硬起來了嗎?”關靖彬過分冷靜的口氣根本不像一個正在玩弄別人乳頭的人所有。

  “真的好痛……不要再弄了……”戴志雄扭動身體,想要擺脫胸膛上那只殘酷的手。

  關靖彬輕笑了一下,指腹揉了揉已經完全挺立起來的小巧肉粒,說:“看,都硬成這樣了,不是只有痛吧?”

  被他一說,戴志雄才可恥地發現,原本只不過是裝飾的乳首居然因為溫柔的撫弄而感覺到陌生的快感,這跟平時一個人自慰時的感覺非常不同。

  可是,身為一個男人怎麽能夠因為乳頭被玩弄就舒服起來?不、不行!

  “嗚……學長,你要怎麽揍我都可以,拜託不要再捏那個地方了。”天真的他還以為這是關靖彬的懲罰手段。

  “為什麽要揍你?我不是在好心教你嗎?”關靖彬的手換到另一邊的突起上,如法炮製。

  “嗯嗯……啊……”戴志雄敏感得受不了,忍不住彎下上身,喘息著問:“教……教什麽……”

  關靖彬貼近那通紅的耳根,吹了口氣,啞聲道:“不是要我教你怎麽讓戀情順利?我的辦法就是從身體上讓對方臣服。”

  “身……體?”戴志雄下意識地重複這兩個充滿曖昧暗示的字。

  “只要能夠在性事上滿足戀人,還怕她會拋棄你嗎?”明明說著戀愛這種甜蜜的話題,但關靖彬的語氣卻仍是那麽冷冽,讓戴志雄覺得一股寒意直逼腦際。

  不對,他不是要求學長教他這個,他不要這樣!用這種教學的模式觸摸他的身體,好像他是道具一樣!

  用力地搖著頭,戴志雄莫明感到一陣難過。

  “我不要!戀愛才不是學長說的這樣,身體怎麽樣都無所謂,彼此喜歡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啊!”說著,鼻子一酸,差點掉出淚來。

  “喜歡”這兩個字,聽在關靖彬耳中,怎麽都不是滋味。

  這家伙不是也說過喜歡他嗎?但又說什麽不是接吻這種的喜歡,那是什麽喜歡?他討厭被別人影響自己的情緒,既然這麽喜歡完美的他,那乾脆就把一切都破壞掉好了。

  “說這些沒有用的話,其實是你從來沒有體會過能讓身體壞掉的快感吧。”狠狠地諷刺著,同時將那排整齊扣著的襯衫撕扯開,頓時細白的扣子彈落一地。

  戴志雄再怎麽遲鈍也感覺出氣氛不對勁,刷白的臉驚恐地望向關靖彬冷若冰霜的俊臉,抖著聲說:“別、別鬧了,學長……放開我好不好?”

  “一會兒你就會求著我別放開了。”手掌貼上細細顫抖的胸膛,關靖彬露出殘忍的笑意。

  方才的搓揉已經使得戴志雄的雙乳呈現出硬挺的淫蕩模樣,而稚嫩的色澤則仿佛在對人訴說這還是一對未曾遭人採擷的果實。

  念及此,關靖彬俯下頭顱,湊過去將他的右乳含入口中。

  “啊!”戴志雄尖叫了一聲,本來乳頭就被弄得有股脹痛之感,處於亟待撫慰之中,如今猛地被濕柔的舌頭輕輕捲了起來包住,那種感覺實在超出他對性愛貧乏的想像。

  死也不想承認這是一種舒服的感覺,可是止不住的呻吟聲卻洩露了他的秘密。

  怎麽會這樣?之前還有一絲疼痛的,現在卻只有快感,那麽溫柔的觸摸,令他的腰也不由自主地扭動起來,妄圖挺胸將乳頭更加送入那銷魂的所在,而沒有被顧及到的左乳也露出渴望被同樣愛撫的樣子。

  這、這才不是他的身體!

  即使腦子裏發出反對的信號,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屈服於快感之下。

  輪流品嘗過兩顆果實之後,關靖彬稍一退開,唇上牽起一道銀絲,他舔了舔,滿意地看著泛出水光的嫣紅。

  手往下探去,戴志雄的胯間早就高高隆起,顯得迫不及待。

  “只不過被舔了乳頭就勃起,還好意思說身體怎麽樣都無所謂?”關靖彬的話裏夾帶嘲諷。

  戴志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居然、居然……

  “不是……不是這樣的……”他羞恥得好想立刻找個洞鑽起來。

  關靖彬利落地解開他的褲子,敞開的褲頭露出沾有濕痕的內褲。

  “住、住手!”戴志雄想要阻止他的動作,可是雙手被縛失去自由,能夠起到作用的也只有口頭上的虛弱警告。

  為什麽他要這麽淒慘?為什麽這麽難堪的一面要被學長看到?為什麽……學長忽然變得這麽可怕,這麽陌生?

  就算他有哪里做得不對,那也絕對不是故意的,學生不需要這麽生氣啊!還是說,學長其實一直都很討厭他在身邊……

  想到這裏,剛剛強忍住的眼淚反倒抑制不住地掉出了眼眶。

  見狀,關靖彬的淡色瞳孔猛地一縮。

  不情願到了要哭泣的地步嗎?如果是女生投懷送抱的話,恐怕不會這樣抗拒,反而會覺得欣喜若狂吧。

  很想停止這種不合情理的行為,然而,胸腔的怒火卻燒紅了他的雙眼和理智。

  “哭成這樣,是故意要勾引我嗎?”越是生氣的時候,聲音越是冷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沒、沒有……”意識到臉頰上的冰涼,戴志雄也覺得自己太遜,連忙極力否認。

  “一邊哭,一邊讓男人看你勃起的性器,其實你很擅長吧?”關靖彬拉下他的內褲,包裹在內的分身隨即彈跳出來。

  什麽擅長?他根本聽不懂學長在說什麽啊!

  戴志雄無助地垂下眼睛,看見自己的東西被關靖彬纖長如蔥的手指握住,忍不住從喉間發出一道含糊的嗚咽。

  “不要……不要碰,不可以……嗯啊……”

  關靖彬在他的柱身上搓揉起來,引起全身巨大的戰慄,讓那完全不像是他所發出的吟哦回蕩在音樂教室裏。

  “叫得真好聽,繼續。”這麽說著的關靖彬加快了套弄的速度。

  “不、不行……嗯嗯啊……啊啊……”身體變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雖然很快樂,但也充滿未知的恐懼。

  受到刺激的器官挺得筆直,粉色的前端分泌出透明的液體,因為手指上下擼動的關係,那些液體仿佛起到了潤滑的作用,甚至發出“啾啾啾”的淫靡聲音。

  面對著欲火焚身的人,關靖彬好似氣定神閑,不慌不亂地持續著手上的動作,眼看戴志雄將要達到高潮,指尖便壞心地堵住頂端上的小孔,讓他無法從那唯一的出口得到宣洩。

  “放、啊……放開……”戴志雄用赤紅的淚眼望著在他身上作怪的人。

  “求我。”關靖彬用的是命令式的口吻,故意鬆一下手又馬上收緊。

  換做平時,要他求一下關靖彬倒也不覺得是什麽不堪的事情,但眼下這種情況,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那樣的話來。

  好丟人,太不知廉恥了。

  可是,真的好想要射啊!整個人都快要為這種就差臨門一腳的感覺而瘋狂了!

  “讓我、我……射……”坦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就已經快因為羞恥而死掉了。

  “用可愛的聲音好好求我,否則我可不管它會不會憋壞。”關靖彬冷酷無情的眼神一點都不像是在說笑。

  “嗚……”戴志雄因為無法爆發的痛苦而再次流下淚來,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使得鍛煉有素的腹肌劇烈起伏,想是真的被逼到了極限,終於放開緊緊咬住的下唇,抽泣道:“學長,求求你……求求你讓我射……嗚嗚,會壞掉的……”

  “很好,乖孩子。”聽到想聽的話後,關靖彬也遵守諾言讓他在自己手中噴薄出來。

  “嗯──”令人連頭髮都發麻的暢快感迅速湧遍全身,戴志雄緊繃的身體在最後一滴白濁都吐出來後才慢慢放鬆下來。

  ……竟然在學長的手中射精,意識漸漸回籠的他壓根沒有勇氣用自己的雙眼去親自確認現實。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就好了,睜開眼睛就可以像平常一樣面對學長。

  然而,殘留在體內的餘韻卻無法作假。

  眯著眼,頭靠在關靖彬胸膛上喘息的他感覺到雙手被放了下來,以為馬上就會被解開,因此狠狠地鬆了口氣,當抬起頭的時候,不期然撞進一片冰寒的雙眸,他感到自己的心臟一揪,幾乎不能呼吸。

  為什麽學長要這麽看著他?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惹火冰山的下場(9)

  戴志雄想要為自己的無心過失道歉,但關靖彬並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霍地站起將衣衫淩亂的他扯過去,推倒在鋼琴頂蓋上。

  由於是正面朝向鋼琴,沒有任何防護的腹部撞擊上堅硬的琴身,使他痛得“嘶”了一聲。

  與此同時,下身感到一陣涼意,原本鬆鬆垮垮掛在腰間的長褲,連同內褲一起被扒拉了下來,長褲掉到腳邊,而內褲卻停留在大腿根處。

  不敢想像,但此刻自己一定擺出了十分下流的姿勢。

  關靖彬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吩咐道:“腿分開。”

  什麽?戴志雄的大腦快要被恥辱感折磨得罷工了,聽到命令,臀部反而夾得更緊,震顫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真、真的……不要……開玩、玩笑了,學長……”

  背上驀地一重,竟是關靖彬傾下身來,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冷冷地說:“你如果乖乖把腿分開,我會儘量對你溫柔一點。”

  “溫柔”二字觸到了戴志雄的內心深處,令他不禁眼眶一熱,委屈的念頭浮了上來,心想什麽溫柔,從頭到尾分明都在欺負他作弄他,哪里有溫柔的樣子?

  “嗯?”見他沒有動作,關靖彬稍稍抬高語調。

  假如可以,戴志雄根本不想配合,到了眼下的境況,他當然明白下一步是要做什麽,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問題是,他又不是女生,學長為什麽要跟他做這種事情?而且,他們這樣發展也太奇怪了,又不是在交往的關係……不對,他們都是男的,本來就不能交往,那做這種事情不是更奇怪了?

  雖然是以教學為名,但做到最後真的沒有關係嗎?

  戴志雄的遲疑引起了關靖彬的不滿,不等他就範,一條腿便強硬地卡進併攏的雙腿間,抬起膝蓋調整他的站姿,隨後雙手抓住兩瓣彈性極佳的臀丘,用力左右掰開,好讓隱藏其中的秘密小穴清晰地呈現眼前。

  “哇啊啊!”戴志雄發出驚叫聲,那個連自己都沒有好好看過的部位,此刻就袒露在別人的目光下──尤其這個別人還是學長,這種感覺足以讓他羞憤而死。

  “別亂動。”關靖彬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加上之前的一下,正好左右兩邊都現出了指印,而那地方的膚色又恰好淺淡一些,怎麽看怎麽淫靡。

  讓這麽一教訓,戴志雄不敢不安分,想了想還是只有求饒這麽一條路可以選,便壓抑著哭腔堅決道:“學長,我不想做這種事,我不要。”

  關靖彬眼色一沈,說:“剛剛我摸你前面的時候,怎麽不說不想做?”

  “我……我說了……”戴志雄底氣不足,因為他確實舒服到射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麽喜歡嘴硬,等下就別求我。”

  趴在鋼琴上的姿勢使得戴志雄無法回頭去看身後的人,但一聽到夾雜著冷笑的話語,他的身體便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關靖彬以色情的手法揉捏兩片手感充實的臀肉,下身往前頂了頂,說:“就這麽插進去怎麽樣?”

  即使看不到,但裸露的肌膚在感觸到關靖彬制服底下的火熱時,恐懼感完全佔據了戴志雄的內心,戰戰兢兢的他聞言更是抖成篩糠。

  “不要!”

  是不是他配合一點,就真的能夠得到溫柔些的待遇?

  軟弱的念頭才這麽一閃而過,雙腿便不由自主地再分開一些些,腰也盡可能地抬高一點,試圖讓身後的男人察覺他的努力。

  等戴志雄做完這些難以啟齒的調整後,後頭的呼吸聲似乎一頓,接著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抓住頭髮向後扯去。

  “舔濕它。”關靖彬把三根手指塞入他的嘴裏,命令道。

  “嗚──”幾乎塞滿口腔的長指讓戴志雄難受得想要乾嘔,眼底浮起一層淚光,可是揉弄臀部的手變得更加用力,令他不敢怠慢。

  見舔得差不多,關靖彬抽出手指,一手抓著半邊臀肉,讓沾滿口水的手指在不安的密穴四周塗抹,意圖展開那些羞澀的褶皺。

  當手指真的刺入體內的時候,戴志雄將忍不住扭曲的臉埋入臂彎,不是難以承受的疼痛,而是那種被異物進入體內的陌生感覺,還有私密部位遭人褻玩的可憐自尊。

  一根,兩根,三根……明明見不到,身體卻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後穴被手指撐開了,並將這種感覺清晰地傳遞到大腦。

  比起直接插進來,這樣就已經算是學長的溫柔了嗎?但是,為什麽從剛才開始就一句話也不說了呢?沈默地做著這種事情,好像只是為了單純的發洩。

  心裏仿佛期待著什麽,但又模模糊糊的,教他說不上來。

  終於,令人難受的手指全數退了出去,耳邊傳來解皮帶扣的聲音,戴志雄倏地一驚,意識到正式的要來了。

  關靖彬緩緩長了口氣,他一直在控制自己的呼吸,趴在身下的少年看似做好了接納自己的準備,但是只要稍有風吹草動,身體立馬便會顫慄不已,偏偏越是生澀害怕的反應,越能叫人欲罷不能。

  撩起戴志雄上衣的下擺,關靖彬扶著自己的昂揚,貼著他的臀縫由上往下地來回滑動,同時也讓自己頂端的液體能夠滋潤將要承受自己的小穴,因此股間很快便變得黏糊糊。

  “嗚哇!”皮膚一接觸到高溫的肉棒,戴志雄心裏的恐懼也到了極點,任何的心理準備都無法抵擋真相到來時的震撼。

  身體不自禁地瑟瑟發抖,十指緊摳鋼琴頂蓋上的光滑烤漆,使勁到指尖發白的程度,碩大的頭部最終抵在了因極度驚慌而翕合的穴口處,他猛地一陣頭皮發麻。

  “不!不要!”預感到即將被巨大兇器插入的身體不合作地掙扎起來,戴志雄抬起的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的淚水,他想要逃跑,然而身前身後都沒有能夠讓他挪動分毫的空隙,身後的人單手就能夠鎮壓他的動亂。

  對他的意願視若無睹,關靖彬對準那個嬌嫩的入口,腰身往前一挺,轉眼便將圓滑的前端沒入其中。

  “啊──”戴志雄拼命向後仰起脖子,下身仿佛被撕裂的痛苦讓他只來得及發出第一個音節,而後便再也提不起力氣叫喚。

  好疼,好痛,連呼吸都變得好困難。

  痛楚使得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從堅強的眼底滑過臉頰,滴落在鋼琴上,打濕他倒映在上頭只有痛苦表情的臉。

  “放鬆,別夾這麽緊。”關靖彬的聲音不復平穩,如果戴志雄能夠回頭的話,定會發現冷靜自持的他此刻白皙的額頭上佈滿汗水。

  “不……嗚嗚嗚……不要進來了……”戴志雄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但疼痛還是教他的腦袋嗡嗡作響,感覺到元兇仍滯留在體內,不由驚恐萬分地哽咽道:“太、太大了……學長的……再弄會、會壞……”

  由於驚嚇過度,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好,只能前言不對後語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可惜,他還是不懂,這樣的話在興頭上的男人聽來,只能起到反作用。

  優美的下頜線條猛地抽緊,關靖彬再也不想按捺自己,雙手扣住他柔韌的腰身,全力頂向前,放任名為欲望的野獸支配他的身體為所欲為。

  “啊!啊──”戴志雄不知道關靖彬是哪里的開關被打開了,只覺得他的進攻來勢洶洶,完全無力招架。

  身後每一次全力以赴的抽插,都讓他覺得五臟六腑要被移位了,更過分的是,關靖彬還時不時地在脆弱的甬道內變化頂弄的角度。

  “啊!啊!”想要開口叫他不要這樣做,可是脫口而出的卻總是呻吟。

  然而,當內壁中的某一點被突然撞擊到時,他害怕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出現了異樣,仿佛被電流擊中的一股酥麻竟讓他的叫聲陡然甜膩起來。

  “嗯啊啊……”

  “看來是這裏。”關靖彬輕笑著說,故意又頂了一下那神秘的一點。

  戴志雄失聲尖叫起來,只是那裏被頂了兩下而已,他的前面居然又勃起了。

  好可怕,怎麽會這樣?

  “這次就試試用後面讓你高潮怎麽樣?”雖然是問話的形式,但關靖彬顯然沒有要過問他意見的意思。

  話落,他擺動腰部,挑准那一點不停地頂過去,每一下都狠狠的,讓戴志雄連喊不要的力氣都沒有,反而在他身下軟成一灘春水。

  快感連連衝擊著殘餘的理智,明知道這樣不好,卻忍不住索求更多。

  “那裏啊啊……慢一、一點……啊啊啊……”

  腰身違背意識地迎合著體內的火楔,一旦獲得獎賞似的鞭打,道德感便一文不值,隨著越來越懂得享受愉悅的身體一起墮入無邊的深淵。

  他知道,雖然關靖彬看不到他此刻臉上癡醉的神色,但從肢體以及叫聲,足以讓對方看清楚自己的醜態。

  被學長抱,確實非常有感覺,自己並不想否認,可是整場性事,好像只有自己沈溺其中,耳邊只聽到自己淫蕩的呻吟,而學長還是那麽鎮定、從容,這是否能夠說明自己並不能使學長也這麽有感覺?

  因為他沒有經驗,所以才讓學長覺得沒有意思嗎?以前被學長抱過的人……能讓學長為之迷亂嗎?

  好過分。

  顫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無聲低喃,但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抱怨什麽,只是身體在汲取快樂的同時,心卻陣陣刺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關靖彬從他裏面退了出來,頂端拔出時還沾了一些高潮時射在穴內的精液,使用過後的入口暫時無法閉合,一收一縮地吞吐白色的體液。

  指尖揩去還留在分身上的濁液,關靖彬惡劣地將其送入戴志雄下面的小嘴中,手指一進入便立刻被敏感又濕暖的內壁吸附住,令他幾乎想提槍再來一次。

  但是,他只允許自己失控一次。

  惹火冰山的下場(10)

  “還沒回味夠嗎?”

  冷酷的話語讓迷迷糊糊的戴志雄多少清醒了一些,艱難緩慢地支撐起上半身,感覺到下腹黏黏的,低頭一看,霎時臉上紅一陣青一陣,半天不知道做什麽好。

  真的只是被插了後面就射出來,還、還弄髒了音樂教室的鋼琴……

  呆呆看著那處汙跡,心想不清理乾淨是不行的,想要跟關靖彬求助,又覺得這種事情難以開口,最後只好強忍著羞辱感,抓起襯衫的下擺囫圇擦拭。

  因姿勢的改變,直起腰來的他悚然感覺到大腿內側的異樣,正有東西從他股間緩緩流出──不必想也知道那是什麽。

  這下,戴志雄真的無助得沒有辦法了,只好向關靖彬開口道:“學……”

  聲音戛然而止,他吃驚地捂住喉間,訝異於自己的聲音竟會如此沙啞,而個中緣由,想起來仍叫他臉紅心跳。

  “拿去。”一盒紙巾從關靖彬手上扔到了他的面前。

  “謝、謝。”

  對方的道謝,讓關靖彬怔了一下。

  被人做了這種事,還說得出“謝謝”二字,這家伙一點都無所謂嗎?

  這麽一想,俊美的臉上愈加陰晴不定。

  其實,戴志雄只是出於本能說出那兩個字,取過紙巾之後,他便低頭處理下身的慘況,因為不想被看,他還微微側了下身,匆忙拭去流出來的東西後便急不可待地穿上褲子,看起來好像無礙,實際上那個隱秘的部位到現在還有被熱物插著的感覺,至於腫痛就更不用說了,可是他不想繼續讓關靖彬看到他難堪的模樣,所以只好假裝沒事。

  穿好下身,想扣襯衫的時候才想起扣子都掉了,一地的扣子,就算撿起來也沒有用,只好拉攏制服外套,暫時掩蓋底下的狼狽。

  相比之下,關靖彬的衣著還是那麽整潔,從上到下一絲不苟,因為從頭到尾他連一顆衣扣都沒解開過,僅僅掏出下身的性器而已。

  不知為何,明明不是疼痛的關係,戴志雄還是難過得想哭,但是眼下哭的話,總覺得是無理取鬧的表現。

  和學長做這種事,到底算是什麽?和同性做卻還能夠感覺到快感的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開口去質問學長出手的原因……

  可以裝傻蒙混過去嗎?

  他考慮了下,似乎……這會是比較好的辦法。

  “學長真不愧是學長,一看就是經驗豐富,連和……和男人做都沒有問題……”心思簡單的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打破沈默,但是每一個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字都讓他覺得心裏好苦澀。

  聽到戴志雄居然用輕佻的口氣跟他說這種話,關靖彬本就怒火中燒的情緒瞬間瀕臨爆發,但是天生優於常人的自控能力使得他無法順理成章地發火。

  這個家伙,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擾亂他的心,以為自己真的能容許他的存在嗎?也許今日就是結束一切的最好時機。

  “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什麽?”

  “不要再來,也不許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還能否則什麽?關靖彬咬了下牙,沒有把話續完。

  戴志雄扯了扯臉上僵硬的肌肉,發現想要像以往一樣嬉笑是那麽的難,只能用乾巴巴的聲音說:“學長,別開玩笑了,我……”

  根本沒有打算聽完他的話,關靖彬抓起他手臂,拽到門口一把推了出去,連停頓的間隙都沒有便摔上門。

  戴志雄堪堪站定腳,只來得及見到消失在門後的絕情身影。

  足足在原地站了十幾二十分鍾,要不是剛剛才歷經情事的身體向大腦發出疲倦的警告,他甚至還可能一直站下去。

  機械地邁開腳步,戴志雄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他的腦子好亂,完全搞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自己好端端為什麽會被趕出來,不是才一起做過那種事情嗎?為什麽學長會氣成那個樣子?

  “不對,不對……”他喃喃自語地搖搖頭。

  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他不是配合學長了嗎?不是乖乖地張開雙腿了嗎?為什麽學長沒有像保證的那樣對他溫柔起來?

  很痛的啊,學長根本不明白,他是為了被溫柔對待才心甘情願忍受痛楚和羞恥的……

  騙人!說謊!一點兒都不體諒別人是有多痛,惡魔!魔鬼!混蛋!

  揪緊胸前的制服,似乎痛的是那裏,流下的眼淚灼傷了他的手背,他才知道自己一邊走一邊淚流滿面。

  搞、搞什麽!

  戴志雄張皇失措地抹去淚水,差點想抽不爭氣的自己一耳光,不就是絕交嗎?有什麽了不起的,不來就不來,他才不稀罕!

  學長那種爛性格的混蛋,永遠都不會有人喜歡的!

  “嗚嗚嗚……”

  陽光明媚的下午,少年傷心痛哭的聲音尤其令人心酸。

  也許,放開懷好好哭一場是此時的他最需要的,而有的人儘管很聰明,卻不懂得如何正確發洩自己的情緒。

  僅供學生會高層人員使用的私人用餐室內,柯宇歆和況聞看著關靖彬的冰山臉,很有默契地對望了一眼,發出同樣的疑問:他怎麽了?雖然關靖彬一直以來就是冷冰冰的樣子,不可否認還很吃香,但是像現在這樣渾身散發出足以毀滅人類的冰川時代氣息,在他們印象中還是首次。

  “靖彬你……心情不好?”柯宇歆斗膽提問。

  “沒有。”關靖彬推開沒吃幾口的豐盛食物。

  況聞觀察著他的反應,說:“真的決定把音樂教室還給學校?”

  “嗯。”

  “那鋼琴呢?”

  “沒興趣了。”

  “那你的小學弟呢?”

  只有柯宇歆才會哪壺不開提哪壺,況聞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無奈地用手捂住半邊臉。

  “……他不是我的。”面具一樣的冷面孔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縫,但在說完這句話後又恢復如常。

  柯宇歆和況聞兩人分別露出大家心知肚明的表情。

  關靖彬氣那家伙明明不在自己跟前,竟還能影響到自己的情緒,不由煩躁起來。

  “他哪里惹你不高興了?”難得靖彬連音樂教室都不去了,況聞不得不奇怪那個一年級的學弟究竟是做了什麽惹到性格漠然的好友。

  關靖彬沈默地望向況聞,目光複雜,仿佛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你……”不會是動心了吧?想要這麽問的況聞卻被柯宇歆截斷話頭。

  “做了嗎?”

  “宇歆!”況聞生氣地斥責,覺得這種情況下柯宇歆不應該再拿輕浮的話題來說。

  對此,柯宇歆微微一笑,露出要他安心的神情。

  “嗯,我抱了他。”關靖彬供認不諱。

  聞言,況聞臉上有些發燙,柯宇歆卻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主動的?”柯宇歆又問,其厚臉皮的程度叫旁邊的況聞咋舌。

  關靖彬這個當事人倒沒有覺得有什麽難為情,直白地說:“我主動的,他一開始不願意,後來被弄得有感覺了,便隨我玩。”

  “靖、靖彬你……你啊……”正經人況聞有點受不了了,什麽叫一開始不願意,後來又隨我玩?這不是犯罪麽?

  他以為柯宇歆會同他一起譴責關靖彬的作為,沒想到柯宇歆只是拍拍關靖彬的肩,頗有同感道:“欲拒還迎?看不出那學弟還懂這一手。”

  關靖彬蹙了下眉頭,心裏因為柯宇歆有些看輕戴志雄的話而有些不大痛快,以往若是柯宇歆挑剔他的對象,他都能平心接受的。

  而且,昨天是他自己把人趕走的,後來想想,居然又追了出去,只是沒走遠,反正看不到人影就回來了,但會做出類似挽留的舉動,確實一點都不像他的作風。

  “他,應該是第一次。”不由自主地,他就是想為戴志雄澄清一下。

  柯宇歆聽了,似是看出了什麽端倪,頓時一改玩笑的態度,正色道:“靖彬,你是出於什麽理由抱他的?突然很想做,還是突然想跟他做?”

  “……有什麽不同?”暗自揣摩了一下這兩句,關靖彬挑眉道。

  柯宇歆笑得詭異,摸著下巴說:“你分不清啊。”

  “能不能……不要再討論這種話題了……”久不做聲的況聞虛弱地提出抗議。

  “好吧,既然阿聞不想聽,那就不說了。”柯宇歆痛快地答應。

  關靖彬總覺得柯宇歆知道了什麽,但是那家伙的頑劣自己又不是不清楚,分明是故意吊他胃口,他怎麽能在這次上當?

  有柯宇歆在,午休的時間便在嘻嘻哈哈中度過了,眼見下午的課程將要開始,況聞開始收拾東西回教室。

  “你不去?”

  關靖彬搖搖頭,說:“上代數的老頭總是喜歡在課上點我的名,今天沒心情應付他。”

  “那好,我幫你請假。”

  “啊,我也好想不上課喔。”

  柯宇歆一臉羡慕,但還是被況聞毫不留情地拉走。

  一旦只有他一個人,用餐室便顯得異常安靜。

  惹火冰山的下場(11)

  關靖彬微微合上雙眸,原是想養精蓄銳,腦海中卻出現了那天被趕出去時戴志雄傷心欲絕的臉。

  那家伙居然也會有那種的表情,明明神經那麽粗,腦子還特別遲鈍,總是能夠輕易被人看穿……又笨又老實,但是在打棒球的時候就神采飛揚得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想起他談論著棒球的表情,眉飛色舞的,即使自己明確表示沒有興趣、很煩,那家伙卻還是滔滔不絕地講著,仿佛棒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

  他說自己喜歡鋼琴就跟他喜歡棒球一樣,但那還是有所不同的,假如自己失去鋼琴,也不過是短暫的不快罷了,若是他失去棒球,總覺得他的歡樂會被全部帶走,自己倘若有他一半的堅持,也不會將鋼琴當作閒暇之餘的排遣,而是會更加用心吧……

  真可笑,竟然拿自己和那家伙比較,瘋了麽!

  睜開眼,關靖彬掃過腕上的表面,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睡著了,現在差不多是下午四點,繼續呆在這裏太悶,還不如到外邊散散心。

  天氣不錯的樣子,碧空萬里無雲。

  走在樹蔭底下,關靖彬正考慮要不要去學生會找況聞和柯宇歆,那兩個家伙一般上完下午的課後都要去解決一些公務,反正自己閑得發慌,去幫個忙也是不錯的安排。

  打定主意要去學生會的他走到中庭的時候,正面走來三個學生,其中兩個穿著斯威伊特學園棒球校隊的隊服,而中間被架著的那個只是穿著普通的運動服,看他低垂腦袋的樣子,似乎是身體不舒服。

  “學長好。”穿隊服的兩個一看到他便恭敬地打招呼。

  關靖彬隨意地用眼角掃了一下,覺得中間的人身形相當熟悉,正狐疑之際,低聲抱怨的話語傳到了他靈敏的耳中。

  “大雄這家伙沈死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的手已然伸出去抬起了對方的臉,滾燙的體溫從接觸的部位傳達了過來。

  該死的,竟然發燒了!

  關靖彬二話不說,攔腰將昏迷中的戴志雄抱了起來,這一舉動讓兩位要護送戴志雄去保健室的學生吃了一大驚。

  “學長,他生病了,我們……”

  關靖彬壓根沒有要聽他們廢話,轉身便走。

  “等等啊,學長!”

  瞪了一眼追上來的學生,關靖彬冷冷地說:“回去,他交給我就行了。”

  “是、是。”絕對不敢惹到關靖彬的學生連忙應諾著離開。

  即使手上抱著一個差不多一百八十公分的男孩,關靖彬的長腿也沒有因此而減緩速度,眨眼功夫就到了保健室。

  “高天祺,出來!”

  “喂喂喂,在學校裏要叫我老師。”從掀開的白色簾子裏走出來一個穿白褂的俊秀男人,挑著鳳眸對關靖彬的沒有禮貌表示不滿。

  關靖彬仿佛沒有聽到,上前幾步將戴志雄放在男人身後的床上,道:“他發燒了。”

  高天祺從來沒見過與自己相差不到十歲的外甥如此關心則亂的樣子,忍不住對床上的男孩多看了一眼,關靖彬就在一旁沈聲道:“你是不是醫生?到底會不會看?”

  “我不會,那你來?”高天祺怒極反笑。

  關靖彬少見地當場語塞。

  “你先出去,我幫他檢查。”高天祺把關靖彬推了出去,順手拉上簾子,心想有些洋洋得意,以往他在這個外甥面前總是吃癟,自己今天居然能虧到他,真是老天開眼了!

  得意歸得意,身為一個擁有專業素質的醫師,高天祺還是非常認真專業地給床上的病人做檢查。

  等他一出來,關靖彬便立刻迎了上去。

  “怎麽樣?”

  “39.4℃,再晚一點送來,腦子都要燒壞了。”高天祺生氣地搖搖頭,著手準備給戴志雄輸液。

  關靖彬的心沈了下去,頓了頓,又道:“你……順便幫他看一下那個地方。”

  “什麽?”高天祺是家族中唯一知道他性取向的人,一聽這話,鳳眸睜得滾圓,當即搬出長輩的口氣教訓道:“關靖彬,你是精蟲上腦了嗎?不是說不對學校的人出手?這算什麽?好在是我,要是讓別的老師發現,你自己知道有多麻煩!”

  關靖彬抿唇不語,因為高天祺的話讓他無法反駁。

  高天祺重新拉上簾子,又過了一會兒,板著一張俊臉出現,沒好氣道:“你就不能小心一點嗎?幸虧傷得不是很嚴重,我順便給他抹了藥,近期之內不要碰他。”

  關靖彬抬眸望向簾子後面,見正在輸液的戴志雄皺起了眉頭,雖然沒有醒來,但看樣子在夢中也並不好受。

  昨天做完的時候沒有仔細檢查,他並不知道自己弄傷了戴志雄,只是剛剛想到身體一向強健的人竟突然生病,這才想到主因有可能是自己。

  “他是你新交的對象?”

  “不是。”聽到高天祺的問話,關靖彬才旋身離開床邊。

  “那是床伴?”高天祺想想又搖頭,更正道:“不對,你本來就只交床伴。”

  “……他什麽都不是。”清楚高天祺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個性,關靖彬索性說明白。

  高天祺“咦”了一聲,說:“那你幹嘛抱他?”

  關靖彬冷冷道:“關你什麽事。”

  “好歹我是老師,學生發生這種事情,我能不過問嗎?”高天祺嚴肅道──事實上人若非由關靖彬帶過來,他便只管死活,不管私事,所以他其實也不是一個多麽好心的人。

  “那你就負責照顧到他痊癒。”關靖彬順勢道。

  “我負責?憑什麽是我?你惹的爛攤子,卻要我收拾!”高天祺忿忿不平。

  目的達到的關靖彬輕輕勾了下薄唇,說:“你也知道事情鬧大手尾很長,我想你總不希望被拖下水吧。”

  高天祺氣得牙癢癢,卻又拿他無可奈何。

  “總之,人就交給你了。”交代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保健室,反正嘴硬心軟的高天祺一定會幫忙的。

  回到宿舍,關靖彬剛脫下外套就有人來敲門,想也知道只有他那兩位好友,因為三人的宿舍房間是毗鄰的,所以互相串門倒也是常事。

  果不其然,柯宇歆率先沖了進來,邊像叫賣的小販似的叫嚷道:“號外,號外,棒球社今日特大號外!”

  “靖彬,你還不知道吧?”第二個進來的自然是況聞。

  關靖彬關上門,好整以暇地環抱雙臂,道:“你們想說什麽?”

  柯宇歆一屁股坐到他床上,拍拍旁邊的空位道:“來來來,聽我給你講。”

  “你就別鬧了。”況聞過去給了油腔滑調的柯宇歆一個爆栗,主動道:“還是我來說吧。”

  說實話,是況聞的話,關靖彬會比較願意洗耳恭聽。

  “我想你大概知道棒球社甄選校隊預備役的事……”

  接到況聞投來的詢問目光,他頷首示意。

  “那你知道選拔賽是今天舉行嗎?”況聞又問。

  眉間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關靖彬抬眸道:“我不清楚。”

  況聞嘆了口氣,說:“戴志雄今天帶病出賽,比賽前被同學發現他身體不適,但他執意要參賽,誰都攔不住他,大家都讓他強顏歡笑的樣子騙了,以為他的情況並不嚴重,結果他一上場沒多久就昏倒了,完全發揮不出平時的水平。”

  “戴志雄可是被很多人都看好的喔,一年級裏邊,他是最有希望出線的。”柯宇歆意義不明地補充道。

  況聞附和地點了下頭,說:“不過,今天出現這樣的意外,今年的名額他恐怕是爭取不到了,雖然明年還有機會,但是……”

  “但是平白無故輸掉比賽,還是很倒黴啊。”柯宇歆一臉誇張的惋惜。

  默默聽完兩位好友的話,關靖彬自己也說不上心裏有什麽樣的想法,太陌生的感覺,他無法形容,如同昨天席捲理智的莫名怒氣,連自己為何生氣的確切理由,他都找不到。

  “靖彬,宇歆說他之所以會生病……或許是你的關係?”況聞不大確信地問。

  面對柯宇歆戲謔的眼神,關靖彬坦然承認道:“應該是。”

  “不是吧,你居然對低年級動手?”況聞不敢置信地扶額,“校園暴力”這四個字怎麽想都無法跟關靖彬扯上關係。

  顯然他是誤會了,不過關靖彬不想在正直的好友面前解釋什麽,只好無視柯宇歆忍笑忍得微微扭曲的臉,說:“放心好了,我已經把他交給高天祺照顧了。”

  “高老師的話,應該能幫你隱瞞住的。”況聞鬆了口氣。

  “我發現阿聞你和天祺都對靖彬特別偏心耶,怎麽到我出問題的時候,你們都袖手旁觀看我好戲?”總是被大家差別對待的柯宇歆忍不住道。

  “你活該。”況聞一點兒都不同情花心的柯宇歆,關靖彬只是太冷漠,而這家伙的博愛只會帶來一籮筐的麻煩,誰要幫他啊!

  想到這裏,況聞連跟他耍花槍的心思都沒有了。

  “靖彬,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嗯。”關靖彬點了下頭,此刻心情有點複雜,他確是希望能單獨靜一靜。

  通常,況聞前腳走,柯宇歆後腳便會跟上,雖然在別人看來他們三個人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但真正做到形影不離的,是柯宇歆與況聞。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一見況聞要離開,柯宇歆便從床上彈跳起來,說:“那我也走了。”

  “好。”

  “啊,對了,靖彬,你把人家害成這樣,有沒有想過要怎麽負起責任?”走到門口的柯宇歆特意回過頭來問。

  “你覺得呢?”關靖彬乾脆讓他來說。

  柯宇歆狡黠一笑,說:“如果傷害的是他的身體,那好辦,錢可以解決,但如果傷害的是他的心,那……”

  那又怎樣?關靖彬挑眉的動作仿佛是在如此反問。

  “啊啊,不跟你說了,阿聞別關門,等等我……”

  不知是否故意,柯宇歆重點的話沒說完便閃出了他的房間。

  關靖彬深深皺起眉頭,好友的劣性他明明早已習慣,以往都不以為意,怎麽這次竟中了他的計,覺得一口氣堵在心裏,憋得難受。

  作家的話:學長你心疼了吧?後悔了吧?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了吧?

  惹火冰山的下場(12)

  在保健室躺了一天一夜之後,戴志雄的高燒總算退下去了,一醒來就被素未謀面的校醫一通嚴厲地指責,說他明知道身體不適還上場打球,把原本不嚴重的病情拖延成高燒,還說要是晚一點來,搞不好他會燒成一個真的笨蛋。

  虛弱的戴志雄委屈地抿上嘴,心想校醫怎麽會嘴巴這麽壞,就跟學長一樣……

  想到不該想的人,不僅身痛,心也痛,各種難受。

  “怎麽了?又哪里不舒服?”見病床上的家伙一臉泫然欲泣,高天祺“不負重托”地好心問道。

  “老師,好痛。”戴志雄忠於身體的感覺,老實地說出來。

  “哪里痛?”

  “到、到處都痛……”戴志雄淚汪汪地看著他,說:“老師有沒有吃下去就讓人不痛的藥?”

  “笨蛋啊你,有那種藥還要醫生幹什麽!”高天祺嘴上不饒人,手掌卻難得溫柔地揉了下戴志雄的頭髮。

  很奇怪,明明不是長相可愛的孩子,卻有一種堅強得令人想要疼惜的感覺,高天祺似乎有點明白關靖彬為何“饑不擇食”。

  學長也曾經這樣對他做過……又想到了關靖彬,戴志雄忍不住吸吸鼻子。

  高天祺順便摸摸他的額頭,說:“把這瓶藥液輸完,今天還是在我這裏休息,明天我通知你同學來接你回宿舍。”

  “哦。”戴志雄想要點頭,但發現躺著的姿勢做起來很難,於是改眨眼。

  “我到隔壁睡覺,有問題就叫我。”高天祺伸了下懶腰,這兩天照顧病患他可是不遺餘力,要怎麽跟他可愛的外甥討回人情好呢?

  “嗯……老師!”見高天祺就要走了,戴志雄忙叫住他,真心實意道:“謝謝你。”

  如果關靖彬那個小鬼也能這麽坦率地跟自己道謝就好了──哧,怎麽可能嘛!高天祺為自己的異想天開嗤笑不已。

  “行了,早點睡吧。”

  不久,室內的燈光給調暗了一些,戴志雄便再次困頓入睡。

  搬回宿舍之後,戴志雄又臥床休養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終於精神抖擻地跳下床來,像沒事人一樣上課去,同學都很高興見到他,噓寒問暖的,讓他短暫的課休時間也熱熱鬧鬧。

  “大雄,身體好了吧?雖然校隊預備役的名單已經確定沒你了,不過沒關係,明年還有機會嘛,不要洩氣!”

  有個不識相的家伙,一時興奮就管不住嘴,大家伙都儘量不提的事,他居然毫不避諱,說完還很阿沙力地拍戴志雄的背。

  戴志雄的呼吸窒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打疼了還是怎樣,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看著他,好像都在同情他這次的遭遇,讓他覺得格外不自在。

  “你說的對,明年……明年還有機會的。”他勉強扯出笑臉回應道。

  “大雄,有人找你。”坐在教室門口的同學朝他喊了一聲。

  “好的,我這就過去。”戴志雄跟關心他的同學笑笑,起身離開座位──事實上,離開充滿憐憫的氛圍讓他暗地裏鬆了口氣。

  這次跟校隊預備役失之交臂,說他不可惜不難過,那都是騙人的,先前準備了那麽久,為的就是能夠在選拔賽上順利出線,結果出了這樣的倒黴事,叫他怎麽可能甘心。然而,比起不甘心敗選,和學長做了那種事之後還被趕出來的一幕,只要一想起便有一種幾乎要捏碎心臟的痛折磨著他,令他無所適從,以致不甘於敗選的心情反倒落了下風。

  無論如何,結果已經註定,糾結再多也沒有用。

  走出教室,戴志雄見到來人是擔任棒球社社團顧問的老師,好像是剛下課經過這邊,順路來通知一下,想讓他放學之後先到社團辦公室去一趟。

  戴志雄答應下來的同時心裏卻奇怪老師要叫他去談什麽,不過課休時間並不多,他自然不會挑在這個時候多問,然後也就是被問及了幾句身體情況怎麽樣之類的話,總之只是一次相當簡短的交談。

  等到放學,戴志雄便去社團辦公室找顧問老師,沒想到這是一次老師和他之間的單獨談話,弄得他心裏有些緊張,也有些茫然。

  這麽說來,上午老師是特意過去找他的,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還以為是要責備他帶病參加選拔賽的事,但看起來又似乎不是這個樣子。

  “老師找我來,是要談什麽事?”戴志雄局促不安地站在辦公桌前。

  “是這樣的,這次的預備役名單已經下來了,因為你那天病倒了,成績沒有計入,可以算是棄權,所以名單上沒有你。”顧問老師無奈地說。

  “我……我知道。”戴志雄儘量不想表現出內心巨大的失望。

  “本來這個事情,就算我看好你,能肯定你的實力,但是要對所有社員都公平的話,還是得通過比賽來選人,不過……”顧問老師苦口婆心,話到這裏停了一下,說:“我想再給你一次機會。”

  聞言,戴志雄猛地抬起灰心的臉來,激動地抖著嘴唇道:“老師,你說真的嗎?”

  顧問老師點點頭,說:“因為預備役名單上的人選是按分數排列的,最低分的那個跟倒數第二名差了太多,為了保持校隊的水平,我想你比他更適合進入預備役。”

  戴志雄當即高興得不知道要說什麽好,只能一個勁地傻笑點頭,雙眼發亮地看著顧問老師,生怕他下一秒便收回前言。

  “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等等,讓我把話說完。”顧問老師抬手示意他慢著,說:“也不是說讓你進你就能夠進,至少得讓被你換下來的人心服口服,大概得安排你們兩個人從各方面展示一下彼此的實力。”

  “一切都聽老師的安排!”戴志雄點頭如搗蒜。

  “唉,這也是件很麻煩的事啊,要不是……”顧問老師嘆了口氣,搖搖頭,說:“好了,你可以去練習了。”

  “謝謝老師。”戴志雄鞠了個躬,抬起上半身時,無意中看到了顧問老師身後,擱在辦公桌上的東西。

  “那個……”他忍不住用手指了一下。

  顧問老師回頭一看,順手抓起來說:“對了,你知道這顆棒球是誰的嗎?有人撿到了送過來,我正想問問是你們誰丟的。”

  “好像……是我的。”戴志雄伸手接了過來,仔細一檢查,赫然就是他當初打破音樂教室窗戶的那顆新球。

  是誰撿到的?

  “是你的嗎?”顧問老師向他做確認。

  戴志雄隱約想到了什麽,濃眉皺了起來,說:“老師,這顆球是誰送過來的你知道嗎?”

  “咳咳,這種事我怎麽知道,學校有那麽多學生,早不記得了。”

  不對,至少也會留下姓名,老師沒道理不問清楚就收下這顆球。

  “是……是關靖彬學長嗎?”他大膽猜測。

  顧問老師像是沒想到他會說中,一臉承認又不是,不承認也不是的尷尬,道:“既然是你的就拿回去吧,別問那麽多了。”

  明明就沒有丟掉他的球,為什麽要騙人?既然騙了人,又為什麽要還回來?既然留著他的球,那天為什麽對他那麽凶,趕他出去,不許他再去音樂教室,不許他出現……憑什麽學長就有這麽多的“不許”?

  不對,問題是他幹嘛要乖乖聽話?叫他不許去,他偏偏要去!

  戴志雄憤怒地把球緊緊攥在掌中,連跟老師道聲告別都忘得一乾二淨,一轉身跑出社團辦公室。

  氣衝衝地站在音樂教室前,他用力拍打緊閉的門,甚至一邊大聲喊著,絲毫不在乎這樣有可能會把別人也引來。

  可是,敲了好久好久,喊到聲都啞了,門依然紋絲不動。

  絕望地向後退,直到身後的牆壁擋住去路,戴志雄才頹然跌坐在地上,仿佛剛剛的衝動已經花光他所有力氣。

  不論是不肯開門,還是確實不在裏面,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學長真的不想見到他了,真的狠心截斷跟他的聯繫。

  為什麽會這樣?他不明白,一點兒也不明白,那天明明還被緊緊摟著,被惡狠狠地貫穿到身體深處,用自己想都沒有想過的部位取悅著對方……做錯了嗎?難道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只因為他私心地想要借此更親近學長一點,哪怕他意識到了方式不正常,卻沒有盡力反對,反而選擇隨波逐流,這樣事後也可以歸咎於一切都是學長主動的,他只是被動的接受。

  學長一定是看穿了自己的卑鄙,所以才會厭惡到不想見他。

  “嗚!”早就康復的身體發出痛楚的訊號,他茫然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才發現痛苦的根源在胸腔之內。

  心,真的好痛,仿佛要被掰成兩半了。

  手掌摸上去分明能夠感覺到皮膚底下的跳動,但自己為什麽有一種失去了心的感覺?

  ──喜歡……比喜歡棒球還喜歡的喜歡,他喜歡那個人。

  僅僅只是這樣而已。

  漸漸清晰起來的心意仿佛填充了腦中一直思索無解的某處空白,一切不合理的行為皆因此而變得順理成章。

  將啜泣的臉埋入膝蓋間,戴志雄如同石像一般在原地坐了好長時間,長到他以為時間已經停止了走動,而自己將永遠被遺留在悲傷之中。

  咚、咚、咚。

  似乎從很遙遠傳來的腳步聲讓他多少產生了一點現實感。

  “不是叫你不要來了。”

  從天而降的聲音,讓他好不容易忍住眼淚的努力付之一炬。

  熟悉的身影,終於又出現在眼前了,即使那張俊美的面孔依舊冷峻,話語仍舊無情,但是比起見不到的痛苦來說,承受這點凜冽根本算不了什麽。

  好想說點什麽,可是一張口便不禁哽咽,戴志雄急得眼淚直掉。

  關靖彬懊惱地咬了下牙,一聽到說有人在狂拍音樂教室的門,原本應該去跟好友碰頭的他身不由己地改變了路線到這裏來,遠遠一看果然就是戴志雄,本以為那家伙發現音樂教室沒人後會離開,沒料想到最後,竟是自己先看不過去而現身勸阻。

  “這裏已經交還學生會,我不會再來了,你也不必來。”

  見自己的出現令戴志雄的哭臉變得更加淒慘,關靖彬心裏的煩躁越演越烈。

  哭成這副模樣,看起來可真是礙眼,還不如平常笑得像傻瓜一樣來得順眼些,而自己也太莫名其妙了,既然看不慣的話,走開不就好了嗎?偏偏還白癡一樣地杵在這裏看了老半天,又不關他的事情,何必攬麻煩上身?

  關靖彬絕然轉身,不願自己再因為別人而變得奇怪下去。

  見狀,戴志雄猛地爬起身,雙手握拳,用悲憤的哭聲朝他大罵道:“學長是大混蛋!”

  聞聲,關靖彬猝然頓住了離開的步伐。

  這該死的笨蛋,不僅一而再擾亂他的心,竟還敢對他出言不遜?

  似乎罵一次不足以洩憤,戴志雄又用盡全力地喊了一遍“學長是大混蛋!超級大混蛋!”,然後沒等關靖彬發火詰責,他自己先採取了下一步的攻勢,猛衝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口中的那個“大混蛋”。

  關靖彬高挑挺拔的身體倏然一僵。

  “嗚嗚──學長……”身後的家伙一改中氣十足的叫駡聲,軟下來的抽泣聲帶著一絲叫人不禁動容的脆弱。

  抱住自己的雙手纏繞在他的腰間,緊緊地交叉在一起,仿佛怕稍一鬆手就會被無情地推開。因哭泣而抖動的頭靠在自己的右肩上,側頸的肌膚還能感覺到他那短短的頭髮,癢癢的,卻奇異地沒有讓他產生不快。

  惹火冰山的下場(13)

  “你在幹什麽,還不放手。”過了不知多久,關靖彬才漠然道。

  “不要!”尚帶鼻音的聲音異常堅決。

  關靖彬抓住腰間的手臂,森冷道:“放不放?”

  “不放、不放,我就是不放!”戴志雄無賴地收緊手臂,撒潑道:“憑什麽你說的都我都得聽?不聽、不聽!”

  “你……”腰身讓他勒得生疼,又聽到如此猖獗的發言,關靖彬差點怒極攻心。

  “能不能換你聽我說一次?”戴志雄抽噎道。

  聽這聲音,難過得像是又要哭了,一想到那張會讓自己心生不悅的哭臉,關靖彬不由默許了他的放肆。

  “學長為什麽要趕我走?”戴志雄強忍著淚水和萬般羞恥,說:“是因為……因為我和你做了那種事嗎?可能是我沒有經驗,沒有辦法讓學長也很舒服……但是、但是……我後來也有在努力了……”

  經他一提,關靖彬不禁回想起那時候被柔軟緊致的內壁所包裹的感覺,那種生澀得幾乎可以說是笨拙的表現,也算是努力?

  見鬼!體內暗湧的波濤令他感到緊貼著自己的軀體是多麽充滿誘惑力。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戴志雄所想的,僅僅是把自己心裏的不安說出來。

  “學長肯親自教我這些事情,我、我很感謝……不過,我並沒有想要跟那個女生做、做那種事,所以可能會辜負學長的苦心……”

  “這些事不必向我報告。”他對女人可沒有性趣!

  “不是的,不是……我……”戴志雄羞於啟齒地停頓了一下,隨後才鼓起勇氣道:“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會隨便和別人做那種事。”

  不會隨便和別人做那種事?關靖彬忍不住言辭尖銳起來,道:“那第一次就能表現出那麽淫亂的你還真是有天分。”

  戴志雄臉上一白,連呼吸都為之困難──不是因為話裏的譏諷,而是因為譏諷他的人是關靖彬。

  為什麽要被在乎的人說得這麽不堪,他只是……只是……

  “因為我喜歡你啊。”

  不是喜歡的話,他的身體怎麽可能接受得了同性的侵犯,只不過當時這個想法並不清晰,而他對感情又還非常懵懂,反而是身體先行一步,誠實地反映出對對方的渴求。

  這句話已經是第二次從戴志雄的口中說出來了,憶起上次聽到這句話時自己會錯意的難堪,新仇舊恨讓關靖彬當場發難。

  “閉嘴!”力道兇狠地將戴志雄拽到跟前,冷冷盯著他那張淚痕斑駁的臉龐,不屑地質問道:“你的喜歡究竟是什麽東西,不是接吻的那種,但又可以讓我抱?”

  “我……唔!”

  手指用力捏起戴志雄的下巴,令他吃痛而不能反駁。

  “戲弄人也要有個程度,不要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沒腦子!”說完,眸底危險的寒光一閃,但卻只是將人推開了去而已。

  換做是別人,他絕不會如此輕易饒過,因為是這個蠢得沒藥救的笨蛋,自己才不跟他一般見識的──關靖彬自我解釋著不合理的行為。

  戴志雄並未因此氣餒,勇氣可嘉地再次靠近過來,委屈地吼道:“我才沒有!把人當玩具一樣戲弄的,是學長你吧!說會對我溫柔的人不是你嗎?可是一做完就把我趕出去的人也是你!如果做完覺得噁心,一開始就不要對我出手啊,我是沒有你聰明,但我也是有感覺的好不好?要不是心裏喜歡你,那種痛得要死的事情誰願意啊?”

  沒想到戴志雄會這麽言之鑿鑿,關靖彬怔了怔才怒道:“你這家伙明明只是貪戀身體的快感而已,說什麽喜歡的大話──”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因猝不及防被堵住了嘴唇而倏然消逝。

  誰也料想不到,拙於表達的戴志雄會這樣不管不顧地吻上來,而且,撲過來的時候也沒掌握好距離,被撞疼了嘴巴的關靖彬不由蹙眉。

  大概戴志雄自己也撞到了嘴,他並沒有深吻下去,只是嘴唇貼過來磨蹭了一下就退開,兩抹紅雲飛上他又羞又怒的臉,澄澈的黑眸瞪著表情冷冰冰的關靖彬道:“我現在的喜歡就是這種喜歡!不行嗎?”

  大言不慚會帶來怎樣的後果,這家伙根本就沒考慮過吧?

  關靖彬深吸口氣,向他逼近,冷靜地反問:“是可以接吻的喜歡?”

  “對!”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語氣卻很堅定道。

  “那愛撫呢?”關靖彬將固執己見的少年逼至無處可逃的境地,長臂一伸,撐在他背後的牆壁上。

  過於直白的問題讓戴志雄瞠目結舌。

  “聽不明白?”關靖彬緊盯他的雙眼,一字一句解釋道:“就是像那天一樣玩弄你的乳頭……還有性器。”

  戴志雄的臉頰轟地一下熱起來,但難為情的話題還在持續。

  “也許還會玩弄別的地方,這種的喜歡也可以?”

  “……嗯。”戴志雄聲如蚊呐地答完,頭低得根本不敢抬起來──不想說謊,他現在對學長的喜歡就是到了這種下流的程度。

  “是嗎?”關靖彬輕輕說了一聲,靠到他耳邊,刻意壓低的嗓音沙啞性感,道:“那麽,會把身體弄得很痛的喜歡又怎麽樣?”

  很痛的喜歡是指……瞬間恍悟的戴志雄不禁全身輕顫起來。

  一開始是很痛沒錯,但是到後面疼痛都麻木了的話,便會舒服得想要死掉,那種感覺真的好可怕,也好讓人上癮。

  不行……不能回想……

  “像女人一樣接受男人的插入,把你身後的那個地方弄得亂七八糟,甚至會受傷或者生病,這樣也沒有問題?還敢喜歡?”

  戴志雄雖然控制得住自己的腦袋,卻無法阻止越來越露骨的話語從關靖彬形狀優美的薄唇中吐出來。

  “別、別說了……”明明覺得很害臊,心跳卻變得很快,連身體都微微發熱。

  關靖彬不容分說地抬起他的臉,只見那雙澄澈的黑眸已布了一層水霧,顯然目光迷離,十分茫然無措。

  “回答我。”強勢地命令,絕不允許他逃避。

  戴志雄為難地躊躇了片刻,終究還是敗給了內心的強烈渴望,坦率道:“喜……喜歡,學長想對我怎麽樣……都喜歡。”

  話落,他聽到關靖彬笑了一聲,不是那種習慣性的譏笑,而是發自內心,異常輕鬆自然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也不過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來不及回味。

  “過來。”關靖彬拉著他的手腕,快步行走。

  戴志雄則因為自己剛剛說了很不得了的話,此刻正陷在極度的窘迫當中,一時也忘了問要去哪里,直到站在三年級的宿舍樓前,他才猛然回過魂來。

  “學長,我們要去你宿舍嗎?”看著關靖彬拿出斯威伊特學園學生專用的智能ID卡在門禁系統上刷過,戴志雄才後知後覺地問。

  “嗯。”關靖彬推開門,把呆呆的他拽到身邊,低聲說:“發什麽愣?”

  奇怪,怎麽有種甜蜜的感覺?戴志雄臉上浮起傻笑。

  “三年級的宿舍,我還是第一次進來。”坐進電梯之後,戴志雄忍不住東摸摸西摸摸,驚奇地嚷嚷道:“咦,怎麽只有一個樓層的按鈕?”

  “這是直達電梯。”關靖彬把好奇寶寶般的他抓回自己旁邊,單手摟住他的腰。

  可惡!學校對優等生的待遇也太高級了吧?戴志雄這輩子都沒指望靠自己的學習成績來擁有直達電梯,唯有默默在心裏表示對學校偏心的鄙視。

  話說回來,學長幹嘛帶他來宿舍?有什麽話不能在外邊說嗎?

  低頭思索這些問題的他在電梯到了樓層之後,還是由關靖彬連摟帶抱地領到宿舍裏。

  關靖彬的宿舍是高級單人間,不僅擁有最先進的獨立衛浴設備,房間也顯得比放著兩張單人床的雙人宿舍要寬得多,除此以外,還多了一排玻璃門書櫃、一套小沙發和一個茶水吧台。比普通宿舍配備的要大上一倍的書桌上擺著一臺式一便攜兩部電腦,有研究的人一看便知道都是市面上最新的型號。

  “哇,拿這台來玩新出的那個線上遊戲,鐵定爽死!”戴志雄無不羡慕地說。

  由於斯威伊特學園對一年級生攜帶電腦有規定,即入學第一學期宿舍內不能配備電腦,所以他已經很久沒躲在房間裏玩遊戲或上網了,此時看到兩台活生生的電腦活色生香地陳列在面前,頓時豔羨不已。

  關靖彬看著站在書桌前就差對他的電腦流口水的家伙,靜靜走過去,從後一把圈住他的腰,附耳道:“我還有別的辦法能讓你爽死。”

  戴志雄的厚臉皮蹭的一下紅成猴屁股,關靖彬意有所指的曖昧話語,加上此刻兩人獨處的空間有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他才恍然有了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麽的自覺。

  “不是說被我怎麽樣都可以麽?那就拿出你的誠意來。”

  關靖彬的手按在他的腰間,不過揉動了一下,他便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這種、這種事情……跟誠意有什麽關係啊?”戴志雄臊得嗓子發乾。

  “不證明給我看的話,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話。”關靖彬居然好心放開他,幾步走到床邊坐下,對轉過身來一臉羞憤的他冷靜地下達指令:“把衣服脫掉。”

  戴志雄如驚弓之鳥般看著他說:“脫、脫衣服?”

  “難道我說得不夠清楚?”

  “可是……我……”

  “廢話太多的話,我就像上次那樣把你綁起來,連嘴巴也一起。”關靖彬面不改色地威脅道,好像說的是天經地義的話。

  “何況,你也不想衣服再被撕壞吧?”

  ……惡魔果然還是惡魔!

  戴志雄在內心的天人交戰之後,終究還是妥協於對方直視過來的無言壓迫,磨磨蹭蹭地開始解身上的制服。

  先脫了上身,由於關靖彬的目光從未離開過他的身上,這讓他有種室內溫度好高的錯覺,明明在其他人面前光著上身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卻是第一次覺得自己平坦的胸部羞於示人,下意識抬起手臂擋了一下,對面觀賞脫衣秀的人便發出異議。

  “手放下。”

  可、可惡!男人的胸部究竟有什麽好看的啊?惱羞成怒的戴志雄當即大方地撤開手,向前挺了挺胸。

  關靖彬的眼神暗了一下,眼前這個笨蛋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是什麽樣子的吧?健康的膚色,以及結實的肌肉,雖還未完全停止發育,但高大的骨架已初顯出男性的魅力來,流暢圓潤的寬肩線條來到腰身處收窄,令那柔韌的部位看起來勁瘦而細,仿佛盈盈一握,此時挺胸的動作無疑會讓人的視線轉移到他的胸口上,進而觀察起那一對可愛的突起。

  那麽小的器官,卻出奇的敏感,關靖彬還記得上回自己舔弄那裏時,戴志雄舒服得止不住呻吟,好像光玩弄乳頭也能夠讓他射出來似的。

  待續作家的話:這一對真是適合拿來寫十八禁啊……以後可以多寫幾個不要臉的番外!【臉紅】

  惹火冰山的下場(14)

  戴志雄的道行還是不夠,以為被看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最後還是畏縮了,抓著褲頭哀求道:“學長,褲子就不要脫了吧……”

  “這就是你的誠意?”

  “主要是今天我還沒有心理準備,下次好不好?”

  到嘴邊的鴨子,誰會鬆口?關靖彬清了清喉嚨,說:“褲子先留著,你過來。”

  戴志雄倒是很想披上衣服再過去,但他知道穿了也是被脫光的命,於是也不打算糾結了,認命走了過去。

  關靖彬讓他蹲在身前,分開腿,挑起他的下巴戲謔道:“不會脫褲子,用嘴巴舔東西總會了吧?”

  “舔舔舔舔……什麽?”戴志雄口吃起來便“舔”個沒完,心想不會是自己曾經在A片裏看過的那種事吧?

  “當然是舔我的,難道舔你的嗎?”關靖彬的手摸到他腦後,施力下壓。

  “唔!等……哇!”戴志雄在臉快貼到關靖彬的襠間時,猛一甩頭,險險避開。

  關靖彬不快道:“這不肯,那也不肯,比女人還麻煩。”

  一聽自己被拿來跟女人比,戴志雄男子漢大丈夫的心態就開始作祟,立即不服輸道:“舔就舔,誰怕你!”

  “那就別廢話,馬上把嘴張開。”得逞的關靖彬臉不紅心不跳,因為戴志雄太扭捏,他還親自拉下拉鏈掏出分身,幫戴志雄減少了一道“手續”。

  戴志雄怯怯地用兩隻手握住別人的性器,從來只伺候過自己下面那根的手,頓覺掌心炙熱得燙手。

  接到關靖彬催促的眼神,他才慢慢伸出舌頭,試探著在頂上的小孔舔了舔,隨之手裏的東西便如活物般彈跳了一下。

  這是有感覺的意思?

  他一邊舔,一邊吊起眼睛疑惑地望向關靖彬。

  “不要光是舔,你吃冰棒的時候難道不會整根含進去嗎?”關靖彬在享受之餘,還得出聲指導。

  既要動嘴巴,又要豎起耳朵聽取意見的戴志雄心裏萬般悲憤,心道誰要吃這種冰棒了?就是冰棒,這玩意的尺寸也太不符合規格了,人類的嘴巴又不是為此而造的……

  舔了沒多久,堅硬起來的性器就完全占滿了他口腔裏的空間,讓他連動一下舌頭都困難,只好吐了出來,小聲抱怨說:“太大了,嘴巴好酸……”

  關靖彬看了一眼沾滿戴志雄口水的下身,分明還是未完全勃起的狀態,而這家伙居然就想偷懶?

  戴志雄哭喪著臉,他也不是不願意做,可是這種事情又不是一說就能學會的。他微微直起身來,傾身向前抱住關靖彬的腰,用半是撒嬌半是求饒的語氣道:“學長,我是真的舔不動了……”

  一坐一跪的高度差正好讓關靖彬的昂揚與戴志雄的胸口齊平,靠近時,龜頭不經意掃過乳首,異樣的感覺讓他愣了愣。

  關靖彬揚起唇角道:“原來不是舔不動,是這裏感到寂寞了。”

  說著,他扶著自己的性器往戴志雄的胸部湊過去,用火熱的前端刻意又擠又壓,意圖將那兩顆扁平的果實催熟。

  “嗯嗯……”敏感的乳尖是戴志雄的弱點,一被這麽玩弄,他連腿都軟了,幾乎跪都跪不住,幸好關靖彬還空出一手來抓住他,否則他就癱倒在地了。

  “就這麽喜歡被人玩弄乳頭?”

  “才、嗯啊……才不是!”出現在反駁聲中的呻吟讓戴志雄的話聽起來沒多少可信度。

  “既然你說不是,那我就不碰了。”關靖彬爽快道,同時也停止蹂躪的動作。

  胸前驟然空虛,戴志雄從迷幻的雲霧裏墜回現實,乳尖上還殘留著一絲酥麻的快感,可是還不夠,還想被更過分地對待……

  腦中浮現的下流想法太過鮮明,以致於把他自己狠狠嚇了一大跳。

  完了,他居然成了一個變態!不、不要啊──

  束手無策的戴志雄立時急得眼眶一熱,望向關靖彬求助道:“學長……”

  “怎麽?”關靖彬冷眼旁觀地問。

  “這、這裏……”戴志雄把渴望愛撫的胸膛湊上去。

  “這裏是哪里?你不說出來我又怎麽知道。”

  “……乳……乳頭……”戴志雄這輩子沒對人說過這麽恬不知羞的話,只覺得說出這兩個字便有頭頂在冒煙的感覺。

  “不是說不喜歡嗎?變過來又變過去的,真麻煩。”關靖彬故意嫌棄地說。

  嗚,自己一定是變態得很嚴重了,學長都這麽說了,他也沒有要放棄的意思,竟還又往前蹭了蹭,想借此摩擦失落的胸部。

  眼看那兩顆小東西露出令人垂涎欲滴的色澤,關靖彬舔了下唇角,聲音出奇冷靜道:“你想怎麽做?先做給我看。”

  自己做?好不要臉啊……明明是這麽想的,但身體卻不受控制,戴志雄一手握住關靖彬的性器擼了下,等它愈加堅硬之後便貼到自己的胸膛上,用力擠壓自己的乳首,先是對準尖尖的頂端廝磨揉碾,然後又繞著乳暈打轉,沒一會兒乳頭上就濕津津的,全是從性器小孔裏滲出的體液。

  一開始他還有些羞恥,不太好意思放開膽做,咬著嘴唇壓抑呻吟,到後來食髓知味,壓根忘了面前還有人在觀看,眯起眼,一副沈淪其中的樣子,連叫聲也不加掩飾,褲襠處高高隆起,仿佛在告訴別人這個身體此刻是有多麽享受。

  關靖彬看他一個人自娛自樂,顯然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心裏不平衡起來,探手捏住他另一邊的乳尖,用兩根長指夾住,再拿指甲輕刮,惡意道:“有這麽舒服嗎?”

  “哈啊!”戴志雄不由加重了喘息。

  “這麽淫蕩的身體,難怪會不滿足於只是接吻程度的喜歡。”關靖彬說著,邊繼續著手上甜蜜的折磨。

  “嗯嗯……是因、因為學長才、才這樣的……”戴志雄努力在急喘中表白自己的心意,他不想被心裏最重要的那個人誤會──不是學長的話,他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正因為是學長,所以變成變態也無所謂。

  猛一聽到此話,關靖彬瞳孔一縮,快如閃電地出手將跪在地上的人拋到床中央,戴志雄忍不住驚訝地“啊”了一聲,身體結結實實地陷入柔軟的床鋪之後,很快頎長的身影便覆了上來,將他完全籠罩在陰影底下。

  “學──”

  還沒來得及叫出完整的稱呼,雙唇便被奪去了言語的自由,一時室內寂靜無聲。

  關靖彬捏開他的唇齒,直接伸舌探入,劇烈翻攪他溫熱的口腔,虜掠其中甘美的津液,急切得像是要將對方吞食入腹。

  有些猝不及防的戴志雄只能笨拙地張開嘴巴,好承受來自身上人的一切行為,如此親昵的口舌相交,就算結果是會被吃乾抹淨不留渣,他也甘之如飴。

  感覺到他無條件的順從,關靖彬冷硬如冰的心仿佛有一角被融化了,情不自禁放緩了攻勢,採取溫柔的引導方式,好讓對方學著回應自己。

  怯生生的舌尖偷偷摸摸似的伸了過來,滑入自己的唇中,想要學著自己那樣吮吸掃蕩,到頭來卻只是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闖亂撞。

  真是毫無技巧可言的吻法啊,但偏偏是這種生澀令人覺得可愛得不得了。

  關靖彬懲罰性地咬住那滑溜溜的舌尖,吃痛的戴志雄立刻縮了回去,他只好又重新示範了一遍什麽是正確的舌吻。

  彼此的唇分離之時,關靖彬的嘴角掛著斷開的銀線,在漂亮端正的臉上顯得格外淫靡,戴志雄腦子裏鬧哄哄的,仿佛有道聲音在引誘他上前舔去。

  然後,他就做了。

  關靖彬微愕地看著他抬起上身,像小狗一樣舔舐自己的嘴唇。

  呵,不過是只菜鳥,但惹火的本事卻是天生的一流。

  把戴志雄徹底脫得精光之後,關靖彬俯身親吻他的身體,聽著他羞赧的輕哼,一路往下,來到暴露在空氣中的欲望中心。

  那部位因為之前的愛撫已然成形,巍巍顫顫地挺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怎麽濕成這樣?”蓄意要看他在自己面前難堪,關靖彬彈了一下戴志雄的性器,略帶責備地問。

  “嗚……”戴志雄哪里有臉面承認這副身體是自己的,窘迫之下連忙抬起雙手遮擋住熱辣辣的臉。

  關靖彬抓住他顫抖的膝蓋,分開夾緊的雙腿,讓那個私密的地方更加清晰地暴露出來,少年的身體因為被觀賞而泛起了羞赧的顏色,看起來秀色可餐。

  “不要……不要看!”戴志雄羞恥得聲音都染上了哭腔。

  過分,只有自己這麽丟臉……學長連一顆扣子都沒有解開……

  雖然很想抱怨,但是那麽可恥的行為,光是想像就覺得好色,好像自己想要對學長的裸體做什麽下流的事情一樣。

  “不要看?明明就變得更硬了。”關靖彬冷笑著握住他,隨後低下頭去,一臉坦然地含入口中。

  戴志雄震驚地彈起上身,結巴道:“學學學學……長!”

  關靖彬乜斜著眼望向他緋紅的臉龐,即使正用精緻的薄唇吞下男人的分身,並做出色情的吸吮動作,但他的眼神卻依舊犀利冷靜,仿佛自己才是被服侍的那個人。

  “啊……啊……”

  好棒,學長的嘴巴好會吸,技巧好得讓他完全不想抽出來,難怪A片裏總是有那麽多口交的情節,原來這是一種這麽舒服的事情!意亂情迷的戴志雄舒服得連腳趾頭都蜷了起來,情不自禁地脫口說出心裏的貪念。

  “學長,還要……啊啊,再深、深一點……”

  聽到戴志雄如癡如醉的聲音,關靖彬反而想要立刻插入他的身體,使他發出另一種尖叫,不過現在,他願意給這家伙多一點溫柔。

  “要……要出來了,快、快放開……放、啊──”驚覺到自己將要射精的戴志雄試圖推開關靖彬的嘴,但是頂端卻被對方用力一吸,當場精關失守,在關靖彬口中一泄如注。

  受到的刺激太大,戴志雄的腦袋一片空白,只能眼睜睜看著關靖彬吐出他的分身,接著喉頭一滑,把他的精液全數咽了下去。

  液體腥膻苦澀的味道令初次品嘗的關靖彬微微擰眉。

  原來這東西的滋味是這樣的……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接受不了,其實也不是以前所想的那麽難以接受嘛。

  默默在心裏評價著這次口交的他躺到戴志雄旁邊,側著身體,單臂支起頭,用空著的手去摸戴志雄的唇瓣,說:“好好學習怎麽舔,我下次檢查。”

  震撼中的戴志雄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射在關靖彬嘴裏的事實,但下一秒又發現關靖彬吃了他的精液,緊接著又被告知下一次輪到他,害他頭腦當機,“哇”的一聲撲過去壓在關靖彬身上。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饒了我吧──”他羞得恨不能立即找洞鑽,永遠不要出來算了!

  作家的話:這一對的肉很好寫這種事情我會到處說嗎?!……!

  惹火冰山的下場(15)

  戴志雄在自己身上胡亂撲騰,無疑是火上澆油,關靖彬可不想再縱容他,大手抓住他光裸的屁股,沈聲警告道:“別惹我。”

  意識到頂著自己的硬物是多麽熾熱堅挺,戴志雄倒抽一口冷氣,一下子不敢動彈地僵住了身體。

  不要,絕對不要被這麽大的“怪物”插到身體裏來,絕對會死的!

  戴志雄的眼神裏流露出驚恐之情。

  見狀,關靖彬慢慢呼出一口氣,說:“把床頭抽屜裏的東西拿來。”

  “……好。”戴志雄這才小心翼翼地移動身體,爬到床邊,從抽屜裏拿出一瓶看不懂是什麽的液體,以及白癡都看得出的保險套。

  趁他還在發愣,關靖彬背靠床頭,不慌不亂地褪去外套,順手再扯掉領帶和襯衫領口的扣子,然後長臂一伸,將裝有不明液體的瓶子奪到手中。

  “潤滑劑,笨蛋。”

  戴志雄還來不及回身,腰上一緊,叫身後的關靖彬給抱到腿上坐著。

  “你自己來,還是我來?”關靖彬晃了晃手中的瓶子。

  戴志雄面紅耳赤,答不上來。

  關靖彬逕自打開瓶子,將透明的液體倒在自己掌心,單手抓住呆頭呆腦又羞赧不已的戴志雄調整姿勢,讓他跨坐著趴在自己胸膛上。

  盛著潤滑劑的手從他後背探下去,深入股間,直接塗抹在含苞待放的穴口處,那兒立刻緊張地收縮了起來。

  冰冷的液體讓戴志雄的身體輕顫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攥緊手掌,抓皺了關靖彬熨得筆挺的雪白襯衫。

  “你也別閑著,幫我解開衣服。”關靖彬在他耳邊低聲吩咐。

  盡可能無視身後的異動,戴志雄顫著手摸到關靖彬的衣扣上,一顆一顆打開,逐漸袒露出來的白皙胸膛有著光從外貌上想像不到的結實健美,如同是完美的大理石雕像一般,即使是折身坐著的姿勢,上面的每一塊腹肌仍清晰可見。

  原來學長不穿衣服的時候,這麽性感!

  戴志雄吞了吞口水,雙手不聽使喚地撫摸上去──哈哈,終於輪到他對學長為所欲為了!

  由於他的心不在焉,關靖彬很順利地將一根手指刺入充分滋潤過的窄穴,輕輕抽動了一下,感覺還有富餘,立刻便又放入第二根手指,這次就有點前進的困難了,但是稍加按摩之後,濕答答的甬道便會柔軟地接納手指的侵犯,甚至表現出愉悅的反應。

  戴志雄開始沒有餘力去覬覦關靖彬的身體了,因為在他體內的手指是如此的狡猾,不時搔刮敏感的內壁給予最直接的刺激,讓他想忽視也忽視不了,更要命的是,除了自己越來越重的喘息之外,他還能聽到手指玩弄他後面所發出的水聲,這說明那裏已經擴張到了能夠接受三根手指同時進出的程度。

  學長是不是就要插進來了?

  想到這裏,戴志雄情不自禁低頭去看關靖彬的下身,那裏搭起了顯而易見的帳篷,好像勢如破竹。

  “想要了?”關靖彬似乎是順著他的目光才發現他在偷窺。

  戴志雄大窘,飛快反駁道:“才沒有!”

  “真的?”說著,關靖彬一口氣撤出三根手指。

  戴志雄不由咬住嘴唇,原本充盈的後穴此時饑渴地蠕動著,迫切需要什麽東西進入其中攪動,關靖彬明明知道卻一副袖手旁觀看好戲的態度,好像是想懲罰他的說謊。

  “嗚……學長、學長……”戴志雄難受得不住扭腰,儘管隔著褲子,但小穴卻因能感受到底下的脈動而變得更加貪婪,讓他顧不得顏面地開口問:“學長的……不放進來嗎?”

  “想要的話,自己動手。”關靖彬把一個保險套扔給他。

  反正已經徹底不要臉皮了,自暴自棄的戴志雄索性不再矜持,主動伸手去摸關靖彬的胯間,急切地將他的一柱擎天釋放出來。

  ……好粗,真的可以插進來嗎?

  第一次見到實物的戴志雄有些後怕,自己的身體真的被學長的插進來過?怎麽想都覺得這個尺寸一定會把自己弄死的……

  “不要告訴我你連保險套都不會用。”關靖彬忍不住出聲提醒發愣的他。

  “誰……誰不會啊!”戴志雄忿忿地撕開包裝,像是要證明自己有多麽懂似的,很快便將保險套穿在關靖彬粗壯的分身上。

  可惜他還來不及炫耀,忍耐到極限的關靖彬便倏然抬高他的腰身,又准又穩地貫穿他的下體,令他措手不及地叫出聲來。

  “啊──”

  沒有給他喘口氣的機會,關靖彬抱住他的腰,接連狠狠地頂弄上去,身體下落的重量以及騎乘的體位使得性器達到無法比擬的深度。

  戴志雄先是被痛得哭了出來,那裏猛一下被撐得那麽大,還要被迫接受巨物的抽插,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當即抽抽噎噎地哭喊著“不要”、“好痛”之類的,可是關靖彬並沒有因此而鬆懈一絲一毫,反而是他越哭得厲害,越往死裏折騰他。

  他以為這次一定會痛死的,結果這個可怕的想法才成形沒多久,關靖彬突然朝著體內的一點發動攻勢,他尖叫的聲音陡然走調,赫然就是上次讓他欲仙欲死的所在。

  “啊……學、學長……啊啊!”

  “怎麽樣,舒服嗎?”關靖彬看起來像是得心應手的輕鬆神態,但是從額頭到胸膛,全佈滿了晶瑩的汗水。

  戴志雄睜著迷蒙的雙眼,有些忐忑地小聲說:“不、不要只有我……”

  “什麽?”關靖彬沒有聽清楚,但戴志雄的下一個動作卻讓他的理智幾近斷線。

  戴志雄一下又一下地收縮自己的後穴,雖然很不擅長,但卻是在很努力地試圖取悅關靖彬。

  “我……我想讓學長也舒、舒服……”

  見關靖彬一聲不吭,戴志雄不知道自己做對了沒有,但包裹著異物的內壁卻感覺到他又膨脹了一圈。

  “啊呀──”

  忽然,關靖彬抓住他的腳踝,把他整個人掀翻在床,往後倒去的他頭部懸空在床邊,正想抬頭看清情況,一條腿便被高高舉了起來,隨之退到穴口的性器又用盡全力地插了進來,他失聲一叫,頭部無力後仰,再也聚不起抬頭的力氣,只能從眼角的餘光瞄到自己的腿正掛在關靖彬肩膀上,並因肉體的撞擊而搖晃個不停。

  “嗯……啊……”

  戴志雄很想要捂住從嘴巴裏跑出來的聲音,可是這樣的姿勢,來自身下的撞擊又這麽劇烈,簡直像要把他撞壞了一樣,他總懷疑自己會不會摔下床去,從而不得不抓緊身下的床單,藉以穩住自己。

  “啊啊啊──”

  隨著內壁被摩擦到痙攣的地步,戴志雄的前面終於在一陣抽搐後吐出了濁白的液體,由於身體的晃動不停,甚至四濺到各處。

  受到他的影響,關靖彬加快最後的抽插,皺眉悶哼一聲,也泄了出來。

  戴志雄以為這就是結束了。

  關靖彬隨手將扯下的保險套扔到床下,拉起累得昏昏欲睡的戴志雄,讓他擺出屁股抬高的俯趴式,說:“還是不要帶套感覺比較好。”

  “還、還要做嗎?”戴志雄嗓子有點叫啞了。

  “你看我這裏像是滿足了的樣子嗎?”關靖彬抓住他的手去摸自己的堅挺。

  不、不是剛剛才發洩過嗎?怎麽還這麽硬!

  戴志雄目瞪口呆,總之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想休息是沒什麽機會了。

  直到關靖彬盡興,渾身無力的戴志雄才被他抱到浴室裏去清洗了身體,就連那裏也被洗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遺漏。

  之後,關靖彬親手更換了床單,再把戴志雄放上床,自己也合衣躺下。

  “餓嗎?”他看著一臉想睡的戴志雄問。

  “嗯……可是也好困……”戴志雄聲音含糊地嘟囔道。

  “沒關係,睡一下再起來吃。”關靖彬想著這個時間點已經不能指望學生餐廳還有晚餐供應,但他可以讓高天祺從教職員餐廳幫他帶一些送來。

  “嗯。”戴志雄合上眼,簡短地應了一聲。

  關靖彬打算聯繫高天祺,但手機不在手邊,於是掀了被子想下床去取,誰知一動身,戴志雄便一臉驚醒地抓住他的手。

  “學長?你要去哪?”

  “我去拿手機。”關靖彬伸手揉了下他的頭髮,由於剛洗完澡還留有一點點濕氣。

  “哦……”戴志雄明顯鬆懈下來,慶倖地說:“我還以為學長又要翻臉不認人了呢。”

  “……你是笨蛋嗎?”雖然是之前自己不對在先,但到了現今還被人如此懷疑,關靖彬還是忍不住鄙夷他的腦子。

  “幹嘛?我又沒說錯……上次學長不就是這樣,一做完就變臉,害我難過得要死。”戴志雄趁機埋怨道。

  “上次是上次,這次不同。”

  “有什麽不同?”

  關靖彬正色嚴肅道:“上次你沒說喜歡我,做完之後還跟我嬉皮笑臉,你覺得我不該生氣?”

  “喂,可是在痛的人一直是我好不好?學長只負責爽!”

  關靖彬冷笑一聲,道:“別說得好像你就不爽一樣,剛剛夾著我的腰喊‘好舒服’的人不知道是誰?”

  “哇啊!學長你是要翻舊賬嗎?”戴志雄翻身坐起來。

  “到底是誰先開始翻舊賬的?”

  可惡,嘴巴總是這麽得理不饒人!戴志雄急得團團轉,伸手揪住關靖彬的衣襟質問道:“那學長你究竟對我是怎麽想的?我如果不喜歡你,就不會一次又一次地讓你抱,但是學長你呢?為什麽會抱我這個男人?”

  關靖彬順勢把他扯進懷裏,低頭親了一下咬牙切齒的唇,理所當然道:“我本來就只對男人有興趣,抱你有什麽問題?”

  什麽?戴志雄睜圓黑眸,一下子接受這麽勁爆的新聞讓他的腦子有點難以消化。

  堂堂斯威伊特學園的萬人迷王子大人,居然只喜歡同性,那得有多少少女的芳心要碎成一地啊!

  這麽說來,學長是天生的,那自己是被掰彎咯?不對,除了學長,他又不會對其他同性有感覺,也許是一開始便已從鋼琴聲中喜歡上了這個人,而這份喜歡不知不覺到了不論對方是男是女都無所謂的程度。

  如此回想起來,不由產生一種自己其實是被琴聲給騙了的感覺……

  那學長也是喜歡他這個人的嗎?

  “只要是男人,學長都可以跟他做是嗎?就算不是我……”對於說出這種話的自己,戴志雄感到自我厭惡,但這實實在在是他此刻的心聲。

  聞言,關靖彬擰起長眉,慍怒的手指在自以為是的家伙臉上一掐,斥道:“你是有多笨?如果是誰都可以的話,我幹嘛要在意你對我的喜歡是到哪種程度?”

  咦?戴志雄呆愣地望著他,好像不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一樣。

  學長的意思,是他想要的那個回答嗎?怎麽辦……心臟跳得好快,高興得快要死掉了!

  看著戴志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複雜表情,關靖彬無奈地嘆了口氣,長臂一緊,把他牢牢困在自己懷裏。

  “遇見你這個笨蛋,我早就有所覺悟了,是你先來惹我的,這輩子都別想從我身邊逃開,明白了嗎?”

  還是那麽刻薄的用詞,讓人聽了好想生氣,但是落在臉上的吻,竟是如此溫柔,叫人心都要化了。

  戴志雄閉上眼,懷著滿腔的幸福甜蜜安然入睡。

  作家的話:真夠甜蜜肉麻的……

  惹火冰山的下場(16)

  互訴衷腸之後,兩人正式開始交往的關係,戴志雄對於自己能擁有這麽一個優秀出色的戀人,說實話,心裏還是覺得仿佛做夢一般,而對關靖彬來說,也許是早已習慣了戴志雄的存在,正所謂愛屋及烏,即使是他偶爾缺根筋的傻氣表現,看在自己眼裏也是一種可愛。

  交往中的戀人難免如膠似漆,不過斯威伊特學園制度森嚴,想要無時無刻待在一起,倒成了一件不太好辦的事情,就拿上次戴志雄在關靖彬的宿舍過夜一事來說,戴志雄在事後就被宿管老師狠狠批評了一頓,好在關靖彬出面,宿管老師才勉強同意不上報學校,只是口頭警告下不為例。

  這個時候,關靖彬不禁後悔當初向學生會交出音樂教室鑰匙的舉動,現在那裏已被校合唱團拿去使用,想要用那個地方二人獨處也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學長,午安!”又到午休時間,戴志雄來找關靖彬一塊兒吃飯。

  對於蜜月期的男人來說,禁欲是最要不得的,關靖彬眼下就處於這種令人暴躁的境況,看到沒有自覺的戴志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蹦亂跳,真是恨不得立刻把他抓到隨便哪個地方狠狠侵犯。

  “學長,你幹嘛不說話?我跟你說喔……”

  喋喋不休的嘴巴,看起來居然那麽誘人,關靖彬有種想要不顧大庭廣眾吻下去的衝動。

  “學長,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閉上嘴跟我過來。”關靖彬不想再壓抑,將戴志雄帶到學生餐廳的私人用餐室,鎖上門,終於如願以償堵上他的嘴巴。

  戴志雄被他嚇了一跳,但一想到兩人是在交往,便也熱情地投入親吻之中。

  親完嘴唇,關靖彬拉低他的領帶,解開最上面的衣扣,往頸間的肌膚印上專屬自己的印記。

  “嗯、學長……”戴志雄配合地仰起脖子,唯唯諾諾地拜託道:“不要太用力吸啦,痕跡要很久才會消,換衣服的時候會被大家看到。”

  關靖彬抬起俊美的臉孔,口氣不善道:“你在別人面前脫光光?”

  “什麽脫光光,社團活動之後總要換衣服的嘛……”戴志雄讓他說得好像自己幹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

  “不行,我不同意。”關靖彬隔著衣服捏住他的乳頭,霸道地說:“這裏一被人看就會硬起來,除了我,不許讓別人看到。”

  “胡說!”戴志雄打死不承認自己的身體有他說的那麽放蕩。

  “你看我只是摸了一下,你就扭起腰來,還敢說不是?”

  “那是、那是你一直捏它才、才……”戴志雄滿臉通紅。

  “才什麽?”關靖彬喜歡聽他坦率說出身體的感覺。

  “嗚──”戴志雄咬住下唇。

  學長該不會是打算要在這裏做下去吧?想到一牆之隔的外面有很多學生在吃飯,他就膽戰心驚。

  “唷,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突然響起的聲音害戴志雄的心跳差點罷工,隨即感到身體被關靖彬環抱了一下,仿佛是在為他遮擋。

  關靖彬回頭看了一下不速之客,臉上不僅沒有一絲被抓包的羞愧,反而有些被打擾了興致的不滿。

  “我不是鎖門了?”嘖,還想好好利用這裏來紓解需求的,現在看來是不能了。

  柯宇歆晃著長指上的鑰匙,笑道:“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裏邊有人,你應該提前跟我們說一聲的,那我們也會識相的嘛。”

  相較於柯宇歆完全沒有誠意的道歉,況聞則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看著衣衫不整的戴志雄被關靖彬摟在胸前,他不禁紅了臉。

  “我、我去幫你們拿午餐。”薄臉皮的況聞當即選擇倉皇而逃。

  “阿聞,記得拿我喜歡吃的喔。”柯宇歆笑嘻嘻地沖他的背影喊。

  關靖彬幫身體僵硬的戴志雄整理好衣服,拍拍他的呆臉問:“想吃什麽?”

  “啊?哦……隨便。”戴志雄這才驚恐未定地回過神來。

  “那你等我一下。”關靖彬指向柯宇歆,安撫道:“這家伙和剛剛出去那個都是我的朋友,不必擔心他們看到會說什麽。”

  一等關靖彬離開,柯宇歆便長腿一邁走到戴志雄身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完他之後,說:“學弟,你知道靖彬以前喜歡什麽樣的類型嗎?”

  戴志雄謙虛又老實地搖搖頭。

  “是跟你完全不同的類型喔,有些長得就像女生一樣可愛漂亮。”

  戴志雄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和他說這個,但是聽到的時候,心裏確實立刻就不舒服起來。

  “不過可惜的是,就算再怎麽可愛漂亮,到最後還是會被靖彬無情地甩掉。”

  所以這位學長是想告訴自己,不夠可愛漂亮的自己,遲早有一天也會被甩嗎?戴志雄悶悶地想,言不由衷地說:“謝謝學長的忠告,但是,現在和靖彬學長交往的人是我,以後怎麽樣……以後再說。”

  “哦,很有志氣嘛。”柯宇歆抬了下眉。

  戴志雄正想反唇相譏,後背驀地一暖,關靖彬低沈悅耳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道:“你在對我的人做什麽?”

  柯宇歆無辜地攤開雙手,說:“沒有啊,我只是跟他隨便聊聊,對不對,學弟?”

  被點到名的一年級生只能鬱悶地點點頭。

  見狀,關靖彬出其不意摟住戴志雄的腰,當著兩位莫逆之交的面,大大方方宣佈道:“這家伙對我很重要,是我想要認真交往的對象。”

  聽的人還沒做出反應,戴志雄這個當事人之一先臉燙得火燒火燎,同時心裏也忍俊不禁──原來自己對學長來說是這樣的存在!心頭的鬱結之氣霎時無影無蹤。

  “所以,宇歆,我可不許你再欺負他。”關靖彬輕揉了下戴志雄的頭髮,佔有欲十足地說:“能欺負他的人,只有我。”

  喂喂喂!不要把別人當玩具好不好?戴志雄好想吐槽,但看在他對自己這麽溫柔的份上,還是寬宏大量算了吧。

  “恭喜,恭喜,我們的關大冰山終於找到真命天子了。”柯宇歆第一個反應過來,雖是由衷為好友感到高興,但仍不改玩世不恭的態度。

  含蓄的況聞則是微笑著默默送上祝福。

  簡單的介紹過後,四人便一同用餐,戴志雄嘴邊不慎沾了飯粒,關靖彬就跟身上裝了探測雷達似的,當即伸手把他攬過來,也不管在場的其他人會有什麽看法,理所當然地俯身舔去。

  “學、學長……”戴志雄再怎麽性格爽朗也覺得不好意思。

  “你們兩個,閃光彈放夠了沒啊?”柯宇歆指了指坐立不安的況聞,說:“阿聞都吃不下飯了。”

  “看不慣的話,你們也去找一個。”關靖彬瞥了一眼柯宇歆,卻又轉向況聞道:“上次不是有個不錯的二年級向阿聞告白嗎?阿聞你答復了沒有?”

  況聞猛地嗆了一下,說:“沒、沒,我還沒決定。”

  “為什麽考慮這麽久?莫非你一直單身,其實是在等什麽人?”關靖彬難得挑起他本來很少過問的話題。

  “嗯?是這樣嗎,阿聞?”柯宇歆頓時目光如炬地向況聞求證。

  況聞沈靜地別開眼,道:“關你什麽事,倒是你,整日遊戲人間,什麽時候才能像靖彬一樣找個真心喜歡的對象?”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認真談戀愛不適合我啦。”柯宇歆擺擺手。

  說到這個,關靖彬扭頭看戴志雄,仿佛非常隨意地提起道:“不是也有人跟你告白了嗎?結果怎麽樣?”

  他的語氣越是平靜,越是山雨欲來風滿樓,深知這一點的戴志雄差點食不下嚥,忙解釋道:“我後來有好好回絕人家了。”

  “是嗎?做得很好。”關靖彬微揚唇角。

  柯宇歆誇張地嚷道:“饒了我吧!靖彬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場合?”

  好友的溫情脈脈看得他抖落一層雞皮。

  關靖彬不以為然地挑眉。

  “看來你是真的很中意這個家伙,難怪還為了他親自去找老師求情。”柯宇歆看不下去地搖搖頭。

  “什麽求情?”戴志雄疑惑地望著仨人。

  “沒什麽,別聽他說。”關靖彬甩開頭,不屑提起此事。

  “靖彬去找棒球社的顧問老師說情,希望他能再給你一次機會。”況聞替好友說出實情。

  戴志雄一臉驚訝,望向關靖彬說:“學長,你……你怎麽沒告訴我?”

  “這有什麽好說的。”關靖彬抿了下唇,是他的緣故才害得戴志雄沒選上預備役,他只是想負起責任來,何況他也只是在老師面前把情況權衡利弊一番,至於最後戴志雄是否能選上預備役,還是得靠自己的實力。

  雖然關靖彬說得雲淡風輕,但戴志雄還是覺得很感動,至少他知道在那時候關靖彬便已將他放在了心上。

  “謝謝你,學長。”

  “光是口頭的感謝,我可不滿足。”如果不是知道戴志雄會害臊,關靖彬真想現在就索取他的謝禮,但既然不能的話,他就要把條件開大一點。

  “對了,剛考完期中考,下禮拜不是有放假嗎?到時候讓他陪你去約會不就好了。”柯宇歆插嘴建議道。

  “聽起來不錯。”關靖彬表示出感興趣的樣子,摸著下巴想,那樣的話,還怕找不到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機會嗎?

  不過,既然是頭次約會,他不想只是滿足自己,自然也要詢問一下戴志雄的意見。

  “你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從剛剛聽到他們說放假的事,戴志雄便露出一臉為難,此時看到關靖彬躍躍欲試地問,當即有些不敢回答。

  “怎麽了?你不想跟我約會?”關靖彬蹙眉道。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戴志雄連忙否認,能跟戀人一起約會,誰會不想呢?但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啊!本來不想說出來的,可是毫無理由拒絕的話,學長一定會很失望的……他猶豫了下,還是從實招來。

  “就是我的期中考成績……考得很爛,結果被老師通知了父母,我媽打電話叫我這次放假哪里都不許去,一定要回家一趟。”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回家,他媽在電話裏的原話可是“臭小子你就洗乾淨屁股回家等抽吧”!

  “你考了多少分?”況聞很好奇“很爛的成績”究竟是怎樣的。

  面對三個可惡的優等生,戴志雄覺得報上自己可憐的分數簡直是自取其辱,可是那三雙眼睛是那麽充滿對未知領域的期待,害他都不忍心說不,結果一說出來,柯宇歆當場很不給面子地捧腹大笑起來。

  “天啊,你是一個答案都沒有寫嗎?怎麽考出這個分數的?”柯宇歆的話就像一把刀子插在戴志雄脆弱的心靈上。

  況聞也不禁別開臉偷笑,就連他最看好的學長關靖彬也隱隱嘴角抽搐。

  過分!過分!戴志雄憤怒地握拳,優等生了不起啊?腦袋聰明了不起啊?混蛋!全都是混蛋!

  “靖彬,虧你還是全校第一,怎麽找了個全校倒數第一呢?”柯宇歆竟笑得眼角帶淚。

  “不要這麽說他。”關靖彬說得一點誠意也沒有。

  “沒關係,以後好好努力,還有進步的空間。”況聞安慰道。

  戴志雄忍無可忍地大吼道:“有什麽好笑的!你們這些家伙!”

  “對不起,這真的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哈哈哈。”沒心沒肺的柯宇歆繼續往他的心坎上紮刀子。

  啊啊啊──戴志雄真想把午飯全扣在他那種氣勢囂張的臉蛋上。

  “我都不知道你的成績差成這樣……”關靖彬抱住像只噴火龍似的的戀人,柔聲道:“好了,既然是這樣,約會就先取消吧。”

  走開,別露出這種同情的眼神看我!戴志雄狠狠瞪過去。

  “不過,你老是考成這樣的話也不行,要不要我幫你補習?”關靖彬好心提議道,甚至考慮到可以借此向老師申請讓戴志雄每晚到他的房間學習……即使是偶爾過夜也行。

  “少假惺惺,我不用你幫!”戴志雄很有骨氣地撇臉。

  真可愛。關靖彬莞爾一笑,轉過他的臉,忍不住親一下他氣鼓鼓的臉頰,說:“我發誓不笑了行不行?只要有我教你,保證你的成績突飛猛進。”

  “……真的?”戴志雄有點心動。

  “當然是真的,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柯宇歆在旁推波助瀾。

  戴志雄認真考慮了三秒,伸出一根手指頭說:“那你得保證讓我期末考的分數比現在多一半。”

  關靖彬握住他的手,笑盈盈道:“翻一番都沒問題。”

  作家的話:這兩天情緒低落沒有更新,因為我有一篇寫了三萬多字的文不見了,最慘的是那文從來沒有公佈過,根本找不回來了,想起來真是揪心地疼啊,忽然明白到何謂字字血淚【哭】

  惹火冰山的下場(17)END

  學園放假當天,戴志雄懷著沈重的心情,拖拖拉拉到了自家門口,望著門鈴,實在很不想按下去,此刻他內心有多麽追悔莫及從臉上的糾結便能看出一二。

  和學長交往後的第一次約會計劃就這樣泡湯了,一切都怪自己,要是之前讀書用功一些,現在也不必這麽悲壯,明知進家門後等著他的是一頓皮肉之痛,卻不得不迎頭而上。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在休假之前,他的校隊預備役資格終於獲得批准通過了,算是讓他挨揍也挨得開心一點……

  戴志雄愁眉苦臉地在門前站了半天,直到過路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他,他才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叮咚。

  不一會兒,他媽開門走了出來,本來怒氣衝衝的臉,不知道怎麽的,在見了他後陡然一變,硬生生扯出溫和可親的端莊微笑道:“哎呀,志雄,怎麽帶同學回家也不先跟媽媽說一聲?”

  什麽同學?戴志雄愣了一下,正不知所以,身後霍地響起熟悉的嗓音。

  “伯母你好,我是志雄的學長,冒昧前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

  “哇!”戴志雄嚇了一跳,趕緊往旁邊跳開,回頭一看,可不就是關靖彬麽?當場張口結舌,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怎麽回事?學長為什麽會在這裏?不是說約會取消嗎?大白天的,難道他活見鬼了?更可怕的是,這個用學長的冰山臉笑得一臉清爽的家伙究竟是誰啊?他絕對、絕對不認識!

  在目睹對方臉上的笑容後,戴志雄幾乎有種要被閃瞎眼的感覺。

  關靖彬笑意不減,對戴志雄的媽媽誇獎道:“伯母真的好年輕,看起來就像學弟的姐姐一樣,不說的話,我絕對猜不到您是他的母親。”

  不、會、吧──戴志雄用力揉捏自己惶恐的臉,好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學長他……他居然也會說這種拍馬屁的話?簡直比UFO落到他家門前還來得詭異!

  “志雄的學長,你真的好會說話喔,來來來,快進來坐,別在門口站著。”戴志雄的媽媽一臉嬌羞地說。

  “伯母你叫我靖彬就好。”關靖彬客氣地說。

  “靖彬你不光人長得好,連名字也特別好聽呢,不像我們家志雄,名字一點氣質都沒有,都怪他爸爸啦……”

  看著完全忘掉他的存在說說笑笑進屋的老媽和學長,戴志雄弱弱地無語問蒼天──這是開的哪門子玩笑啊!

  “志雄──”他媽媽突然轉頭對他喊,皮笑肉不笑地說:“還不快過來招呼你的學長?期中考的事,媽媽以後再好、好、跟、你、談。”

  看樣子,學長的到來似乎讓他暫時躲過了一劫……

  戴志雄摸了摸後頸,提起行李,慢吞吞地跟了過去。

  進門之後,見母親去準備招待客人的茶點,戴志雄才忙把關靖彬拉到客廳的角落小聲說話。

  “學長你什麽時候跟來的,我怎麽都不知道?”

  只有兩個人的時候,關靖彬便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收斂起爽朗的笑容,冷冷道:“你還敢說,走的時候居然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怕學長你不開心,難得的約會就因為我……”戴志雄苦惱地皺了下眉。

  關靖彬屈指彈了下他的額頭,說:“我像是那麽小氣的人嗎?說了沒關係就是沒關係。”

  戴志雄摸摸額頭,說:“那你現在打算怎樣?”

  “我想你媽媽應該不介意留我住兩天,到時候我們一起回校。”關靖彬早就計劃好了。

  “你要在我家住下來?”戴志雄睜大眼睛,猛地恍然大悟道:“難怪你對我媽的態度那麽奇怪,原來是想博取好感!”

  “是又如何?”關靖彬面不改色,依他的外形和談吐,要討人喜歡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只不過為了讓效果更好,他才稍加扮演。

  對方那麽大方地承認,戴志雄倒不好說他什麽,只好配合他的說辭,跟母親撒了一個謊,說是自己邀請學長來家裏做客的。

  戴志雄的媽媽對關靖彬一見如故,得知他要住下來,忙高興地說:“太好了,我馬上讓人給你收拾二樓的客房。”

  “不用了,伯母,只是住兩天,我和學弟擠一擠就行了,別麻煩。”關靖彬體貼地說。

  正在吃點心的戴志雄一聽,差點把嘴裏的食物噴出來──擠一擠?哪里擠一擠啊?怎麽聽都覺得學長意圖不良……

  “這樣不好吧,怎麽能讓客人去睡志雄那張床呢?”她戳了戳兒子的腦袋,嫌惡道:“這小子睡覺流口水,髒死了,我怕靖彬你受不了。”

  媽……我真是您的親生兒子嗎?戴志雄欲哭無淚。

  關靖彬微微一笑,大度地說:“真的沒關係,而且我不是要幫學弟補習嗎?一個房間也方便點。”

  戴志雄的媽媽感激地握住他的手,說:“有你教他,我就放心多了,你都不知道老師通知我們的時候有多生氣,說他的分數創全校新低,我和他爸爸都覺得丟死人了,哪像靖彬你一直保持全校第一,父母得有多寬慰啊。”

  看見老媽差點聲淚俱下地譴責自己,戴志雄真的非常後悔剛剛自己為什麽要嘴快告訴她關靖彬的成績排名。

  不就是全校第一名嗎?你兒子也是啊──只不過是倒數而已……

  這種話他當然沒有勇氣說出來,只好默默繼續吃他的點心。

  到了晚上,戴志雄的爸爸從公司回來,見到一表人才的關靖彬也是極力讚賞,讓他不禁感嘆別人家的兒子就是比自個兒的強。

  關靖彬的謙和有禮給戴志雄的雙親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飯桌上,戴志雄看著父母給關靖彬噓寒問暖地夾菜端湯,感覺自己就跟一個局外人似的,真是吃什麽都嘗不出鮮,一陣陣透心涼。

  晚飯後,父母熱情地拉著關靖彬繼續聊天,戴志雄自覺沒趣,灰溜溜地上樓回了房間。

  “唉,我都還沒告訴他們自己選上校隊預備役了……”戴志雄仰躺在床中央自言自語,好不沮喪。

  真過分,大家都只喜歡學習成績好的家伙,自己明明也很努力,為什麽就沒有得到肯定呢?難道只有分數才能夠說明一個人的能力嗎?

  想到自己慘不忍睹的成績單,戴志雄鬱悶地抱著枕頭滾來滾去。

  “你以為自己是樹懶嗎?”

  撐起上身,看著優雅進門的關靖彬,戴志雄隨手把枕頭扔了過去,酸溜溜地說:“上來幹什麽?不是跟我爸媽聊天聊得很開心嗎?”

  “是很開心。”接住枕頭的關靖彬來到床邊坐下,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聲音帶著低笑道:“聽說了你進入校隊預備役的事,他們都很開心。”

  “你告訴他們了?”戴志雄盤腿坐好。

  “嗯。”關靖彬收回手,移動身體坐到戴志雄後邊,正好將他攬在懷裏。

  “他們會開心?真的假的?”戴志雄懷疑地交叉雙臂。

  “當然會替你開心,你這家伙該不會連自己是被寵愛著的都沒自覺吧?”

  “哪有,我媽根本恨不得把兒子換成你來當!”

  “笨蛋。”關靖彬轉過他的臉來,吻住遲鈍又可愛的戀人。

  若非在父母的細心呵護下長大,怎麽可能有如此單純的性格?像他所受的教育,不僅早早要面對很多複雜的事情,還要在生活的細節上嚴格律己,連一點差錯也不被允許,外人看來是完美的人生,其實是相當的無趣和冷漠。

  “等等!”察覺到關靖彬在解他的衣服,戴志雄慌忙叫道。

  “等不及了。”關靖彬在裸露的鎖骨上一口咬下。

  “哎!”戴志雄吃痛,推推他的肩頭羞赧道:“我爸媽在樓下……”

  “你別叫太大聲就好。”關靖彬把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

  “什……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戴志雄臉頰竄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關靖彬按倒他,居高臨下,一副不可妥協的口氣道:“那要怎麽辦?你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讓我做,一是自己來。”

  這也能叫選擇題?戴志雄內心在吐血。

  正僵持不下,敲門聲響了起來,關靖彬眉頭一緊,旋即下床去開門,戴志雄也趕緊爬起來正襟危坐。

  “靖彬,這是給你的枕頭和被子。”戴志雄的媽媽親自把寢具和一些日用品送過來。

  “謝謝伯母。”關靖彬笑得迷人又謙遜,跟方才的兇神惡煞簡直判若兩人,讓人不禁佩服他的變臉之快。

  交遞完東西,戴志雄的媽媽對兒子叮囑道:“志雄啊,晚上睡覺安分一點,不要吵到靖彬知道嗎?不然你睡地上,床讓給靖彬睡也可以。”

  “我……”

  完全不給兒子提意見的機會,她轉向關靖彬關心地說:“靖彬,這兩晚就委屈你一下,補習的話也不要到太晚。”

  “好的,伯母,晚安。”

  關上門,關靖彬一轉身便見戴志雄在腋下夾了個枕頭,作勢要下床。

  “真的要把床讓給我?”薄唇忍不住蕩開笑意。

  “對!讓給你!”戴志雄當真跳下床來。

  關靖彬趕緊上前安撫,說:“還真鬧彆扭?就算你媽媽捨得,我還捨不得。”

  戴志雄狐疑地看他,說:“你捨不得,是心疼還是想對我幹嘛?”

  “都有,行不行?”關靖彬一派坦蕩。

  “……那也不能做。”戴志雄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小聲補充道:“至少不能在這兒做,我爸媽房間就在隔壁。”

  關靖彬望向套房裏的獨立浴室,咬著他耳朵啞聲道:“不在床上做也行。”

  戴志雄的臉更紅了,根本沒法正眼看對方──雖然他自己也有這意思,但說破了就覺得格外難為情。

  浴室裏,花灑刷刷刷地噴出密集的水流,白霧彌漫得仿佛仙境一般。

  戴志雄背靠著牆壁,濕漉漉的黑髮全耷拉在腦袋上,眼睛根本分不清是睜著還是閉著,一條腿架在關靖彬手臂上,單腳踮著地面,身體隨著肉體的撞擊而上下聳動。

  “啊……學長……那裏、那……”幸好有水聲掩蓋,他才敢肆無忌憚地喊出來。

  “這裏嗎?”關靖彬索性將他雙腿都抬了起來,懸掛在腰間,下身往前一挺,肉棒嵌入得更深。

  “啊──”戴志雄不由緊抱住他的背。

  關靖彬轉頭吻上戴志雄的嘴唇,他立刻如缺水的魚兒般張口伸出舌頭回應。

  “喜……歡……學長……啊啊!”

  不想被雙親起疑,兩人只玩了一次便乖乖從浴室裏出來,渾身酸痛的戴志雄哪還有心情補習,鑽進被窩休養生息。

  關靖彬從背後抱住戴志雄,懷中柔韌溫暖的身體越發使得欲求不滿的想法不斷膨脹,靈巧的手想探入褲頭,卻被身體的主人緊緊抓住。

  “不能做啦。”

  “可是我不滿足。”關靖彬舔了一下眼前細膩的後頸,小麥色的肌膚嘗起來有陽光的味道。

  “那也不行。”戴志雄伸手擋住自己的脖子,說:“你自己去浴室打手槍。”

  關靖彬蹙眉道:“有你我還打什麽手槍?”

  戴志雄翻了個身,看著他,雙眸認真地說:“不行就是不行,大不了明天藉口帶你去附近逛逛,到時候我們再找個酒店……”

  雖然是他自己主動提出的,但是話到後面,戴志雄的聲音根本低得聽不見了。

  關靖彬盯著他的眼神就如同野獸盯上了獵物,忽明忽滅,半晌才緩緩長出口氣,退讓道:“好吧,明天,我等明天……”

  “行,那睡覺。”戴志雄又翻回身去。

  “我話還沒說完。”關靖彬貼身過去,兩隻手伸到他胸前去撫摸,說:“讓我玩你的胸部。”

  呸!要不是背對著,戴志雄真想噴他一臉,這話像是一個外界傳聞“優雅得仿佛是英國貴族”的家伙說出來的嗎?

  “轉過來。”關靖彬不滿隔著衣服的手感,已經開始扯他的上衣。

  “變態!”戴志雄抓住他的手扔開,坐起來壓低聲音啐道:“大變態!”

  “……”關靖彬一臉面無表情。

  戴志雄忍不住哭天搶地道:“我怎麽也想不到能彈出那麽純淨琴聲的學長居然是這麽下流這麽色的人,虧學長你還長了這麽一張欺騙世界的臉,我真的被騙慘了啦,原來你的本性是這樣的!”

  耐心聽完抱怨,關靖彬只平心靜氣地反問了一句:“你不喜歡我這樣?”

  戴志雄被問得語塞了一下,只想著要把燙手的問題丟回去,便翻起了老賬說:“那你以前交往的人會喜歡嗎?”

  關靖彬想了片刻,定定望著他道:“我好像只對你一個人這樣。”

  戴志雄當場呆掉,臉紅得比潮湧還快──說這樣的話,根本就是犯規嘛!害他心跳得好厲害,也不知道會不會撞破胸腔跳出來。

  “你不喜歡嗎?”關靖彬又重複問了一遍。

  “我、我、我……”戴志雄嚴重口吃起來──摸著良心講,其實也不是不喜歡,只是真的好難為情!何況他又不是女生,平坦的胸部能有什麽搞頭?

  看戴志雄態度扭捏,關靖彬主動探入他的衣服裏頭,邊摩挲邊道:“真的不能玩?”

  “……也、也不是……”聽了那樣的話後,又被暖暖的掌心愛撫著經不起挑逗的身體,戴志雄不禁一臉春潮。

  “那是可以的意思?”關靖彬順勢把他按回床上,將上衣捲到肩膀處,袒露的乳尖已是令人愛憐的模樣。

  當下的處境,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識情趣了,戴志雄唯有順其自然,但擔心關靖彬會玩過頭,喏喏提醒道:“不插進來,只是玩、玩乳頭的話……”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關靖彬便按捺不住對那兩顆小肉粒的喜愛,一手一邊地摳弄起來,底下的身體立刻彈跳了一下。

  “唔!”夜深人靜的,戴志雄怕聲音傳到父母房間,急忙伸手捂住嘴巴。

  酥酥麻麻的感覺像電流一樣,通過關靖彬的手指對乳尖的各種玩弄,傳遍戴志雄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透亮的黑眸也因異樣的快感而水濛濛一片。

  “玩到射出來就結束吧。”關靖彬像是自言自語,但音量又足以讓戴志雄聽得一清二楚。

  怎麽可能!他是男人,絕不會因為乳頭而達到高潮的!

  信心十足的戴志雄壓根想不到關靖彬接下來的舉動會讓他體會到崩潰般的快感。

  眼看兩顆果實被又掐又捏之後變成了深紅色,關靖彬舔了下唇角,仿佛大餐已經上桌,正待他品嘗。

  於是,他在戴志雄迷惑不解的目光下,傾身伏在顫慄的胸前,一口咬住右邊的一顆。

  啊!戴志雄緊緊咬住嘴唇,捂著的手更是絲毫不敢放鬆,身體太過有感覺了,他的眼角不自禁滑落一滴忍耐的淚水。

  口中的硬粒,真的就好像果實一樣甜美,粗糙的舌苔一掃過就會反射性地顫抖,關靖彬輕輕吸了一下,反應就更明顯了,害他一個情不自禁就咬了下去。

  “嗯嗯嗯!”

  被咬的乳頭又漲又痛,可是快感卻奇異的強烈,戴志雄的身體抖得就像秋風中的葉子,他哪里知道自己的乳頭會這麽敏感,才被吸咬了幾下,下身就勃起了,想要射精的迫切希望傳達到腦中,呈現出來的無意識舉動便是挺胸將自己的乳頭更加送入對方嘴裏。

  關靖彬的嘴太忙了,忙得都沒有時間說話,當他舔吮著左乳的時候,手指就得撫慰寂寞的右乳,當咬著右乳的時候,自然不能忽視了左乳,來來回回地弄,仿佛樂在其中。

  結果,戴志雄真的光靠乳頭被弄得射了出來,看著剛換好的睡褲上一塊濕濡,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關靖彬好笑地看著企圖用枕頭悶死自己的戴志雄,拍拍他挺翹的屁股安慰道:“身體感度這麽高又不是壞事。”

  “你走開,我不要和你說話!”戴志雄恨死自己的心軟了,一開始就不該答應。

  “好,不說話了,睡覺,明天還有要事要辦。”

  關靖彬剛蓋好被子,戴志雄卻掀開坐了起來。

  “怎麽了?”

  戴志雄羞憤地瞪了他一眼,說:“換褲子啊,難道叫我這樣睡?”

  關靖彬往他下身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說:“不用那麽麻煩,脫掉就好。”

  說完,不顧戴志雄的意願,強行扯掉他的睡褲加內褲,把光著下身的他塞回被子裏,牢牢抱在懷中。

  “放開,我要去穿褲子!”戴志雄拼命想推開鉗住自己的手臂。

  “別鬧。”合上眼的關靖彬朝他屁股一掌拍下,警告道:“再亂動我可就等不到明天了。”

  “嗚……惡魔!”

  戴志雄氣得直捶床鋪,但是靠在溫暖的胸膛,加之方才的體力消耗,怒氣維持不了多久就被困意所覆蓋,漸漸在關靖彬的臂彎裏打起了盹,嘴裏還在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麽,看那苦大仇深的表情,總之不會是什麽好話。

  見他睡了,關靖彬不由親了下他的短髮。

  下一次放假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也許應該帶他回家,超大的按摩浴缸正好洗鴛鴦浴,隔音功能出色的牆壁和King Size大床也能夠玩更多花樣……

  嗯,就這麽決定了。

  ~完結~

  作家的話:呼,完結撒花~這是一篇甜文沒錯吧!也許大家在《同學會》裏有看到一些虐的苗頭,不過正文裏我是沒打算要寫啦,因為本文的宗旨就是要甜蜜、要肉麻,所以那些苦逼的情節就不寫了,其實也就是學長為了追求真愛而被趕出家族流落街頭一文不值而學弟卻還是不離不棄相伴終身這樣芝麻綠豆的小事啦【挖鼻】總之這兩人在一起是木有問題的了,接下來寫點十八禁番外吧,大家喜歡看高中時候的他們還是同學會那個時候的?

  同學會(全)

  向教練申請了早退之後,戴志雄趕回家換了一身衣服,往常都是休閒服打扮的他今天特意穿了西裝,但為了不顯得過於正式便沒打領帶,襯衫領口的扣子也敞著,整體看上去隨意而帥氣。

  驅車來到飯店,戴志雄匆匆下車,邊疾走邊看表。

  今天是他高中同學聚會的日子,從斯威伊特學園畢業以後,昔日同窗各奔東西,這幾年也難得相聚一回,好不容易這次召集了人,他也萬分期待與大家的會面。

  在飯店人員的帶領下,他走進預訂的包廂,好多熟悉的面孔又出現在了眼前,只是曾經的年少輕狂在歲月的洗禮中化為了成熟穩重。

  “我們的國手終於來了!”有人叫了起來。

  戴志雄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遲到了。”

  被稱為“國手”,是因如今的他是國家棒球隊的成員之一。當初在斯威伊特學園的棒球校隊時便有國家隊的教練看上了他的潛力,後來還以體育生的資格推薦他進入大學,所以在大學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國家隊的預備役,直到四年前大學畢業,他才正式加入國家隊成為職業棒球手。

  能夠從事自己夢寐以求的職業,戴志雄深感欣慰,而且他的努力也得到了認可,經投票被評選為“最受矚目的年輕運動員”之一。較之當年一名不文的棒球小子,而今的他可謂身價百倍,再加上俊朗的相貌和運動員的體魄,不知道是多少女性心目中的黃金單身漢,因此他一出現在同學會上,未婚的女同學都不約而同地眼前一亮。

  所有人到齊之後,眾人入座,酒席上暢所欲言,大家都認為比起現在的忙碌,高中生涯實在是太逍遙自在了,如果可以,真恨不得穿越回去再當一次高中生。

  “對了,有件事可能大家不知道。”一個女同學舉著酒杯走到戴志雄的身後,親昵地摟著他的脖子,對大伙兒說:“以前大雄不是跟三年級的一個學長很要好嗎?大家應該都不會忘吧,那個超美型的關靖彬學長。”

  戴志雄端酒杯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眾人紛紛表示不僅記得,而且印象深刻。

  “我有一個朋友在關學長家的公司上班,聽說關學長跟家裏斷絕關係了,連整份家產的繼承權也失去了。”

  此話一出,底下頓時炸開了鍋。

  “哇,關家的財產耶!”

  “富可敵國啊!”

  “是不是像電視裏的豪門劇一樣,關學長其實不是關家的親骨肉?”

  “有可能喔。”

  “如果是我,這麽大一筆錢說沒就沒了,我肯定不想活了。”

  “那關學長很可憐啊……”

  挑起話端的女同學推了推沈默的戴志雄,好奇地問:“大雄,你知道原因嗎?”

  “……我不太清楚。”戴志雄吞下一大口酒。

  “是喔,還以為你會知道呢。”

  有人問道:“那你朋友知不知道關學長現在在幹什麽?”

  “不知道啊,關學長離開關家之後就徹底杳無音信,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現在在幹什麽。”

  “總覺得好慘喔,關學長一直是那種天之驕子一樣的人,突然一下子一無所有,應該會覺得很辛苦吧。”

  大多數人都贊同地點點頭。

  戴志雄沒有表態,仰頭喝下不知第幾杯酒。

  “搞不好關學長現在的生活過得很落魄,要是能知道他在哪里的話,真的好想去安慰他。”

  “也許還能趁虛而入,反正他現在已經不是高不可攀了。”

  “哎呀,不要這麽說嘛,就算沒有錢,關學長的臉蛋確實很養眼啊,要是能和他生孩子的話,下一代一定也超可愛的。”

  “你們這些女人啊,高中的時候就喜歡帥哥美男,現在都已經是歐巴桑的年紀了,怎麽還不懂得欣賞男人真正的魅力是在於成功!”

  “你說誰歐巴桑,找死!”

  發表“歐巴桑”言論的男同學當即被一群女同學圍毆,只好連連求饒:“開玩笑,開玩笑的啦!你們都貌美如花,猶如十八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不過,我們大雄現在的魅力可不比當年的關學長差,這可真是為我們低年級生爭了口氣!要知道以前女生們都迷戀關學長,根本看都不看我們一眼,你說是不是,大雄?”

  聞言,戴志雄抬起眼,一隻手撐住額頭,笑道:“學長當年確實很受歡迎,站在他身邊,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配不上?哦,你是說不配和他交朋友是吧?不過當年是當年,現在的你就不要謙虛了!”

  戴志雄只是笑,微醺的俊容和帶點迷離的目光,使得他看起來相當迷人,女同學們見了更加怦然心動,紛紛上前搭訕敬酒,惹得一干未婚男士嫉妒不已。

  聚會接近尾聲的時候,戴志雄醉得沒有辦法自己回家,同學想送他,卻無法從他嘴裏問出地址,只好掏出他身上的手機,往裏邊儲存的“Home”號碼打了過去,接電話的男人在問清詳細地址後,答應會馬上過來接人。

  大概二十分鍾後,一個頭髮長及肩的男人出現在飯店,高挑的身材包裹在黑色的長風衣裏,張揚的黑髮下露出一張俊美非凡的面孔,只是眉目十分之冷淡,隱隱還能窺見他有些不悅之情。

  “那家伙在哪里?”男人冷冷地問。

  “在、在裏邊。”被留下來照顧戴志雄的同學不禁被他的氣勢所壓倒,講話緊張起來。

  男人從包廂裏把爛醉的戴志雄帶了出來,一手環著戴志雄的腰,一手摸出身上的車鑰匙扔給那同學,說:“你去把車開到門口。”

  對方乖乖記下車牌號碼跑出去,事後男人連個“謝”字都沒說就載著戴志雄揚長而去。

  同學在原地站了半天,猛地一拍腦門──剛才的男人不是就是他們席間的話題人物關靖彬嗎?

  關靖彬按捺一肚子氣把醉鬼帶回家,一進門,鞋還沒脫,戴志雄就推開他沖進廁所,吐了半天才停下來,然後就這麽趴在馬桶上,一動不動。

  “喝這麽多,看來同學會挺高興的。”關靖彬慢悠悠地走過來,靠在門邊看他。

  “嗯……”戴志雄頭疼得呻吟了一聲。

  關靖彬走開一陣,拿瞭解酒藥和一杯熱水過來,親手給戴志雄喂了下去。

  “不就是同學會麽,有必要喝這麽多嗎?”他沒好氣地拍拍酡紅的醉臉。

  吐完以後,戴志雄覺得清醒多了,睜眼看到眼前的人,不由一笑,喚道:“學長……”

  關靖彬一愣,這都多少年沒聽他這麽叫過自己了,去了一趟同學會,難不成返老還童了?

  “學長……”戴志雄纏上來攀抱住他的脖子。

  關靖彬還挺喜歡他對自己撒嬌的,不由放柔聲音道:“怎麽了?”

  “學長幫我洗澡好不好?”戴志雄聞到自己身上的酒臭味,覺得難受。

  關靖彬挑了下眉,這算是邀請?

  戴志雄自己先脫掉了外套,想解襯衫的扣子卻怎麽也解不開,只好去拉關靖彬的手,關靖彬正想動手,無意間餘光瞄到他襯衫領子上的口紅,當下一震。

  “這是什麽?”關靖彬抓著領子沈聲質問。

  “嗯?”戴志雄呆滯了幾秒,無辜地搖搖頭說:“我不 、不知道……”

  “不知道是麽?”關靖彬怒極反笑,把他扔進浴缸裏匆匆刷洗了一遍身體,確認除了襯衫上的口紅之外沒有其他疑點之後,便將他拖到房間的床上。

  關靖彬隨手綁起頭髮,脫掉身上弄濕的衣服,赤身上床壓住還在稀裏糊塗的戴志雄。

  “為什麽襯衫上會有口紅?你今晚幹什麽了?”捏住他一邊的乳頭,關靖彬開始審問。

  “唔!”戴志雄忍不住低吟了一聲。

  關靖彬的力道有點過火,讓他覺得很痛,那部位本就極端敏感,平常他都得儘量保護不讓衣料摩擦到,只是性事當中對方總是樂於玩弄,也不知是否使用過多,形狀比普通男性的要大一些,看起來十分淫蕩。

  “學長……痛!”

  “撒嬌也沒有用,把話給我說清楚。”嘴上雖然嚴厲,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改成輕搓的方式。

  “嗯、啊……”戴志雄盡可能回想,拼湊腦中零碎的畫面。

  襯衫……口紅……女人……

  好像是有個女人趴在他肩膀上,是那個時候留下的嗎?為什麽呢?

  約會……見面……

  啊,好像那個女人臨走之前還跟他約了下一次見面的時間地點,自己答應了嗎?

  戴志雄沒有意識到自己把腦中所想的都喃喃出口,以致於一直留心在聽的關靖彬臉色越來越冷。

  只不過是去趟同學會,居然就給他勾三搭四,還讓女人在襯衫上留下口紅,看來這家伙不管經過多少年都沒有改變,即使從外形上看已然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但內在卻依舊是那麽笨。

  關靖彬撐開他的雙腿折到胸前,露出緊致的秘處,那裏還沒有綻開,羞澀得猶如花蕾。

  “啊啊、啊啊嗯……”

  感覺到冰涼的液體塗抹在下身,戴志雄十分清楚下一步將會是什麽,體內隱隱升起期待的疼痛。

  當關靖彬的分身頂到他收縮絞動的入口時,他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長腿,想要牢牢夾住對方的腰身,從而使得被插入的身體能夠享受到極致的歡愉。

  “想要嗎?”關靖彬故意停住,頂端在穴口磨蹭著。

  “快、快點……”戴志雄口乾舌燥,拼命抓著關靖彬的大腿,想讓他貫穿自己發出渴求的身體。

  “好好求我。”關靖彬拍開他的手。

  “學長……”

  “不是學長,是另外一個稱呼,你在床上時最喜歡叫的。”關靖彬的唇邊劃出佞笑。

  “嗚!”戴志雄佈滿情欲的臉上瞬間浮現可恥的神情,明明意識模糊得要命,可是卻十分明白對方話裏的“稱呼”是怎麽一回事。

  “不叫嗎?”關靖彬作勢抽身。

  “啊、不……不要!”戴志雄的長腿勾纏住他矯健的脊背,雙眸越發濕潤,眼看就要哭出來,嘴唇顫了半天才啟齒道:“老……老……”

  “聽不清楚,大聲一點。”

  “嗚……老公的……進、進來……啊啊──”

  羞恥的哭腔才剛話落,炙熱的肉塊便撐開入口的褶皺,一鼓作氣地沖了進來,戴志雄情動得弓起了腰。

  “我是老公,那你是什麽?”關靖彬狠狠撞了兩下,問道。

  戴志雄嗚咽著回答道:“學長、學長的老婆……”

  關靖彬扣住結實柔韌的腰,邊頂弄邊理智清醒地問:“身為老婆,在老公不在場的情況下,一個人喝得爛醉,還被人性騷擾卻一無所知,嗯?你覺得自己錯了沒有?”

  “我、嗯啊……錯、錯了……啊、啊……”說著認錯的話,可含著男人性器的臀部卻欣喜地扭動起來。

  “我叫你不要去了吧?那些女人,一個個對你虎視眈眈的,以為我不知道嗎?你這個白癡,也不想想自己現在是什麽身份,簡直就是羊入虎口!”越說越氣憤,關靖彬像是要把他弄壞似的猛力挺腰。

  “啊、啊、啊……”戴志雄受不了似的狂亂搖頭,哀聲求道:“不要……太、太快了、不行……”

  黑髮披散在臉頰邊,淚眼濛濛地望著氣急敗壞的戀人,與其說是求饒,倒更像是勾引。

  關靖彬忍不住在心裏冷哼,什麽國手?什麽黃金單身漢?那些風光都不過是別人強套在戴志雄身上的,真實的戴志雄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不是為了所謂的名人光環而努力揮動手中的球棒,而僅僅是出於對這份運動的熱愛,除此之外,在生活中就是一個笨拙的男人,只有在做愛的時候會有特別敏感淫亂的一面。

  以貌取人的人太多了,想要認識戴志雄,借此攀上高位的根本多不勝數,這幾年他不知道為此生過多少次悶氣,但是卻從未想過要讓戴志雄離開棒球的舞臺,因為那是戴志雄畢生的夢想,他再怎麽獨佔欲作祟,這點心胸還是有的。

  只是,一旦像這樣意識到外頭有這麽多的誘惑在等著戴志雄,心裏總歸無法冷靜。

  “繼續叫,叫大聲一點,最好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一連串兇猛的抽插之後,戴志雄先忍不住射了出來,關靖彬隨後也將滾燙如岩漿的液體噴薄在內壁上,戴志雄因此腰部痙攣,又達到了一次小小的高潮。

  關靖彬拔出分身,一屁股坐在床上,伸長了手去夠床頭櫃的香煙,鬱卒地點燃。

  稍稍平復身體的激情後,戴志雄感覺到股間一陣黏濕,想是剛剛射在裏邊的東西滲出來了,他情不自禁夾緊雙腿,迷蒙地望向關靖彬。

  關靖彬覺得他仿佛是在故意誘惑自己,伸手摸上他的臉頰,他立即抓住修長的手指放進嘴裏舔舐。

  “嗯……還要……”

  也許男人不該用“媚眼如絲”這個詞,但關靖彬確實想不出其他貼切的表述,他掐滅香煙,指了指下邊,翹著嘴角道:“想要老公的這根就自己坐上來。”

  戴志雄做出一個明顯吞口水的表情,起身跨坐在關靖彬腿上,一叉開雙腿,後穴裏的精液便淌到大腿內側,他低頭看了一眼,用一種無措的口氣道:“都流出來了,好濕……”

  關靖彬眯上眼,手指刺入濕乎乎的小穴,模擬性交時的抽動,道:“流出來也沒關係,我會再射給你的。”

  戴志雄抱住他的頭,情難自抑地道:“我要老公的插進來,把我裏面射得滿滿的……”

  “嗯?今天你怎麽特別色?我最近沒讓你滿足嗎?”關靖彬有些奇怪地挑了下眉,雖然性事上戴志雄素來聽任自己擺佈,但是很少主動做到這個地步。

  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的樣子?

  “不是、哈啊,是、是我……”戴志雄扭腰配合著關靖彬的手指。

  “你怎麽了?”眼前挺立的胸尖如紅果般誘人,關靖彬張口咬住。

  “進來……我想要……”戴志雄不滿於只是手指,探手去摸關靖彬的堅挺,試圖吞入。

  “真要命。”關靖彬低喘一聲,如他所願地抽出手指,換上真槍實彈的火熱巨物。

  “啊呀、啊……哈啊……”戴志雄發出舒爽的呻吟。

  交合了一陣,關靖彬感覺到肩上蔓延的潮濕,不由心疼道:“痛了?”

  戴志雄搖搖頭。

  關靖彬停下動作,扳起他埋藏在自己肩窩的臉,一看才知道他哭得像個委屈的孩子。

  “怎麽了?痛了就跟我說啊。”

  “不是……不是痛……”戴志雄止不住地哭,他知道很丟臉,明明是個大男人,像這樣哭泣實在太難看了,也許是酒精作祟,他才會如此放縱。

  關靖彬擔憂地皺起了眉頭,儘管他常常喜歡在床上弄哭戴志雄,但也只是讓他因受不了快感而啜泣,從來沒欺負到要痛哭的程度。

  “發生什麽事了,告訴我。”關靖彬愛憐地親吻他沾滿淚水的唇。

  “我要是……真的能給你當老婆就好了。”戴志雄垂下滿是哀傷的雙眼。

  “誰說你不是?”關靖彬莞爾。

  “不,我是說真正的老婆,能和你結婚、幫你生孩子那種。”戴志雄慚愧地咬住嘴唇,無奈嘆道:“可我是男人……”

  關靖彬笑道:“你傻了啊,我就是喜歡男人。”

  戴志雄捧住他的臉,細細端詳,難過地說:“但要不是為了我,你不會和家裏撕破臉,也不會失去你的繼承權,你應該過得比我還風光數百倍的,現在卻只能當一個隱姓埋名的作曲家,我覺得特別對不起你。”

  同學會上眾人對關靖彬的討論勾起了他內心深深的自責,如果不是因為他,兩年前關靖彬就會乖乖接受家裏的安排去結婚,而後繼承家業,成為商界的年輕才俊,光芒纏身,而非落得要被人唏噓同情的地步,即使如今在樂界小有名氣,但關靖彬卻不能公之於眾,只能做一個神秘的作曲家,因為對於偌大的關家來說,從事這個職業會給家族蒙羞,如果他們想保有這份工作,那就不能以關靖彬的名義發表曲子。

  總之,雖然關靖彬的才華是得到了欣賞,但卻只能一直默默無聞下去,有時候,戴志雄真的特別替他不甘心,連自己都能得到的成功,關靖彬卻被剝奪了,尤其想到造成一切的人是自己時,他便心如刀割。

  聽了這些話,關靖彬大概一猜想也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必定是同學會上戴志雄聽了別人的閒話,然後心裏不自在了。

  “你是覺得,比起你,關家家產對我更重要是嗎?”說實話,關靖彬對他的愧疚感到的是不快,自己都不在乎的事,他何必那麽放不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可……可是……”

  “你就是這個意思。”關靖彬真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戴志雄見他生氣,忙討好地去親他的嘴唇,舔了又舔,他還是不為所動,不由急道:“嘴巴張開啦,我親不到。”

  關靖彬冷哼一聲,打定主意不遂他願,只是抱著他腰又開始抽插起來,本就柔滑的甬道輕易地接受了他的粗暴,貪歡的內壁緊緊吸附住肉棒,摩擦的頻率加快,惹得他性感的呻吟高亢起來。

  第二次射在戴志雄體內後,關靖彬探手摸上兩人結合的部位,那裏濕得一塌糊塗,戴志雄餘韻未消的身體因手指的到訪而戰慄起來。

  關靖彬低聲在他耳邊道:“我不後悔放棄那些東西,你會後悔跟我在一起嗎?”

  戴志雄毫不遲疑地搖頭,想說出的話叫關靖彬以唇封緘,舌頭被舔吸得幾乎麻了才結束這情意綿綿的深吻。

  “你我都不後悔的事情,管別人怎麽想,你就不能在這方面也裝裝傻嗎?”關靖彬是捨不得,所以拿他沒辦法,否則真想好好教訓一頓。

  “我知道,可就是不高興別人說你的不好,你明明那麽厲害……”

  “我厲害不厲害,你知道就夠了。”

  戴志雄心裏一暖,從以前就是這樣,關靖彬明明是板著冷冷的面孔在責備他,卻總能輕易說出讓他感受到自己是被深愛著的話。

  “學長,我愛你,真的好愛,能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幸福。”這是他真得不能再真的真心話,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大喊出來,讓所有人都羡慕他所擁有的甜蜜。

  關靖彬聞言挑眉道:“你認為我就不幸福嗎?”

  兩個幸福的男人將頭抵在一起,相視一笑。

  (完)

  作家的話:寫點肉,向大家證明我沒手生,哈哈哈哈哈!

Comment

No title

聿日/聿陽/聿暘/聿暘 都是同一人,
但 聿橋/聿日 不是同一個作者
聿日的文章沒什麼肉滴^^
聿橋的文通常都是美攻
這篇文的作者是 聿橋, 不是 聿日.^^
Secret

自我介紹

lydia

Author:lydia
這裏的文是我已看過或是想看的,覺得還不錯看就轉貼過來,算是私人收藏,沒有授權的,看文的大大們就默默的看文吧!歡迎拍手和留言。

類別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月曆

03 | 2014/04 | 05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 -

訪問計數器

拍手排行榜

人氣網頁排行榜

排行榜統計結果

留言板

搜尋欄

連結